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丈夫的酒红色眼睛,千代凑了上前,带动着身体也微微向前倾。
“这么想明天起不来?”
丈夫的声音出现了,但是里面夹杂着的晦涩却让千代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她又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更加向前。
令人愉悦的闷哼从丈夫的喉间溢出,千代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兴奋极了。
“林太郎,舒服吗?”
回应她的是视野的晃荡,还有远离了冰凉的后背。
股间的双手十分平稳,千代放心大胆地将自己交给了丈夫。
伴随着视野的晃荡,千代也慢慢晃悠了起来。她慢慢咬住了丈夫的唇,粉色与殷红的分离之际,娇嗔频繁出现:
“喜……喜欢吗?”
“你绝对会后悔的。”
这种程度的恐吓并没有让千代后缩,相反,来自心脏的鼓点已经响彻了她的脑海。恍惚中,她又想起了这个男人对自己做出了怎样的行为。
“居然敢放窃听器在便当盒里。嗯?还装作不认识晶子?”
喉结滚动的一瞬间,嘶哑的声音缓慢出现:
“在这种时候,别提其他人。”
好,这次是她的不对。
千代虚心接受丈夫的指责,一点一点地整改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她的手紧紧搂着丈夫的脖颈,缓慢下沉。这个行为得到了丈夫的夸奖,也让她品尝到了更多的欢愉。
“林太郎……”
羞涩的红已经遍布千代的脸颊。从未做出的大胆举动带给她的是新奇的体验,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你想让我怎么后悔?”
终于,在缓慢的旅途后,两位旅客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千代放开了自己的手,改成抓住床单。
可她的丈夫却并不打算放过她。比自己大上一圈的手强势地挤进自己的指缝,紧紧相扣。
爱人的气息裹挟着千代,又让她回到了梦境。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在凝视着她,那些令人窒息的手在紧紧抓着她。
属于爱人的温度慢慢染上了千代的理智,也让她逐渐沉沦其中。
林太郎……
“爱我……吗?”
这是一个很容易得到回答的问题。她甚至不用多加等待,便得到了属于丈夫的爱意。
当然了,丈夫的声音也出现在她的耳边:
“爱你。我好爱你。”
千代知道,她这个人很奇怪。她的家庭也很奇怪。
父亲常年不在家,操持家务的是自己的母亲。还有努力帮忙的哥哥和自己。
在很长的时间里,她真的以为父亲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不会再回到自己的身边。
所以在那些人背着哥哥、背着母亲偷偷嘲笑自己没有父亲的时候,千代只能用沉默来掩盖内心的苦痛。
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神兵天降,有的只是她独自躲在角落里的哭泣,以及哭完之后还要对着镜子检查自己仪容的疲惫。
“爱”是什么?
是会在自己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吗?
还是会在自己完不成最简单的料理时手把手教会自己吗?
千代不知道。
但是林太郎那么聪明,他一定会知道的。
“林太郎,什么是‘爱’?做这种事就是‘爱’吗?还是说,你给我放窃听器和定位器才是‘爱’?”
千代也学着丈夫的姿态,紧紧扣着他们的手。
泪眼模糊的时刻,她得到了丈夫的解答:
“我只要一想到你的目光会停留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我的心脏就会很疼很疼。千代,这不是‘爱’吗?”
是吗?
不是吧?
这大概只是占有欲作祟?
可是占有欲的前提,难道不应该是“爱”吗?
那一束又一束的漂亮烟花终于来临,千代也在这个过程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林太郎一定是没有安全感。那些东西,你想放多少都可以。”
一定是她没有给足对方安全感。
一定是的。
因为啊……
“我一想到林太郎会对别人做出这种事,我就好嫉妒。不管是谁,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但是我知道,林太郎不会的。”
她得到了想要的安全感。这些安全感是出自她的丈夫本身。
那些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牢牢地把控着她的生活,让她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是……
她真的好满足啊。
好满足好满足!
这种心脏充盈的感觉让千代挣脱开了丈夫的桎梏,用力按压着对方的后脑:
“林太郎,吻我。”
千代努力张大口齿,用力地吞咽着来自丈夫的爱意。
什么是“爱”?大概就是她和林太郎两个人彼此纠缠,一直到死。
她在最需要父爱的时候,没有父亲。
在最需要兄长的时候,没有兄长。
在最需要爱情的时候,没有爱人。
现在她什么都不需要了,可得到的却是一捧炽热的爱意。
这个男人,是个恶鬼。
是她见识到的所有人中,最疯的一个大疯子。
神经病。
恶棍。
被这种家伙缠住的她,竟然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快乐。
“林太郎……”
千代得到了新鲜的空气,也得到了丈夫的新一轮爱意。
“你是个神经病。”
“对。”
一个吻。
“变态。”
“没错。”
两个吻。
“疯子。”
“是我。”
三个吻。
“爱我。”
“好。”
无数的吻。
细密的吻落在了千代的各个地方。她有些受不住,干脆捧起丈夫的脸颊,用自己的行为教会他到底怎样才是“吻”。
“我喜欢你。我在这之前还想过,要不然就干脆死在你的怀中。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永远记得我了。”
丈夫张开了口,似乎要说什么。千代直接用指尖封住了对方的表达能力,阻止他的发言。
“我之前以为自己喜欢里包恩。他给哥哥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是不是就能将我从灰暗中解脱了?”
感受着丈夫的停滞,千代的嘴角缓慢上扬:
“他喜欢什么,我就去学什么。他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去变成什么样。枪/械、火焰、战斗方式,我什么都可以学会,什么都可以做到完美。”
千代缓慢抽出了手指,双眼变得有些迷茫。在这个过程中,她慢慢剖析着过去的自己: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父亲、母亲都不会发现我的微笑背后藏着哭泣。只有哥哥,他会将我拉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卷起我的衣袖,替我涂上药膏。”
“千代……”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抹晶莹,千代用手背擦拭着丈夫的眼角,有些无奈:
“怎么哭了呀?”
回应千代的只有埋在她脖颈处的脑袋,以及一声属于丈夫的嘶哑:
“我难受。”
难受什么?是因为她吗?
都过去了呀。
“林太郎,抱抱我吧。”
轻柔的拥抱诞生于森千代和森鸥外之间,千代满足地闭上了眼,感受着丈夫的气息。
她的脖颈处有些凉,但她没有反感,而是用一种更加满足的姿态环抱着丈夫。
“里包恩是我的老师,我了解他。他想让我成为独立女性,但是需要我依附于他,成为他的菟丝花。所以他才会在我移情别恋后变成那样。”
“我不会。”
斩钉截铁又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出现在千代的耳畔,她笑了一声,记在了心中。
“林太郎,我之前对里包恩的喜欢,大概并不叫喜欢。他出现在我的学生时期,亲手塑造了我的三观。我对他的喜欢,应该是人之常情?”
“呵。人之常情。”
满满的醋意快要将千代淹没了。她只是一个轻吻便浇灭了丈夫的酸涩,也让丈夫认清了一点:
“笨蛋。现在我躺在你的怀中。什么都给你了,你还不允许我回忆往昔了?”
“可是……”
委屈巴巴的声音出现了。千代也如愿地看清了丈夫的委屈。
他的泪水还挂在他的眼角,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一看就是哭狠了。
“我也将我的一切都给你了。千代,你是我所有的初次。初次心动的对象,初次牵手的对象,初次拥抱的对象,初次亲吻的对象。以及初次……”
剩下的话语已经被千代封在了丈夫的唇中。他们感受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吻,也让两人的心脏越来越接近彼此。
“讨厌我吗?害怕我吗?千代,只要你说‘不’,我们还能回到曾经那样。”
骗鬼呢。
她要是说个“不”字出来,她得死在这张床上。
果不其然,她的丈夫没等她出声,汹涌的吻又再次袭来。
“不许讨厌我哦。也不许害怕我。敢这么做的话,我让你后天都爬不起来。”
混蛋。
大混蛋。
千代被迫接受这个吻,也被迫接受这个已经向她敞开心扉的男人。
一个轻咬让这个吻结束,也让千代得到了话语权。
“喜欢你。不害怕你。”
森千代全世界最喜欢林太郎了。
所以,在森千代不确定自己的未来是否还能健康地活着的时候,她必须要给林太郎一个保障。
一份可以让林太郎后顾无忧的保障。
金钱、地位、权力,她能付出的并不多。
她已经将自己能给出的金钱全部写在了那份离婚协议里。
至于地位和权力,港口Mafia的名号已经在西西里的Mafia家族里打响,“森鸥外”的名字早就在里包恩的生日宴上告知所有人。
“林太郎,我好爱你啊。好爱好爱你。”
我不想将你绑回西西里了。
你的理想,你的自由,应该由你自己把握。
就让我这只蝴蝶,停留在属于你的书页上吧。
“如果以后我跟你提离婚,你就将我锁起来。”
锁起来。只看着我。就算我有身体缺陷,你也要看着我。
仿徨不安的心脏勉强被丈夫的拥抱安抚。千代用力地攀附着丈夫的肩膀,像是要将自己的不甘全都发泄而出:
“林太郎,爱我。”
夜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证明两人的相爱。
直到黎明将至,千代才从丈夫的爱意中清醒,也终于得到了休息。
“你真是……太坏了!”
完完全全的控诉,得到的是丈夫的轻抚,以及一声又一声的撒娇:
“是千代太过美味了嘛。我控制不住呀。”
是撒娇吧。
起码千代从未见过有男人会夹着嗓子说出这般令她羞耻的话语。
不仅如此,对方还变本加厉地夸赞了起来:
“千代的学习能力很强的。不用教就知道要怎么让我舒服。”
这种事,只要被带着运作一番,她再怎么笨也会学会吧?
关键是这个男人太可恶了!她明明说自己已经会了,对方非不信,又带着她走了两三遍。
“混蛋。”
“嗯嗯嗯,我是。”
她的丈夫好像被她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一面。整整一夜,不管她怎么骂,对方总是一副“对对对”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却一次比一次重。
积极承认,积极再犯是吧?
千代嗔了丈夫一眼,得到的却是熟悉的触感。
一想到等会还要继续,她有些慌了,连忙往后缩。温柔的拥抱阻止了她的后缩,丈夫的声音接踵而至:
“不继续了不继续了。”
好像这次是真的。
千代感受着后背被轻抚,她舒了一口气,稍稍移开自己的小腿,避免靠上。
谁知道靠上去后会不会有新的玩法?她是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看见妻子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森鸥外有些想笑。但深知妻子性格的他,自然是知道现在笑出声后得到的就不再会是轻易的放过了。
毕竟妻子在某种时刻,极其犟种。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错就失去应有的福利。
现在的停歇才是最优解。
“林太郎,”
森鸥外听见了妻子的叫喊,慢慢凑了上前。
“怎么啦?”
港口Mafia那里其实需要他坐镇,但他又实在不放心妻子一个人,这才找到机会回了趟家。
他的大衣被动过。熨烫的痕迹虽然被掩盖,但森鸥外还是发现了。
能让妻子惊慌失措的,大概只有口袋里的录音笔了。
既然录音笔被发现了,妻子对自己的信任将不再坚固。那些经由他手送出的熏香瓶、便当盒,都将会成为妻子的检查重点。
果不其然,他发现了便当盒移动的痕迹。至于房中的熏香瓶,更是不用检查。
森鸥外极其冷静地洗了个澡,完成了清洁。
他其实有想过,要不然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还能得到一个与从前一样的妻子。
可是当他看见妻子脸上的泪痕时,什么样的忠告都没有用了。
他要挑明一切,他要让森千代知道他对她做过的一切!
当然了,这所有的挑明都在确保森千代不会逃离这个家的前提下。
那些来自密鲁菲奥雷的成员已经被他安顿好,短时间内不会发现妻子的失踪。
港口Mafia那里有太宰治和尾崎红叶,短时间内也不会出问题。
他有整整一夜的时间纠缠妻子,让妻子沉溺在他制造的温柔乡中。
千代喜欢欢愉。
她似乎是在欢愉中看见了什么,所以每次沉浸其中的时候总是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妻子喜欢他的眼睛。
所以,锁链就用红色来打造吧。
虽然暂时没有办法锁住妻子,没有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来麻痹这只猎物。
森鸥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千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对方只要心里存着事,她做什么都不会安心。
就在刚才,那双失神的眼睛已经出现了两次。漂亮的黑眸明明望着自己,却极其空洞。
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森千代的身上。
所以,她有事瞒着他。
而且这件事还和他有关。
更重要的是,妻子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
同他想的一样,他的妻子试图用撒娇的方式混过这一次,森鸥外也大度地放过了对方。
“亲我一下,我就不追究。”
温软的吻贴了上来,森鸥外的脑海里却闪过无数种方法。
骗你的。
怎么可能不追究?
他又没有说过他是个好人!
和他有关,不敢告诉他,怕他追究。
呵,是里包恩吧。
杂碎。
想要把他的妻子夺走的垃圾。
就应该被沉入东京湾喂鲨鱼。
“林太郎……”
妻子的娇俏声音又跟了上来。森鸥外眨了眨眼睛,将脑袋埋入妻子的脖颈。
他的眼神里满是冰凉,他的声音却充满了诱惑:
“千代,如果当初里包恩没有让你跟别人结婚,你会不会继续喜欢他、不喜欢我?”
一定会的吧。
他的妻子是他哄骗来的,是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抢过来的。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场逼婚,千代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更不会同意和他签下婚姻届。
所以,他还得感谢里包恩?
做梦去吧!
去死去死去死!
勾引千代的垃圾,就应该去死!
他必须要尽快掌权,彻底按死那些反对派,让港口Mafia只出现他一个人的声音。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千代知道,谁才是最配得上她的男人。
金钱、地位、权力,千代,你喜欢哪一个?
算了吧,还是不要选择了。我全都捧给你。
就在森鸥外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扩张自己的组织时,属于妻子的声音出现了:
“如果里包恩没有让我和加百罗涅结婚,我想我应该也不会继续喜欢他吧。”
森鸥外的眼神完全凝固了。那些还存在于脑海中的黑暗想法也在这一瞬间凝固,甚至没有了任何后续发展。
他的妻子慢慢将他的脸颊捧起,他也看见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森鸥外缓慢眨动眼睛,眼角有些发痒。
“毕竟我的生活里,全是森鸥外的身影。就算没有那场逼婚,就算没有那张婚姻届,我相信我们迟早会走到一起。”
这大概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森鸥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妻子的指尖有些潮湿感,他自己的眼眶有些泛疼。
“林太郎,你想啊,你当时和我的联系已经有很多了。我每天到达诊所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发消息,吃饭的时候也是有担心你会不会好好吃饭。”
森鸥外很想控制自己的眼睛,起码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他丢人。
可是没办法。
那份被妻子的温柔裹挟的暖意,正一刻不停地消化着他内心的黑暗。
他大概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阳光是什么样的滋味。
突然有一天,他的阳光告诉他,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我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和里包恩的联系并不多了。从西西里逃出来之后,我四处交朋友。直到恭哥告诉我,他想让我来横滨帮他寻找异能力者。”
所以……她才会踏上这片土地吗?
森鸥外握住了妻子的手,慢慢收紧。
“谁知道一个星期后,在已经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我在横滨的街头遇见了陪伴我四年的大学学长。”
他的妻子轻轻一笑,讲述着他们重逢之时的欣喜:
“我想,这一定是上天在奖励我。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开心!林太郎,我为了你拒绝了恭哥要我回并盛就职的命令,留在了横滨。”
森鸥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他拉开了妻子的手,用力地啄着她的指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的快乐发泄出来。
“千代……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花费了多少的人脉才得知你出现在横滨。战败后,我有许多的去处,但是直觉告诉我,只有横滨才能完成我的心愿。”
这里是租界,是三不管的地带。只有这里的情报才能告诉他,他朝思暮想的人究竟会在哪里出现。
他找了很久很久,才知道他的千代的姓氏是什么意义。
意呆利Mafia龙头家族的首领,也姓沢田。
再次联想到大学时期的住院经历,以及千代送给自己的御守,森鸥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千代之间的鸿沟。
——“听说风纪财团对横滨的异能力者感兴趣。那个财团会在近期派人来横滨寻找异能力者。你要是能有办法搭上那条线,说不准还真的能找到进入彭格列的方式。”
这份情报是森鸥外花费了许多代价才得到的。
他知道,盘踞在立本本土的风纪财团是他能够接近彭格列的唯一方式,也是他能够接触到千代的唯一途径。
自打得知这个消息,他没日没夜地监控着进入横滨的大大小小的站口,终于,他在一个小小的监控器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不幸的是,监控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天,他不能确保自己是否还能遇见对方。
森鸥外花费了两天的时间走遍千代走过的所有道路。令他不敢相信的是,上天并不眷顾他,他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他停在十字路口、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个方向的时候,只在梦中闪过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是……森学长吗?”
他们的故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