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阳光好到格外刺眼。
沈执川将车平稳停在饭店门前的临时停车位。
这是一家环境清雅的饭店,装修很有中式园林的风格,面积和规模都不大,但很雅致,周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植株。
阮愿星手指无意识抚摸裙摆上细致的刺绣花纹,腰间的棕色细腰带衬托她的纤腰看上去更加不盈一握。
长发被沈执川精心编成了鱼骨辫,用淡紫色的发带系好,她笨拙地画了淡妆,一双白皙如玉的耳垂带了一堆小巧的珍珠耳夹,她没有耳洞,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准备了。
“到了。”沈执川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她。
他今天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一看就很昂贵,像量身定做的。没有打领带,但衬衫仍旧扣到了最上面,禁欲又克制。
他为她解开安全带,忍不住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一下。
是不至于毁掉妆面的,足够轻柔的一个吻。
他的目光只克制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伸手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很漂亮。”他低声说,声音温柔。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心底那点紧张一会被压下,一会冒出头。
“嗯……”她小声回应,整理了一下发带。
阮愿星指尖蜷缩了一下,沈执川绕到车门外为她打开车门。
夏日的热浪扑面而来。
鼻间能嗅到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点柑橘气味,来自身上衣服的熏香。
“走吧。”沈执川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温和地安静等待。
阮愿星微怔了一会,才把手放进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接着他的力气下车。
要穿过石板路才能到主厅,阮愿星穿着小皮鞋,有些坡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执川从后座拿出包装精细的礼物,另外一只手依然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安抚性地用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这时,起了风,过几天就要立秋了。
这阵风吹散了她心头的燥意。
饭店入口处已经挂了简单的装饰,红色绸缎只是略微点缀,看上去很低调。
门口没有太多人聚集,很安静,他们走过去,立刻有一位穿着旗袍的侍应生迎上来询问。
“你好,请问两位时来参加甘棠女士和王宇先生的婚宴的吗?”
“是的。”沈执川颔首,声音平稳。
“请走这边,在二楼。”
侍应生微笑着带路,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楼梯是木质的,看上去很有质感,阮愿星握着沈执川的手微微收紧,脚步略显迟疑。
沈执川侧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笑了笑。
这个简单的笑容,却让阮愿星安定了不少。
二楼的走廊更加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和走在石板路上不同,阮愿星踩在上面像走在了云朵上,没有一点声音。
三号包间门虚掩着,里面音乐传来谈笑声。
阮愿星在门口停下,刚刚鼓起勇气想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上次订婚宴,阮愿星没有机会和表姐面对面说话,这次一眼看到了她。
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但裙摆并不拖沓,随着她走路,裙摆荡出波浪,妆容很精致但不会过浓。
甘棠看到阮愿星,笑了笑,视线落在牵着她的手的沈执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但很快移开。
“星星,你来了。”
阮愿星连忙露出
笑容,声音还有些紧张:“表姐,上次没有机会说,恭喜你和表姐夫呀。”
这句话她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终于说出来,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快进来吧。”甘棠将门大开,视线再次落在她身边的沈执川身上,笑容不变,但这次没有移开目光。
“这位是?”
……阮愿星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蜷缩,她感受到沈执川的手,力度温和又坚定。
“这是……”阮愿星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涩涩的,有些发干。
她抬眼看向沈执川,他正垂眸看着她,视线平静,带着全然的信任。
仿佛在说“无论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这是沈执川。”真正说出口,比想象中还要简单,她听到了自己平稳的声音,“是我的……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但她心中没有一丝后悔。
沈执川的眸光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骤然发光的星星。
他唇角是一抹极温柔的弧度,他对着甘棠微微颔首:“表姐,恭喜。”
“啊……是男朋友啊。”甘棠笑眯眯地说,眼神带着了然和好奇,“一起进来吧,妈妈知道星星带了男朋友,肯定会很高兴。”
她侧身让开,阮愿星河沈执川并排走了进去。
包间看上去也十分雅致,中间是一张很大的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一眼看到了小姨,旁边是一位陌生人,大概是表姐夫的母亲吧。
下一秒,她看到了坐在小姨身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妈妈。
陈豫铃看上去比视频里更瘦了些,穿着件淡蓝色的旗袍,旗袍不太合身,像是临时买来参加婚宴的。
头发被她一丝不苟梳到脑后,挽起一个发髻,一根碎发都没有,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
她正侧过身和小姨说着什么,唇角含着几分笑意。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
阮愿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看到陈豫铃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带着距离感的笑意。
“妈妈……”阮愿星小声说。
“嗯,星星来了。”陈豫铃点了点头,视线转到她身边的沈执川,“这是……丹若的儿子小川?都长这么大了,你妈妈怎么样?”
陈豫铃和沈执川的妈妈李丹若是非常好的朋友,这才会把女儿托付给她。
但阮愿星猜想,她们应该很多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回忆被勾起的感慨。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看上去有些疏离,但或许只是阮愿星的错觉。
阮愿星知道,她自己看起来也没有热络到哪里去。
“阿姨,好久不见。”沈执川态度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妈妈一切都好。”
他握着阮愿星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应允她抽出手。
他将礼物递给甘棠:“表姐,这是我和星星的一点心意。”
甘棠笑了笑,并没有过多客套就收下了。
她转身将礼物安置在一旁的小桌上,小桌上已经摆了很多包装各异的礼盒,他们的礼物看上去很不乍眼。
“星星,快过来坐。”小姨很热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空位刚好有两个,正在陈豫铃的斜对面。
阮愿星吸了一口气,和沈执川一起走了过去。
沈执川很自然为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才安静坐旁边落座。
充满维护意味的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落入所有人眼中。
陈豫铃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过了一会,来客都到齐了,圆桌坐了十二个人,大部分人阮愿星都不太认识。
但气氛很轻松,尤其是小姨是很健谈的性子,和她姐姐陈豫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豫铃大部分时间都低头吃饭,不曾搭话。
阮愿星坐姿有些僵硬,她能感受到斜对面陈豫铃的目光,虽然不算锐利,但还是让她觉得如坐针毡。
她拿起面前的水杯,沈执川没有再劝她不要喝冰,为她倒了一杯冰的蜜桃汁。
她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一些喉咙的干涩。
“小川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
陈豫铃忽然开口。
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氛围。她的声音并不高,有些粗粝沙哑。
阮愿星猛地侧过头,看向沈执川。
沈执川放下手中的水杯,转向陈豫铃,语气得体:“陈阿姨,我现在在做律师工作。”
“律师?挺好的。”陈豫铃点点头,厚厚的镜片下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丹若之前总说,你应该学医或者做科研。”
提到母亲,沈执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暗,他笑了笑,笑容未变。
“嗯,让母亲失望了。”
“喜欢这份工作就好。”陈豫铃没有再多问。
似乎只是为了完成例行任务。
她转向阮愿星的方向,语气依然平淡:“星星最近呢?你小姨说你在画漫画。”
“嗯……是的妈妈。”阮愿星连忙放下水杯,手指在桌下无意识绞在一起,“算是……自由职业吧。”
“嗯,听说成绩不错,也挺好的。”陈豫铃说着夸奖的话,但语气更像是某种陈述句。
“注意眼睛,不要总盯着屏幕看。”
“嗯,我知道了。”阮愿星小声应和。
好像比上次见面更加疏离了,反而发消息时,看上去更熟悉一点。
沈执川在桌下轻轻握住了阮愿星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带着安抚的力度。
阮愿星低着头,没有抬头。
沈执川站起身,为陈豫铃和小姨添上了热茶,动作自然。
“真是个细心的孩子。”小姨笑着夸赞,看向阮愿星,“星星被你照顾得很好。”
这话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几乎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阮愿星脸颊微热,低下头。
但他们的关系已经明显成这样,陈豫铃都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似乎没有和她说,她就会当成不知道。
“嗯,星星从小就让人放心不下,有你在旁边是好事。”陈豫铃平静地接了一句,目光在沈执川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清蒸鱼,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认可了。
阮愿星的心轻轻一颤,手指在沈执川掌心蜷缩了一下。
沈执川安抚性地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对着陈豫铃微微颔首:“陈阿姨客气了,应该的。”
王宇的母亲,一位看起来很和善的阿姨,笑着把话题引开,聊起了今天的菜品。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沈执川很自然地照顾着阮愿星 。
他看到她多看了哪道菜一眼,就会用公筷夹一些到她盘子里。
大多数时间都不说话,安静剔着鱼刺,再将雪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不曾投以太多视线,仿佛他只在意旁边的人
他做得极其自然,那份熟稔和体贴,让在座的人都看得分明。
这本身,或许就已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占有欲了。
甘棠坐在阮愿星另一边,凑过来笑了一下:“你这男朋友,可以啊,训练有素。”
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阮愿星耳根发热,在桌下轻轻踩了沈执川的鞋尖一下。
沈执川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像被一只凶巴巴的小猫挠了一下。
只是那只小猫色厉内茬,只留下了很浅的爪印。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有……”阮愿星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心底那点因母亲疏离而生的酸涩,似乎被冲淡了许多。
陈豫铃安静地吃着饭,话很少,只是偶尔回应旁边小姨或者王宇母亲的问话。
她的目光很少直接落在阮愿星和沈执川身上,但阮愿星能感觉到,妈妈其实一直在留意他们。
尤其是沈执川和她低声说话的时候,妈妈的目光似乎会多停留一会。
饭吃到一半,阮愿星觉得嘴唇有些干。
她今天涂的是比较持妆的雾面口红,颜色是芭乐色,好看但不如唇釉滋润。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想拿纸巾轻轻按一下,又怕把口红蹭掉太多。
“怎么了?”沈执川立刻察觉她的小动作。
“嘴唇有点干……”阮愿星小声说。
沈执川了然,放下筷子,很自然地对桌上众人礼貌地说了声“失陪一下”。
然后转向阮愿星,声音温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我陪你去补一下?”
阮愿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她也确实想去洗手间整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绪。
但不想离开他。
两人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走廊里依旧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走到拐角处的区域,外面是宽敞的、摆放着绿植和沙发的休息区,供人等候。
阮愿星走进女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眼神带着一丝不安的自己,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小包里拿出气垫和口红,简单地补了补妆。
看着镜中微花的妆容变得得体,她定了定神,走了出去。
沈执川果然正在外面休息区的沙发旁,没有坐,只是半靠着墙壁,目光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她,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好了?”他走过来。
“嗯。”阮愿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一支豆沙色的唇釉,“这个……更滋润一点。”
“可以帮我涂一下吗?”
她想,这只是她的借口。
她又不是笨蛋,不可能连唇釉都不会涂。
但是……她想和他亲近一点。
想来,他不会拆穿的。
阮愿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抬起头看向沈执川,将小小的唇釉递到他面前。
沈执川的眸光微深,他看着她微微仰起的笑脸,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休息区的灯光。
还有一丝狡黠的期待。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小笨蛋会涂唇釉,出门前,他用尽了理智才没有在她粉润的唇上一亲再亲。
她在索要亲密,主动地。
心脏最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刮过,又痒又麻。
“好。”他接过那支还带着她的温度的唇釉,拧开盖子,看到刷头上温柔的豆沙色。
“过来一点。”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更轻,带着一**哄。
阮愿星乖乖往前挪了几步,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这里距离包间不算远,能听到模糊的谈笑声。
沈执川微微俯身,一只手虚虚托起她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拿着唇釉头,动作轻柔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涂抹。
一点一点。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唇上,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唇釉有一丝樱桃的甜香。
阮愿星更多的感官却落在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上,温热,带着薄茧,存在感极强。
他离得太近了……他身上的气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闻了。
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帘,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闭眼,星星。”沈执川声音有点发哑。
涂唇釉有什么好闭眼睛的呢……
又不是……接吻。
阮愿星却像是被蛊惑,顺从地闭上眼睛。
视线被她自己乖巧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受到刷头细致地刷过她的唇肉,描摹着她的唇形,一丝不苟。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一阵温热的夏风。
“抿一下。”他低声说。
阮愿星下意识抿了抿唇,唇上的颜色更均匀些。
“好了,睁开眼睛吧。”
阮愿星睁开双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翻涌的情绪是她熟悉的温柔,但还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沉。
沈执川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她的下巴,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细腻温软的皮肤。
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上面泛着细细的光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很漂亮。”
既漂亮看起来……
又好亲。
“哥哥……”阮愿星小声开口。
“嗯?”沈执川温柔回应。
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溢出的一点唇釉。
擦完,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唇极其轻柔落在她刚刚涂好唇釉的双唇上。
唇瓣还有些凉。
一触即分,温柔得像一场梦。
更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掠过路旁开得艳丽的花瓣。
阮愿星睁大了双眼。
……!
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
她瞪了他一眼。
沈执川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羞赧,直起身,长指将唇釉盖子仔细拧好,放回她手里。
表情温和从容,像刚刚偷袭的人不是他。
“颜色很衬你。”他温和地说,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个吻实在很轻,没有破坏她唇瓣上漂亮的颜色。
阮愿星刚想恼羞成怒,沈执川却轻声说:“今天做得很好,星星,真的很勇敢。”
阮愿星一怔,鼻间有些发酸。
那些无措,似乎都在他温柔的肯定里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阮愿星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走向前,一头撞进他的怀抱,用力抱住他。
“……谢谢你。”
沈执川微微一怔,他缓慢回抱住她,轻轻顺了顺她的后背。
“回去吧?”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阮愿星仍旧觉得很踏实。
“嗯……”她应到,乖乖松开他的腰。
沈执川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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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间,后半程氛围轻松了很多。
阮愿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能接上大家的话。
沈执川安静地陪伴着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融入谈话。
陈豫铃依旧话不多。
但在阮愿星小声和沈执川说“这个汤有点咸”时,她抬眼看了看。
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碟几乎没动过的素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饭后,没有繁复的仪式,新人简单地敬了酒,感谢亲友。
陈豫铃因为要赶傍晚的航班,正准备提前离开。
她先和妹妹、王宇妈妈,还有婚礼的主角甘棠和王宇依次告别。
临走前,她走到阮愿星面前。
“星星,我走了。”陈豫铃看着她,目光似乎比刚见面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但依旧带着距离感。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注意身体,别熬夜画画。”
“嗯,我知道了,妈妈工作注意安全,要记得吃饭。”
比起叮嘱她按时吃饭,对陈豫铃来说,她能记得吃饭就已
经很好了。
阮愿星站起身,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但终究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豫铃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阮愿星身边的沈执川。
“小川。”
“陈阿姨。”沈执川温和回应。
陈豫铃沉默了几秒,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道:“星星……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甚至很不习惯。
似乎只有面对病人,那些流离的难民时,她才能说出最柔软的话。
反而面对亲近的人,变得笨嘴拙舌起来,更耻于表达内心翻涌的情绪。
沈执川握紧了阮愿星的手,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陈豫铃没再说什么,对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她的背挺得很直,步伐落得飞快。
就像她总是奔赴需要她的地方,从不回头,也从不愿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