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
千代,你终于问出来了!
你一定是和我心有灵犀对不对?一定是!
果然,我就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是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森鸥外已经无法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句的欢呼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响。一遍又一遍,他只能勉强压住这份喜意,用眼睛去描绘妻子的羞涩。
好可惜哦。千代还在他的怀中,他没有办法看清千代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一定是雾蒙蒙的一片。一定是满含羞涩。
这样的千代真的好棒啊!
“一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森鸥外咳嗽了一声,慢慢吐出自己的顾虑:
“千代,是你让我听话一点的。我还想要那份奖励呢。”
故意拖长的尾音迎来的却是妻子的抬眸。森鸥外捕捉到那双黑色眼睛时,嗔怪的一眼几乎快让他的身子酥了一半。另一半只能靠他的理智勉强维持。
“我刚刚让你轻一点,你……”
千代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注意到,丈夫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在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
破碎的音节在千代的喉咙里滚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她慢慢软下身子,再次靠在丈夫的胸膛上。
“慢一点嘛。”
对方的揉捏不知何时突然加快,千代下意识捉住对方的手,却只能按下其中一只。
“不舒服吗,千代?”
千代终于发现了,男人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魔力。就算是极其平常的语句,只要是经过对方的那张唇,都会变得格外暧昧。
酸疼已经被覆盖,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子酥酥麻麻的奇妙感觉。
她的另一只手只来得及捂住自己的嘴角,那些恼人的破碎音节这才没有被她吐出。
“森……森学长……”
有的时候,软弱无力的求饶,换来的只能是敌人的变本加厉。
千代只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腾空,下一秒,温软的触感传来。
“觉得害怕的话,就扶住我的肩膀。”
千代没有力气去判断这个命令是否正确。她只能勉强用仅剩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右手,缓慢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她的左手依然遮住了自己的嘴角,效果却不是很明显。
“唔……”
完全是气音的感叹,却道尽了千代的辛苦。她的脑袋依靠在丈夫的肩上,黑色的眼睛里已经褪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是无神地望着丈夫的侧脸。
森学长的脸颊……真的很好看。
他的发型极其修饰他的脸型,赋予了他成熟的魅力。
可是这样的森学长,居然……
感受着那只手在缓慢移动,千代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本应该整理好的画面被再一次打乱,这一次,千代无法透过衣料观察里面的场景。
灼热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渗入,极其缓慢地在那里打圈。
“千代,你想让我不听话吗?”
她的头发不知何时松散了下来。黑色的发丝落在了千代的眼前,遮去了她的视线。
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千代无力地张着嘴,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扰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残存的理智告诉千代,对方只是在挟私报复。
“千代,是你让我控制一点的哦。”
这绝对是报复!
恍然间,千代的记忆瞬间将她拉回那个故障电梯里。
亲密的拥抱、重叠的呼吸、剧烈的心跳……
所有的场景都在与现实重合,她再一次跌入了不知名的鼓点中。
“别在这……外面……”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吐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视线里为什么满是漂亮的酒红色。
她只知道,那只已经算得上是“逾越”的手再次欺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值得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问题:
“千代,你也会对别的男人发出邀请吗?要……和对方一起吗?”
那双酒红色蓦然放大,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窒。紧接着,她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让她赶紧远离这个男人。
“告诉我,千代。你也会向那位先生发出这样的邀请吗?”
那位先生?
谁?
完完全全的迷茫让千代不知所措。等到她终于意识到丈夫的口中是谁时,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只有你。”
明明只有你才是我的丈夫。
明明我只和你做过这些亲密的事。
明明……
委屈、不满、以及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允许了什么的羞涩混成一团,将千代的心脏填得满满的。
她很想移开视线,起码不想继续在描绘着那抹酒红色。可她的眼睛根本不听使唤,依旧牢牢地盯着对方,盯着自己的丈夫。
不许看了。不许看他了!
千代抿着唇,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
那只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早就偏移。借着这份偏移,千代慢慢摸上了丈夫的脸颊。
细腻肌肤的触感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她依旧按照目标移动。
终于,她的指尖抚上了对方的唇角。
“笑一笑嘛,森学长。”
可恶!就算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想让对方生闷气吗?
明明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是她森千代,明明应该被哄着的人是她森千代,可是……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见不得森学长难过啊?
想要让他开心。想要让他不要难过。想要让他……
继续对自己做刚才的事。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有说服力。
“我们是夫妻啊,森学长。”
是的,他们是夫妻。
所有应该是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情,都是被允许的。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待在一个房间里吗?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待在一张床上吗?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心里都是彼此吗?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森学长,跟我一起,不好吗?”
心脏在不管不顾地拼命响动,大脑在疯狂叫嚣,理智在四崩五裂。
千代一直都知道,她身上流淌的是彭格列的血脉。这个血脉的特点,就是每一个彭格列都有着绝对准确的直觉。
危险发生时,她只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可以轻松脱困。
就像之前在寻找森学长的时候。她本不应该在那堵白墙面前停留,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她找到了森学长。
但是现在,她并不想去遵循这样的直觉。
即便她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锁定,即便对方对自己做了很多越界的亲密之事,她还是不想听从直觉的安排。
“千代,”
那个被她的直觉疯狂反抗的男人开了口。千代光是用指尖描绘对方的嘴角,都有些无法维持。
好在温热稳住了自己的手,也让自己的手再次被禁锢。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吧?”
湿漉漉的触感染上了千代的指尖。她用眼睛接过了这幅美好画卷,仔细描绘着对方的粉色。
从未被注意的粉色在缓慢描绘着自己的指腹,也吞下了自己的颤抖。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就这样大胆地与自己对视,视线里仿佛有钩子,勾得千代不得不吞咽了一声。
“呵。”
千代在瞬间知晓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
红晕飞快地攀上了千代的脸颊,却没有让她移开眼睛。
透明色将千代的手指染得亮晶晶的,在室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涩气。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本应该松开的桎梏又换了种姿态,十分自然地与她亲密缠绕在一起。
“光是这种程度你就往后躲,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我的千代?”
依旧温柔的声音,却极度缠绵地勾在了千代的耳边。
她原本想开口反驳——起码不能让自己显得很弱气,来自右手的束缚感让她闷哼一声:
“轻点……”
为什么这个坏蛋就连“牵手”也要那么用力啊?
好像……好像生怕自己逃跑似的。
她的丈夫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温柔的声线里出现了几丝颤抖:
“千代,我的行为会让你讨厌吗?在一个房间里也可以。我打地铺好不好?晚上绝对不会靠近你。”
这样的森学长真的好奇怪。
那里的手也好,右手上的手也好,这两只手都在用力。可对方的话语里,却充满了对自我的厌弃。
好奇怪啊。
明明大学时期的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仿佛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那样一个温柔自信的青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似乎总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好。
他似乎总觉得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自从签下了那张婚姻届,对方口中的“对不起”、“抱歉”出现了好多好多遍。好像他始终都觉得他是在亏欠自己。
不是啊。不是的!
千代拼命在内心反驳着这一切,点点星光染上了她的黑瞳。
“森学长,怎样才能让你变得更开心?你告诉我好不好?”
千代将对方的手拉至自己的面前,隔着胸腔感受着那份心跳。
“看见你这样,我的心脏好疼啊。森学长,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是要牵手吗?是要拥抱吗?还是……要做更加过分的事吗?
只要是能让你开心,只要是能让你的忧愁彻底离去,我都可以去做!
“千代……”
千代的视线逐渐模糊,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牢牢地盯着那抹酒红色。
“森学长,你想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