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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作者:瑟嫣 当前章节:72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8:10

又是一天无休日。

早上天未亮, 朱佑棱就被叫醒。宫女们鱼贯而进,捧着装有热水的铜盆,干燥的毛巾。

先伺候朱佑棱更衣,再伺候洗漱。速度还是挺快的, 收拾妥当, 坐到摆满膳食的八仙桌前, 不过用时一刻钟。

早膳依然以好克化的粥水为主。

小米粥, 薏仁粥以及冰糖燕窝粥, 另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小笼包, 有蟹黄口味, 羊肉馅和牛肉馅的。猪肉馅的小笼包没有, 倒是有一盘猪肉白菜馅的蒸饺。

另佐粥的小菜几碟, 以咸菜、酱菜为主。

朱佑棱用了一碗薏仁粥,一碗小米粥,又吃了几个蒸饺并三个小笼包。

吃完之后,天依然没有亮。

朱佑棱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坐上龙撵, 往金銮殿走。

此时宫门已经大开, 参与朝会的文武百官按照文官武将的区别,站成两排鱼贯进入金銮殿。

朱佑棱今儿没有穿明黄色的朝服,而是穿的正红色, 绣有暗金色泽龙纹的龙袍。

他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端坐在龙椅上。随便文武百官吵架似的开场讨论政务。

今日无事!

讨论就真的是讨论, 没有激动到直接上演全武行。

朱佑棱还挺满意的,转念一想,又觉得毛病。是被文武百官‘吵架似的议事’折磨出来。

偶尔文武百官文雅点,对于朱佑棱来说, 都是稀奇的。这稀奇,可不就满意得很嘛!

朱佑棱轻轻的叹气。

“朕觉得朕很穷。”

顿时,争吵声停止,整个金銮殿变得鸦雀无声,连掉跟针都能清晰的听到。

朱佑棱:“......”

“朕说的真的。”朱佑棱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道。“去年太上皇上还在位的时候,天灾人祸不断,不是这儿需要赈灾就是那儿需要赈灾。国库因此很不丰盈,今年朕初登基,虽说老天爷怜悯,没有继续为难大明的老百姓。但是......”

朱祐棱声音一扬,转折出来了。

朱佑棱继续说道:“今年年景不错,看着能收上很大一笔税银,但填补昨年亏空,大概所剩无几。朕很心痛,国库什么时候能够丰盈,不会让朕动手,从抄家太子变成抄家皇帝吧!”

金銮殿上依然鸦雀无声,很多官员欲言又止,仿佛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朱佑棱的切入点,挺让在场的文武百官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抄家皇帝’的名头不好听,但想到现任皇帝和前任皇帝这对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德行,想说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

没法说,真的没法说,就那狗脾气,得亏是皇帝,不然准挨揍。是皇帝不能挨揍,就苦了他们这些做属下的。

哎,就这样吧!

万岁爷想闹,那就闹好了。

‘乖觉’的文武百官顿时默契的不说话。

朱佑棱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们说话,有点儿生气,又有点不生气。倒是挺心平气和的继续开口。“哎,倒是想抄家,但想想,罢了罢了,不抄家,但锦衣卫该有的巡视地方的职责,要继续行使。”

“圣上说的极是!”

有机灵的大臣顿时赞扬朱佑棱的善良。

朱佑棱严重怀疑,这是在嘲讽他。

善良?

这玩意儿,他配拥有吗?

朱佑棱隐晦的翻了翻白眼,继续说话。依然是有关‘清查佛产’的事儿,全国大大小小的寺庙不计其数。

道教呢,就不说了。讲究的是清修,基本真正得道的,都在荒山野岭中藏着。

而佛教,怎么说呢......

以前清缴过,朱佑棱是清楚和尚有多富裕的。

朱佑棱喊着穷,就是想再一次的收拾佛教。无论是隐匿的钱财,还是人口,亦或者隐田,都是不菲的数目。

索性无事,又觉得自己好穷,干脆就‘打土豪’得田财。

礼部尚书出列,挺无奈的说:“万岁爷,马上恩科开考,是不是该专注这个?”

“往年恩科怎么负责的?”朱佑棱反问一句,又道。“往年如何,如今就如何!难道朕新皇登基,就能改变恩科规矩不成?”

礼部尚书赶紧道:“瞧万岁爷说的,老臣的意思是说,恩科重要,当早早做准备。”

“现在不过六月初,还有将近两月的时间,你们礼部的确该好好的准备。”

朱佑棱想想,又道:“朕知朕初登大宝,朝野瞩目,初届恩科的确该慎重又慎重,好彰显新朝气象,安定天下士子之心。”

“只是......”

朱佑棱停顿数秒,端过太监端来的茶水喝了几口,方才又继续说道。“朕先前问的是,往年恩科如何准备,怎么负责的?”

礼部尚书赶紧回答。“往年恩科,皆由礼部会同翰林院以及都察院,拟定主考同考官人选,再报请圣裁。之后再行锁院、命题、阅卷、放榜等诸般事宜。一切皆有成例可循。”

“那就对了嘛!你还说,瞧朕说的话,朕说了什么?可是骂人的话?”朱佑棱语调平稳的问。

礼部尚书摇头说没有。

朱佑棱又道:“行了,好好的做事,别到时候出了问题,朕可不会心慈手软。”

礼部尚书又赶紧应是。

这时候,早朝会时间已经过半,朱佑棱就问文武百官,可还有话要说,没人说话后,朱佑棱便宣布退朝。

而等朱佑棱回到乾清宫,批阅奏折的时候左思右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铜钱!”朱佑棱扬声喊道。

却不见铜钱回答,反而是候着的宫人赶紧说:“回禀万岁爷,好让万岁爷知晓,今日铜千户没在宫里当值。”

“去请他过来。”朱佑棱顿了顿,又改了主意。“等等,如果铜钱真有事儿的话,就叫金钻或者银锭过来。”

“好的,陛下,奴婢这就去通知铜千户。”

伺候朱佑棱的太监,是怀恩公公亲自调|教出来的,还算不错,就是没怀恩公公那般会看脸色。

然而怀恩公公毕竟是朱见深的人。朱见深‘狗撵’一样迫不及待禅位给朱佑棱后,就带着万贞儿跑去苏杭游玩了。

自然身边得跟着人伺候,怀恩公公是首选,又带了几名宫娥,还有百来名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

朱佑棱这边,自然留了新人。

索性新人还不错,虽说年轻,但办事也算牢靠。这不没一会儿,铜钱就匆匆赶来,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朱佑棱示意他起身,好奇的问。“你今天没当值,在干什么?”

铜钱:“......在家养虎。”

“豁!”朱佑棱仿佛抓住铜钱的把柄一样,笑眯眯的说:“你居然明嘲小翠姑姑是母老虎。”

铜钱:“...小翠属虎的。”

朱佑棱笑得更欢乐:“你好大胆,居然说小翠姑姑天生母老虎。”

铜钱:“......”

铜钱无法说过朱佑棱,赶紧告饶。

这时候朱佑棱心情倒是变好了不少。

朱佑棱沉思道:“铜钱,朕要你即刻派人,暗中查探此次恩科筹备的动向。尤其是礼部翰林院以及都察院三部,看看有哪些人在暗中活动,又有哪些人试图插手主考,阅卷等关键职位。记住了,要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铜钱心中一凛,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皇帝这是要对恩科动手了?

铜钱连忙躬身道:“末将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佑棱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时,却听铜钱抖机灵的问。“陛下,沈姑娘的兄长以及堂兄,貌似都要参加此次恩科。”

朱佑棱:“???”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朱佑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道。“是觉得朕,是那种会爱屋及乌的人?”

“难道不是?”铜钱大胆的反问。

朱佑棱瞬间想起朱佑樘的那位妻子,朱佑樘真真做到了‘一世一双人’的同时,超级爱屋及乌。

但......

想起张氏的糟心弟弟们,朱佑棱顿时打起寒颤来。

“朕就不是那种能够爱屋及乌的人。”朱佑棱强调。“如果朕未来皇后的娘家人不错,朕不介意给与优待,可要是仗着一国之母的势为非作歹,那朕肯定第一时间大义灭亲。”

朱佑棱说的是心里话,铜钱揣测到了,刚想高度表扬朱佑棱这种思维,就听朱佑棱又道。

“既然铜钱你提了,那就顺便查查沈鸢的父亲,看看他如今在京营如何?可有参与此次恩科的想法?”

铜钱一听,连忙道:“回陛下,沈崇如今在京营任副将,为人耿直,不喜钻营,应当不会参与恩科之事。末将这就去查。”

朱佑棱摆摆手:“不必大张旗鼓,只需留意即可。退下吧。”

“是。” 铜钱躬身退下。

殿中再次恢复寂静。

朱佑棱思绪不稳,干脆就没有再批阅奏折,而是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或许是他敏感了,但他总觉得今日早朝会礼部尚书的态度不对。说不得......嗯,结合上辈子看宫斗剧、历史权谋剧的经验,一般特意点出的恩科,比如新皇登基初次召开的恩科,都会出现意外。不一定都是坏的,但好的情况有,但少。

说不得这回,某些老狐狸想利用此次恩科,暗中培植势力呢。明末的东林党怎么形成的,还不是某些不要脸的家伙扶持看好的同乡,在官场上抱团所形成的。

朱佑棱允许党争,却绝对不允许朝廷上出现一党独大的情况。所以朱佑棱必须未雨绸缪,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牢牢掌握主动权,消融掉可能形成的党派。

“恩科…”

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冷哼道:“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与此同时,礼部衙门内,礼部尚书正与几位心腹侍郎、郎中密议。

“陛下今日的态度,诸位都看到了。” 礼部尚书脸色阴沉,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虽年轻,却非等闲之辈。此次恩科,恐怕不会如我们预想的那般顺利。”一位侍郎忧心忡忡道:“尚书大人,陛下今日之言,分明是对我等有所戒备。若陛下执意要插手主考,阅卷人选,我等该如何是好?”

另一人道:“是啊,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正是我等......正是朝廷老臣辅佐之时。若陛下太过强势,只怕会寒了老臣之心啊。”

礼部尚书冷哼一声:“寒了老臣之心?我看是寒了某些人的私心吧!陛下说得对,恩科是为国取士,非为某些人结党营私!我等身为朝廷命官,自当以国事为重,岂能因私废公?”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礼部尚书何尝不想将恩科的主考,阅卷等关键职位控制在手中?但今日皇帝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天子,绝非易与之辈。若贸然行事,只怕会引火烧身。

“不过…” 礼部尚书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陛下毕竟年轻,经验尚浅。恩科之事,千头万绪,若无老臣辅佐,只怕会出纰漏。我等身为礼部官员,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至于主考以及阅卷人选,我等只需拟定章程,呈报内阁,再由陛下御览便是。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礼部尚书的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

将皮球踢给内阁和皇帝,自己则暗中观察,伺机而动。若皇帝选的人选不合心意,他自有办法从中作梗。若皇帝选的人选合适,他也可顺势而为,落个‘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办事’的名声。

众心腹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心中却各怀鬼胎。

而不止礼部衙门,就连翰林院,以程敏政为首的一批年轻翰林,也在议论恩科之事。

“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言辞犀利,直指要害,实乃明君之相!” 程敏政难掩激动之色,“恩科乃国家取才的重要事项,岂能沦为某些人结党营私的工具。陛下此举,大快人心!”

另一位翰林却忧心忡忡道:“程兄所言甚是,但礼部那些老狐狸,岂会轻易罢休?他们盘踞朝堂多年,根深蒂固,若暗中使绊子,只怕陛下也会束手束脚。”

程敏政冷哼一声:“怕什么?陛下既有此决心,我等身为翰林,自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肃清科场,还天下士子一个公道。我已准备向陛下举荐了几位刚正不阿,学识渊博的老翰林,出任此次恩科的主考以及阅卷官。只要陛下点头,此次恩科,定能公正严明。”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士气大振。

他们大多是寒门出身,靠真才实学考中进士才得以入翰林,对科场舞弊深恶痛绝。如今见礼部那群老狐狸,居然想在新皇登基的初次恩科搞事情,自然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让那群老狐狸就地正法。

礼部和翰林院的官员都不知晓,朱佑棱觉得礼部尚书不对劲,早就吩咐锦衣卫指挥使铜钱查探消息。

之后又有东西两厂的人协助,他们两方人马私底下的交谈,以及日常行动轨迹,都被记录在案,无丝毫遗漏的汇报给了朱佑棱。

可以很负责任的说,现在的锦衣卫探查情报的能耐,已经达到了洪武年间,某某官员一日三餐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如厕,穿的底裤颜色,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此过了几日,这天乾清宫,深夜灯火依旧通明。

朱佑棱坐在御案前,面前摊开着礼部呈报的恩科筹备章程,以及内阁拟定的主考,阅卷官人选名单。

他看得极仔细,不时提笔在名单上圈点、批注。

“铜钱啊!”朱佑棱突然道。“你来看看,依靠你的眼光你觉得哪些人可以留用,哪些人需要更换,哪些人需要敲打?朕相信你心中和朕一样,早已有数。”

铜钱接过一看,半晌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先开口说啥,正在组织言辞。

“陛下,他们这是在怀疑锦衣卫的能耐。”铜钱强调说。

“对啊!”朱佑棱还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们就是在怀疑锦衣卫的能耐。哦,不,他们不止怀疑锦衣卫的能耐,还觉得在汪直没有从辽东回来,尚铭还在南京的情况下,东西两厂并不算什么。”

铜钱:“......”

“那万岁爷的意思是......”铜钱斟酌的道。“抓贼拿藏?”

朱佑棱:“不这样的话,你有更好的主意?”

铜钱摇头,表示自己脑子笨,想不到好的招儿。

朱佑棱吁叹一声,道:“传朕旨意,明日召见内阁,礼部,都察院,翰林院的主要官员,朕要亲自定夺恩科主考,阅卷官人选。”

“是。”

朱佑棱放下朱笔,神色复杂难辨。“朕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大明的科场,容不得半点污秽!”

铜钱颔首附和,认同朱佑棱的观点。

朱佑棱突然道。“如今已经六月了,也不知道父皇和母后现在如何了。”

铜钱回答:“大概很舒服。”

“去掉大概!”朱佑棱摇头,哭笑不得的道。“就是很舒服。”

的确如此。

六月的江南,是夏雨绵绵的季节。

梅子黄时雨,淅淅沥沥,将苏杭的粉墙黛瓦,小桥流水晕染成一幅氤氲的水墨长卷。不同于京城的肃穆与燥热,这里的空气湿润而慵懒,带着莲叶的清香和丝竹的软语。

西湖畔,一座精巧别致的园林内,朱见深与万贞儿正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自离京南下,已近数月。朱见深和万贞儿一起泛舟西湖,品茗龙井,赏曲虎丘,仿佛要将前半生困于紫禁城中的倦怠与烦忧,尽数抛在这温柔的江南水乡。

现在的朱见深,穿着一身宝蓝色暗纹直裰,外罩同色轻纱氅衣,手持一柄紫竹骨折扇,斜倚在临水的轩窗边,看着窗外雨打荷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松弛。

万贞儿则是一身月白底绣折枝玉兰的杭绸褙子,云鬓只松松绾着,斜插一支碧玉簪,正亲手剥着新上市的莲子,将雪白的莲米放入白玉盏中,递给朱见深。

“深郎,尝尝这新莲,清甜得很。”

万贞儿声音温软,眼波流转间,依旧可见当年宠冠六宫的风华,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满足。

朱见深接过,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是啊,清甜。比宫里那些冰镇果子,更多了几分鲜活气。贞姐,这些年,辛苦你了。陪朕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里,熬了这么久。”

万贞儿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情深意切的说:“能陪着深郎,哪里算得辛苦。只是如今鹤归独当一面,你我夫妻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来这江南看看。说起来,离京时鹤归那孩子,看着奏章,小脸绷得紧紧的,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提到儿子,朱见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鹤归那孩子像为夫也像贞姐,有主见,也能扛事。为夫相信鹤归的手段,出不了大乱子的。”

正说着,随行伺候的大太监,如今是太上皇上,身边首领太监的怀恩公公,捧着一封加漆封的密函,悄步走了进来。

“主子,夫人,京里来的信,是奴婢养的那小子,呈报的日常政务摘要。”

朱见深如今虽说已经禅位,带着万贞儿跑到苏杭游玩,但京中大事,每隔旬日,司礼监仍会摘要,通过特殊渠道送至朱见深的手中。而这,其实是朱见深离京前与朱佑棱之间的默契。

朱见深接过,拆开漆封,抽出信笺,万贞儿也凑近了些。

信不长,简要说明了近期朝政要务:北疆平稳,河工进展,漕运疏通......最后一段,提到了礼部已开始筹备恩科,朱佑棱这位新皇亲自过问,态度坚决,朝中似有波澜云云.......

“恩科,” 朱见深放下信笺,望向窗外的雨幕,“朝廷要开恩科了,时间还过得真快。”

万贞儿若有所思:“恩科是大事,鹤归初次主持,难免有人想趁机做文章。不过,看他信中语气,倒是胸有成竹。这孩子,真的是越发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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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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