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霜雪明》作者:壶中日月【完结】 > 《霜雪明》作者:壶中日月.txt

第223章 见端倪夜袭张府

作者:壶中日月 当前章节: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9:23

重云遮险隘,黄沙过颓垣。

萧岐再度踏入平沙关,刚进关城就瞧见梧州守军集结。他出示印信示明了身份,便立即登临城楼,极目远眺。

但见天地苍茫,黄云低垂,黑压压的北祁军阵横亘在天际。铁骑如林,皆披玄甲,寒光凛冽,战马高大雄骏,无数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北祁军虽未继续前进,但壮盛的军容、凛冽的兵锋已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北祁军铁骑逼近平沙关的消息不胫而走,如一道惊雷撕裂了梧州的平静。

有戎入侵恒州之事才过去没多久,不少人心存后怕。听闻北祁驻军关外后,惊惶的涟漪自平沙关迅速荡开。坊间巷陌人人面带忧惧,交头接耳间传递着种种骇人听闻的猜测,整个梧州地界已是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元夕后才修缮过的会盟台巍然屹立,大邺与北祁的秦晋之盟却已被铁蹄踏作泡影,而提出重修会盟台的龚老丞相本人也在熙京遭到了袭击。

龚文祺官居丞相,掌丞天子,助理万机,起居出行皆有仆从侍卫照顾。独夜楼弟子蹲守数日,方才逮到机会。

“贼子,痴心妄想!”龚文祺气极,几绺银须在胸前微微发颤。

他是文官出身,平日儒雅谦和,言谈举止温润有度。然而,在他那清癯的身影与平和的目光之下,却自有一副孤高不屈的铮铮铁骨。

龚文祺在朝中举足轻重,今日前来笼络他的乃独夜楼文曲堂堂主向天权。

向天权并不恼,反而不紧不慢地说道:“朝中局势如何,丞相大人最清楚不过。何必苦苦支撑,去当亡国之臣呢?”

西北边陲安定不到一个月,熙京已是暗流潜涌。

龚文祺身处朝中,只觉异动频生:素日庸碌之臣忽而兢兢业业,数位官员家乡接连遭逢变故,更有人被弹劾收受贿赂、劳师糜饷。

这些事乍看无关紧要,连在一起细细察之却好似一张无形罗网,将熙京朝臣笼络其间。

前些日子淮阴王之子奉诏进京,上表称伪帝拉拢其父不成竟痛下杀手。许多人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为他人棋局中的困子。

自古君臣常有猜疑,可值此多事之秋,邺帝也陷入了两难之地:若彻底清查,恐致人心背离散、朝局崩乱;若放任自流,又恐养奸为患、祸及朝纲。

邺帝只得故作从容,仅将数名跳梁之辈严惩示众,杀鸡儆猴,又重赏萧寒,进封其为郡王,居住在熙京淮阴王旧府。

龚文祺胸口不住起伏,愤然骂道:“尔等犯上作乱,陷万千黎民于兵燹之中,予番邦外寇以可乘之机,此等滔天大罪,罄竹难书!今仍不知悔改,竟敢入熙京行惑众之妖言,逞诡辩之奸计,实乃厚颜无耻!”

向天权能执掌文曲堂,也算才气过人,可遭老丞相如此辱骂仍不免目瞪口呆,攥紧了握折扇的手,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好半天才缓

过神来,道:“梁帝陛下惦记着龚大人是三朝元老,曾在先帝面前为梁王开罪,特命我等以礼相待,不想龚大人竟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我等刀下无情了!”

龚文祺仰起头,挺直了脖颈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向天权却笑了,将折扇在掌中点了点,道:“梁帝陛下嘱咐我等不可伤了龚大人,我等岂会不遵圣令?不过——大人府上这么多人,总得有几个替大人赴黄泉吧?”

龚文祺浑身一颤,顿时老泪纵横,连声道:“天不祚尔,天不祚尔!”

棋局已布,罗网正收,笼罩在熙京之上的阴云,愈加深沉。

而此时,“梁帝陛下”本人还远在数百里外的梧东。

梧州多地守军都被调去支援平沙关,张家所处的平城也不例外。

越是富贵,越是惜命。趁着内防松懈,城中富室大家正连夜收拾行李,准备南下避难,张家也不例外。

恰在这时,几道身影趁夜色隐入张府外的小巷。这些人身形流畅,动作灵快,竟都是女子。原来独夜楼的廉贞堂和武曲堂正在梁州与地方守军僵持,萧溯仅带着李摇光所率的破军堂来了梧州。

陈溱和李摇光算老熟人,虽有宿怨,但毕竟曾在东海上同舟共济,也不算势如水火。

“如今的张家家主名琢群,已是花甲之年。”李摇光展开张家家主画像,翻看着文曲堂送来的册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似的,啧声道,“哟,他还是大张后之弟,当朝太后之叔。那当今皇上到底管他叫舅,还是叔公?”

先帝萧晔原配张皇后,出身梧东张氏,育有安泰公主和二皇子萧敛,深得帝心。可惜红颜薄命,她早早便香消玉殒。为稳固政权,先帝续娶张后亲侄女,人称“小张后”。

萧敛承继大统后,尊小张后为太后。梧东张家既为帝王外家,又为太后本族,恩宠愈隆,家主长孙张采年纪轻轻便拜副将,驻守恒州。

“叫什么都不要紧。”萧溯对这些皇族旧事再清楚不过,她远远望着张府高墙道,“届时你带着弟子们趁乱潜入张府搜寻密信。我与陈女侠一道,去找张琢群。”

李摇光快速扫视陈溱一眼,显然放心不下,忙劝道:“月主,不如让我跟你们一起。”

陈溱也未料到萧溯会选择与自己一起行动,不由看向她,眼神一凝。

“不必,留些许弟子便可。”萧溯迎上陈溱的目光,又道,“想必陈女侠与我一样,有很多事想问张琢群。”

张琢群当了三十多年家主,张家的事,他定然桩桩件件都有参与。

“也好。”陈溱道,她倒不介意萧溯与自己一起。

李摇光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戌时方过,数顶软轿自张府侧门缓缓而出,仪仗森严,仆从侍卫环伺左右,众人手提着的风灯在沉沉夜色中连缀成一条明亮的光河。

“到底是世家大族,连逃难都像是提灯夜游!”李摇光讥道。

待不再有人出来后,李摇光学了一声鸟叫,伏在道路两侧屋顶和树冠中的刺客们便闻声而动,掌中暗器连发。

张府侍卫察觉到飕飕风声,立即亮出兵器招架,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轿顶和轿杆上皆被打上了密密匝匝的细钉。几名抬轿仆从伤到手臂,轿杆脱手,小轿“咚”的一声跌在地上,轿内传出阵阵惊呼,原本整齐的队形顿时乱作一团。

“有刺客!”张府侍卫高呼道。

“动手!”

萧溯话音刚落,李摇光便带着众刺客朝张府奔去。陈溱则纵身越上飞檐,足尖轻点便朝第一顶软轿轿顶掠去。

张府死士个个都是高手,见状迅速朝那顶轿子靠拢,手中兵刃也一齐朝陈溱招呼过来。

眼见就要落在一片刀锋剑林之中,陈溱反手抽出“霜月”,而后霍然右挥,剑身“嗡”的一声弹得笔直,一记“溯洄”打在斜前方长刀的刀身上,陈溱则借这一瞬间的力道后仰腰身,双脚猛踢持刀那人胸口,借力弹退,跃到了第二顶软轿轿顶。

她持剑挑开轿帘,却见其中只坐了一位妇人和一个丫头。

萧溯也不闲着。她今夜拿了一柄长剑防身,借破军堂弟子掩护,掀开了最后一顶软轿的轿帘,却也扑了个空。

张府侍卫们一击不成,又纷纷朝陈溱扑来,其中不乏轻功好手,瞬息之间就对陈溱形成包围之势。

一人喝道:“何方小贼?竟敢劫张家车轿,活腻了吗!”

陈溱并不理会,飞快地扫视四周,道:“张琢群,识相就赶紧出来!”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凭借内力传递出去,饶是车队最后的侍从都听得一清二楚。

轿夫们想赶紧抬着贵人撤离,可两边都是高楼围墙,前后又遭夹击,能往何处跑?

张府侍卫见这女子为家主而来,不由色变,一起涌上就要将她拿下。

陈溱被困轿顶,一时难以出围,只得与他们交战。

六七个侍卫率先跃起,同时朝陈溱发起攻势。陈溱倏尔压低身子,左膝下屈,右腿贴轿顶扫过,手中剑则向上挑去,使出一招“月升潮涨”。距她最近的那个侍卫被结结实实地踢中侧腰,身子像麻袋似的飞了出去。

其余侍卫被“霜月”荡开后,急急就要落往轿顶。可轿顶不过四尺地,陈溱接了招“卷沙堆雪”,如惊涛拍岸般将那些人震了下去,趁机使轻功跃向第一顶轿子。

轿夫们训练有素,见她袭来,一齐喊着口号左右闪避。眼见落点偏移,陈溱双膝发力,凌空劈开双腿,左脚踩中一名轿夫的右肩,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又扭转脚腕踢向他的肩窝,借力跃向轿侧,手中“霜月”挑开轿帘。

“还不是!”陈溱心念电转,空翻落地,身形不停,又往回掠去。

这下当真是直面迎上了张府侍卫的攻势。

一柄钢刀首当其冲,陈溱旋身让开。擦肩而过那瞬,持刀人收臂就要再攻,陈溱抢先一掌拍中他的右肩。

侍卫们一齐攻上,数十柄兵器织成了一张白亮的网。陈溱穿梭其间,身法迅捷,应变极快,“霜月”或刺或扫,或点或缠,剑锋过处,血花飞溅。

正事要紧,她无心在此耗时间,一记“镜湖飞月”将面前六尺之内的侍卫尽数扫开,足尖轻点,便朝第三顶轿子掠去。

就在她蜻蜓点水般在第二顶轿上停留的那一瞬,骤然瞧见远处的萧溯竟徒手接住了一柄钢刀的刀锋。月光恰照在刀身上,寒芒凛凛,鲜血从她苍白的手心中缓缓淌出。陈溱心道不好。

陈溱从未见过萧溯与人打斗,知道她久居太阴殿,身手不佳,却没料到她长剑在手竟还徒手接刀。

可就在下一瞬,刀身自萧溯手掌处开始崩裂,碎片向四面八方迸射。

陈溱惊疑不已,心道:“萧溯竟有这般内力?”但大敌当前,她来不及深思,便又跃向了第三顶软轿。

距软轿不足三丈时,陈溱眸光一凝——那些轿夫紧抿着唇,手背隐隐暴出了青筋,像在暗暗发力。她立即旋身落在了轿前,左手擒住一侧轿杆,生生从几个轿夫手中将长杆抽了出来。

软轿轰然侧翻坠地,五道身影一同从中跃出,另有数点细碎银光扑面袭来。陈溱软剑翻舞,“锵锵”几声打落暗器,剑势不收,一招“浮云翳日”迎向那五人。

此招诡谲多变,意在迷惑对手,趁其不备给出致命一击。但这五人的路数竟与之前那些侍卫大相迥异,他们只攻不守,用的都是不要命的打法,竟比方才数十名侍卫还要难缠。

陈溱心道:“这几人想必就是张家培养的死士了。”

其中一人手持长刀朝陈溱迎面劈砍。陈溱剑势由刚转柔,一记“卷沙堆雪”缠住了刀身。另外四人人趁机左右夹击,长剑短匕直逼向她天仓和侧腰。陈溱立即发力,将面前那人连人带刀甩向右侧两人。她的腰身并不转正,而是向后仰去,“霜月”顺势绕到身后划了个满弧,抹了攻她左腰那人的脖子。攻她左侧天仓的死士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后仰扑了个空,正要再攻,却被“霜月”剑尖点了咽喉。

此时,原先那群侍从也追了上来。陈溱不愿与他们死缠,心念一转,夺过一把厚重的钢刀,凝聚内力脱手挥了出去。

只见那口钢刀如暗器般平平飞出十余丈,接连削开了四顶软轿的轿顶,正面的轿帘也随轿顶一起摔在地上。

一时间呼喊声阵阵。轿中人被吓破了胆,将一切看在眼中的侍卫们更是冷汗涔涔。

陈溱却皱起了眉头——这些轿子里坐着的,都不是张琢群。

萧溯将身上披着的黛蓝衣袍解开,掠到软轿侧方,振臂一挥,劲风骤起,无形的气浪依次卷开了侧方的轿帘。

她眉间微动,道:“有趣。”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撤退。张家侍卫和死士们还要追,却被破军堂女刺客们的暗器和刀剑拦住了去路。

“他一定还没有走,咱们进张府去找。”萧溯道。

陈溱却看向她鲜血淋漓的手,道:“先给你包扎一下吧。”

萧溯有些诧异,尚未反应过来,左腕已被陈溱握在手里。

那道伤口虽不深,但正中掌心,比寻常刀伤要严重些。陈溱给她擦拭过后,自中衣袖口处撕下一截布条,将刀创处包扎紧实。

萧溯眉心微动,但却一言不发,好似并未伤在自己身上。

陈溱系好了布条,抬眼看向她,道:“你的武功精进不少。与你易经换脉的是那三个月主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