周六,甘棠和王宇婚礼前一日。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光晕。
阮愿星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指尖无意识翻动着页脚。
昨天容景深帮忙寄来了沈执川说的限量版拍立得相纸。
相纸很精致,边缘只有捧着仔细看才能看到有一点点泛黄,她有些不舍得用,但沈执川拉着她拍了好多张。
他悄悄拿走了那张,阮愿星头上被画了小兔耳朵的。
沈执川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阮愿星坐在地毯上对着相册发呆。
阳光照在她的长发上,显得更加柔软,侧脸像静谧精致的玩偶。
他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生怕破坏了这美好的景象。
他很自然地将一颗无籽红提递到她唇角。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阮愿星下意识张口含住红提,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
她指了指相册里一张她和沈执川小时候的合影,照片里的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辫子,紧紧抱着沈执川的胳膊,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气。
而那时候的沈执川却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侧头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这是容景深邮来的相纸里夹的照片,只有这一张,像是沈执川的珍藏。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有点记不清了。”她轻声说。
沈执川眸光柔和:“你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六一儿童节我们都放了假,就一起出去玩。”
他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她灿烂的笑脸:“你非要玩那个套圈,一个都没套中,看着我泪眼汪汪就要哭鼻子,我只好去帮你把最大的玩具熊赢回来。”
阮愿星这才看到照片里放在角落的玩具熊。
刚刚盯了那么久,她的视线一直被照片里沈执川的温柔笑意吸引。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
阮愿星大概想起了那天,那个玩具熊真的很大,几乎和小小的她一样高。
但是她不愿假手于人,硬要自己抱着,她抱了一路,最后累得走不动,是沈执川一手抱着熊,一手牵着她,走得慢慢的。
“那只熊……”阮愿星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后来去哪里了?”
“你出国后,我就把它收起来了。”沈执川平静地说,“在家里的储物间,洗得很干净,像新的一样,想要的话,下次拿回来?”
玩具熊崭新的样子,就仿佛他们从那时候开始从未分开过。
“不要了……”阮愿星摇摇头,唇角弯了弯,“我已经长大了,不玩毛绒玩具了……”
最后几个字有些心虚,就好像卧室床上那些堆积成山的毛绒玩具不是她的一样。
沈执川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再多说,只是又喂给她一颗红提,拿起旁边放的那叠拍立得相纸。
“这些放在相册里吗?还是单独收起来。”
阮愿星结果那叠方方正正的相片。
第一张是她靠着沈执川,有些紧张地傻笑。
第二张,她抱着圆圆,沈执川抱着满满,拍了一张全家福。
中间她畏手畏脚时,沈执川和她说,这样的相纸还有很多,可以尽情用来“浪费”。
她就趁着沈执川没注意,拍了一张他的侧脸。
下一张,他发现后笑了笑,眼神无奈又宠溺,握住她的手按下快门,拍了一张他的正脸。
原来这就是拍立得的意义。
每一张都定格了最简单的快乐,原来每一个回忆的瞬间都值得被纪念,即使透着几分傻气。
最后一张,是阮愿星“报复”自己的照片被画了兔子耳朵,在沈执川的头上画了两只活灵活现的狗耳朵。
小狗耳朵一个向下翻折,一个向上竖起,看上去就像在认真听谁说话。
旁边是她鼓起脸颊假装生气,她自己在脸颊旁边画了一个哭哭脸:(ó﹏ò)
“这张好丑啊。”阮愿星小声抱怨,手指却小心地捏着相纸边缘。
“明明很可爱。”沈执川笑眼弯弯,“那这张也归我?”他语气理所当然。
他明明都已经光明正大“抢”走了那张被画了兔耳朵的她的照片了,怎么还要照片。
沈执川手一抬,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低笑,垂头亲亲她的脸颊:“可是星星怎么样都很好看,怎么办?”
阮愿星鼓起脸颊,从他手中抽出那张被画了狗耳朵的拍立得:“那这张给我,我们交换。”
沈执川眼底笑意更浓,顺从地点头:“好,那就交换。”
他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发烫的耳垂,看她故作镇定的表情。
“那小兔星星就是我的。”
“……嗯。”阮愿星小声回应,指腹轻蹭照片上可爱的狗耳朵。
是马克笔画的,不容易被蹭掉。
她在心中悄悄想,无论是小狗沈执川,还是眼前这个沈执川,是哥哥还是男朋友,他……
都是她的。
阮愿星将这张拍立得仔细夹在相册最新的空白页,这已经是第二个
相册了,之前一起做的相册已经装不下了。
她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张小小的笑脸,看上去稚气又可爱。
沈执川抿唇笑了笑,看着这个孩子气的涂鸦,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明天……”阮愿星合上相册,放在怀里,眼底有一丝不自觉的紧张,“我们几点出发。”
“不急,我们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就好。”沈执川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礼物已经包装好了,裙子也已经熨好了,挂在衣柜,熏了不太浓的香片。”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现在还紧张吗?”
阮愿星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她想起那天在车里,两个人的对话。
沈执川的每一句,甚至每一个神情,她都能清晰想起来。
他说“永远不要因为真实情绪和他道歉”。
阮愿星低下头,认真把玩他的手指,心中想有一汪热水,又暖又安定。
沈执川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有我在。”
但有一个阮愿星从昨晚纠结到现在的问题。
“明天……我要怎么介绍你呢……”
这个问题她纠结了好多次。
她坐直身体,看向沈执川的眼睛。
沈执川眸光微动,平静地看着她:“星星,你怎么想的呢?”
“我……”阮愿星咬了咬下唇。
直接说是“男朋友”?好像实在有些太快,妈妈可能不太在意,但小姨和表姐可能会一直问这件事。
但如果是“哥哥”,看上去更像是欲盖弥彰。
显然不够准确,他们之间就算流动的空气也透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也就是阮愿星之前不愿意承认,现在她才发觉,原来这么容易被发现。
而且……他会难过的吧,她也不太想再仅仅把他定位那么无关紧要的“哥哥”角色。
沈执川轻抚她蹙起的眉头,心底那些期望瞬间消散。
他不希望她为难,甚至……觉得她现在纠结的小模样有些过于可爱了。
“随你,说是哥哥,或者……朋友,都可以。”
他语气平静,似乎是以退为进。
“当然,如果星星愿意说我是‘男朋友’,我会更高兴。”他弯起双眸笑着说。
阮愿星脸颊一热,心中一软。
她手指无意识轻抚相册硬质的边缘。
“那……到时候看看。”阮愿星含糊地说,
沈执川没有逼迫,重新将她揽进怀里,一旦抱住就实在不想松手,
“好,都听星星的。”
满满此刻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阮愿星的脚踝,轻微的呼噜声听起来很是让人觉得愉悦。
“满满是不是饿了。”阮愿星低头看着脚边毛茸茸的小家伙。
“嗯,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沈执川松开她,去拿了猫粮和罐头。
阮愿星跟在他身后,走到猫碗边。
沈执川动作熟练地分好猫粮和罐头。
圆圆闻到罐头的香味,立刻从猫窝里窜了出来,小猫果然动作很快。
满满矜持地等了一会,在猫碗附近巡视了一圈,这才开始慢悠悠地用餐。
“圆圆好像又胖了。”阮愿星蹲下身,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
“嗯,是应该控制一下饮食了。”沈执川蹲下,看着两只埋头苦吃的小猫,莞尔。
“明天我们要出门很久,要提前给它们准备好水粮。”
沈执川区检查了一下自动喂食器,给水碗里加了一些水。
喂完猫,两个人吃完晚饭,阮愿星准备回房间继续赶下一话漫画。
她的画集昨天已经将签名寄出了,签得她手腕发麻,总害怕腱鞘炎犯了,但看来当时的治疗很有用,至少没有痛。
她为了恢复手感,接了一个插画商稿,是正当红的二游宣传图。
阮愿星会玩游戏,但用switch更多一些。
只是令她有些在意,最近蝴蝶不怎么和她发消息了。
但在她走向漫画的途中,沈执川抱着她的腰,又开始粘人,低头蹭蹭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星星,一起好不好?”
正当阮愿星一头问号怎么一起的时候,沈执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阮愿星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稳稳抱着她,几乎没有一丝晃动,步伐轻狂地走向她的方向,仿佛怀里抱的不是一个成年女孩子,而是一只软乎乎的玩偶。
“哥哥……?”阮愿星小声说,但下意识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娇嗔,“你干什么呀。”
沈执川轻笑,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监督星星工作,顺便……讨一点相纸的利息。”
他说得理直气壮,阮愿星睁圆双眼,不可置信。
是谁说的相纸随便用的!怎么用完了想起来“收费”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阮愿星的ipad正在充电。
沈执川没有将她放在椅子上,而是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双臂依旧稳稳抱着她的腰肢,将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不放开。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了,阮愿星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像只娇小的抱枕。
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兀自乱了节奏,声音糯糯,不自在地动了动:“我这样……要怎么画啊。”
屋里空调开得很低,他怀里好暖和,阮愿星其实不太想离开。
“就这样画,好不好?”沈执川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放在她肩头,侧脸几乎紧紧贴着她软乎乎的脸颊。
他温热的呼吸,每一次都精准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看你画,保证不动,不打扰星星老师工作。”沈执川说着,一只手很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腕,之间轻轻摩挲着那片温热的皮肉。
他又说了那个羞人的称呼“星星老师”,他说这个称呼时,尾音轻轻上调,带着一种充满亲昵的戏谑感。
“手还酸吗?这几天签了这么多名。”
“还有一点。”阮愿星诚实回答,在他温暖怀抱的包裹下,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存在感虽然很强,但又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放佛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纷扰。因为明天婚礼而升起的那一点的不安,也跟着一起消散了。
“那今天慢慢画?”沈执川低声说,轻轻按揉她的手腕,“哥哥一直陪着你。”
阮愿星点了点头,看向屏幕,注意力逐渐凝聚在屏幕中新建的画布。
她已经画好了有些潦草的分镜。
阮愿星开始专注地起草,起初还有些不自在,需要努力忽略身后的人形靠垫。
但很快沉浸在绘画的世界,外界的一切干扰仿佛就此远离了。
沈执川真的如他所说,很安静。
他只是就这样抱着她,呼吸平稳,目光时而落在她的侧脸,时而落在笔尖上。
又似乎只是虚虚看向前方,没有任何指点和评论,存在感被降到最低,但却无孔不入。
身后的体温和心跳,像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每当她思考该如何继续画下去,微微蹙眉的时候,沈执川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总会微微收紧一点点,像是无声的鼓励,随即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阮愿星画完了这一页的草图,稍稍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累了吗?”沈执川立刻察觉她的小动作,低声问。
他的声音离得太近了,就在她耳畔,带着气声,总感觉酥酥麻麻的。
“有一点点,脖子有点酸。”阮愿星小声说,很自然往后靠,闭上了双眼。
依赖的小动作被她做得无比自然。
沈执川的心脏几乎要软成一滩水。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颈,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捏。
“嗯……往上一点……就是这里……”
阮愿星轻轻喟叹一声,舒服地眯起双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他的手法实在太
好了,酸痛感很快得到缓解。
见她的脖颈不那么僵硬,他手下的力道温柔了几分,指尖偶尔划过她耳后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阮愿星睁开眼,重新坐直身体。
她侧过头,飞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像做贼心虚,立刻转回去,对着屏幕。
耳根通红着小声开口:“……奖励。”
脸颊上的柔软触感一触即分,像点燃了一团火。
沈执川眸光暗了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
他低下头,薄唇轻吻她红透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哄意味。
“这点奖励可不够,星星老师。”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阮愿星身体一颤,握笔的手都抖了一下。
“那、那你想要什么嘛……”
沈执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敏/感的耳后皮肤。
感受着她瞬间绷紧又即刻放松的反应,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印在她侧颈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
一个克制温柔的吻。
“这样就好。”他推开一点,声音恢复平稳,只是依旧有些沙哑。
“继续画吧,我不闹你了。”
说是不闹,他当然不肯松手,保持着紧密相拥的姿势。
阮愿星强迫自己重新看向屏幕,却发现脑子有些乱,刚才清晰的思路仿佛变成了一团乱麻。
“都怪你……”她小声抱怨,笔尖在屏幕上蹭出一根无意义的线条,“我的思路都断了。”
但她好像没有资格怪沈执川,因为她也是他的共犯。
她刚刚甚至在期待一个来自沈执川的深吻。
……她也要被传染成亲亲怪了。
“嗯,都是我的错。”沈执川乖巧认错,“那星星老师准备怎么罚我?”
他的语气太过纵容,让阮愿星心底那点带着心虚的埋怨烟消云散。
她转了转眼睛:“那……你不许再动了,也不许说话,安安静静当我的靠垫,直到我勾完线。”
“好。”沈执川答应后就不再犹豫,甚至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沈执川真的像一个称职的靠垫,呼吸都放得很轻缓,几乎一动不动,只有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只有在阮愿星无意识在他怀中调整坐姿的时候,他才会动一下手臂,极其配合。
阮愿星比平时更有灵感,画得越来越顺畅,不自觉前倾身体。
沈执川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看着她鼻子微微皱起,嘴唇因为思考紧抿着,认真得可爱。
他的目光在她轻轻颤抖的睫毛、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流连,最后停在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充斥着他的胸膛,满足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整个世界此刻安安静静在他怀中。
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再也不想放开的星星。
阮愿星感受到他手臂轻微的颤抖,但没有分心,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没事。”沈执川低声回应,怕影响她画画,声音放得很轻,像一阵风。
“星星画得真好。”
阮愿星唇角翘了翘,没有说话,但加快了速度。
“好了,接下来勾线就好了。”阮愿星声音带着完成了一部分工作的喜悦,身体彻底放松,完全靠进她怀中。
她准备休息几分,回头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沈执川看着她星星亮亮的眼睛,心底克制的汹涌爱意再也压抑不住。
他低头,吻住了她因为仰头的动作而微微张开的双唇。
这个吻不同于刚刚的浅尝辄止。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轻柔吮吸,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她的唇缝,在她顺从地张开时,更加深入,温柔纠缠着她的舌尖。
阮愿星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他。
“这是给我的奖励吗?”这个吻结束,阮愿星靠在他肩头喘息,小声问。
“嗯,是奖励。”沈执川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水润的唇,目光怜爱,看她眸子中闪着天真的光。
他没有说,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没有就这样将她吞吃入腹。
“也是星星给我的奖励。”
“既然累了,要去洗漱吗?”沈执川轻吻她的额头,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身体。
阮愿星被吻得晕晕乎乎,声音还带着点亲吻后的软糯。
准备只是歇几分钟,变成了说放弃就放弃。
“嗯……那就先洗漱休息吧,明天再勾线。”
勾线对于她来说费不了太多时间,她不会把草稿画得太草,基本就能定稿了。
明天从婚礼回来,应该来得及勾线。
她从他的腿上下来,脚刚踩到地毯,但沈执川还是环着她的腰不放手。
“今晚早点休息,星星。”他声音很温柔,跟着阮愿星一起走到卧室门口,像只不愿意离开主人的大型犬。
阮愿星回头看他,小声说:“干什么一直跟着我。”
“今晚还一起睡,好不好,星星。”沈执川虽然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却始终带着笑。
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