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啊。
千代凑上前,轻轻在自家丈夫的唇上落下一吻。
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丈夫,千代干脆咬了一小口,总算让对方回过神。
带着些许水渍的齿痕有些明显,千代的内心有些发虚,但仍然勇敢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是我咬的。不服气的话,就咬回来。”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轻笑,以及一个十分缠绵的吻。
齿痕慢慢没入两人的口中,不知是谁动了坏心眼,又重新覆盖在原来的齿痕上。粉色轻扫,激起了唇瓣的轻微颤动。
“林太郎,我突然想起来,做那种检查之前,好像要停止某些活动吧?”
丈夫的酒红色眼眸里已经布满了暗色,他的手也有些不老实,开始四处游离。
千代没有去管腰间的那只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提醒着对方:
“起码得要三天吧。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不超过七天,都在标准之内。所以,从现在开始,嗯?”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吸气,以及一声只存在于夫妻二人之间的疑惑:
“忍不住的人是你吧?之前是谁吵着要?”
“你!”
这下轮到千代的脸上挂不住了。代表着羞恼的红色攀上了她的脸颊,也让她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忍不住的人明明是你!就是你!你这个大坏蛋!”
谁知她的丈夫一点也没有在意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相反,对方兴致勃勃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起了解决方案:
“千代,嘴巴和手,到时候选一样。还是说,你两样都需要?没有关系哦,你的林太郎都可以满足你。”
混蛋!
大混蛋!
千代推了推丈夫,不仅没有推动,还让自己和对方更加贴近了一些。
没有任何起伏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了千代的耳畔,也缓缓让粉色染上了她的耳根。
半晌,羞涩的女声缓慢响起:
“都……都想要。”
“这才是乖孩子。”
真要命。
林太郎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总是勾得千代不得不向欢愉屈服。
可是……那种事真的好快乐啊。
尤其是在丈夫的引导下,真的超级舒服!
如果是丈夫本人亲自上阵,那就更好啦!
温存了片刻后,夫妻二人总算起身。
他们相互为对方整理着衣服,慢慢迈出了这间只有他们两人来过的休息室。
“林太郎,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太宰君了。他最近怎么样?”
千代坐在沙发前,品尝着特供给丈夫的红茶,悠悠地提起了家中的少年。
见丈夫没有回她,千代抬起脑袋捕捉着丈夫的表情。
果不其然,对方的咬牙切齿落入了她的眼中。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坏家伙就不会在自己面前伪装了。与“温柔学长”相反的表情出现得越来越多,千代也越来越适应良好。
“他还是个未成年呢。森学长你不要太过苛刻了。”
用回了旧时的称呼,千代倒是有了一些新鲜感。
她再次咽下了茶汤,重复着自己的称呼:
“森学长,你说呢?”
“千代学妹要是不知道如何称呼自己的丈夫,你的丈夫
可能会做出更可怕的举动哦。”
低沉的、夹杂着阴暗的话语在办公桌那里响起,千代可不怕他。
“林太郎。就算吃醋也得有个底线吧。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千代笑语吟吟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又着重强调了一句:
“我只对我的丈夫感兴趣。”
大概是这句话取悦到了对方。在一通电话后,千代如愿地见到了居住在他们家的少年。
只不过这个少年的神情却是不太好。
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里满是疲惫,眼底的青色都快戳到千代的眼睛里了。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上前来到太宰治身边。
他的头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乱糟糟的。甚至还有一绺头发从他的后脑处翘了起来,显得十分怪异。
“太宰君,我似乎并没有给你布置多少工作。”
要说先发制人这一招,还得是她的丈夫用得多。
不仅是对待太宰治,就算是对待她,对方也是能够毫无破绽地说出极其无耻的话语。
“林太郎。”
只是一个称呼,千代成功得到了丈夫的笑脸,以及少年人的抬头。
千代叹了口气,带动着太宰治的肩膀来到了沙发上。
两张单人沙发并排而放,千代安置好少年后,自己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太宰君还没有加入港口Mafia吧?”
回应她的不是少年本身,而是那位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并且只停留在太宰治身后的男人:
“虽然我很想邀请太宰君加入这个组织,但是太宰君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你想见的人已经来了,太宰君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
在千代的视角,少年人没有任何动作,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动一下。
嗯?太宰治想见自己吗?
千代疑惑地看着丈夫,得到的是一个轻轻的点头,以及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咳。还有旁人在呢。不正经的坏家伙。
千代还能怎么办?她只能保持着微笑,将话题转向一个比较和平的地带:
“太宰君,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吗?现在这个点刚刚好,我们去超市买你爱吃的螃蟹好不好?”
少年人还是不说话。不仅如此,对方还低下脑袋,拒绝了她的示好。
千代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太宰治的身上。她的丈夫还站在一旁,她的眼神总是会被对方分走一半。
在这种情况下,千代发现了两位男性的不对劲。
为什么林太郎不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他不仅要站在太宰治的背后,他的手还要搭在那张沙发的靠背上?
按照这个距离,只需要一瞬间,他便可以捏住太宰治的脖颈。
嗯?他在防着太宰治吗?
想到这一层,千代的心中大概也有数了。
一定是丈夫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太宰治的手中,而且这个把柄还跟她有关。
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破防害怕的吗?
千代左思右想,眼睛落在了自己的通讯器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了:
“该不会林太郎有偷偷拍过我的照片吧?”
一大一小的男人的动作在一瞬间同步。同时被两双眼睛盯着,千代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压力。
相反,该紧张的应该是那双酒红色眼睛的主人。
毕竟那种紧张感都快冲破他的眼眶,到达她的面前了。
“看样子我猜对了。”
这种事,只要顺着想一想就知道了。
除了那些东西,能够在一瞬间锁定她这个人的,还有监视器。
从监视器里裁剪出来的照片,应该不会在少数。要不然也不会让一个未成人吓成这样。
林太郎,你真是个大变态。
千代用自己的眼睛谴责着自己的丈夫,得到的却是对方的长舒一口气,以及一双已经褪去了紧张的眼睛。
“千代,有的时候你不用那么聪明。”
丈夫的声音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太宰治的声音枷锁:
“千代小姐!这个家伙有一间密室!里面全是你的……”
“太宰君。”
没有任何起伏的成年男性声音,却很好地让太宰治噤声。
紧接着,属于丈夫的辩白出现了:
“千代,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嗯?就这?
千代很想笑出声来。但她怕自己的行为给这个紧张得不行的少年徒增压力,还是拼命忍住。
可再当她的眼神扫向丈夫的时候,对方那张明显比少年人还要紧张的脸色让千代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你们,你们真的好像啊。”
真的好像。一大一小,如果抛开外貌不谈,两个人的神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顶着两双眼睛的压力,千代终于止住了笑,也慢慢地将话题拉了回来:
“照片吗?没有关系的。太宰君,我还知道他给我安装了定位器、窃听器,哦,还有偷偷用录音笔录下了我的声音。从我和他签下婚姻届的那天起。”
千代丝毫不顾忌自己说出了怎样不得了的事情。反正都是自家人,太宰治也不会到处乱说。
对,自家人。
能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维护自己的少年,已经被千代纳入了“自家人”的范畴。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小孩子。幸好太宰君已经过了她讨厌的年龄范围。
“太宰君,看着我好不好?”
那只没有被绷带缠绕的鸢色眼睛望了过来,千代向前倾,慢慢伸出手。她的指尖沿着对方的视线前进,缓慢落在了对方的头顶:
“谢谢你的维护哦。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于怎样的心情,但是起码在这一刻,我是感谢你的。”
千代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梳理着少年的头发,她的嘴角带着微笑,慢条斯理地将自己与丈夫之间的私密问题讲出:
“林太郎对于和我在一起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安全感。我知道,他的行为说不上好。甚至可以称之为恶行。”
千代眨了眨眼,悄悄地安抚着一旁的丈夫。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太宰君的年龄似乎还很小。这个年纪的我,还在悠闲地上学呢。你呢?想要去学校读书吗?”
大概这个问题比较难以回答。千代并没有等来少年的声音。
她也没有恼,重新换了个话题:
“我看得出,你其实跟林太郎有点像。具体哪方面呢,我说不上来。只不过你们的眼神,有的时候是如出一辙的。”
千代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将那缕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她干脆放弃了这个行动,抽回手指隔空描绘着少年人脸上的绷带:
“上次就忘了跟你说了。你记得要经常解开绷带,让这里的皮肤晒晒太阳。”
千代的视线又落在了少年的手背上,很难说清她的语气里夹杂着什么样的情绪,总是不会是令人高兴的情绪:
“还有哦,要是伤口疼的话,记得来找我。我大概有办法让你的伤口不再泛疼。”
绷带之下是什么呢?
千代并不想探究别人的私密之事。
只不过这是太宰治。
与林太郎很像的孩子。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她的良心真的会不安。
因为啊,如果是林太郎的话,她不可能放任对方就这样陷入泥泞。
“你觉得……”
与之前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也没有任何的起伏变化。
千代捕捉着少年的眼睛,落入她眼帘的是一份就算吞噬了所有物品、依旧空洞的虚无。
“活着这件事,真的有意义吗?”
嗯……这个年纪的孩子居然有在思考这种事吗?
千代求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得到的却是一个比少年人还要空洞的眼神。
林太郎,你装什么装。
千代直接隔空喊话:
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亲死你。
很好,这个混蛋还变本加厉了。
一大一小的男人同时望着她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她真的很想将那个站着的男人使劲揉搓,一直揉搓到对方主动开口求饶为止。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充当一下这个少年的人生导师?
想都别想。
“森千代喜欢森鸥外。”
千代注意到,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有一瞬间的轻颤。她没有理会,则是继续自己的发言:
“太宰君喜欢螃蟹。两种喜欢虽然不可以混为一谈,但也算作是人生的某种追求。如果你觉得活着这种事没有意义,那你一定是经历的毒打少了。”
感受着少年人的疑惑,千代缓缓讲述着自家哥哥的血泪史。
包括不限于学游泳被鲨鱼追杀、掉入水池被鳄鱼追杀、参观动物园被狮子追杀。
“更重要的是,哥哥只要赖床,里包恩就会用电击疗法叫醒他。美名其曰‘彭格列式起床法’。”
太宰君的沉默,震耳欲聋。
千代听懂了。
毕竟每一位听过这种事的好友,都会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我说,太宰君你还是经历的少了。只要你也像我哥哥那样,十四岁被迫继承首领之位,被比他大上好几岁、战斗经验丰富的竞争者追杀,哦,听说平行世界的哥哥还拯救过世界呢!”
提到这个话题,千代感受到了一大一小的热情眼神。
嗯?她说了什么吗?
“平行世界真的存在吗?!”
怎么这个少年突然精神了啊!
“千代!平行世界的你我还会是夫妻的吧!”
怎么林太郎你也突然精神了啊!
千代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地回答着两个人:
“我没说过吗?白兰的能力,就是沟通平行世界的他自己。还有,在其他的平行世界里,白兰就是那个毁灭世界的大魔王。”
“什么?!”
她的丈夫猛地蹿到了她的眼前,千代还有些懵。紧接着,她的手便被执起。
“千代,和那么危险的家伙成为朋友,你该不会也想做什么拯救世界的梦吧?!”
千代努力抽回自己的手,还是没有抽动。
她的丈夫半跪在她的面前,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空洞了。
不仅如此,旁边的少年也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还感叹人生的意义。
原来……
白兰的杀伤力这么大吗?
“没事啦。”
千代回握着丈夫的手,宽慰着对方:
“听白兰说,平行世界的他统治过世界。但是这些都比不上费佳的功绩。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一想到自己从白兰口中得知的资料,千代便觉得自己能够和费佳交上朋友,简直就是走大运了!
“你们都是异能力者。听说费佳,啊,平行世界的他,想要杀死所有的异能力者,重新构建一个无异能力存在的世界呢。”
不是,这对吗?!
森鸥外和太宰治相互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同样的观点:
能和这两个人交朋友的千代,才是最不能小觑的存在吧!
一个统治世界,一个杀死所有异能力者,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危险!
“千代……”
是丈夫的声音。千代注视着丈夫,他的神情十分郑重:
“我会保护好你的。太宰君也是,对吧?”
嗯?
“是的,千代小姐。我会和森首领一起保护好你的。”
啊?
怎么、怎么事情落到了这个地步啊?!
看着一大一小的男人,千代只觉得事情的走向已经越发不可收拾。
虽然两个人拧成了一股绳,虽然两个人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
“你们听我说,这个世界的白兰和费佳都是好人。”
“嗯嗯嗯!”
“没必要紧张成这样。他们都是我的好友,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对对。”
“喂,你们两个……”
千代忍无可忍。她用力抽出手,一手一个,分别揪住了两位男性的脸颊。
“别在我说话的时候用眼神密谋一些只有你们两能看懂的东西啊!”
怪异的表情、不再空洞的眼神、被遏制的脸颊,千代轻笑了一声,总算选择放手。
可是她得到的,却是丈夫的一个幽怨眼神。
以及隔壁少年的闪亮眼睛。
“千代……”
“千代小姐……”
大概在下一秒,两个声音同时出现、相互交叠:
“再来一次!”
嗯?你们两怕不是有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