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尼……”
千代总算和友人汇合。看着友人眼中的心疼,千代干脆凑上前,亲昵地挎住了友人的胳膊:
“好尤尼,事情都解决了。我没事啦!”
这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啊我的好千代。
绿色短发的女子悄悄地将自己的友人拉至一旁,另外两位男士也很有眼色地上前挡在她们面前。
“彭格列的主城堡不是我们可以进入的,今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千代,你一定要锁好门!”
千代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她转过脑袋,下意识地寻找自家老师的身影。得到的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毛骨悚然的触感立刻袭上了千代的心脏,也让她认真地记下友人的善意提醒。
“我,我今晚会和林太郎打电话。有他陪着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太郎说过了,他会值夜。他们两人之间的时差不成问题。
有她的丈夫在,里包恩应该不会还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不至于不至于。
千代摇了摇脑袋,却还是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过来。
她的脸色因为那份不好的预感而变得有些苍白。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找上哥哥陪她一起时,一件温暖厚实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现在让你一个人去换礼裙也不好。先把外套披着,等会我们一起想办法。”
是费
佳。
千代用手拢着衣服,这份温暖也慢慢浸入了她的心田。
“我还是有点害怕。要不然我们四个人今晚睡在我的房间?”
林太郎那里,电话是可以打。可万一里包恩到时候直接推门进来、继续重复着之前的话,那她和林太郎之间就完了!
“他刚才的话,你们听见了吗?”
回应千代的是三个人的一致摇头,以及三双更加关切的眼睛。
“他……”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她就猜到,里包恩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说那番话。
他只会给她一个人施压。怪不得当时都是压着嗓子讲话的。
“他要我和森鸥外离婚!这怎么可能啊!他绝对是疯了!”
疯子!
千代抓住了尤尼的手臂,她的指尖在不停地发颤。就算是友人的轻抚也没有办法让她停止这种颤抖。
友人们特地将她拉至会场的角落,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千代的声音很小,她几乎是努力挤出自己的声音:
“他说了两遍。我明明告诉他了,我和森鸥外是真的夫妻,可他居然说他不在乎贞洁!疯子!”
不止是费奥多尔,白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男人最了解男人。
里包恩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就是铁了心地认定千代对他的感情还存在。
说不准……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这是一句陈述句。但是从白兰的口中说出,充满了笃定的味道。
看着友人点着脑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白兰真的很想给那个混蛋男人一拳。
“他,他……”
千代知道,自己的情绪几乎到了峰值。她的眼角在发热,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周边是自己的友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好友们,没什么不能说的。
千代任由尤尼将手帕按在自己的眼角,小声抽泣着:
“他说……林太郎可能不会安然无恙。他是世界第一杀手,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林太郎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而且……我的心脏疼得厉害,我好像有不好的感觉。”
这是超直感发作了。
白兰当机立断,将那个被尤尼塞给自己的通讯器打开,找到置顶的号码。
他侧过身,扶着千代来到了阳台。在这里,这个已经被某个混蛋男人吓破胆的女子终于可以放声哭出来。
看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友人,白兰轻声安抚着:
“千代,打电话给森鸥外。这个时候只有他才能安抚你。你信我话,他会好好的。”
现阶段,谁来说话都不好使。
他们都看得出,千代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算刚才那样打了里包恩的脸,可是对方的警告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
她的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她的哭泣,全都暴露了她现在的状态:
她太需要一个人坚定地告知她,她和她的丈夫会一直走下去。
这个人不会是她的兄长,也不会是他们三个。
而是森鸥外。
只有森鸥外。
“千代?”
电话已经被白兰拨通,他没有说话,而是将其塞进千代的手中。
他转过身,示意好友人离开,将这个空间让给这对夫妻。
“白兰,让千代害怕的不只有里包恩先生吧。”
尤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扯白兰的手臂。当那双紫色眼睛注视自己的时候,尤尼的声音也放轻了:
“如果我的事让你们觉得困扰的话,你们可以……”
“完全没有哦。小尤尼就是思虑太重,才会被人欺负。”
白兰没有走得太远。千代一个人在阳台他们都不放心,他们三个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看似在商讨着什么,其实都在注意阳台的动静。
断断续续的女声传来,白兰的脸色逐渐好看了起来。
“千代,你怎么哭了?”
耳边是丈夫的声音,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里包恩的冷声警告。千代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还是没有止住泪水。
“林太郎……”
她喊了一声丈夫的名字,得到的是更加怜惜的询问:
“我在呀。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是的。有。
但是千代没敢说。她了解她的丈夫,对方一旦听见里包恩的行为,说不准会直接杀过来。
上次在诊所里就是这样。山本武找到自己时,应该是自己的话语被丈夫听出有些不愉快,对方直接跑到了她的诊所。
她不能让林太郎担心。
“我没……”
千代只想多听听森鸥外的声音,好让自己的脑袋里快点将那个烦人的男声撵走。
可是丈夫似乎有些误会她了。
“是不是礼物没有送出去?”
千代张着口,没有出声。
“千代,别哭了。他不要的话,送给我好不好?”
什么啊。
就算是吃醋,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吗?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声线:
“大笨蛋!你为什么总是吃这种不相干人的醋啊!我喜欢的人明明是你!是你啊!”
森鸥外闭上了眼。初秋的横滨昼短夜长,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黎明,可天空还是黑沉沉的。
他原本想,要是千代还是对那个礼物耿耿于怀的话,那他就收回之前的话语。假装自己从未将爱意说出口。
可是现在!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指尖已经发颤到拿不稳手术刀。他的嘴角已经在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妻子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份爱意跨越通讯器、跨越千里的距离抵达了他的心脏: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从太宰君来到我们家的那个夜晚,我就喜欢你!”
原来,原来不是这两天吗?比这两天要早一点?
那些因为妻子的哭泣而产生的嫉妒、产生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春暖花开的声音。
在这片鸟语花香中,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也喜欢千代。比千代的喜欢要更早一些,千代可以接受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千代刚想开口应下,眼前却浮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的泪水终于被擦干净,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
“你第一次送给我蛋包饭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学长怎么那么奇怪。”
“嗯。那个时候就喜欢。”
她的丈夫小声诉说着他对自己的一见钟情,也轻声带她回忆起他们的曾经:
“千代,我在东大待了五年,只有和你的四年时光是最快乐的日子。”
齿痕慢慢出现,千代也同样小声地递交了自己的心情:
“我也是哦。没有林太郎的陪伴,剩下的一年真的很难熬。我每天都担心你的安危,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那时的她只知道对方去了战场。在对方临行前,她制作了一个御守,里面的能量可以抵御大型武器的冲击。
但是御守的使用次数很有限。她真的怕能量耗尽,对方再也没有办法安然从战场上回来。
好在她重新见到了他。
“千代,能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哭吗?”
听见这句话,千代抿着唇,终于说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我害怕。林太郎,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心脏都在疼。”
是真的很疼。
她的超直感和哥哥的超直感不一样。
一旦出现了预警,她的心脏会不舒服,甚至会疼痛难忍。
这份预警不仅是针对她自己,还有针对她在意的人。
之前哥哥出现大危机的时候,她的心脏也像这样疼得厉害。好在哥哥改变了部署,获得了生机,她这才少受一罪。
“林太郎,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行动。”
白兰的缄口不言,恭哥的极力阻拦,全都在暗示着她,她的丈夫在港口Mafia有大动作。
除了夺权,她真的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事值得把她拖在西西里。
不行。她得回去。
她必须要想方设法地回到横滨,回到林太郎的身边。
她不知道对方要如何夺权,但是光凭他自己,是不可能抵挡得了一个组织的力量。
“林太郎!你听没听见我的话!”
感受着通讯器的着
急,森鸥外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行动告知对方。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而是他的动作太过危险。如果对方是个老老实实的乖女孩,他倒是可以安心。
可是千代……
“千代,你上次说的‘别人’,指的是尾崎红叶吧。”
森鸥外是在个人的医疗单间通话。这是他争取过来的私人空间,出了这个门,便全是港口Mafia的眼睛。
“想来港口Mafia见我也可以。记住,别用你原来的面容。”
“你怎么知道……”
千代已经万全忘记了之前的忧愁,只是一个劲儿地感叹自家丈夫的头脑。
林太郎,真的好聪明!
他完全将她的举动看得透透的啦!
“我太了解你了。千代,你喜欢我,你担心我。所以你才会想要知道我的安危。这个状态下的你,倘若不亲眼到达现场,你是不会甘心的。”
千代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对方的猜测。
但是有一点,她的丈夫根本不知道。
千代开开心心地将通讯器移到自己的嘴边,极其小声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等我们见面,我亲口向你承认我对你的喜欢。对了,你刚刚漏了一句。我爱你哦,林太郎。”
狡猾的女子飞快地挂断电话,笑眯眯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泪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干透了。千代转过身,小跑着回到友人的身边。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询问的人还是白兰。千代点了点脑袋,声音极其清脆:
“我也告白啦!嘻嘻嘻,林太郎还挺聪明的。他知道我要去找他,让我易容一下再去。”
说完后,千代环视着友人,得到同样笑眯眯的神情后,她的心情更加高涨:
“首领的瘾也过完啦。这个家族还是由白兰来管理比较好。”
“不要……”
拖长的尾音彰显着某位劳模的不情愿,以及两声轻笑。
费奥多尔上前整理着友人的西装外套,小声在她的耳边递出了他们之前的决议:
“刚才沢田先生来过。他说你今晚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往客区城堡。有人问就说我们密鲁菲奥雷家族开会。”
嗯?事情完美解决?
千代探着脑袋,寻找着自家哥哥。得到对方的一个举杯示意后,她也大胆地挥了挥手。
只不过,来自不远处的视线快速跟了上来,千代没敢再转过身,而是拉着友人们快速撤离。
“去白兰的房间吧。他是前任首领,去他的房间开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时候说我是‘前任’了。用着我的时候又说我是‘现任’。千代,你究竟有几个好‘现任’?我那可怜的妹夫知道吗?”
“白兰!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