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霜雪明》作者:壶中日月【完结】 > 《霜雪明》作者:壶中日月.txt

第226章 见端倪按兵不动

作者:壶中日月 当前章节:41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9:23

三月初三那日,陈洧听赵弗、程至等人说了当日情形后不由怒火中烧,但冷静下来后又觉事出蹊跷,便让赵弗凭回忆将当日上门生事之人的样貌绘成画像。

可惜来人众多,赵弗等人却只知郑怀才、常向南二人名姓。

陈洧便写信说明缘由,托隆威镖局将两份书信画像分别送往无名观和碧海青天阁。

二月底,瀛洲舰队直奔大邺东海沿岸而来,碧海青天阁掌门宁许之命师妹高越之率弟子出海探查,却见瀛洲舰队在海上逡巡不前,似乎不愿立即动兵,又或许在等待时机。

宁许之收到书信后当即回复,称画中人虽与常向南容貌相似,但非其本人,何况常向南早已出海,怎可能出现在俞州?碧海青天阁与落秋崖交情匪浅,绝不会做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陈洧收到宁许之的回信,心中已有了猜测——这些人的目的要么真是《潜心诀》,要么就在于挑拨。若是后者,不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独夜楼的人就来到落秋崖,与陈洧商议,还请他写信劝说陈溱。陈洧假意答应,故意在信中写错了赵弗和窈窈的名字,暗中提醒陈溱。

陈溱看到那封家书时就察觉到了异样,她佯装悲愤,就是为了让萧溯放松警惕。

陈洧将书信交给独夜楼后,立即与宁许之联络,由碧海青天阁弟子将落秋崖众人接到了淮州东山暂避。如此一来,独夜楼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玩弄权术者总将“人心难测”挂在嘴边,自诩执子之人,却不知自己亦在他人棋局之中。

独夜楼四处笼络朝臣豪杰,自然有人假意归顺,暗中另怀心思。

三月十六,号称无往不利的梁帝军在锦城吃了败仗,数十人被俘。时任平叛军督军的是兵部尚书褚尚。

早在独夜楼找上门许以重利时,褚尚便故作沉吟,摆出一副为势所迫、不得不另寻出路的模样,实则假意应承、将计就计,以谋取伪帝信任。

三月十六那日,梁帝军兵临锦城,军中士气高昂,皆以为此城唾手可得。

起初,战事果然顺利异常,先头部队甚至未遇像样抵抗便攻上城楼。正当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时,城楼上蓦地浮现出数千伏兵将其团团围住。垛墙之后,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梁帝军才惊觉中了埋伏,城下部队慌忙迎战,眼看不敌,立即就要撤兵。可率先攻上城楼的那些人却已没了退路,血战之后,死伤过半,数十人被生擒。

经此一役,梁帝军锐气大减。捷报传回熙京,朝野震动。连月来因伪帝割据而笼罩在熙京上空的阴霾,仿佛也被这一纸捷报驱散了几分。邺帝萧敛龙颜大悦,当即下旨犒赏三军。

然而,随这捷报一同送达御前的,还有褚尚的一封密奏:

“伪帝拥兵自重,更屡遣细作,以威逼利诱之法,暗中拉拢朝中官员,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诛奸佞、肃朝纲。”

萧敛早知梁帝在暗中笼络朝臣,只是迫于形势,不便深究。如褚尚所言,今锦城大捷,军心大振,正是铲除内奸、整饬朝纲的良机。若借此杀一批朝中奸佞祭旗,定能提振士气。可这锄奸重任,该交予何人呢?

官场风云不输战场,若所托非人,难免有人借此机会铲除异己,非但达不到刮骨疗伤的效果,还会使忠良心寒,朝局愈发糜烂。

萧敛反复权衡,最终选中了龚文祺和萧寒。

龚老丞相乃三朝元老,忠心耿耿,德高望重,其嫡孙却为伪帝所害。萧寒久居淮州,与朝臣并无往来,与伪帝也有杀父之仇。由他们主持肃奸,必能秉公持正,不放过任何一个伪帝同党。

此时的大邺北境,平沙关外,正是剑拔弩张。

陈溱赶到时,北祁军仍未出动。数万铁

骑静静地列阵于遥远的地平线上,宛如一道横亘于天地之间的沉沉乌云。

一旦平沙关失守,北祁铁骑长驱直入,熙京也就岌岌可危了。

自武帝年间,长清子于会盟台面见北祁王,定下盟约以来,北祁从未与大邺有过正面对峙。平日里,北祁最多不过是搅搅混水,暗中掺和有戎与大邺的纷争,坐收渔利。似今日这般陈兵关外,大军压境,实属五十多年来头一遭。

然而,北祁此番兴师动众,却并无进一步动作。他们既未擂鼓叫阵,也未越界挑衅,只是默然驻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这等暧昧不明的姿态,反倒让梧州守军倍感压力,不敢有丝毫松懈,亦不敢率先挑起战端,只能按兵不动,严阵以待。

萧岐自城楼上远远望见陈溱的身影,立即来迎。左右北祁没有动静,二人便在关城内旷野上缓缓而行。

陈溱将那封家书中的关窍细细说与他听,末了轻声道:“我怕教她看出端倪,才没有告诉你。”

“无妨。”萧岐道。他二人心有灵犀,萧岐自然不信陈溱会轻易相信萧溯,贸然与其合作。

默然走了一段,萧岐又问:“此番前往梧东,可还探得什么消息?”

“与云前辈所言别无二致。”陈溱摇了摇头,垂着眼睫道,“我爹娘,还有当年参与静溪修禊的诸位前辈,不过是遭了无妄之灾。”

梁王因储位之争被梧东张家和裴远志合谋陷害,可陈万殊等人却因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被硬生生扣上了“同党”的帽子,祸及满门。

如今真相大白,陈溱心中却泛起一片迷茫,一时竟不知该恨谁怨谁。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晚在张府所遇之事,尤其是萧溯亲口承认与北祁、有戎乃至瀛洲皆有往来之事,一一道出。

萧岐听罢,沉默良久,目光投向北方天际那抹沉郁的乌云,道:“若真放任她胡来,引外族侵犯大邺疆土,届时光复河山又不知需要耗费多少年,赔上多少性命。”

“可惜她执迷不悟。”陈溱叹息道,“我这一路走来,听闻东海之上的瀛洲舰队亦是逡巡不前,不知是他们内部不睦,还是在等待良机。”

萧岐道:“舰队远航,耗费巨大。北祁陈兵关外,亦非易事。即便他们与萧溯尚未完全谈妥条件,也绝不会放过大邺内乱的良机。此刻北祁围而不攻,恐怕是在等关内的‘信号’。”

陈溱心领神会,道:“那日我还想,萧溯怎么会轻易放你离开?现在想来,她早就知道北祁还没有准备攻打平沙关,你走与不走,都无甚分别。”

萧岐忧虑更甚,道:“届时萧溯在梁州起事,与北祁、瀛洲、甚至是退回草原的有戎内外呼应,她或许真能趁乱入主熙京,但外族必将趁势长驱直入,这天下恐怕就要陷入大乱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默默不语。那柄悬于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落下,平沙关外的宁静,反而更令人窒息。

萧岐沉吟片刻,又道:“与其等他们做好准备,里应外合,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若能再打一场胜仗,不给他们喘息之机,那些摇摆不定的番邦外族,也会心生忌惮。”

话虽这么说,可萧岐身处梧州,远不比在恒州做事那般得心应手。

他自幼长于西北军军营,原西北军统帅裴远志是他的师叔,军中也多玉镜宫弟子。所以,即便他无诏无封,单凭这层渊源也能在军中施展身手。

但平沙关乃梧州关隘,守将郭毅、王恭、郭尧皆是梧州将领。他们久镇北境,自有一套行事规矩,对萧岐礼敬三分是看在他瑞郡王的身份上,调兵遣将临阵杀敌之事,他们未必肯听。

陈溱自然而然地握紧了他的手,叮嘱道:“如今敌友难辨,你行事须得万分小心。”

“嗯。”萧岐颔首。

虽是春日,平沙关关城内却是百草萧条。二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旷野上并肩行走,微风在身畔吹拂,发丝衣袂轻轻飘飏。

“阿溱。”萧岐忽然轻声唤道。

“嗯?”陈溱侧首看向他。

“生辰快乐!”

陈溱脚步一顿,凝望着萧岐,盈盈笑道:“希望明年今日天下太平,你我能江湖策马,四海泛舟,好好看一看这大好河山。”

萧岐微微笑道:“好。”

二人正于旷野中漫步,忽见远处尘土飞扬,两匹快马沿着官道疾驰而来。马上两名官员见到萧岐,立即翻身下马。一人气喘吁吁道:“瑞郡王可让下官好找!”

说话人是梧州地方官,而另一人的官袍却是兵部官员的式样。萧岐心下惊奇,还礼道:“大人所为何事?”

那兵部官员整了整衣冠,并未直接说明来意,反而面露关切之色,寒暄道:“瑞郡王近来可好?唉,郡王有所不知,近日熙京城内乱得很啊!伪帝细作潜入熙京,竟妄言郡王并非王爷与王妃亲生骨肉……实乃可恶至极!”

萧岐闻言,与陈溱互看一眼,心中惊奇,却并未接话。

那官员观其神色,又续道:“陛下说了,瑞郡王乃国之功臣,军之良将,断不会因些许风语而见疑。非但如此,即便郡王未能如期回熙京述职,陛下也未加责怪,还封您为镇北将军,执掌梧州守军,总揽北境防务。此乃镇北将军印信。”说着,双手捧上一枚铜印,肃然道,“望将军不负皇恩,坚守国门!”

萧岐心念电转。邺帝此番举措,意在拉拢。一则朝廷正值用人之际,确需良将驻守平沙关;二则派宗室弟子抚边的目的是彰显皇家劳军之情,瑞郡王的身份还不能丢;三则陈溱的家仇与梁王旧案有关,邺帝必须杜绝萧岐转而投效梁帝的可能。

这方印信,是权柄,亦是枷锁。萧岐若拒而不受,便无法名正言顺调动梧州兵马御敌;可若接下,便意味着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那梧州地方官见萧岐久久未动,低声提醒道:“将军,接印吧!”

萧岐终是伸出双手,稳稳接过那方铜印。印信入手,只觉一股冰凉的沉重感直透掌心。

那两位官员终于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恭贺的套话,便匆匆上马复命去了。

萧岐手握镇北将军印信,与陈溱默然相对。朝廷既已知道他并非真正的凤子龙孙,仍予此重任,其间深意不言而喻。

恰在此时,又见数名江湖人士快步而来。当先那汉子身材魁梧,体格健硕,正是凌苍门的象天德。

萧岐忙收好印信,与陈溱一同上前相迎。

象天德抱拳,朗声道:“瑞郡王,陈女侠!敝派掌门听闻北祁陈兵关外,特命我等前来,略尽绵力,共御外侮!”

“替我等多谢梁掌门!”萧岐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须言谢?”象天德转而露出欣慰之色,又道,“在下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瑞郡王——令妹已经转醒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