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昀峥的步伐急切,携着雨雾,踩过水坑,站到了舒遇的面前。
他今日有所不同,穿着黑色毛呢大衣,黑色西装裤,还有一双在雨水里仍然锃亮的皮鞋。
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你来干什么?”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明明都过去好多天了,怎么现在才来。
黎粒已经丧失了语言系统,整整五年了,她才见到传说中的严昀峥,迫不及待地摘下眼镜,开始审视自己闺蜜的男朋友。
之前她在山里拍戏,舒遇忽然说自己有了想追求的人,把她吓得手机直接掉下山坡。后来她辗转到下一个剧组时,舒遇说追到了。
再后来,两人那些甜蜜或者是吵架日常,都在黎粒和她的聊天记录里,她算是见证者。
只是从未见过。
此刻定睛看去,他的面容冷峻,锋利的眉骨上贴着一枚创可贴,微拧着眉,深邃的眼眸似鹰,一瞬不瞬地盯着舒遇。
黎粒在娱乐圈闯荡这么多年从未遇见严昀峥这种类型的男人,帅但并不张扬,真实坚毅,似沉默的一片林。
比那些穿的花花绿绿的男演员干净多了。
她的闺蜜还真是有品!她偷笑了一下,抽出舒遇手里的购物袋,打算离开此地。
严昀峥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撇过脸的舒遇,声音低沉,“我上午才休息,下午去了家里人的婚礼,所以只能现在来找你。”
“哦,我也没让你来找啊。”
她作势要走,严昀峥往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微垂下脸,“我想和你谈谈。”
舒遇的唇线绷直,眼睛不自觉地瞥到他脸上的创可贴,却仍嘴硬地问道:“谈什么啊?有什么好谈的?”
“谈恋爱。”
他伸出手臂,牵过她的手腕,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去。
“……”
舒遇的唇角向上扯了一下,意识到什么,又瞬间抿起,“你在说什么,一点都不好笑,我好讨厌你。”
“可我好喜欢你。”
他拉开后座的门,靠在门旁,示意她进去。
“不行,想一想还是好生气,再晾你几天。”
她气呼呼地转身要走,却被严昀峥从后背抱住,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小鱼,我受伤了,好痛,你不帮我看看么?”
舒遇沉默半响,“严昀峥……”
“嗯?”他覆在耳畔,她的耳朵发痒,忍不住耸起双肩。
“你好茶啊。”她转过身,蹭蹭他的胸口,“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严昀峥摸着她微凉的手指,“外面冷,去车里。”
舒遇不情不愿地上了车,他阖上车门,也坐了进来,她便往另一侧挪了挪屁股。
车里弥漫着沉静的冷杉木味,久违的味道。
舒遇揪着衣角,看了一眼他的腿,“那你的腿好多了么?”
“你不是问了徐霖。”
好丢脸。
“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么!”
车内有些热,舒遇的脸都泛了红。
她脱了外套,上身只剩了件单薄的针织衫,鹅黄色,暖融融的一团,在黑色的车内太过亮眼。
严昀峥轻笑出声,又敛起笑意,严肃地说:“舒遇,我向你认错。”
舒遇撇着嘴,越想越委屈,眼泪要坠不坠,“什么错?”
“我不该让那些事困扰你,牵扯到你,或者说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所以才让你难过了。”
暖光打在他的头顶,自上而下将他笼罩,长睫眨了眨,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他探身过来,指腹抚过她的眼睛。
“不哭,是我错了,让你谈恋爱谈得不尽兴,很累是不是?”
因这句话,大颗眼泪砸在严昀峥的手背。
舒遇的心脏莫名胀痛,她抬起眼,注视着他,“不是,我不累。”
“任何事都需要处理时间,更何况是情感,你抓到冷哥,内心肯定还没缓过来,是我不该那样咄咄逼人,我也有错的。”
严昀峥的心颤了颤,“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还要不要和我重新开始?”
抛却所有美好和糟糕的回忆,就仅仅是重新开始。
她噗嗤笑出声,“什么重新开始啦,我只是生气你骗我而已,又不是和你分手了。”
“是么。”严昀峥拢了拢她的肩,想把她揉进身体里,“但我害怕你永远不愿搭理我了。”
“哪有,不止你忙,我这段时间也忙啊。”舒遇拍了拍他的后背,“其实我也没想到我第一次谈恋爱会是这样,大家都不在最好的时间里。”
严昀峥的眼睛紧闭,狠狠吸了一口她的味道,“我们在。”
“嗯,现在在了。”
舒遇抬手,摸着他眉骨上的创可贴,温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他笑了笑,手掌握住她的手指,贴了贴,“没事,刀划的。”
“刀划的!差点就要划到眼睛,你讲这么平淡?”她拔高声线,见他那副没所谓的神情,“严昀峥,你严肃一点,不要总是受伤,上次听到你坐轮椅了,你知道我多害怕么!”
严昀峥吻在她的眼睛上,“好。”
舒遇闭上眼,眼睫抖了抖,等了一会,却没有吻落下,她气急败坏地睁开眼睛,“你又捉弄——”
有什么在闪闪发亮。
她迅速眨了两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玻璃罩,里面装着一捧花,色彩明媚,似是蓬勃的春天。
舒遇吞咽下口水,视线下移,玻璃罩下方的仿真草地上放着一个小方盒,红丝绒质地,静静地躺在那里。
不是吧,这么快,这不行吧,她妈妈会先杀了他的吧,或者把他家弄破产?严家产业那么大,也不一定谁先把谁弄破产的吧。
太草率了。
严昀峥望着她逐渐动摇的双眼,把永生花放在座椅上,拿出小方盒,“担心你过敏,所以没有准备鲜花,这是我找人定制的,你喜欢就放着,不喜欢就放在我那。”
“另外——”他打开方盒,里面放着两枚戒指,光落在上面,闪了一下,“这是情侣戒指。”
舒遇没说话,她在美国帮这个珠宝品牌的代言人拍过照,这两枚戒指加起来价格不菲。
严昀峥担心她不喜欢,“你不喜欢也收着,可以不戴,另外,我因为工作,可能只能挂在脖子上。”
她的手撑在靠背,倾身吻在他的唇边,“我喜欢。”
严昀峥用唇轻轻磨着她的嘴唇,一寸寸舔舐,手也没停下,拿出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恰好的尺寸。
吻到空气稀薄,舒遇躺在他的腿
上,轻喘着气,抬起手转着戒指,心满意足地笑着。
“哼,看在你这么用心的情况下,我决定原谅你了。”
“那陪我去吃饭?”
“吃饭?”舒遇噌地起身,“啊!我忘记粒粒还在等我吃火锅了。”
严昀峥没犹豫,“喊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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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粒在火锅店的包间里,帮服务员签过名,她含笑看着服务员关上了门,转头就朝舒遇喊,“舒遇,我恨你!”
“吃你最爱的脑花。”
严昀峥刚要解释,黎粒就拿起筷子,“熟了么,熟了么,就要了一盘,我还要!”
他笑了笑,没作声。
“好好好,你注意点,别吃太多,脸上长痘。”舒遇从番茄锅里夹了肉卷,放进他的碗里,“你也吃,多吃点,感觉你最近都瘦了。”
吃吃喝喝,时不时听黎粒讲述一下娱乐圈的八卦,时间过得还算快,吃到后半段,黎粒因要接悬疑剧本,于是向严昀峥咨询了一堆问题,也听了不少案件,吓得她决定吃几天素食。
中途,严昀峥还出去了一趟,过了几分钟带回来几块蛋糕,舒遇和黎粒对视一眼笑了笑。
他默了一瞬,在桌下捏了捏舒遇的大腿,“怎么,你们不想吃?”
“不是,是我的甜品都被你们小俩口包圆了。”黎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今天下午小鱼刚给我买了好几块,现在还在家里放着。”
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起,舒遇瞥了一眼,是在美国合作过的品牌Pr,也不知为什么打电话联系她。舒遇拿起来,晃了晃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
包间内只剩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
严昀峥低眸,查看着周之航发来的文件报告,浑身散发出懒倦的气息。
倒是挺好接触的一个人。
黎粒支着脸,忐忑不安地问了句,“严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鱼恢复记忆了,该怎么办?”
他的动作卡顿了一息,“……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
严昀峥放下手机,冷冽的眼看过来,自嘲地笑了笑,“不止不清楚,我还很害怕。”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一直很愧疚,心理医生说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就可以停药了,我想到时候无论阿姨和你说什么,我都会把真相告诉她。”
“真相?”他垂下眼,“好不容易好起来的人,真的要记起来是谁绑架了她,刺伤了她,又是什么车撞向了她么。”
黎粒摇了摇头。
“严昀峥,不是这些可怕的记忆支撑她到现在的,而是你——那个飘渺没有实体的身影,她一直追逐着,追逐着,才回到了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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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恢复记忆倒计时……让我数数还有多少章勒
上一章几乎没有男女主对手戏,所以补一章!惊喜!蛋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