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民国之出金屋记》作者:格格的指针【完结】 > 《民国之出金屋记》作者:格格的指针.txt

第57章 可恶的巡捕

作者:格格的指针 当前章节:7283 字 更新时间:2026-5-9 20:33

看见她,苏念湘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她虚弱的点点头。

“要不我们回房间躺一会,休息一下吧。”

这会已经把家里该见的人见的差不多了,苏令徽见苏念湘的身子无力的靠在沙发上,不由得提议道。

“也好。”

其余的几位婶婶和弟弟妹妹也附和的说道,不同于刚才的明嘲暗讽,面对一

向温柔守礼的苏念湘,大家还是很关爱的。

苏令徽和苏念恩扶着苏念湘往小福楼走去,只是,苏念湘原本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好给苏令徽住了,她只能住在一楼的客房里。

“不关你的事。”

看着苏令徽有些歉意的表情,苏念湘笑道。

“妈妈早就说过要把我房间改成客房了。”

她笑的淡然又落寞。

“反正我现在是别人家的人了,自然也算是客人。”

苏念恩将她扶到客房的床榻上,帮她脱掉鞋子,盖上薄被,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这三天你是又投了一次胎不成。”

“可不就是又投了一次胎吗?”

苏念湘感觉到身下舒适的柔软,脸上疲意更甚,她轻轻的出了一口气,想起赵家的规矩森严,不由得感叹道。

说来也奇怪,赵家做的海运生意,交游广阔,可自己的婆婆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一心在家立规矩,每日都在家中的小佛堂里祈福。

苏念恩不语,只是眉心紧紧皱起,苏念湘好笑的拍了拍一向成熟的妹妹的手,说道。

“我听说你和港城来的沈梦州玩的很好。”

“还行吧。”

提到

沈梦州,苏念恩的脸色有了些许的不自然,她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勉强笑道。

“还算投契。”

“港城那么远,我们都不熟悉,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苏念湘有些为妹妹担忧。

“要不我让你姐夫打听一下,摸摸他在港城的情况。”

她提议道,为了得到一个得力的连襟,赵鸿文肯定会在这件事上出力的。

“不用了。”苏念恩的语调尖了一下,动作也有些慌乱,看见苏令徽和苏念湘两人奇怪的目光,才勉强平静了下来,笑道。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这时候就去打听,多莽撞。”

“我还有婚约在身上呢。”

一想到这事,苏念湘也觉得头疼,毕竟苏五叔是扎扎实实的欠了人家一大笔钱,虽然家中都猜测他是让司家做局给骗了,但白纸黑字,各项程序都完善,司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因此连爷爷也没有办法。

但是人心都是偏的,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找一个如意郎君,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司家那边怎么说?”她试探着问道。

“没怎么说,倒是司耀官递了一张帖子,被爸爸给拒了。”苏念恩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唉,五叔,苏念湘摇了摇头,连她这样温和也觉得五叔的行为实在翻脸不认人了一些,可若不是这样见利忘义、急功近利的性子,又怎么会被司家的局骗的那样惨呢。

苏令徽在一旁笨拙的用小刀削着苹果,将它放在银质的盘子里切成一块一块的递给苏念湘。

“要不要去喊个医生过来?”她闷闷的说道。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桩婚姻哪是你不请医生就能变好的。”想想赵鸿文在婚礼上私会情人,她就一阵恶心。

苏念湘望着气鼓鼓的小堂妹,笑道。

“我没事的,这几天也确实是大喜的日子。”

“是不是赵家故意折腾你?”站在一旁的苏念恩却很敏锐,她直直的问道。

“不是,不是。”

苏念湘窘迫的笑着,连连摆手,她不会说出来给母亲添乱,就更不会说出来让两个妹妹担心。

“我倒觉得可能的很。”苏念恩姑疑的看着她,直接问道“回去之后你能请医生看吗?”

苏念湘沉默了一瞬间,她不知道赵家那边确实是真有这样的一个风俗还是她的婆婆的确是故意折腾她。如果是故意的,即使她挺过了这两天,请医生时估计还会用其他理由被拦下。

“管她呢?”她故作轻松的笑着“打电话叫个医生还不容易。”

“软刀子拉肉。”

苏念恩听出了她的逞强,轻哼了一声,她的婆婆是不会把电话从苏念湘手里夺出来,但是冷言冷语甚至严厉训斥都是免不了的。

“那不如我们现在叫一个吧。”

苏令徽急切的说道,她趴在床边看着苏念湘,离得近了才发现苏念湘脸上的红晕根本不是害羞的,而是烧出来的晕红。

“生病了怎么能自己乱吃药呢,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万一越吃越严重了呢。”

苏令徽是个早产儿,从小吃药吃习惯了,小时候,苏大太太请了正意堂的老堂主连续调了好几年,才有了一副健康的体魄,现在她一有个风吹草动,苏大太太也还是很紧张的叫医生过来。

“好吧。”

苏念湘犹豫了一下,轻声同意了。

苏令徽立刻跳了起来,蹬蹬蹬的跑到了一楼去摇电话。

苏念湘则闭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

苏念恩起身将屋子里的窗帘拉了起来,客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舒适的昏暗中。

细微的抽泣声越来越大,苏念湘的眼泪忽然再也抑制不住,她趴在床上痛哭了起来。

她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之前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裙子穿的不是时令的新款,父母不喜欢自己有好感的男孩,自己的课业成绩不太好。

从没想过短短几天的人生能有如此巨变,巨大的后悔之情充斥在她的心间,可父母的期待,越来越多的沉默成本却让她再也说不出口。

“没事,我没事。”

她一边痛哭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安慰着妹妹。

苏念恩轻轻地坐在她的身边,俯身拥住了姐姐,在心里对自己默念道。

“我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会像湘姐一样被家人推着一步步的走入深渊,直到再也抽身不得。”

医生很快就坐着包车赶了过来了,他摸了摸苏念湘的脉,说是有些伤风,只是拖的时间有些久了,恢复起来要慢上一些。

苏念湘考虑到即使回了赵家也不好煎药吃,便让医生留下了一瓶对症的丸药。

女仆过来喊道要开宴了,苏念湘起身掀开被子,看了病,得知自己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后,她的情绪好了一些。

看着床前围着的两个妹妹,不由得有些歉意,觉得吓到了她们。

“我没事了。”

“大家都是这样的。”她慢慢的说着母亲常常对自己说的话,一点一点的撑起身来。

丰盛的宴席上,众人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新娘子的沉默,只能听到隔壁的男桌上不时传来的大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当声。

吃罢饭,苏念湘没能留下来更久,赵鸿文就说家中有事,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苏令徽听见三伯母唐英喜滋滋的说着,苏念湘过几日要回赵家的老家福省去祭祖,之后再去北平,再到港市,再从港市坐船去新加坡。

“可湘姐还生着病呢,这样让她怎么能养好病。”她愤愤地想道。

可她也做不了什么。

苏念恩则很快又补了妆,换了霞光红的旗袍,明艳动人的被沈梦州的小汽车接走了。

热闹的大餐间里陷入了平静的狼藉,苏令徽想了想,上楼睡了个午觉,就换了身轻便衣服,继续去商务印书馆里挑书了。

刚到小屋子里挑了几本,却不期然的让她碰见了一个惊喜不已的熟人。

“范先生,你也在这啊。”

苏令徽捧着书伸出一只手热情的和范文生打着招呼。

范文生依旧是一袭灰白长衫,看见苏令徽也很高兴,将怀里的一大摞书向前递了递,推了推眼镜说道。

“令徽,书我们已经抄完了,现在给你送过来。”

“太好了。”苏令徽拊掌笑道。

“我正发愁这些书一天两天的挑不完,既然先生您已经挑过一遍,就麻烦您给我说一下名字,我直接搬回家去。”

范文生点了点头,有些艳羡的看了那些书一眼,他也多想能将这些书都搬回家中啊。只是他的工资除了一部分要寄回做家用之外,其余的要么是买成材料,要么就是也变成各色书籍,塞在了他床下的箱子里了。

他一边简单的给苏令徽讲解着,一边快手快脚将书捡到箱子里去,两人一个讲的兴致勃勃,一个听的极为入神。整整三、四小时挑拣了将近一百多册书。

“大概就是这些了。”

范文生咽了咽有些干燥的喉咙,将最后一本书放到了箱子里。

这时候他才将放在窗台上的竹制保温杯拿了出来,一口气饮了半杯粗茶,苏令徽也有点渴,她也将窗台上的冰镇果子露拿下来,喝了一大口。

屋子实在不大,书又太多,两人怕水打翻糟蹋了书,都将水放在了窗台上。

看着经理过来一本本的打着算盘核算着价格,范文生不由得感叹道。

“这么多书,你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

“我本来想的是好久不来沪市一趟,下次再过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因此想一次性买齐能看上两年的书寄回洛州。”苏令徽有写悻悻。

“谁知道现在留在了沪市读书。”

“你留在这读书了。”

范文生倒是很是高兴“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这倒也是,苏令徽强撑着笑了笑。

“不过你好歹省下了一笔邮寄费用。”

范文生看她有些失落的样子,又有些笨拙的安慰她。

“这几大箱书寄回去就要几十块大洋呢。”

因着这些书有许多都是英文原版书籍和精细的图文书,价格都比较贵,算下来竟然当时押在这里的五百块大洋都不够。

好在苏令徽手中还有家里给的两千元的钞票,只是没带在身上。她便拿出钢笔写了条子,签上名字,又盖上了自己的一方小印,请商务印书馆的工人拿着条子将书送到苏公馆去。

让阿春见条付款。

“真贵啊。”

范文生看着经理手中

那劈里啪啦的算盘,列出的长长单据不由得喃喃出声。

这些书他不吃不喝几年也买不起。

苏令徽也是第一次独自支出这么大一笔钱款。

之前在洛州,她经常去书店挑书,老板也会把每月最新回来的书籍都送到苏家,但她从没算过价钱,也从没有自己付过钱。都是每隔半年书店的老板带着她签过字的条子和单子上苏家找苏大太太会账。

所以她从来没意识到一本书竟然这样贵。

“那是苏小姐你买的书大部分是从国外进回来的。”

阿文帮着将书一本本的用白麻线扎好,他这次得了一笔不少的提成,因此眉开眼笑的指了指门外放着的一只大书箱里面的书说道。

“你看,那些书几十个铜子就能买一本。”

“我还听说东方印书局最近还出了一大批八折书呢。”

范文生听的心动,忙问道“都有哪些书?”

“你们想看的肯定没有,都是石头记,福尔摩斯探案集这类的畅销书,苏小姐买的书,我们都是十册、二十册零散向国外订的,估计全国也只有我们书馆会订了,东方书局卖的促销货哪里会有这些书呢?”

范文生失望的叹了口气。

苏令徽则好奇的走到了门外那些据说几十个铜子就能买的书箱面前,那里放着的书籍一看质量就不太好,她伸手取了一本,发现是一本武侠小说。

苏令徽展开看了两章,便有些兴致寥寥,剧情和如今爆火的武侠小说奇侠传一样,但全然不如报纸上连载的那篇奇侠传好看。

她伸手又取了一本,翻看了一下,发现内容都是相差不大,感觉好像只是主角换了个名字一样,便不由得有些奇怪。

“这些书也是商务印书馆印刷的吗?”

阿文伸头一看,笑道。

“才不是呢,书局的书印刷时都是有标准的,这些书局可看不上。”

“这是小印刷馆印刷的专赚快钱的书,哪种题材火便请一些老书生连忙照着写上几本出来,因着便宜,也有不少人买。”

“一二八的大轰炸后,印刷工厂里的机器全部都被炸没了。书局觉得不能再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便鼓励印刷工人认购印刷机,在自己家中办小型印刷工厂,这些工厂既接商务印书局的书,也接外面的单子,还自己印些书来卖。”

“因着都和书局有合作,书局也不好意思驳了他们的面子,便在门外放了一个大书箱,请他们在那里卖了。”

他努了努嘴,苏令徽看见一个年纪挺大的老爷爷坐在不远处,眯着眼很仔细的看着她。

苏令徽朝老爷爷笑了笑,伸手往下面翻了翻其他的书。

往下翻阅好几本,上面的名字都和奇侠传差不多。苏令徽正想收回手,却看见有些封面印着黑红图案的小册子压在书箱里面,看起来和其他书籍格格不入,不由得有些好奇,想抽出来看看。

可不知道这些书是怎么摞的,苏令徽越是伸手去抽,那几本小册子就被压的越发紧实。

“不买就不要乱翻。”

那个负责卖书的老爷爷起身,走过来,很警惕的看着她说道,语气很不客气。

“你把书都翻乱了。”

苏令徽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觉得有些奇怪。这书箱放在门口,人来人往的,几乎每隔一会都要有一个人甚至几个人翻一翻,本来就不甚整齐,而且开门做生意的,怎么会是这样子的态度呢?

不过看着老爷爷那恼火的表情,她没有再翻了下去。

看见苏令徽转头回去和经理说话,老爷子有些紧张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

他往远处张望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里,便舒了一口气,垂眼将那几本书再次压到下面整理好,才又坐了回去。

“范先生,多谢你陪我挑了一下午的书。”

几人走出了印书馆,苏令徽望了望街角的那家酒楼上挂着大大的红底黑字的春季菜单,有意想请范文生一起吃个晚饭,她还有好多问题想请教范先生呢。

范文生却摇了摇头推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我今天来还想顺道去看看樊小虎,昨天的报道一出,学校里的同学都很激愤和同情。”

因着其中还牵扯到一桩巨款诈骗案,所以传播范围很广,家家户户都津津乐道。

听说里面的内幕是因为外国骗子不付车钱打了一个华国车夫,才导致这场骗局被华国高官揭发后,更是啧啧称奇。

“夜校里的学生们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纷纷要来看樊小虎。我想着樊小虎重伤未愈,去太多人不好,便毛遂自荐,带着大家的心意过来走一趟。”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个装满铜子的暗袋。

“那范先生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苏令徽心中也有些惦念樊小虎,便积极的说道。

想到樊小虎身上的伤要躺在床上修养很多时日,苏令徽又去书店买了一本厚厚的中英大字典准备送给樊小虎寥解寂寞,这种大字典图文并茂,很是生动,也最适合初学者学习。

几人刚走进棚户区,就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棚户区里的道路被用黄黑色的煤渣简单的修补了一下,不再那么坑坑洼洼。

路边堆着几大堆灰白色的薄瓦片,几户人家正在往茅草顶上用泥浆涂抹着缝隙。

还多了好几个一看就是报社记者的人,他们都背着相机,穿着不引人注意的灰咔叽衣裤,正对着周围的房屋和人群拍来拍去。

“钱大哥真的是说对了。”看着多了些鲜活气的棚户区,苏令徽很是高兴。

几人走到樊家门口,围着的人更多了起来,还有几位穿着简单的西装,像是政府官员的人,正在和樊父说些什么。

苏令徽站住了脚步,樊家的屋舍狭小,三人实在不好再挤进去了。

“连政府的人都来了,大家的反应这么大吗?”她有些惊讶。

“当然。”范文生看了看门口的那么多人,也想起了学校里的场面,他擦了擦汗。

“学校里的学生昨天都听了这件事,今日就在校报上发了文章痛斥工部局巡捕的胡作非为。”

“我还以为他们会对骗子更感兴趣呢?”想起苏公馆里对这桩诈骗案的热烈关注,苏令徽还以为大家都会更关注这些。

“这种大骗子和我们有什么相关的,他们又不骗我们这种兜里没有两个子的人,我们只当是听了一个笑话。”

旁边的蔡大伟摇了摇头,愤愤的说道。

“打人的黑皮子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才是真过不去。”

“他们不是巡捕吗?”苏令徽一说出口,就看见了蔡大伟略带嘲弄的表情。

“难道这几个巡捕的行为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会这样做,而是整个巡捕房都这样!”

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蔡大伟很是痛恨的点了点头。

“巡捕,他们也配?他们的良心已经坏透了,只是那些豪富高官的走狗罢了。”

原来巡捕房的巡捕分西捕、印捕和华捕三种,其中西捕的工资最高,福利待遇最好,有独立住房、游艇俱乐部、餐厅、弹子房等各种配套设施,而这些印捕和华捕是不能进入和使用的。

不过蔡大伟对他们倒没什么怒火,这群西捕才懒得上街去巡逻或者是办案,大多都是只拿着高额的薪水不做事罢了。

“真正可恶的是印捕和华捕。”

当街打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更可恶的是他们既不维护治安,反而和地皮流氓相勾结,从老百姓身上榨油

水。

“我知道他们会收保护费。”

苏令徽皱起眉,想起周维铮说过的话,租界里的商铺似乎都要给巡捕们缴纳一定的费用。

“要这么简单就好了,收保护费只能说是毛毛雨而已。”

蔡大伟拉长了声音道,这下连范文生也好奇的看了过去,他和苏令徽两人都刚来沪市不久,对租界的巡捕并不了解,只知道一些皮毛。

而蔡大伟之前没成为一名包车夫,自己在街上拉车,见过的巡捕没一千也有八百,受过各种各样的窝囊气,此刻便细细给这两人道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