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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煞费苦心终退婚,自由鸟儿关不住

作者:格格的指针 当前章节:7256 字 更新时间:2026-5-9 20:33

眼看着自己那位准岳父

将热切的眼光投了过来,司耀官挺直了腰背,轻声说道。

“我想再见苏小姐一面。”

苏定魁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他倒不在乎司耀官会妒火中烧地对苏念恩做些什么,而是万一沈梦州知道苏念恩和司耀官见面不高兴怎么办?

“如果苏小姐同意解除婚约,我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司耀官看见苏定魁那迟疑的神情,补充道。

“好,你今天下午就到苏公馆一趟,我让她出来见你。”苏定魁大喜过望,一口答应了下来后,又假惺惺地说道。

“不是我不想成这门婚,实在是贤侄你的身体太差了啊,我总得心疼心疼女儿吧。”

司耀官又咳了好几声,司文霆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说好了,老大,你就回去准备准备吧。”

待司耀官离开之后,司文霆似笑非笑地转向了苏定魁,手中的雪茄烟气袅袅。

“苏五爷,既然婚约眼看着就要作废,我们也不再是准亲家了,那就谈谈当时你欠的那笔款子吧。”

看见司文霆的这幅表情,苏定魁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有些惧怕。

但随既他又想起来沈家那滔天的富贵,想起了沈梦州那阔绰的出手,和沈家这种已经转型横跨好几个国家做实业的相比,司家这种靠炒股票暴富的就不够看了。

“钱我会还的,只是要看在咱们曾经是亲家的份上,宽限一段时日。”想起苏念恩对他的许诺,苏定魁多了几分信心。

司文霆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调查出来沈家在东南亚那边的背景,他早晚要玩死苏定魁这个蠢货。

“好啊,亲事不成,我们还是朋友,还是能一起赚钱的。”他和气又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下午,苏令徽刚放学回到苏公馆便得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苏念恩已经和司耀官退婚了。

“司家少爷刚刚坐车走。”阿春拉着苏令徽小声说道。

“当场就把之前交换的信物和婚帖还回来了。”

“真好。”知道四姐一直很不喜欢这门婚事,苏令徽两眼发亮,她蹬蹬蹬地跑到了苏念恩的房间,敲门进去。

却见苏念恩正坐在窗前有些怅惘的望着远方,她的床上乱糟糟的,堆着各色华服手袋和饰品。

苏令徽小心翼翼的走到四姐的面前,随手将地上的两本英文服装书拾起,放在桌子上,觑着她的神情问道。

“四姐,退婚了你不高兴吗?”

苏念恩回过神,转头看向她笑道。

“高兴,怎么不高兴,我自由了。”

“只是有时候,我在想,好人总是不长命。”

下午,她依约和司耀官见了一面,两人久久无言,只是静静地在花园里走着。

“你决定了吗?”司耀官最后开口道,他有些无力地笑着。

“他很好对吗?”

想起沈梦州,想起他做的那些事,苏念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只能简单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不愿意退婚,我是怕你所托非人,有时候,高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司耀官有些念念叨叨的说道。

“港城还那么远。”

或许是觉得今日可能是最后一面,他的话格外多了起来,不像往日那样小心翼翼。

“如果只是想脱离苏家。”他看着停住脚步回望着她的苏念恩,低声说道。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

“我快要死了,这些年,我自己也有一笔不小的家财。”他从约翰大学的金融系毕业好几年了,自己炒股也积攒下了不少钱。

“到时候你就是一位有钱的寡妇啦,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再也没人可以拦住你。”

他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挂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让人神伤。

苏念恩没有笑,如今的她终于能放下眼中的痛恨,再认真的看一看这个和自己定下婚约的人。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司耀官的那刻,高大瘦削的男人有些羞涩又明亮的看着她,那时她的心有些怦怦乱跳。

可惜后来……。

苏念恩抬起头,第一次温和地不再尖刻地他说道。

“你是一个好人。”

“但算了。”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连父母都这样子算计我,我不想再靠任何人了。”她清冷的笑容里全是凉薄。

司耀官有些失落的笑了,他无声的欣赏地看着苏念恩,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约翰大学看见苏念恩的样子。

服饰设计专业举办了一场简易的服装走秀,他应着妹妹的邀请到那里去参观。

苏念恩那时不像现在这样清冷孤傲,竖着满身的尖刺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阳光下的她穿着有些简洁的衬衫长裤,不像一旁模特那么引人注目,却有着勃勃的生机。

她素着一张脸,绷紧着脸颊。

一只手拿着铅笔,另一只手拿着小册子,在后台的模特身边一边来回的检查,一边不停和她们沟通着什么。

或许是发现衣服有些许不对,她将册子放在一边,捏起了小筐中的针线。看了一眼手中的铅笔后,直接利落的将它插到了挽起来的长发里。

然后在模特的身上胸有成竹地修改了起来。

那时候苏念恩的笑容是大大的,眼睛是亮亮的。

“只要我还活着,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司耀官郑重地说道。

“多谢。”沉默了一下,苏念恩笑着说道。

阳台上的雪团还在笼子里“啾啾”的叫,苏念恩起身走到它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它,忽然伸手打开笼门。

“四姐”苏令徽顿时惊呼一声。

“别怕。”

“你不是总在训练它自己捕猎吗?”

“我觉得是时候了。”

雪团从笼子里钻出来,在两人面前蹦蹦跳跳了两步,然后展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苏令徽望着它远去的方向,喃喃道“我觉得它不会再回来了。”

“当然,自由的鸟儿永远是关不住的。”苏念恩笑眼盈盈地说道,不见往日的清冷。

她将桌子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都收拾到匣子里去,只把那枚钻石戒子悠悠的戴在了手上。

“爷爷喊我过去呢。”

晚上,苏念恩又要和沈梦州一起出去游园了,据说今晚在那个园子里有一场灯会。

五叔父苏定魁举双手赞成,他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让这二人成就好事,否则他的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在他的大力撺掇下,苏三爷爷还给了苏念恩五千块大洋置办嫁妆,但这笔钱没有交给一旁眼巴巴望着的苏定魁和周梅夫妇,而是直接一张庄票递给了苏念恩本人。

苏念恩有些惊讶地看着爷爷,苏三爷爷的面容疲惫,他的手旁放着一本翻看的有些破损的道经,缓缓地说道。

“你能立起来给自己找一条路,这很好。”

苏念恩一怔,看着越发老迈的爷爷,却忽然想起家中的老人曾经说过的往事,爷爷年轻时是洛州有名的浪荡子,后来拿着偷偷拿着属于他的那部分家产去南洋闯荡。

三十多岁时才回到了洛州,娶了太太,后来又到沪市定居。

那时候的爷爷也像现在这样总是待在小楼里沉默的看着手中的道经吗?

苏念恩垂下了眼,接过爷爷手中的那一张庄票。

第二天一早,苏令徽起床上学时,惊讶的看见苏念恩的套房门正在大开着,她探头进去一看,苏念恩正对着镜子熟练地将自己乌黑靓丽的长发用银簪子挽在一起,今日她没穿旗袍,而是穿了格子衬衫和高腰西裤,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四姐,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苏令徽眨着眼睛问道,她看了看腕表,这会儿才刚刚早上六点半。

“我们今天还要出去玩。”

苏念恩从窗前起身,一边收拾着床上的东西一边笑咪咪地说道。

“好吧,玩的开心。”看着四姐大大的笑容,苏令徽也笑了起来。

苏念恩看见她的笑脸,忽然走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小堂妹的脸在自己的手下苦恼的皱成一团,她才弯着眼的松开手。

“我真想去看看湘姐。”她忽然自语道。

“湘姐不是和那个人回福省祭祖了吗?”苏令徽鼓着脸说道。

“是啊,所以说可惜。”苏念恩笑了笑。

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时间,苏令徽惊叫一声,匆匆的蹦下楼去,只留下一句。

“四姐,晚上回来给我讲讲你们去哪玩啦。”

“好”苏念恩看着她活泼的背影,轻声说道。

然而等晚上苏令徽又在学校学了几个小时后回到苏公馆时,却没有见到苏念恩的身影。

“四姐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她一边吃着晚饭一边注意的听着楼下的动静。

等到九点多钟,去上夜校的阿春都回来了,苏念恩却还不见人影,苏令徽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没事,五爷说苏念恩和他说过了,不用管。”

阿春去外面看了看回来说道。

“好吧。”想起前两天街上的乱象,苏令徽内心还是有些惴惴不安,那天,游行的人们最终在军人的包围中和迟迟赶来的政府官员的大力保证下散去。

没有爆发更大的冲突,游行结束后,这两天的报纸吵的热火朝天的。

以工部局为主的几家洋人投资的报纸严厉的批评着这次的行为,要求当局给出说法,赔偿损失。

然而其他华国报纸都在大骂工部局的无耻,要求给樊小虎道歉,让华国当局进入工厂检查,提高劳工待遇。

因着机器被砸,好多家外国工厂也停工了,心有余悸的董事们还是发了这几天的工资,以便安抚愤怒的劳工。

总的来说,这次游行除了因为心怀鬼胎的人**而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和伤亡外,剩下的结果竟然还很让各方满意。

沪市一时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令徽欣喜于这个好的结果,这两天笑容便格外多了一些。

她在宽大又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翻了个身子,沉沉睡去。

好在明天是星期天,她可以在苏公馆里等着四姐苏念恩回来。

然而第二天直到中午,都没人见到苏念恩的身影,连好不容易从扶仁女校放假回来的苏念灵都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在各房的屋子里和佣人处跑来跑去,到处打探着最新的消息。

直到下午,五叔父苏定魁才彻底坐不住了,他派人去打听苏念恩和沈梦州的行踪,才发现沈梦州虽然还在东华大酒店里续着房间,但前天晚上出去游园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屋子里的东西也早就收拾完了。

“他们两个私奔了吗?”

苏定魁赶到了东华大酒店,闹着让经理打开了房间,呆呆愣愣的看着有些空荡荡的酒店豪华套房。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苏念恩已经没有婚约在身了,为什么两人还要偷偷跑了呢?

旁边被他大闹酒店吸引过来的看热闹的人翻了个白眼,说道。

“当然是这位沈少爷不肯娶苏小姐了。”

这种富家浮华子弟最爱追逐美貌少女,肯花大价钱追人,但显然到了真要娶她的时候,就哑了火,跑的比谁都快。

“你说什么?”苏定魁涨红了脸,想上前去打看热闹的人,他嘶吼道。

“我女儿为他退了婚,我们苏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旁边的人嘲弄地看着他,东华大酒店里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也要六块大洋的房费,更不用提住在顶楼的这些大套房里的富人们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根本不怕他,只是饶有兴致的交头接耳地猜测着。

猜消失的苏家四小姐是为爱甘当姨太太追去了港市,还是因为婚约不成羞愧的躲起来了。

焦头烂额了好一会,苏定魁这才想起当务之急是找到苏念恩。他愤怒地跑回苏公馆,点了许多人出去找,又发动苏家在沪市的人脉去打听。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念恩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沪市出现过。

这件事情在整个沪市的上层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六姐苏念灵也因为这件事又请了几天假待在了家里,她一边翘着脚往自己的脚指头上涂着青绿色的蔻丹,一边幸灾乐祸的说道。

“哈哈哈,五叔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听说今天司文霆还在交易所堵住了五叔,问他要钱呢。”

“哼,这下可真没女儿让他卖了,看他怎么办。”一旁趴在床上看着书的苏令徽抬起头,也很是解气地说道。

不是她们俩不担心苏念恩,而是苏令徽第二天就收到小听差送给她的一封信,上面只有一行龙凤凤舞的大字。

“我很好,勿念。”

这封信让小姐俩放下了心,四姐苏念恩一向是个很可靠的人,她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做好了准备。

“五叔还闹到了小姐万岁店里去。”他以为苏念恩会躲到那里去,然而闹了一通后,毫无所获。

“不过,原来店里竟然不是一直在亏损的。”苏念灵若有所思的说道。

小姐万岁当时是三家公馆的女孩们在一起创办的,收益三人均分,其中苏念恩投的钱最少,但店里的大大小小事情还有服装的设计都由她实际负责,算是技术入股。

小姐万岁其实运营的不错,每个月都在盈利,但苏念恩一直瞒着苏公馆。

而那两个和她一起开店的女伴也不约而同地保守了这个秘密。

“四姐早就在做出走的准备了,可能沈梦州只是助推了她一把。”苏令徽看着苏念灵把浅蓝色的蔻丹涂在自己的指甲上,想了想说道。

“她肯定是和沈梦州一起去港城了,毕竟他们那么登对,那么相爱。”苏念灵却满怀希望地期待着。

“呜,呜,呜”

两天前,一望无际的黄浦江边,一艘即将开往港城的巨轮上。沈梦州站在甲板上望着沪市的方向,旁边的好友见他一动不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能再等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到我们,但万一沪市总会的哪个工作人员发现了不对之处,我们可是插翅难逃。”

正常的会员不会过多关注他们,只有那些殷勤的侍者才可能会发现不对。

“那么多的小费,这么大的一个事情。”这些机灵的人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如今那个人的死讯大大小小的人都知道了,却还没有露出一点风声,显然各方都在努力的斡旋,想让这件事按在盖子里。

不过怎么想也知道,一个东洋军队高官偷偷到沪市来和Y国人商量事情,肯定是想对华国不利。

而他们南洋爱国青年会决意刺杀这个人也没有任何政治上的考量,只是不想看见任何一个杀害了那么多人的华国人的刽子手大摇大摆的走在华国的土地上。

“那也说不准。”

同伴皱着眉头,还是有些担忧。为了不让人发现异常,他们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在沪市盘旋了一、两日,逛街、游园,尽量不显露异常。

“也许她会过来登上这艘船。”

“毕竟如果她留下来要面对的状况太差了。”

沈梦州的眼睛在船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四处搜寻着,指尖有些焦虑的点着船上白色的围栏。

昨晚的游园灯会中,他和苏念恩在人群中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两人的身体并不像往日那样挨的那么近,反而保持了一个克制的距离。

如今已经不需要他们再做戏了,等他离开沪市,被独自抛下的苏念恩无疑会成为沪市最大的笑话。

虽然苏念恩已经利用他成功的甩掉了那桩婚约。

苏念恩却没有他想的那么焦虑,她看见那边水阁的檐下挂着的一盏盏精巧的鱼灯,便走过去,掂起脚尖,很感兴趣地拨弄着其中一盏红色游鱼。

瓷白的侧脸被昏黄的灯光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没有了白日故意画出的美艳,却让沈梦州觉得心中微动 。

他微笑着走上前去,长臂伸过苏念恩的头顶,取下了那盏她伸手拨弄着的鱼灯,递到了她的手心里。

感受到指尖的温度,那句一直徘徊在他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说出这句话后,沈梦州原本有些杂乱的心却陡然安定了下来,他定定的盯着苏念恩,看着她有些惊讶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懒洋洋的笑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精美的船票,在苏念恩的眼前晃了晃,轻轻的插进了苏念恩披着的女士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这是前往港城的船票,我父亲会喜欢你的。”

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眼睛很亮,笑容却透着一股风流。

望着他唇边勾起的弧度,苏念恩定了定神,将外套紧了紧,她提着那盏精美的鱼灯,脸上多了一丝无拘无束的快乐。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前走去。

“别再看了。”同伴看着粗长粗长的缆绳被船工们解开,拍了拍沈梦州的肩膀。

“我觉得她不会来了。”

“走吧,打牌去。”船上时日悠长又无聊,只能打打牌聊以慰藉。

巨轮渐渐地驶离了港口,沈梦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转身望向同伴。

“你先去吧,我等下再去找你。”

他有些仄仄的下到船舱里,推开一等舱的舱门,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大套房,他先看了看那只放在角落里的皮箱,然后才有些颓丧的坐到了沙发上。

有人敲了敲门,沈梦州有些警觉地抬起头,问道“谁?”

门外船上的仆佣被这语气吓了吓,说道。

“沈先生,这里有您的一封信。”

沈梦州豁然起身。

“沈少爷,展信佳”

“初见,你我在婚礼上共舞,那时我满心欢喜,以为上天终于眷顾于我,让人救我于水火。”

“只不过一切都是假的。”

“我是你在人群中选中的最好得手的掩护。”

苏念恩清冷的声音似乎在他耳边响起,沈梦州随着信的内容绷直了嘴角。

“你的演技很好,但对于一个从小就需要察言观色才能好好生活的女孩来说还不够。”

“你利用着我的急切,我的迷茫,我的痛苦,来帮助你达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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