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早已上锁。就算是白天,在没有开设窗户、没有打开照明的情况下,这个房间依旧很昏暗。
千代的指尖有些发颤,她很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似乎是看她这副摸索的模样过于辛苦,制造这份辛苦的男人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伴随着叹气声,温热引导着千代的手,慢慢攀附上了属于对方的肩头。
“握好。”
千代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个声音。本应该很温柔的声音,此刻像是掺杂了某种情绪,让她短时间内无法分辨。
欢愉宛如潮水一般袭来,千代根本无力招架。
尤其是海浪的速度根本无法琢磨,时快时慢。每当千代以为对方会就此停歇的时候,她总会被汹涌的浪头卷入其中,不得不呼声求救:
“慢……”
“刚才不还是嫌我来得慢吗?”
恼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甚至没有力气去做什么反应。她的眼皮很沉,就连最简单的一个瞪眼都做不到。
恍惚中,好像有什么柔软干燥的东西覆盖在她的眼上。
很淡的消毒水味,夹杂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千代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对方将这根遮去她所有视觉的带子系紧。
“真美。”
她吗?
千代的大脑在缓慢地运转,率先跳入她的脑海的,是那条已经被她送出去的藏青色领带。
今天早上,这个颜色便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记忆里,如同她想象的那般般配。
用了藏青色的森鸥外,比平日里多了一份说不上来的味道。
现在的藏青色,又转移到了她这里吗?
尽管视觉被剥夺,尽管心脏在不断加速跳动,千代也没有发出任何不适的声音。
相反,极度的兴奋充斥着她的心头,她所有的感官都染上了这种陌生情愫。
“你今天是一个人吃饭的吗?要是有人陪着的话,你的时间不会那么难熬。”
丈夫的猜测很对,千代若有若无地应答了一声,却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反应。
承受着新的浪花,那抹本就浮现出的齿痕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不告诉我?嗯?不想让我陪你吗?”
不是……
你也很忙啊,你不要将时间都浪费我身上啊……
无数的想法闪过,可最终,千代还是只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应答:
“下次不会了。”
真没用啊。
你真的好没用啊森千代!
个人空间这种东西,你大大方方说出来又不会怎么样!
千代的内心摇摆不定。伴随着欢愉,她的内心突然冒出了左右两个小人。
左边这个大概是天使的那一方,严正言辞地说一些大道理。
总之就是在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具体的她也懒得去听。
至于右边的这个,发言倒是有趣了些。
千代的手不由得用力,被黑暗笼罩着的她,完全丧失了选择权。她只有一股脑地将那个小人的话完全复述出来:
“我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找我吗?明明就是你的错。”
完完全全的无理取闹,也是完完全全的责任转移。
千代很想重新听一下左边小人的话,可是对方却在前一秒彻底消失,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属于丈夫的拥抱。
“抱歉,我的错。”
他的手终于抽离了出来,也终于满足了自己更深层次的渴望,用力地将自己抱在怀中。
千代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几乎要在这个怀抱中融化了。
想要他更用力。
想要他更使劲。
想要……死在他的怀中。
死在森鸥外的怀里,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忘不掉自己了?
某种时刻,千代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太正常。尤其是她的思想方面,很不正常。
或许她的精神早在之前没皮没脸地追求里包恩的时候就失常了。
又或许是因为她从未经历过正常的恋爱。
她在懵懂中品尝过爱情的滋味,误认为那位恩师的目光就是对“爱情”的最大鼓励。
实则并不是。
舍弃了自尊,舍弃了所有,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不愿意,以及一句让她与别人结婚的命令。
真可笑。
至于现在?
抱歉啊,森鸥外。
既然和我结婚,绝对不可以和我离婚哦。
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你始终在内心把我当成你的学妹,也是不可以的哦。
只有喜欢我,只有爱着我,只有和我永远在一起,才是你这一生最好的归宿。
森千代的旧名是沢田千代。
彭格列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身上,也浇灌着她的成长。
她比哥哥沢田纲吉小三岁,对方是十四岁的时候迎来了彭格列十代目的责任。而她是在十一岁的时候接受彭格列的教育。
可以说,那些Mafia的行为准则,在她的三观还未成型之前,就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更别说她还师从里包恩这个里世界第一杀手。
身为意呆利Mafia龙头家族的唯一公主,身为Mafia三巨头之一的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三把手,她又怎么会是什么都不懂呢?
想要让森鸥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那就要牢牢地占据他身边的位置。这是Mafia的处世之道。
不论是用身体,还是用一些其他别的东西,只要是让这个人的眼中满是自己,就足够了。
异常的满足感让千代的脸颊上布满红晕,也让她察觉到身体的发烫。
“森学长,我好看吗?”
千代努力用自己的手指描绘着心爱之人的容貌。
从他的眉眼再到他的唇瓣,每一处都绽放在她的指尖。
终于,她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好看。”
说错了哦。
正确的回答应该是——我的千代很好看。
没有加上定语的语句,在她这里都会被打回。
千代慢慢摩挲着那片柔软,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她的整个动作都很轻柔,她甚至敢确信,自己绝对没有伤害到对方。
“再说一遍。我想听。”
“好……唔……”
拇指按压着那片湿润,动作极其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按压着那一处。
千代看不见前方,更是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可千代就是知道,现在的森鸥外真的很美味。
美味到她很想不顾一切地吻上去,好好替自己的拇指仔细感受着对方的柔软。
毋庸置疑,她的指尖完全湿润了。
如同她的心脏一样。
“森学长,晶子出差,我的身边没有其他人陪我。所以,你
能来陪我吗?工资卡这种东西,我这里还有一张,直接送给你好不好?”
金钱而已,这种东西她只要开口,就会有大把的金钱送过来。
森鸥外想要什么都可以。
此时此刻,千代竟然不愿意去思考,对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接受自己的工资。
更何况对方之前还存了想要上交工资卡的念头。
不好意思啊,森学长。你的学妹就是这么无理。
千代没有听见她想要的回答,她有些生气,干脆又探出了另一根手指。
“不出声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回应她的是有些翻滚的水渍声,以及来自对方的服务。
他的舌头真的好软啊。
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样的滋味。
可恶,白兰那个家伙的动作好慢啊。那些措施什么时候才能到位啊?
都是合法的夫妻,就应该做一些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情才对!
她可是听了不少人说过,那种事情的滋味很美妙的。
森鸥外会喜欢吗?
每天都缠着对方,每天都拉着对方一起做那种事情,他会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愿意!
就算森鸥外的心里没有森千代,他也要和森千代做那种事情!
就要做就要做就要做!
要是反抗的话,她直接把他绑回西西里好了。
她在西西里有一套很大的别墅,一个人住着很空,两个人住着刚刚好。
干脆等会就通知白兰,让他过来帮忙绑人吧?
一个白兰够不够啊?要不要拉上那些六吊花啊?
或者,她再求恭哥帮帮忙?
两个最强,应该可以完好无损地绑住森鸥外吧?如果还不行的话,跟哥哥撒娇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千代的手腕被握住,温热打断了她所有的幻想,也让她的手指在慢慢向外退。
真可惜。
她还没想好要给森鸥外买什么样的衣服呢。
千代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停止了所有的不好想法。她的笑容重新挂上了嘴角,任由丈夫握着她的手腕。
终于,指尖也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千代彻底歇了心思。
“千代,”
这句很普通的称呼的背后,是来自指尖的服务。
她的丈夫在亲吻她的指尖。
“你是想让我放弃所有,只陪在你身边吗?”
这句话完全让千代清醒了过来。她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最近接触的Mafia有些过于多了,以至于她的思想居然开始接近他们了。
明明是想要和森鸥外细水长流的!那些肮脏的黑暗想法,为什么会止不住地往外冒啊?!
可是……
还是很想绑住他。
想让他完全停留在自己身边。
想让他时时刻刻陪伴着自己。
他出门在外,擂钵街的环境不太好。前两天可以捡一个太宰治,后几天是不是还要再捡一个?
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森鸥外这件事还没过几天呢,当然想要黏在他身边啦。
至于别的人,说实话挺碍眼的。
陷入爱情的女孩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这是人之常情嘛。
“我当然知道森学长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我只是,只是有点无聊而已。森学长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撒谎。
森鸥外再度亲吻着妻子的指尖,看着她下意识的颤抖,以及那张沾满了自己气息的脸,他垂下了眼眸。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她再迈出一步,只要她再命令自己,自己绝对会双手赞成。
可惜了,千代是个胆小鬼。
她根本不知道,她心目中的“森学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只恶鬼,专门蹲守在她的身边。
渴望千代的眼神。
渴望千代的笑容。
渴望千代的一切!
他真的好爱好爱自己的妻子啊!
“从明天开始,只要我忙完了诊所的事情,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一直腻在一起可以吗?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
吃饭、睡觉、工作,一起待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私人空间。
千代,你的身边只会有我哦。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哦,我的千代。
森鸥外将自己的手与妻子的手交叉相握,两只同样沾满水渍的手指碰撞在一起,仿佛他们天生就要在一起。
“千代,好不好嘛?”
“好。”
依旧是软绵绵的回答,依旧是没有暴露真实情感的语句,千代却觉得此刻的自己快乐极了!
比那些欢愉还要快乐!甚至她都快要看见漂亮烟花的焰尾了!
好棒啊好棒啊!
森鸥外你真的超级棒!
如果可以让我选择一个更加亲昵的称呼,就更好了!
千代迫不及待地张开手指,让对方能够更好地贴近自己。
掌心与掌心的相撞、液体与液体的缠绵,这些看不见的因素却在千代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
她想,森千代想,如果自己不管不顾地大声诉说着爱意,对方会用一种怎样的表面面对自己?
好烦哦。
为什么她要这么喜欢森鸥外?为什么不能简单地将森鸥外看做是她的所有物呢?
就算脑子里全是阴暗至极的想法,率先突破这层黑暗的,还是属于森鸥外的笑容。
喜欢看着他笑。
喜欢看着他苦恼。
喜欢看着他的一切。
森学长……
你为什么要这么美好?你为什么什么错误都不犯?
只要你犯错,就会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会再顾忌曾经的情谊,冷心冷肺地把你绑回西西里。
绑在我的房间,绑在我的心里。
喜欢你。好喜欢你。
所以……
“森学长,时间还很长,我们可以继续吗?”
回应千代的是腰间的温热,以及身体的腾空。
她被迫坐在丈夫的身上,眼前是一片黑暗,手下却是一片细腻。
“千代,做你想做的。森学长都可以接受哦。”
她的丈夫似乎还嫌他引起的火不够烫,引导着那只已经相交的手来到了一片温热之上。
千代只能凭着印象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也只能凭借着对方的语气来判断她是否做对了。
“千代,你想对你的丈夫做什么呢?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我想和你做,这个可以说吗?
“对了,晚上也要继续吗?我这里是可以啦,就是不知道千代吃不吃得消。”
吃得消。彭格列的体质就是好,绝对吃得消!是彭格列就不能说不行!
“往下一点嘛,我的好千代。不会的话,可以拜托森学长教你哦。”
既然这样的话……
“森学长,拜托你,教教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