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话音刚落,沈执川似乎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出的话,下颌线绷紧,环在她腰间的手僵硬了一瞬。
阮愿星精准捕捉到了他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从前一样”?什么从前?
她仰起脸,眼神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好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从前?”她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我以前和学长有过什么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执川的心沉了一下,他垂头看着她干净得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眼睛。
没有丝毫心虚,没有丝毫对故人的怀念。
这让他心中比那天游乐园还要滚烫的妒火和不安浅浅平息,却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是庆幸还是……隐秘且卑劣的欢喜。
欢喜于她真的早就遗忘了那些事,得益于被他亲手斩断的,属于她和温以宁的从前,显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他从她柔软的脸颊上移开视线,看向温以宁消失的街角,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午后因为阳光和微风而摇曳的树影。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他最习惯的事情,带着刻意为之的轻描淡写。
“没什么特别的。”他避重就轻,淡淡开口,“就是……高中时期他对你有些好感,刚好哥哥看见了,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星星不记得很正常。”
他刻意忽略了,这段感情开始于阮愿星,是她和他说,脸颊上晕着羞赧的红晕,和他开口……
她喜欢上了一个温柔的学长。
“好感?”阮愿星微微睁大了眼睛,努力在记忆的角落搜寻。
高中时代,尤其是落在国内的那短暂一年多,对于她来说大部分是画室、教室两点一线,独自一个人安静又寂寞的时光。
温以宁……印象中的确是个温和有礼的学长,帮她捡过画具,偶尔在画室或者图书馆遇到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至于他的好感……阮愿星真的毫无察觉。
“真的吗?”阮愿星歪了歪头,像个好奇宝宝,“我好像完全没感觉……”
她顿了顿,感觉比起温以宁对她有好感,还不如说是她当时对他有好感,因为高中时期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小透明。
“那……我真的还对他笑?”
她的语气有些天真,仿佛只是在确认一段模糊的校园八卦。
可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小锤,轻轻敲在沈执川心底敏/感的神经上。
沈执川视线平静,重新牵起她的手,力道略重,转身带着她朝着暮云里的方向走去。
“嗯,可能是吧,但星星那时候眼里只有画板和……”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她,声音压低,语气像诱哄,温柔至极,“……哥哥,对不对?”
他的指腹却轻轻按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阮愿星被他忽然转变的语气弄得心跳漏了一排。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了。
微妙的尴尬正在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私密的张力,环绕在他们之间。
沈执川的眼睛像望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的不止是对她的温柔,还有一种……亟待确认什么的焦躁。
“对、对啊……”她下意识回答,被他牵着走,步伐略显踉跄,“我眼底当然只有哥哥了。”
这个回应取悦了沈执川,他的唇角弯了弯,眼底的暗色却并未散去。
他没有再谈那些关于“从前”的话题,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步伐逐渐加快,想尽快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沈执川路过水果摊,沉默着买了一袋草莓和脐橙。
他异常沉默,阮愿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但好像并非是针对她。
她有些忐忑,又有一点点莫名的心虚,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偷偷看他的侧脸,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张了张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直到重新回到暮云里,关上那扇有些旧的铁门,沈执川似乎才稍放松
了些。
他没有开灯,下午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半,室内昏暗朦胧。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背靠着门板,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看着她。
阮愿星站在玄关,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动衣角,衬衫上崩掉的扣子,让她领口有些松散。
她刚刚一直收拢着,现在动作一大,便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和上面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红痕。
“哥哥……”她小声唤他,带着一点不安,“怎么了?你不开心了吗?”
沈执川没有回答,他一步步靠近她,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直到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不知能看到她胸腔的起伏,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星星。”他开口,声音低哑,“哥哥没有不开心,只是想知道,星星刚刚看到他的时候……”
他伸手,阮愿星以为他要拥住她,但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心口。
“你在想些什么?”
他的问题有些没头没尾,但阮愿星却奇异和他共脑了。
他在问,看到温以宁的时候,她心中有没有波动。
她摇了摇头,眼神清澈,透着坦荡。
“没有想什么,就是觉得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他。”
“嗯……哥哥又不开心了,宝宝。”
他换了称呼,明明更亲密,却带着更足的侵略感。
他低头,额头相抵,鼻尖想蹭,呼吸灼热地交融。
“看到他用那种眼神看你,看到他想起‘从前’,哥哥就觉得……”
他拉着她柔软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但似乎有些急促。
“这里很不舒服……”
阮愿星眨了眨眼睛,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那……怎么才能让哥哥更开心一点?”
沈执川的眸光更暗了,像浓到化不开的墨。
他低头在黑暗中寻找她的唇,却没有立刻吻上去,只是极近地贴着。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
“星星要哄哄哥哥吗?”他低声问,声音像是蛊惑。
“嗯……”阮愿星轻轻应了一声,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她知道,接下来的“哄”,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的亲吻或者拥抱。
但她……甚至从紧张中升起一丝期待。
沈执川低低笑了一声,他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好,星星要听哥哥的话。”
他缓缓开口,语气仍旧温柔,但阮愿星像喝了一大口烈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他说——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说结束,在这之间的每一分、每一秒,星星的眼睛……只能看着哥哥一个人。”
阮愿星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真乖。”沈执川奖励一般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继续,“星星要跟着哥哥一起说,无论从以前还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那些‘从前’,没有‘学长’。”
阮愿星被他的眼神和话语攫住,顺从地重复他的话。
“无论从以前还是现在……只有哥哥和星星。”
“嗯,很好。”沈执川的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暗的惊人。
他顿了顿,将她更近拉向自己,直到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薄薄衣料下的体温和心跳。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点点地吻,随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饱满的脐橙。
指尖陷进脐橙的橙皮,用力按下,一点点将橙皮剥下,丢到一边的地上。
空气中满是炸裂的橙皮汁水。
他一手掐着阮愿星的下颌,将一瓣多汁香甜的橙子喂到她口中。
“好甜……”阮愿星迷茫地咀嚼,感受着橙子在口中爆裂开,浓郁的橙汁撑满口腔,双唇几乎要合不上,又咽不下去。
他含住阮愿星的唇,衔走了一半。
咀嚼、咽下。
张开唇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阮愿星的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艳丽的粉色。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
昨晚生涩的一切出现在脑海,她怎么……
“我……我不会……”阮愿星的声音细如蚊蚋,羞赧又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哥哥教你。”沈执川的声音低哑得不像样,却带着无限的耐心。
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环上自己的脖颈,然后双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下滑,稳稳托住她的臀腿,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阮愿星轻哼了一声,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身。
这个姿势让她终于翻身做主人,比他高了一些,可以微微低头看着他。
沈执川抬起脸,在一片昏暗下,他的五官轮廓看上去……更好看了。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像是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专注地灼烧她一个人。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近乎虔诚的期待。
“像哥哥一样。”他引导着她,声音像是浸了蜜,缓慢地渗入她的身体,“吻我。”
他稳稳抱着她,仿佛只抱了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阮愿星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涌向了脸颊。
被他这样抱着,看似是她在俯视他,实则她全然依赖着他,而他掌控着她的整个身体。
一种陌生的情感在心底发芽滋生,羞耻、兴奋……刺激。
她咬了咬下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了,从那个不小心落在下巴上的吻开始,她仿佛始终都不太能学会接吻。
起初很生涩,带着试探,但她吻得很温柔,只是唇瓣相贴,轻轻摩挲。
沈执川展现出了极佳的耐心,没有催促,只是托着她臀腿的手臂收得更紧一些,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支撑着她有些发软的身体。
沈执川在她稍微深入些时,轻轻吸吮着她柔软的下唇,在她舌尖试图顶向他的唇缝时,轻柔地先触碰她。
他的鼓励和回应很细微,但阮愿星全部能感受到。
她放松了些,学着他一贯的样子,用舌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
沈执川的喉咙间溢出一声轻轻的闷哼,像是鼓励,更像是在压抑着强烈的愉悦感。
他微微仰头,更深入接受这个吻。
任由阮愿星在他唇齿间探索,与他纠缠在一处。
他的双手仍旧稳稳地托着她,身体却因为她的主动有些紧绷。
这个吻漫长且缠绵,阮愿星从一开始的紧张,终于找到了一点节奏,手指无意识插入他的头发,指尖触碰到他微硬的发根。
沈执川始终保持着克制的引导,将主动权交给她,让她一点点建立起自信。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阮愿星这才稍微退开一点。
她的双眸不像刚刚那般柔软清澈,氤氲着动情的水光。
她看着尽在咫尺的沈执川,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唇角噙着笑容。
“星星学得好快。”他低声夸奖她,声音沙哑,仰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那……接下来。”
他抱着她,步履从容走回卧室。
没有开灯,室内比客厅更暗,只有缝隙透进的一缕微光。
他将她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仍旧保持着仰视她。
“现在……”他仰头看着她,昏暗中,他的眼睛却微微发亮,声音温柔得像水,但氤氲着说不出的危险。
“星星,看着哥哥,不要移开视线,然后……”他引导着她,抚上他衬衫的扣子,“……帮哥哥解开,好不好?”
阮愿星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的指令一句比一句更具有侵略性,也一步又一步踏在她的心尖尖上,让她心跳失序。
但她奇异地并不感觉害怕,反而有一种……被需要的隐秘兴奋。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手指有些笨拙地抚上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脖颈处的皮肤,那里很温热,比手臂的热度更高一点,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她解得很慢,一颗又一颗。
纽扣一颗颗被解开,胸膛一点点露在昏暗中。
那只靠近心口的蝴蝶刺青,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当她解到最后一刻纽扣时,沈执川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没有让她继续。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微凉的指尖,引导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星星。”他的眸中闪着热切的光,但看上去却有几分脆弱。
“告诉哥哥,你现在眼里看到的是谁?”
阮愿星的手指主动抚过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着的薄唇,最后停在他的眼角,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她看到了他眼中小小的自己,脸颊绯红的样子。
“是哥哥。”她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只有哥哥、只有沈执川。”
这句话不仅仅是安抚,更像是在催化他们之间快要燃烧的空气。
沈执川眼底最后一丝不安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将两个人一同淹没深海的欲望。
他不再等待她的主动,没有再说下一句话,而是循着本能,猛然站起身,按住她的手腕,将她压进柔软的床铺,低头,吻如同急风骤雨。
吻不再温柔地落在她肩颈的每一处,像是在掠夺自己的领地。
他想将他的一切情绪都通过这些吻传递给她。
那些不安、嫉妒,此时此刻确认她的专心时的狂喜,尽数烙印在她身上。
他将她再次抱起来,让她坐到他腿上,吮着她口中脐橙甜美的气息。
“星星是谁的?”
“是……哥哥的……”
“乖宝宝……是不是只有哥哥可以……吻这里……”
“嗯……只有哥哥。”
“以后还让不让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你,嗯?”
阮愿星小声呜咽着:“不让了……哥哥不要亲了,好痒……”
阮愿星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只能被迫学会他刚刚坐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声音像破碎的浪花。
汗水从沈执川的额角滑过,他的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像是被过度幸福砸中的茫然。
“星星……”他声音低哑到像她破碎的呜咽,“这次……真的会留在哥哥身边,对不对?”
阮愿星微怔,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认真地说。
“真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沈执川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将她用力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宝宝,学得真好……”他低声哄。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了下来,而被窗帘隔绝的室内,早已经分不清黑白。
老城区的夜晚很宁静,她只能听到沈执川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星星……”
“宝宝……”
“哥哥的小乖……”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沈执川轻轻吮去阮愿星眼角悬着的泪珠,转为更绵长的温存。
阮愿星打了个哈欠,软软靠在他怀里,脸颊脖颈,乃至于肩颈都泛着动人的红粉色,身上盖着一层薄汗。
“冷吗?”沈执川的声音是极致的温柔,他将被子裹在阮愿星身上。
被子竟也带着一丝橙子的气息。
阮愿星脸颊烧得通红。
狂风骤雨化作细雨连绵,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一起抽空了。
“我的星星……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听哥哥的话。”
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她微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
“还这么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
“真是……乖宝宝。”
阮愿星把脸颊往他的颈窝处埋了埋,滚烫得厉害,心底却莫名冒出一丝被夸奖的欢喜。
即使这夸奖,好奇怪。
随后,他身后,打开了床头很昏暗的小夜灯。
光线很柔和,只是只有一点点。
但足以让他看清楚怀中的她。
他看到她红肿的唇,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呼吸,长睫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湿润,眼尾都染上了绯红色。
沈执川仿佛从她那里拿过了最细致的画功,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
爱怜又珍重地看着她的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将黏在她脸颊上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开。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星星。”他又唤她,声音不再那么沙哑,清晰了很多,但仍旧温柔。
阮愿星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有些朦胧,看着他。
“怎么了?”
沈执川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写着倦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了。
他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贴了贴,不像一个吻,更像是一种依存。
“宝宝今天真的很好。”
他笑着说,语气很认真,一点也不像逗人:“星星很勇敢,也很乖,学得那么快,还知道问哥哥该怎么办。”
“哥哥说得每一句话,星星都听进去了,页都做到了。”
“哥哥很喜欢……”他轻声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满足到几乎能溢出来。
精神上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喜欢星星一直看着哥哥,喜欢星星叫哥哥的名字,也喜欢我的宝宝……完完全全属于我。”
阮愿星耳根有些发烫,心跳跟着一起失序。
她能感受,他的话语不是那些欲望的集合体,核心是爱意,是对她的珍视,更是终于得到她的回应的狂喜。
“吻……”她张了张双唇,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沈执川似乎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些什了,他手指轻轻抵住她的唇,示意她不必说。
他松开环着她的手,撑起身体:“哥哥去给你倒点水。”
阮愿星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红透的脸颊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又打了一个哈欠。
……好困啊……都怪哥哥。
很快,沈执川端着一碗温水,将她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放在她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说。
阮愿星下意识听他的话,像被驯服的小动物,小口小口喝水。
温热的水经过干涩得厉害的喉咙,感觉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