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唇如同想象中的那般软。就算是“亲吻”的动作,也是极其青涩的。
森鸥外的视线不可控制地凝在了对方的唇瓣上,今天的妻子并没有涂上艳色的口红,而是一层薄薄的唇蜜。
衬得她的唇粉嘟嘟的。
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带着这样的想法,森鸥外缓缓移动着自己的指尖。拇指的指腹擦过对方的唇瓣,却没有停下。
指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十分轻柔地向前方探查。终于,更加柔软的触感传来。
森鸥外的呼吸不由得放重,空着的左手也揽上了妻子的腰肢,双重的柔软让他的眉眼逐渐展开。
“让森学长仔细教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个只能存在于喉间的音节,以及一双已经褪去了懵懂的黑色眼睛。
他们都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可是谁也没有停下来。
教学还在继续,森鸥外的声音也在继续:
“千代,就算是少年,也是属于异性的范畴哦。他们的心思很难猜的。”
拇指终于舍得退了出来,森鸥外却根本没有给予对方喘息的机会。
在那抹红晕攀爬的过程中,他拉过了妻子的手,学着对方的模样将其放在自己的唇边。
“刚才为什么要这样做?嗯?”
粉色的舌面轻轻扫过妻子的指腹,止不住的颤抖传来,森鸥外并没有选择放过她。
“现在换你来教教我了,千代学妹。”
酒红色的眼睛一直凝在妻子的唇上。粉色的唇瓣上出现了鼓励他继续的齿痕,他的动作缓慢,但是严格按照妻子的意愿进行着。
相较于其他蔬菜,他比较喜欢吃胡萝卜。
尤其是在牛肉锅内,圆滚滚的胡萝卜在热汤中翻滚,不需要怎样的大力搅拌,便可以沾满汤汁。
可是森鸥外却对这一顿的胡萝
卜不太满意。
细长的胡萝卜本应该被投进浓汤内,可不知为何,这两根胡萝卜像是长了腿。刚接触到汤勺,便止不住地往外退缩。
真不乖啊。
森鸥外不得不用握住妻子的手腕,阻止这两根胡萝卜的出逃。汤勺的搅拌节奏更加地迅速,汤汁也慢慢浸满了胡萝卜的前端。
“够了……”
是妻子的声音。她是个料理白痴,就算是手把手教她,她也不太能理解应该如何正确处理这类食材。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森鸥外好心情地放过了他爱吃的胡萝卜,拉着妻子的手来到水池边,仔细清洗着妻子的手指。
清凉的水流很好地洗净了残留的汤汁,却也给森鸥外带来了新的烦恼:
那道齿痕,应该怎么去除呢?
“千代,今天中午我去找你吧。”
他的拇指再次滑过妻子的唇瓣,试图抹去那道齿痕。被凉水浸湿过的手指大概有些失温,意识到这一点,森鸥外很快挪开了自己的手。
但他的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妻子:
“你还没教会我呢。”
千代忍着热意,磨磨蹭蹭地不敢开口。
唇瓣上的水珠还在,她抿着唇,短暂地安抚着自己。
“嗯?”
属于丈夫的气音催促着她尽快做决定,完全无法控制的心跳声也在她的大脑里徘徊,一点一点地迫使着她点头:
“嗯。”
光是发出这个音节就已经耗费了千代的所有力气。更别说她的脸还被丈夫捧起,视野里出现了好看的酒红色。
千代很想闭上眼,可她的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抹酒红色海洋。
刚才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脸颊上的热意在迅速传到对方的手掌心。
太热了。
真的太热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说些什么,都是破坏气氛的吧?
无论是什么……
千代不断地在内心哀嚎,她甚至疯狂地回忆着不着调友人的话语,企图从那位土生土长的西西里人身上学到一星半点。
似乎是上天也在包保佑她,她终于翻出了一句勉强能用的话语:
“森学长,教学是要收学费的。”
太烂了。
这个转移话题的能力真的是太烂了!
千代很想穿越回刚才,起码在这句话被说出口之前。
森学长会不会觉得她在索要着什么别的东西?
会不会认为她很轻浮?
可恶!白兰,我跟你就学不到好!
打断这份自怨自艾的是一声轻笑,以及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很愿意被千代学妹征收学费哦。什么样形式的学费,都可以哦。”
千代……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她将脑袋搁置在丈夫的肩上,重复着对方重复过的话语:
“今天中午来找我。”
放弃吧,森千代。你其实就是很想。别找什么破烂借口了,勇敢点!
“吃过饭再来找我。”
真是的,她怎么那么没用?!
感受着后背被轻抚,以及徘徊在自己耳边的那声应答,千代的脑袋已经被烧得晕乎乎了。
她就这样顶着一张大红脸与自己的丈夫告别,与那位不知何时从盥洗室里走出的少年告别。
直到站在了红砖办公楼下,她才找回了自己的神志。
黑发女子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看自己的左手。
便当盒稳稳当当地被她拎着。
太好了。起码没有丢人丢到地底去。
千代缓步迈入咖啡厅,照例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今天没有与谢野晶子陪她。未来的三四天里也不会有这位好友的陪伴。
这位属于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本职工作其实是照顾那位大侦探。
她在昨天就收到了讯息,对方会陪着这位侦探出远门。
好像是什么推理大赛?
千代端着咖啡走进了自己的诊所,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如果今天的运气足够好的话,她还能等到一两位客人。
可恶,她也想努力赚够可以维持家庭开支的金钱啊!她总不能靠恭哥养活一辈子吧?
看着通讯器上的到账短信,千代难得认真地在内心里组织语言。
她按下了通讯器,电话被接通了。
“觉得工资太多了?想要退回来?”
不愧是恭哥。这一张口就能将自己准备的发言全部堵死,顺带还用水泥将剩余的那个漏洞给堵上了:
“新婚礼物。”
千代磨蹭了好一会儿,总算在对方的耐心耗尽之前开了口:
“哥哥,你要不要见见森学长?”
如果这两人见面的话,森学长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重视他?他会不会明白自己的暗示呢?
传说中的“见家长”诶!一个是她喜欢的丈夫,一个是她喜欢的哥哥,都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还是先让沢田纲吉见见他吧。”
通讯器里的声音有些失真,千代却没有忽略对方的暗指。
这是想让她向兄长示好。
可是……兄长那里,似乎对森学长的印象并不太好。
昨天的那通电话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千代至今还不知晓。
想到这,她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兄长他昨天有和我打过电话。他和森学长之间,大概可能也许有一些误会吧?”
光是听这个语气,云雀恭弥都能想象到这个半路捡来的妹妹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姿态。
估摸着又开始陷入了自责,说不准还把脑袋磕到了桌面上。
真笨。
“我要是你,我等会就打电话给沢田纲吉。听说彭格列总部那里又倒塌了一座城堡,他估摸着还在头疼如何补上这个财政窟窿呢。”
至于是谁造成的,云雀恭弥没有说。
难得这只草食动物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喜欢一个人,他还是不要让这个笨蛋更加困扰了。
让他见森鸥外?呵,迫不及待地想要动用彭格列的力量去保护对方吗?
也不知道里包恩那个家伙听见后,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他还挺想见识一番的。
带着这个念头,云雀恭弥愉快地挂了电话,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一副怎样纠结的模样。
反正话已经带到位了,某只草食动物具体会怎样做,他一点都不关心。
黑发男人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按动了片刻,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发送成功】的字样。
他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报表,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夜接收到的情报:
——现任门外顾问首领为测试部门属下的身手,临时征用一座还在装修的城堡。由于城堡的部分硬件老化,该城堡已被列入禁区范围。
笑死他了。这家伙早干什么去了?
云雀恭弥的嘲笑并没有传入千代的耳中。她盯着手中的通讯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听从这位兄长的话。
这明显是想要让自己去看笑话的吧?绝对是的!
千代几乎要长叹一口气。是通讯器的振动打断了她的纠结,也让她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会儿了。
新进来的讯息是森鸥外发来的。
千代打起了精神,面容不自觉地放轻松。她低下头,点开了这条讯息:
【千代,我突然想起来,沢田先生昨天是不是有事找你?你后来有回过电话吗?】
说起来,森学长现在应该到达了他的诊所。是看见相似的环境才联想到昨天吗?
千代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兄长的态度、里包恩的横插一杠、再加上他们昨天中午也胡闹了好一会儿,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让千代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几乎是每想三秒才打下一个字节。
终于,她将讯息发了出去:
【我等会
就打电话问问。森学长,我代我的兄长向你道歉。他昨天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的。】
那种命令的语气,完全是把她的丈夫当做了他的下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什么上下级关系。
千代没有继续等待丈夫的回话,而是按下了早已铭记在心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奇怪的是,距离上次的电话才过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居然能够很平常地拨打电话,也很平静地在电话接通后道出自己的问候:
“兄长,日安。我是千代。”
回应千代的是比昨日要更加沉稳的声音:
“千代,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等等,她居然忘了两个地方是有时差的!
窘迫感瞬间冲上了千代的脸颊,她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抱歉,兄长。忘了你那里是黑夜了。”
“没事呀,千代。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嘛。”
沢田纲吉扔开了手中的钢笔,以一种十分不符合“彭格列十代目”的形象趴在桌面上。
“你刚到诊所吗?有没有吃过早饭?对了,你平日里不要总是吃速食啊,多注意补充维生素。”
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这个夜晚铺展开,通讯器里偶尔传出的应答声柔化了沢田纲吉的眉眼。
“千代,你什么时候回彭格列啊?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很久很久了。久到新年宴会都开了好几年,久到他都快要记不清自家妹妹的容貌了。
“你喜欢的那家店我已经买下来了。每一季的新款首饰都会有专人送到你的房间。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那些东西都要落灰了。”
骗你的。其实每天都有人前去打扫,灰尘根本待不久。
“昨天是哥哥不对呀。是哥哥打电话的时机不好,打扰到你们夫妻了。”
沢田纲吉闭上了眼,脑海里全是自己看过的《如何提升兄妹关系》的指南。书里面说了,对待妹妹要比对待花朵还要轻柔。
他发誓,他真的有好好看书的。
“兄长,”
千代只是喊了一声,却根本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回彭格列?除非有必要,否则她绝对不会去。
那些当季的首饰?她又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那些过于耀眼的首饰她也不会佩戴。
至于他说的“不对”……
“我刚到诊所。吃过早饭了。结婚后,我的午餐都是由我的丈夫制作。便当都是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可恶,明明一句话都不想回答的。明明不想要再跟这个家伙扯上什么联系的。明明……讨厌死这个家伙了。
千代闭上了眼,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哥,我一个人上东大,真的很辛苦。我融入不了群体,我没有办法与同学正常交流。
“那个时候,我想的最多的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你们所有人抛弃。
“你知道的,我应该讨厌你们所有人的。可是,没有那场欺骗,我也不会遇见森学长。”
她其实还挺想来一句“谢谢”的,但通讯器传来的沉重喘息声让千代噤了声。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去分辨是非对错呢?
他们是亲生兄妹。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者。
就算她再怎么讨厌“沢田”这个姓氏,遇到困难后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他沢田纲吉。
是沢田纲吉。是她的兄长,是她的哥哥。
“哥,我原谅你了。”
这句藏在心底的话语,原来可以被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千代点开已经送达了好几分钟的讯息:
【千代,沢田先生也是担心你呀。何况,如果我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妹妹,我也会很厌恶所有接近她的异性。】
真是的。怎么会有人就连安慰都说得像夸奖似的呢?
千代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选择挂断电话。
她说了那么多,也算是在努力地和自己的过去和解,和这个一直想要通过物质来弥补自己的兄长和解。
终于,在她默数了很长的时间后,对方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是因为森鸥外吗?”
嗯?
似乎是知道她会产生疑惑,来自兄长的解释接踵而至:
“千代,你还记得你向我求助过多少次吗?你在大学期间求过我一次,是因为森鸥外。你在结婚之后求过我一次,也是因为森鸥外。
“你为他放弃了什么,他知道吗?你想让他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