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会吃完饭我们在教室碰头。”她很快又扬起了笑脸。
苏令徽点了点头,忽然眼睛一亮,问道“食堂可以外带吗?”
“可以啊,只要交一张膳食票就可以了。”就是很少有人会选择这样做,本来食堂饭菜味道就很是平平,这样折腾一下子用饭盒装走,温吞着吃就更难吃了。
大家都是公子小姐,想在外面吃,还不如打电话让酒楼外送或者直接出去吃。
“那就好,阿玲,麻烦你先借我一张膳食票。”苏令徽甜甜一笑“等下我到后勤领了票再还给你。”
“小事”唐新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饭票,大气的让苏令徽随意抽。
“多抽几张吧,也不用还了。”她嘀咕道。
“这样我和阿白就有理由去外面吃几顿了。”唐新玲一声长叹,这食堂饭菜看着也做的五花八门,只是吃着却总让人觉得丧失了学习的欲望。
偏偏因为家里的教导,唐家姐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膳食票过期浪费,只能一天天的去食堂报道。
苏令徽偷偷的笑了笑,告别了两姐弟,下了楼。
阿春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站在梧桐树下紧张的往教学楼门口张望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她的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一想到从明天开始,自己也能去夜校读书后,更是有些止不住的兴奋。
小姐每次放学回家口中念叨的“同学”、“老师”,那些她听不懂的话,也许她渐渐的就能明白了。
“阿春,蔡师傅”
苏令徽跑了过去,给他指了指唐新玲告诉她的食堂,将手中的膳食票递了过去。
“膳堂的票。”她看见蔡大伟连连摆手,补充道“不吃也作废了。”
这话一出,蔡大伟犹豫了一下,接过了膳食票,挠挠头笑了。
蔡大伟往膳堂去了,苏令徽领着阿春往不远处小花园里的四角亭走去,阿春好奇的打量着校园,感叹道。
“这学校真是漂亮,洛州的学校比起来就灰扑扑的。”
“可不是嘛,洛州的学校连树也只有几颗,夏天晒的要死。”提起洛州的学校,苏令徽虽然嘴上抱怨了两句,但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漾出了笑意。
两人找到小亭子,阿春将食盒打
开,快手快脚的将菜端了出来,菜色不多不少,三菜一汤,外加一盒水果。
话梅排骨,黄焖小鱼,清炒菜心,还有一罐爽口的虾仁豆腐汤。
“真好啊。”
看见眼前这熟悉的菜色,苏令徽不由得幸福的喃喃道,顿时胃口大开。
她笑眯了眼,忽然理解了父母将刘师傅留下来的用意。
让自己感觉没那么孤独了。
闻着小花园淡淡的花香,听着悦耳的鸟鸣,吃着吃着,苏令徽忽然感觉头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她赶紧奋力的鼓着脸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这才扬起了脸。
周维铮正站在她的身前,俯身看着她,斑驳的树影打在他的身上。看着仰头的小姑娘,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苏令徽的眼睛往下一瞟,看见他的手中也拎着一个大大的餐盒。
“?”
苏令徽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周维铮,往旁边让了让位置,清了清嗓子。
“维铮哥,你也是出来吃饭的?”
“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周维铮也有些好笑,他看了看苏令徽让出的位置,干脆的曲起两条长腿,坐了下来,将餐盒打开。
“我母亲请了一个豫省的厨子,想着你可能吃不惯沪市的菜,所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蹭了一下鼻子,看了看苏令徽身前的那几样明显不同于沪市的菜色,心中有了猜测。
“没想到你带了厨子过来。”
苏令徽的心中顿时为白夫人的好意涌起了一股暖流,她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白阿姨真的太细心了,我还没好好谢谢白阿姨送我的那条裙子呢。”
想了想母亲又做好的两条裙子,周维铮笑了笑,将餐盒里的菜一一拿了出来。
“给你添几个菜吧。”
“哇”
苏令徽这下是真的惊喜了。
“蒸槐花,白阿姨怎么知道……,这是最地道的豫省菜了。”她的脸一下子仰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既生动又明亮。
“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只能吃一小碗。”
阿春早就已经站起身来,拘谨地立在了一旁,看见苏令徽兴冲冲地表情,连忙开口说道,苏令徽的胃口好,但因着早产,正义堂的堂主说她是先天的脾肾两虚,只要吃的油腻一些,就会不太舒服。
“嗯嗯”
苏令徽胡乱点了点头,看着周维铮的目光多了些殷切。
“维铮哥,你吃了吗?”
周维铮摇了摇头,母亲送过来的这些饭菜本来带的就是两人份。
“那你快请坐,我来给你盛饭。”
苏令徽笨拙的用木勺子给周维铮盛了满满的一碗。
“借花献佛”苏令徽狡黠的笑了笑,将青瓷碗捧到了周维铮身前。
“谢谢你和白阿姨惦记着我,今天中午来给我送饭。”
周维铮看了看苏令徽那灵动的双眸,不由自主的将嘴角扬了起来。
“好哇,你们这是把我忘记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亭子下传了出来。
钱永鑫大踏步从鹅卵石小道上走了过来,他抱怨的看向气定神闲的坐在石凳上的好友。
“说好兵分两路去找令徽,结果你一个人找到了,也不和我说。”
钱永鑫咬牙切齿,看见周维铮一幅恍然大悟想起他的表情更是气的不打一处来。
他张牙舞爪的上去勒住周维铮的脖子,看见周维铮猛然勒的往后一仰,才感觉出了口恶气,笑眯眯的转过头和苏令徽打招呼。
“钱大哥,你吃饭了吗?”
苏令徽看了看面前的七、八个菜,诚恳的问道。
钱永鑫也不客气,他找个空石凳坐下。看见菜离他有些远,一旁阿春赶快将菜又摆了一下,又将自己刚动过两筷的饭放回了餐盒里。
“春姐,你和我们一起吃。”苏令徽有些无奈,每次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还好,一有外人,阿春就会立即被叶妈的教导附身,死活不肯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维铮哥和钱大哥都是我的朋友。”她一把拉住阿春的手,将她按回了自己旁边。
“坐嘛,我和维铮才是后加入来打扰你们的。”
钱永鑫笑眯眯的说道。
阿春有些红了脸。
“那钱少爷,你坐这里。”阿春又起身,想将好位置让给他。
“没事,我手长,坐在这就行。”钱永鑫温声说道。
阿春只好点头,诺诺的红着脸取出一副干净的碗筷递给了钱永鑫。
昨夜的沪市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很是凉爽。阵阵微风吹拂过花匠精心打理的小花园,给凉亭的几人送来了阵清新的香气。
苏令徽感受着面颊上的微风,看了看坐的满满当当的桌子,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几人吃罢了饭,苏令徽有些昏昏欲睡,她起身坐到了旁边的长凳上,将小腿伸直在大理石地面上,半眯着眼睛惬意的看着那些争奇斗艳的花草,忽然想起了昨日在樊家拿走的名片。
她顿时精神一振,从口袋里取出名片,递给了周维铮和钱永鑫。
“确实很奇怪。”
钱永鑫一边端详着名片,一边用手指敲打着上面的名字,若有所思。
“这家伙和樊家这件事确实八杆子打不着啊。”他想了想,征询地看向周维铮。
“我记得这家伙也不是很热心的人吧。”
周维铮点了点头,他和张明辉见过几面,接触的更多一些。
“张明辉出生于沪市的豪富之家,他的父亲张伯文原本是苏州那边的大地主,坐拥数万亩田产,十几年前到沪市来发展,也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其中金融、实业、房产各方面都有所涉猎。”周维铮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张伯文做事雷厉风行,手段酷烈。而张明辉,按我和他的接触来看,是一个标准的沪市小开。”吃喝玩乐无一不通,正事却很是少干。
这张名片上的官职说实话也是他的父亲给他运作的,只是为了说出去好听罢了。
“那他为什么会去樊小虎家里呢?”苏令徽更加疑惑了,总不会是兴之所至吧。
周维铮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名片,思索道。
“这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他不会去单纯的凑凑热闹。”
如果是去看热闹,他不会留下这张名片。
“一定是有极亲近的人特意交代他让他过去一趟,办什么事。”
“办什么事?”
但据樊父所说,张明辉到了那里,连门都没进,只留下了一张名片就走了。
一张名片能干什么事,苏令徽更加迷茫了。
“一张名片能干的事情多了。”周维铮一笑,他知道苏令徽还没接触过这些,细细的解释道。
“张明辉是做官的,不会随意派发自己的名片。”一般只有做生意的商人,才会多多的散发名片,希望能多些人脉的。
“这张名片代表着张明辉的一种态度,代表樊家遇到事情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请求帮助,同时也告诉别人张明辉将樊家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别人是哪些人?”
听到此处,苏令徽敏锐的问道。
“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吧。”钱永鑫和周维铮对视了一眼,说道。
“毕竟有时候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过,我本来想着,这件事有维铮插手之后就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了。”
钱永鑫有些沉默,樊小虎起诉工部局这件事对樊家来说是大事,可能会让某些人的不满,遭到报复。但对周维铮来说,护住樊家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现在看来”张明辉留下的那一张名片似乎代表着他认为事态会进一步的扩大,连周维铮的名头可能也保不住樊家人。
“不应该啊。”钱永鑫苦恼的叹了口气。
三人思索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张明辉往里面横插一杠是要做什么。
“不过,这件事情越多人关注越好。”
“张明辉既然表达了支持的态度,肯定也会推动这件事,对樊家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最后,钱永鑫往后一仰,干脆的放弃了思考,他大力的挥了挥手,好像要赶跑脑子里什么不好的东西。
没有得到答案,苏令徽只好又收起了名片。
钱永鑫得意洋洋的说起了自己的安排,他准备趁着这两日民众的关注度全在这件事情身上,明日就代樊小虎向法院提交状子,并请法院尽快向工部局发函。
“啊,明日我还要上课呢。”
苏
令徽有些失望,她还想跟着去看看呢。
“递状子有什么好看的,只是隔着窗户将状纸和初步的证据递给当差的。”钱永鑫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等开庭的时候还算得上有趣一些,你可以过去旁听。”
“好,到时候我可以给老师请一天假。”
苏令徽热切的说道,她略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小小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希望这件事之后,工部局能够约束那些巡捕们,让他们不再这样猖狂下去。”
她满怀希望的说道。
一旁的周维铮看着苏令徽那活力满满的样子,心中一动,轻笑着发起了邀请。
“周日要一起去文庙公园玩吗?”
“文庙公园。”
苏令徽顿时勾起了兴趣,清亮的杏眼瞪圆了好奇的望了过去。
“那里面是不是有沪市的孔庙啊。”洛州也有文庙公园,里面就有一尊孔子像。
周维铮点了点头。
“那里是沪市最大的旧书集散地,我认识一位朋友在那里开了一间古玩铺子,他可以做我们的向导。”
他知道苏令徽最喜欢什么,因此便带着笑意补充道。
“好。”
苏令徽的眼前一亮,本来如果是跑马、游园这些活动她还有些犹豫,但孔庙和旧书瞬间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在洛州时经常在期末前和好友们一起去孔庙拜一拜。
虽然她并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存在,但孔庙旁边经常有许许多多的小摊子,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钱永鑫在一旁哼哼直笑。
“钱大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苏令徽很开心的问道。
“我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是大忙人,就不过去凑这个热闹了。”钱永鑫嘿嘿一笑,瞄了一眼周维铮,摇晃着脑袋拒绝了。
周维铮轻踹了他一脚。
“好吧。”
苏令徽也不是很失落,毕竟钱永鑫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才是正事。她耸了耸肩,直起身子,远远望见蔡大伟正蹲在架子车前百无聊赖的等着她们,便笑眯眯的回头和两人告别。
眼看着苏令徽蹦蹦跳跳的往教学楼跑了过去,钱永鑫才开口打趣道。
“你这是要打一场持久战啊。”
“温水煮青蛙啊。”
周维铮笑了笑,没有出声。
“只是”
钱永鑫的眉头轻轻蹙起“你是真的很喜欢令徽,还是一直坚持之前的想法。”
不能反抗自己父亲的安排,所以尽可能的选择一种让自己更舒服的方式。
“不知道。”
望着苏令徽跑过去弯着腰,不知看到什么后脸上露出的明媚笑容,周维铮也不由得笑了。
“她还很小呢。”
“人的想法总是一天一变的。”
“但我想我们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
钱永鑫叹了口气,他的这位好友啊,是个简单的人。
“我觉得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想想自己。”周维铮有些不解,他的眉头微微挑起,不太明白好友的意思。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眼下的局势越发紧张,你不可能在沪市这个温柔乡呆多久的,要早做准备。”钱永鑫将话摊明白说。
自觉听出了好友的意思,周维铮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他很是平静。
“我没有父亲的能力,也不像我大哥一样渴求得到父亲的地位,只想做一个富贵闲人。”
“有时我也会庆幸我是周将军的儿子,就算局势变迁,也总会有我和母亲的一片安身之地。”
“可,有些事情你以为你能躲,但是是躲不开的。”
看着好友不以为意的表情,钱永鑫不再说下去了,也许只是他杞人忧天,也许这些道理只能等周维铮自己想明白。
“好吧,苏小妹是个好孩子。”
钱永鑫振奋了精神,看着远处的苏令徽,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
苏令徽将手中的草编蚂蚱对着日光举了起来,这是蔡大伟刚刚闲的无聊,在花坛里薅了几根野草编的,很是栩栩如生。
“蔡师傅,你这手艺真不错。”苏令徽用手拽了拽蚂蚱的尾巴,看它一动一动的往前窜,不由得赞道。
蔡大伟笑了笑,有些羞涩。
“哎呀,都是些逗小孩子的玩意。”
他瞧了一眼苏令徽,神色很是开心。
他刚刚去膳堂打饭,工作人员只当他来给家中的少爷小姐带饭,便随手一指,让他到一张桌前打饭,见他没拿饭盒,还给了他一份餐具。
蔡大伟有些局促的走到了那张桌前,大吃一惊。桌上的菜几乎都没有动过,最中间的那盆色泽诱人的黄焖鸡,只被翻捡了几口。
“什么啊,鸡做的这么咸。”桌上的几个少男少女七嘴八舌的抱怨着。
“还有这青菜,油怎么放这么多。”一个穿着梅子青振袖连衣裙的女学生用筷子挑起了一根青菜,神色蔫蔫的说道。
“还是猪油。”她叹了口气。
蔡大伟不敢上去打扰他们,等着学生们吃完离开,才走上前去。
惊喜的发现那五人基本上什么也没动,连那一小盆白米饭都没有下去多少。
他们这会正商量着要去门口的西点房买些奶油面包吃。
果然都是些少爷小姐啊,蔡大伟望了望他们的背影,又转头瞧了瞧桌上的饭菜,心中很是兴奋。
平日里苏公馆虽然也管饭,但他们每日的饭中连豆腐都不多见,荤腥则是更不用说了。至于主人家吃的那些好滋味的剩菜,早就被厨房的那些佣人偷偷包圆了。
他一口气将那碗黄焖鸡全倒进了自己的碗中,然后可惜的看了看桌上剩余的饭菜,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了。
“七小姐,食堂的菜真是不错。”
蔡大伟想了想开口道,他嘿嘿的笑了起来,让苏令徽看那只装的满满的饭盒。
“你吃了吗?”看着那冒尖的满满一碗鸡肉,苏令徽有些惊讶。
“没吃呢,我想着带回去给孩子们吃。”蔡大伟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知道很多主人家,比如苏公馆就严禁将佣人将剩下的饭菜带回家里,哪怕是自己的那份也不行。
这当然很有道理,谁面对免费的不动心呢。蔡大伟就知道好几家公馆允许佣人将饭菜带回家后,月底支出的饭菜费用立刻翻了好几翻,于是赶紧取消了这项举措。
蔡大伟很重视这份工作,不愿意苏令徽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那很好啊。”苏令徽愣怔了一下,看了看大碗,点了点头。
蔡大伟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花。
看着阿春和蔡大伟离开,苏令徽跑到后勤处那里签了名字领了一年的膳食票,回到了教室里。
教室里人并不多,都在三五成群的说着话,只有几个人在低着头写着作业。
花旗国小姑娘埃莉诺正斜靠在课桌上操着一口流利的华国话侃侃而谈,下首围坐着一圈人,专心致志的听着。
苏令徽听见他们好像在讨论一个福省的民俗恐怖故事。
她不由得也被吸引了过去,拖着凳子坐到了下边认真的听着。埃莉诺看见她过来,甜甜的冲她一笑,接着手舞足蹈的讲了起来。
一个集结了僵尸、情杀、驱鬼的恐怖故事讲完,在明亮的日光中,众人纷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拍着手驱散着身边的寒意。
“埃莉诺,这又是你去找乡下的老人们收集的故事吗?”唐新玲站起身来,凑到埃莉诺的身边,好奇
的问道。
“才不是呢,我都好几个月没到乡下去了,这是我在租界的一家福建菜馆里付钱让老板给我讲的。”
埃莉诺从课桌上跳了下来,很是自来熟的挽上了苏令徽的胳膊,撅起了小嘴。
“令徽,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可担心呢,担心你会对我有不好的看法。”
“不好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