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静风止,谷修泽皱眉端详萧歧片刻,恍然大悟,连忙悄声对宁许之说道:“师父,台上的瑞郡王,好像就是七年前随杨鸿化闯上碣石台的那个玉镜宫弟子!”
宁许之微眯双眸远望台上,问:“你确定吗?”
“徒儿与他交过手,不会认错。”谷修泽笃定道,“对了,当年太师父还问过他几句话!”
宁许之端视萧岐片刻,捋须道:“我和你益师叔来碣石台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走
了?”
谷修泽稍一思索,道:“对。”
“不对呀。”宁许之皱眉道,“按理说我没见过他,怎么还会觉得有些眼熟呢?”
比武台上,象天德忽自嘲一笑,垂下头去。
是了,是了,当年打败师兄的是顾平川,他与萧岐较什么劲呢?
难道赢了师弟就能赢师兄,他在瞧不起顾平川吗?
什么连不连的,他在瞧不起萧岐吗?
方才,萧岐枪尾铁鐏频频试探的是象天德右脚上的然谷穴,那里才是他的罩门。
萧岐其实饶了他两次。第一次是交手时知他罩门而不攻,第二次是在天下豪杰面前用雁翎枪指向了他的左脚冲阳穴。
行走江湖,难免会结交仇家。练外家功夫的人在步入“无门境”之前,浑身上下最大的秘密就是罩门的位置。他象天德今日若是在数千人面前暴露了罩门,明日就有可能横死街头。
山明风净,那小郡王落落穆穆地立在他面前,看似冷淡,却一点都不冷漠。
“我输了。”象天德手掌撑地站了起来,抱拳道,“佩服。”
象天德说罢就要往台下走,却被萧岐抬臂一拦。
“你继续。”萧岐说罢,将手中雁翎枪往象天德怀中一抛。
黄叶飘落,满座皆惊。
这萧岐,是个什么意思?
见萧岐有意离去,宁许之飞身跃至台上,大袖一挥将他拦下,问道:“你既然不想拿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为何还要下场?”
说话间,还不忘详察萧岐几眼。
萧岐本就对当年闯上东山的事心怀愧疚,见宁许之过来,下意识地垂了垂眼睫,解释道:“是他非要挑战我。”
偏就是这一个垂眸,让宁许之想起了什么,心中不由感慨了一番光阴飞逝、时光荏苒。
象天德解释道:“我输了,依着武林大会的规矩,该由萧少侠留在台上了。”
说罢,伸手将雁翎枪往前一递。
他肯叫“少侠”,便是心服口服了。可萧岐只瞧了一眼那柄枪,却不接过。
高台上的人看热闹正看到畅快处,不忍骤然结束,便扬声问萧岐道:“你下去了,这武林大会还怎么继续?”
此话既出,应和者众。
比武台上,萧岐渐渐皱起了眉,而后仰首扫视高台,道:“诸位今日过来,为的到底是东海乱事还是天下第一?”
有人被逗笑:“不选出天下第一,如何决定出不出海?”
“选不出,就定不下?”萧岐漠然,他望向群英所坐的东方,道,“十五艘艨艟已在港口,无论结果如何,玉镜宫都要前往东海,比不比的,有什么干系?”
众人大骇。
“艨艟?”乔盈一直跟着高越之管理碧海青天阁的船坞,最是清楚不过,不由惊道,“艨艟可是战船啊……”
她身旁的柳玉成抱臂道:“玉镜宫这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出海了。”
常向南心高气傲,七年前输给了玉镜宫弟子,心中多少还有不忿,遂冷声道:“艨艟出海,必是得了朝廷首肯。这萧岐再怎么说都是朝廷的人,咱们还是得防着他点!”
高台另一边的陈溱却十分镇定。
十余座岛屿连遭不测,与有戎扰边无异,朝廷当然坐不住。出战船而已,不足为奇。
萧岐瞧向象天德,道:“凌苍门愿往东海,他留在场上也一样。”
他说罢,提气起跃,不等宁许之阻拦,便已踏上了高台栏杆。
程榷侧身瞧向玉镜宫那边,双目熠熠,小声赞道:“瑞郡王果然是大勇大义,不慕名利之人呀!”
“无趣!”宋司欢撇嘴抱怨道。
陈溱也向那旁瞧去,恰见萧岐往过来瞄了一眼而后收回迅速目光,掸掸衣袍在原先的位置上坐下,理都不理她。
陈溱稍一怔愣,眨了眨眼,心中不由得反思道:“我莫不是惹到他了?应该没有吧。”
萧岐一跑,宁许之便在心中暗骂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小郡王的,救他一次不够,还要帮他解围。”
他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对象天德道:“如此,象大侠继续?”
象天德自嘲一笑,“我一个输家,有什么脸面留在台上?罢了,罢了。”他朝宁许之抱拳,又道,“烦请宁掌门挑个人重新开始比试吧!”
宁许之:……
众侠士:……
宁许之故作镇定地捋捋须,扬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请个愿助汀洲屿、愿往东海的少侠上来继续吧!”
说罢,自个儿也走了下去,把偌大一个比武台让了出来。
萧岐和象天德都是愿往东海的,让个原往东海的少侠上去继续倒也可以。
可问题是,谁上去?
高台上各路英豪开始推推搡搡。
上台固然是大家都期望的,可这时上台多少有些不合适。
一来,前面那两个都放弃了机会,此时上去总有一种捡便宜的感觉。二来嘛,第一个上去的大都是抛砖引玉的,谁又想当这块儿“砖”呢?
“诶,程榷。”宋司欢眼珠一转,扬眉唤道,“你不是说要上场吗,这不就是个好机会?”
“啊?这……”程榷挠了挠头,总觉不妥。
宋司欢循循善诱道:“你再不上,这好机会可要被别人捡走了!”
程榷低头抿了抿唇,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僧衣的小和尚飞跃而下去,手中棍杖在比武台上一撑稳住身形。
这小和尚瞧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虎头虎脑,甚是可爱。他一手拄着齐眉高的棍杖,另一手行了个佛礼,脆生生道:“妙音寺空寂大师座下弟子淳慧,向各位江湖前辈请教啦!”
妙音寺是早有威名的大派,又是佛门,本就不在意什么江湖排名。空寂大师此时派少年弟子上台缓解局面,甚为妥当。
见这小和尚上去,无名观的掌门明渊道长也来了兴致,点了身旁一位唇红齿白的小道童,笑笑道:“怀生,你去和他比划比划!”
那小道童应声称是,提气踢栏跃下高台,三两步腾到淳慧面前,抱拳道:“无名观明渊道长座下弟子徐怀生,向小师父讨教!”
“好!”淳慧小和尚激动得脱口而出,想想觉得不太对,又咳了两声,严肃道,“过奖了,施主请!”
说罢,两人手中的棍杖和拂尘就缠到一起。
那小和尚十四五岁的模样,小道童也不过十三四岁,高台之上有人乐道:“这武林大会竟成了娃娃比试!”
还别说,台上那两个半大孩子一僧一道,你来我往,竟打得模有样,不堕佛门功夫和道家武功的威名。
宋司欢忍不住拍手道:“这才是武林大会嘛!”
“何出此言?”程榷问道。
“你不懂。”宋司欢右手比出三根手指,左手食指在其上一一点过,道,“白姑娘、陆六还有那
象天德都身负重任,求胜欲太重,忽略了‘武’本身。杀气太重,自然就不好看啦!”
程榷若有所悟地“奥”了一声。陈溱多瞧了宋司欢两眼,微微一笑,心道:“听闻谢长松宋晚亭夫妇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放浪江湖,小五必是得了他们指点。”
比武台上,淳慧喝了一声,手中长棍猛递。他自幼入妙音寺,跟着师兄弟们勤学不辍,小小年纪外家功夫已至“锻皮境”后期,还把妙音寺的七八套棍法练得滚瓜烂熟。
只见淳慧手中木棍左闪右避、上趋下躲,最终奔向徐怀生心口,使的正是妙音寺的棍法“龙探头”。
徐怀生猛一压腰,上身下仰,手中拂尘当胸疾挥,尘丝一卷,攀上棍身。他运足内力,终在棍前端距他胸口三寸远处时化解了其上劲力。
无名观功夫讲究一个“柔”字,最擅操控内力,徐怀生年纪虽小,内力却已到了“闻道境”后期,即刻便能“登台”了。
一招拆过,徐怀生凝神提气,使出无名观的轻功“御气凌空”来。只见他足下生风地向后退出丈远,仰身以拂尘点地,借力腾空,右腿一屈,左腿顺势向淳慧踢去。
淳慧见状,知他无法凭空拐弯,便闪至徐怀生身侧,棍杖递出,向前一劈。
徐怀生出左臂握住棍身,手腕登时被震得又痛又麻,但好歹有了支撑,稳稳当当落了下来。
淳慧趁机抽棍,轻轻松松就把木棍收了回来,紧接着又是振棍猛击。
却见徐怀生道袍翻飞,出腿将木棍踢偏了去。
徐怀生年纪虽小,臂力却大,只右手拄着拂尘手柄就把整个身子撑了起来。他双腿猛踢,脚背和小腿将木棍缠来带去,淳慧一时不能寸进。
淳慧静心思索,扬棍使了一招“扫千军”,同时屈膝下蹲,右脚支地左腿伸出,一记扫堂腿踢向了支着徐怀生的拂尘手柄。
徐怀生躲过棍势,低头一看,心中惊呼不好,可为时晚矣。
臂下支撑消失,徐怀生倏然下落,忙以左掌击地,然距离太短,掌劲不足,还是“砰”的一声摔了下去。
“哎唷!”徐怀生没忍住,按腰叫了出来。
高台之上虽有笑声,但更多的还是拍手叫好。
淳慧见状,连忙去把徐怀生扶了起来。
徐怀生起身拍了拍道袍,对淳慧道:“小师父厉害!”
淳慧也有模有样道:“承让承让!”
两个少年,肩上没什么担子,一笑之间,比武场上恩仇俱泯。
徐怀生回到高台上,明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道:“长长见识便好,不必在意那些虚名。”
“是!”徐怀生答道。
高台上另一边,程榷攥着指尖,唤道:“宋姑娘。”
“嗯?”宋司欢偏头看他。
程榷问道:“你不上去吗?”
“我?”宋司欢正了正身子,斩钉截铁道,“不去!”
谢家以医术闻名江湖,并不需要多高超的武艺,所以也不擅武。无色山庄倒是兼修毒术武艺,可宋晚亭丧子以后得了重病,无法教导宋司欢。所以宋司欢根本没学过拳脚功夫,十八般武器中也只会使暗器,实在没办法参加比武。
程榷却想不到这些,又试探道:“那,我去了?”说罢还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陈溱。
陈溱点头。宋司欢连忙催促他道:“快去快去!”
程榷起身,心中回想陈溱点拨的脚下功夫,猛一踢地跃了出去,可落在比武台上时却有些重,身形一晃。淳慧小和尚忙上前扶,引得台上一阵哄笑。
程榷的脸腾一下红了,连忙挣脱淳慧站定,抱拳于胸前,道:“落秋崖第十四代弟子程榷,向小师父请教了!”
台上的年轻弟子们听到“落秋崖”三字,以为是什么新门小派,并未在意,可年长一辈却是心中微震,面面相觑,而后皱起眉头。
“落秋崖,不应该啊,落秋崖不是十……”一人掰着指头算了算,“十四年前就全门覆没了吗?”
有人道:“许是这小子冒名顶替?”
“不该。”另有人指向比武台道,“你瞧,那小子方才使的确实是落秋崖的剑法,我瞧着他不输于那妙音寺的小师父呢!”
“可他步法生涩,哪有静溪居士半分的灵逸之感?”
“非也非也,刚刚那招‘木叶微脱’不就轻盈雅致?”
“奇怪,奇怪……”
淳慧小和尚年纪虽轻,棍中却已能窥见撼山之势。程榷也不逊色,他习武本就勤勉,在东篱客栈前得陈溱点拨后更是发奋苦练,招式熟中生巧,也是难破。
早在程榷自报家门时,宁许之便浑身一颤。
落秋崖?
——宁掌门,我姓陈,落秋崖静溪居士陈万殊的陈,单名一个溱字。
——下次再见到,你可不要叫错啦!
宁许之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那少年,却瞧不出陈溱当年的半点影子。他心道:“许是守着江湖规矩,那丫头未曾教过他碧海青天阁的剑法?可就算如此,这少年出招中规中矩,也不似那丫头恣意灵活,频出奇招的样子。”
但程榷毕竟是得了落秋崖剑术真传,在淳慧手中木棍东打西砸中还可以应付些许。
淳慧试了二十招后,便知程榷脚下功夫没有练到位,当即踢腿后撤,身子一沉,手中木棍朝他小腿扫去。
程榷见状,连忙起跃躲避,躲开了两个来回,但下落时还是被棍杖结结实实地打中了小腿肚,登时一痛。
双脚不够灵活,程榷干脆倾下身来,用剑挡在腿前,以攻为守。
淳慧的棍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刀枪不入,棍剑相击,铿铿锵锵。
程榷微一抿唇,凝浑身真气,手中长剑在棍身上抹了七寸,停在一处,出脚把淳慧的棍杖往上稍一踢,而手中的剑霍然翻卷,猛一侧劈!
陈溱心中惊道:“铄石流金?”
“铄石流金”本意是天气炎热异常而金石熔化,落秋崖剑法中此招的含义是金石皆破。可此招需潜心诀心法配合,单靠手上那点力气如何破金碎石?
可淳慧手上的棍杖竟然裂了。
虽然没断,但裂了也不是小事。淳慧张口结舌半天才回过神来,打量程榷两眼,抱拳道:“佩服佩服!”
程榷也是一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未曾想到……小师父手中拿的是木头,我手中拿的是铁兵,我胜之不武。”
淳慧却道:“棍长剑短,施主不必谦虚!”说罢,又抱抱拳,走了下去。
“想不到这傻小子还挺厉害的!”宋司欢托了托腮称赞道。
陈溱望着比武台,道:“这套剑法他还未完全参悟,日后还能有不少长进。”
宋司欢闻言怔愣一瞬,眼珠一转,“秦姐姐。”她往陈溱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溱偏头看着她,微笑着不慌不忙道:“你猜?”
宋司欢抿抿唇,不敢多想。
此时其余侠士已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什么“不愧是当年的俞州名派”啦,什么“名门之后果然不凡”啦,甚至连“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种不甚恰当的话都说了出来。
而程榷一个人站在台上,稍显无措。
宁许之本想问他几句,却见自高台中间飘然落下来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高台上有人欣喜地搓手道:“哟,年龄终于拔高了!”
那青年一袭鸦色衣袍,双目斜飞,神态潇洒,手握长剑走到程榷面前,抱拳,勾唇笑道:“俞州五湖门范青卓,向少侠讨教了!”
五湖门名字虽取得大,实际上却只是个武林世家。五湖门开山掌门武功大成后,便想给自己祖上攀亲戚,挑来选去终于相中了陶朱公范蠡。范蠡曾泛舟五湖,俞州范家便叫五湖门。
程榷见人上台,连忙弯腰施礼道:“不敢,请!”
范青卓眸色一凛,立即踢地跃起,手中长剑递出。程榷持剑一挽一掠,将他的剑撇开了去。范青卓将右臂抡圆,剑朝下劈,往程榷腿上猛割。
程榷大骇,又要将剑垂下去拦,却被范青卓用左臂钩住了右肘。
“扑哧——”一声,剑尖割破裤腿没入血肉。
宋司欢当即喝道:“歹毒!”
陈溱皱眉,心道:“武林大会以武会友,点到为止,范青卓出手怎如此狠毒?”
程榷低头看了看小腿,疑道:“你为何……”
范青卓笑:“难道只能动刀剑,不能使拳脚?”
程榷哑然。
范青卓便问:“认输吗?”
程榷舔了舔唇,盯着他道:“继续!”
“好!”范青卓说罢,长剑又至。
程榷这次长了记性,左手护在右臂臂弯,剑向前扫,用了一招“云敛天末”,使范青卓不得近身。
范青卓矫健敏捷,足见轻点,往程榷身后绕去。
程榷连忙转身应对,范青卓却趁他拧腰转身之际,一掌击向了他腰肋。
程榷左手捏出“喀吧”一声。
“认输吗?”范青卓问。
“不认!”
比武台下,宁许之神色一凛。
”
好!“范青卓说罢,飞身又是一剑。程榷持剑削扫,使了一招“弹冠振衣”。
“弹冠振衣”本就是格挡防御的招式。先前程榷没想到范青卓会使偷袭才未曾用,如今使了出来,便将范青卓逼退三尺。
“弹冠振衣……”陈溱小声念着,眉头蹙得愈深。
范青卓心中一震,敛眸盯着程榷。
少年持剑而立,年纪虽小,气势凛然。
范青卓学着方才徐怀生的招数,用剑尖点地,剑身一弯身子弹射而出,而长剑抡回,剑尖只戳程榷心口而去。
程榷连忙压腰,剑在身前侧拨。
范青卓却左手捉住程榷手腕,借力猛一扭腰,朝程榷腰腹狠狠踢踩了两脚。
范青卓会突然变招,程榷始料未及,况且那时程榷正弯着腰,小腹极度拉伸,被猛踩两脚如何受得了?
程榷狠狠跌了下去,胸口热血涌上,他以剑拄地想要站起,可双膝一软又跌了下去。
看台之上一阵嘈杂,宁许之霍然起身。
“当年,落秋崖是俞州数一数二的武林世家,江湖上都说落秋崖剑法精妙。”范青卓睨着程榷,“如今沧海桑田,程少侠得认啊!”
程榷紧闭着嘴咽了两口血沫,才开头道:“我学艺不精……和落秋崖的剑法有什么关系?”
宁许之岂能允许范青卓继续胡言乱语,当即飞身跃到比武台上,皮笑肉不笑地对他道:“范少侠何必赢了比试,失了肚量?”
明微也看不下去范青卓猖狂,唤道:“怀素!”
冯怀素起身抱拳:“师父。”
“你去——”明微话未说完,余光瞥见白影一闪,定睛看去,比武台上已多了个人。
那人帷帽遮面,白裙翩跹,转瞬就闪至程榷身边。
宁许之神色大变,霍然转身盯着她。
陈溱左臂搀着程榷将他提起,右手从他手中接过剑来。见他面色苍白,紧抿的唇缝中隐有丝丝鲜血渗出,陈溱冷不防转身盯着范青卓。
分明隔着一层白纱看不真切,范青卓还是后背一寒。
“先回去。”陈溱低头对程榷道。
程榷面有愧色,咬牙点了点头。
范青卓隐约窥见面前女子的容貌,便清了清嗓子,弯腰施礼道:“姑娘是何人?”
陈溱手中长剑向斜下方挥出,与右臂形成一条笔直的线,剑尖碎光点点。
“落秋崖第十三代弟子,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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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武林大会×
青少年才艺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