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民国之出金屋记》作者:格格的指针【完结】 > 《民国之出金屋记》作者:格格的指针.txt

第80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缘来缘去终成空梦

作者:格格的指针 当前章节:7337 字 更新时间:2026-5-9 20:33

“……此后月余,你我在刀尖上跳舞,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别无选择……”

“这不是一个平等的交易。”

“我们的相识相知源于一场欺骗,就不可能结出你想要的那枚果子。”

“沈先生”

“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信纸被轻轻合上,随之远去的还有那花厅里的迷醉花香,舞厅里的绚烂共舞,两人同游时苏念恩那永远紧绷的身体,望过来的那双潋滟却又锐利的眼睛。

“我还是小瞧她了。”

沈梦州垂下眼,自嘲一笑。

就像苏念恩说的那样,从他在人群中择定她的那一刻,他就看轻了她。

毕竟猎人和猎物,谈何平等?

一艘早了两小时出发的开往花旗国的远洋巨轮上,苏念恩坐在二等舱的小圆桌旁,低头拿着钢笔在一张信纸上涂写着什么,只是写了几个字后,她又忍不住将那封已经翻看了无数次的信从箱子里拿出来,笑意盈盈地读了起来。

“MsSu”

“我们很高兴的通知您,您已经被高卢国帕德森大学的研究生院录取,并将于1934年秋季学期开始攻读艺术硕士学位……”

“您的申请资料(包括作品集、经商案例、学术成绩、推荐信及个人陈述等)给我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我们欢迎您的加入,并期待您为我们的学校带来独特的贡献。”

苏念恩摩挲着这封信,又将它好好的收了起来,提笔开始慢慢的书写着。

少顷,她长出一口气,将信纸封入信封。

二等舱的舱室狭小,苏念恩站起身来,走到甲板上。

她望着逐渐向后移的沪市,久久地望着它,直到那座城市渐渐变成了一道天边的黑线,直到它在她眼中彻底消失不见,也没有收回那眷恋的目光。

“国外,也不是一片净土。”给她写推荐信的教授沉默地望着她。

“抛弃一切,背井离乡,不一定是条好路。”

“不是好的那条,却是正确的那条。”

只要她不逃离苏家,就算解决了司家的婚约,还会有王家、赵家在等着她。

而每一个都会是一个火坑,她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

只有决绝的斩断所有的联系,她才能找到真正属于她的那条路。

别了,这个生她养她二十多年的地方,望着那个再也看不见的地方,知道它以后只会在自己的梦里出现后,苏念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腮边滚滚而下,她痛哭出声。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

远处沪市的苏公馆里,五房几人乱成了一团,苏定魁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一样无差别的向唯唯诺诺的妻子和儿子发射着怒火。

其余两房却只是一边站在高处看着他的笑话,一边观望着老爷子的态度。

虽然公司这些零碎的资产已经交到了三房和六房的手上,但房产和地皮等大头还是捏在苏三爷爷的手中。

所以此刻三房和六房瞪大着眼睛,不敢放过任何一个风吹草动,担心老爷子一时糊涂,变卖几处房产给三房填窟窿。

好在这场风波此时还没有和小福楼里住着的那些没成年的孩子扯上关系,面对这乱糟糟的场面,他们既使不上力也插不上手。

只是看着佣人从主楼里扫出的一堆又一堆的瓷器碎片,听着那无能至极的咆哮声,苏令徽难免感到一丝心惊和悲哀。

洛州的苏家主宅人口简单,日常相处也和谐温馨,她从没有见过血脉亲人之间能凉薄成这样。

苏令徽望着悠哉悠哉的站在镜子前,试着新做夏裙的苏念灵,喃喃道。

“为什么三爷爷不管管五叔叔呢?”

俗话说,小树不修不直,柳佩珊那么疼爱她,在她犯错时,依旧拿着纤细的柳条,将她的小腿上抽出了道道青痕,让她不敢再犯。

而五叔总是惹祸,三爷爷却从来不管不问,直到他闯出弥天大祸,跌入深渊,再也翻身不得。

而其余的血亲兄弟在他走错路时,不但不劝阻他,反而等着看笑话,也实在让人心凉。

“五叔今年都四十多岁了,孝表哥都已经结婚了,爷爷怎么管。”苏念灵倒是看得很开。

“至于小的时候为什么不管?”

“我觉得是因为爷爷根本不喜欢父亲他们,也不喜欢我们。”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冷不丁的听见这话,苏令徽有些错愕,天底下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只是她忽然又想到被父母卖掉的茉莉和被父母抛下的林清,不由得意识到。

有些人的父母亲缘确实很是浅薄。

“爷爷对待孩子就像是在履行着一种世俗的义务。”一旁的苏念灵想了想,又补充道。

“世俗的,义务?”苏令徽一愣,细细地品尝着这句话,她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

“是啊,世俗告诉爷爷,他要养育孩子,让他们娶妻生子,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对孩子们尽过其他义务。”苏念灵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裙子褪下,一下子蹦到了床上,席梦思床垫都跟着颤了颤。

“哎,要听听爷爷的故事吗?”她兴致勃勃的对小堂妹说道。

“三爷爷的故事?什么故事?”苏令徽睁大了眼睛。

“我们不是爷爷唯一的孩子。”

苏念灵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了一下四周,小声地说道。

“?”苏令徽倒吸一口气,瞪圆眼睛看着旁边的六姐,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这有什么奇怪的。爷爷十八岁离开洛州去南洋闯荡,三十三岁才回来,在外面的十五年里,有妻有子多正常啊。”

原来当年三爷爷下南洋十五年

后,虽然挣了许多钱财,却随着年岁渐长,越发思乡。

终于在其三十三岁那年,下定决心,处理了南洋的生意,带着大笔的钱财、一个南洋妻子和一双儿女回到了洛州。

到了洛州后,三爷爷与父母亲人相见自然是眼泪汪汪,情真意切,可那位南洋妻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当时清廷还在头上坐着,苏家又是洛州大族,规矩森严,怎么会让一个南洋女人成为三少爷的妻子呢?”

“那时候,只要那个南洋女子出门,街上的人们就都笑话她,三爷爷外出行走,也到处被别人玩笑。”

“两人的感情便越发不好了起来。”

“太奶奶后来就又给三爷爷找了一位洛州官宦世家的女孩,也就是我奶奶,让两人成了婚。”

“那她,那个南洋女人怎么办呢?”苏令徽不由得问道。

“做妾啊。”苏念灵说道“那时候还兴这个呢。”

“只可惜她不是生在了现在,你瞧六婶婶不也是南洋那边来的吗?”她很是可惜地说道。

“那她后来去哪了?”苏令徽追问道,这么多年来她可从来没听到过三爷爷还有一个南洋来的妾。

“走了,奶奶怀上我父亲的时候,她留了一封信,说要带着一儿一女回南洋。”苏念灵有些忧伤地说道。

“做的好。”苏令徽毫不犹豫的赞道。

“三爷爷做的真过分。”看这个南洋女子后来的做法,就明白三爷爷当时带她回来时一定许下了许多承诺,然后统统没有做到。

君若无情我便休,负心之人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可是后来,三爷爷追去打听,才知道母子三人根本没有回到南洋。”苏念灵却有些沉重地说道。

“那他们去了哪?”苏令徽顿时惊讶了。

“不知道,那时候各个地方不都是很乱吗?到处都在打仗,后来那三人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一个女子领着小儿女在这乱世中……”苏念灵欲言又止,最后才小声说道。

“我爸爸妈妈经常说他们应该已经”

“死了。”

“我估计爷爷也知道,前十几年听老人们说爷爷还在找,后来就不找了。”

“哼”

“规矩”

有时规矩能够规范人的行为,可有时候规矩已经成为了人们身上的枷锁,让人厌恶。三爷爷年轻的时候不顾家中的铁规,外出闯荡,中年时心气渐衰,又成了规矩的奴隶。

然而这一次对规矩的妥协,就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最可怜的还是那个南洋女子和孩子。”

“她带着孩子跟着三爷爷回来的时候,一定是满心欢喜。”

“没想到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苏令徽轻叹道。

“可三爷爷却就此迁怒自己剩下的这几个孩子,对他们不闻不问,导致最后一家人离心至此,也是可恶至极。”她又在心里想道。

想起自己的父母,三爷爷一家,苏令徽又想到了被父母抛下的林清。

“听阿玲说,林清还是回老家去了。”

想起他那对狠心的父母,苏令徽喃喃道。

“也不知道他此行是福是祸。”

正午时分,高高的太阳下,林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将肩上的扁担向后稍了稍,顿时感觉到被汗水浸湿的肩膀上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

前面同样担着一只扁担的陈文涛扭过头,关切地问道。

“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一会儿?”

林清咬着牙摇了摇头,他们每天走多少里路都是有计划的,如果歇息的时候耽搁了时间,晚上就会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便又一前一后的在大太阳下走了几里地,直到陈文涛看见路边有一个小茶摊时,才缓了一口气。他招呼林清坐下,解开腰间藏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拿出一枚大子,换了两大碗粗茶和一小碟咸菜。

又从一旁的担子中掏出烙的黑黄黑黄的面饼,递给旁边的林清,让林清泡在热水里吃。

“爹,你也吃。”林清埋着头,小声地说道。

茶摊的老板是个爱打听的热肠子,他一边给两人续着水,一边打量着两人。

“老哥,你们这是从哪边来啊,走了不少路吧。”他看见两人磨得有些发薄的鞋底,打满布补丁的箩筐和上面卷着的草席子,问道。

“从平湖那边来的,这时节,日子不好过啊,在外边挣不到钱,回乡里好歹有口饭吃。”这是这时节的过路人身上最常见的故事。

“倒是老板你开在路边的这家茶摊,一个月能进账不少大子吧。”陈文涛不动声色地扯开了话题。

听见这句恭维,老板乐呵呵地和陈文涛聊起了自己的创业史。

直到“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老板的脸色顿时一变,他起身催促两人。

“你们往里面稍稍,军爷过来了。”

听见这句话,林清捧着碗的手微不可见地一抖。

陈文涛微微皱眉,他忙装作局促地样子起身带着林清往里面走,两人没有再坐桌子,而是直接捧着碗拿着饼子蹲在了角落里。

四只破旧的箩筐被他们放在棚子边上,和这间风吹日晒下变成酱油色的棚子和谐的融为一体。

“好孩子,别害怕。”陈文涛小声地说道。

林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装作拘谨的样子缩在角落里。

这个效果很好,这群骑着几匹矬子马挎着几只烂枪的军爷根本没在意角落里蹲着的两个当地人,只是大声地喝令着老板把茶和好吃食拿上来。

老板赶紧捧上了茶碗和几碟子点心,可茶水还算的上是清澈,点心就显得灰扑扑的粗糙。

他擦着手,弯着腰,小心翼翼的笑道“几位爷,咱这没啥好的,您凑合着吃一口吧。”

为首的那名军官皱着眉头看了看,只喝了一碗清茶就起身上了马。后面的人环顾了一下小摊子,实在没发现什么可入口的东西,便将桌子上的点心装了起来,又将棚子后的灶台上那只风干的野兔子拿走了。

“哎呦”等人走远后,老板欲哭无泪,连连狂拍大腿。

“就这只兔子忘记收起来。”

“真是雁过拔毛。”他看见林清望着那队军人离去的方向,又赶紧小心补充道。

“不过也多亏他们在城外驻扎着,胡子过来的少了些,我才敢在路边开了个茶摊。”

林清收回眼神,冲老板腼腆的笑了笑。

陈文涛两人吃完了饼子,很快就又上了路。走着走着,看着林清有些松开的绑腿,陈文涛放下扁担,蹲下身去,给他层层系紧,林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

这也是一门他正在学习的技术活。

陈文涛一边给他系着,一边和他聊起刚刚过去的那群军爷。

“你看刚刚过去的那些人,他们不知道自己拿着武器,穿着那身军装是要保护群众,反而为能占群众的便宜而得意洋洋。”

“他们吃着群众种出来的粮食,拿着他们交的税收买的武器,却没有为他们服务的信仰。”

“而没有这种坚定的信仰,在危险来临时,这些人就很容易由兵转匪,祸乱一方。”想起前些年混战时候的乱象,陈文涛叹息了一声。

“对他们来说,反抗那些和他们一起拿着武器的人不容易,但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就安全多了。”

“如今在这里劫掠的胡子,很可能也是之前哪路军阀手下的士兵。”

“而我们的军人可和刚才的那些军爷不一样,我们那里的兵不是爷,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农忙时还要下地帮群众们干活。”

他笑着站起身来,眉眼之间全是自信,平凡的面容却闪着昂扬的气息。

“嗯嗯,我明白,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林清的眼睛也在他晒的有些脱皮的脸上闪闪发光。

“我到了那里也要参军吗?”他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不用。”陈文涛笑着摇了摇头。

“到时候指导员准让你先去学校上课。”

“上课”林清有些惊讶。

“对啊,你会外文,成绩好,这都是我

们那缺少的人才啊。”

“我们要培养你们这些孩子们,你们是华国的希望。”他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

“我不怕吃苦。”林清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说道,像是在保证这什么。

“是苦,但其实也没那么苦。”陈文涛看着他赞许地笑了。

“咱们苏区的群众基础好,大家又齐心协力的。那里的日子虽然没有沪市那么繁华,但让人安心又热闹,大家都亲如兄弟姐妹一般。”

“等到了咱们的根据地附近,你就知道了,那些大爷大妈看见你就像看见了亲人一样。”

他望着远处的方向满是笑容和期许,伸手又拾起了放在地上的担子,里面沉甸甸的装着他们此行的希望。

“你确定不回家了吗?”

两人再次起身后,陈文涛又问道。几日前,唐新玲离开的那天晚上,林清自己找上了门,希望和他们一起回到苏区去。

“吾心安处是吾乡。”

林清将身上的担子挑起来大步向前走去,坚定地说道。

樊小虎的第二场刑事审判延期开庭了,具体日期未定。钱永鑫告诉苏令徽,高明义推事希望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另行开庭。

这样既可以避免再点燃人们的情绪,也使案件不再受许多主观因素的影响。

樊父和樊小虎很是理解,两人对那天的游行既感动又害怕。感动于那么多人为他们发声,又害怕于当日街上血淋淋的乱象。

而苏令徽则静下心来,日日在学校马不停蹄地吸收着新知识。

她的心中藏着一颗小小的火种。

几次周考之后,次次第一的她成为了约翰附中参加学业竞赛的重点种子选手。在前些年的联考中,约翰中学常年因为富家子弟太多,学习氛围不浓而导致排名一直在中间晃悠。

宁校长一直想一雪前耻。

对于学校压下来的重任,苏令徽乐在其中。

尤其是宁春芳发现她总是超纲看书之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习题,让苏令徽练手,更是让她学的畅快。

伴随着苏公馆越发吵闹的气氛,苏令徽在学校里学的心甘情愿,难以自拔。

这日,苏令徽又拖到七点钟才从课桌前离开,宁春芳将她送出教室。

外边的天色已经昏暗了下去,昏沉的夜色中,宁春芳远远看见外面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她体贴地笑了笑,拍了拍苏令徽的肩膀,将她轻轻的往前一推。

苏令徽小跑过去,有些沉重的手提书包随着她的跑动上下起伏,她跑到树下,风中传来了玉兰缠绵的香气。

苏令徽站定身子,仰起头笑道。

“维铮哥,你怎么过来了,蔡师傅呢?”

“今天”

周维铮脸上的神色却很奇怪,他望着面前的小姑娘,喉头滚动了一下,最后低声说道。

“今天我来送你回去。”

他望了望苏令徽,伸手将她手中的牛皮书包取了过来,提在了自己的手里,转身向外面走去。

苏令徽满脸笑意地小跑到他的面前,背着手,转过身去看他,却不期然看见了周维铮绷直的嘴角和紧紧蹙起的眉头。

长长的睫毛沉凝地闪动着,像一只躲闪的蝴蝶。

苏令徽一楞,没有再说话,而是又转了回去,静静地走在了他的身侧。

“你有话要和我说。”

眼见两人已经要走出了约翰大学的校门,而周维铮还没有开口的意思,苏令徽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停住脚步,拍了拍周维铮的袖子。周维铮慢半拍地停下脚步,他顿了顿,转过身来,垂眸看着她。

“和我有关,对吗?”苏令徽歪了歪头,定定地看向他。

周维铮的目光再次躲闪了一下,半晌,他有些艰难的开了口。

“令徽”

“我”

望着苏令徽关心又疑惑的表情,周维铮不自觉地闭了一下眼,口袋的书信灼热的滚烫着他的心脏。

他说道。

“我要离开沪市了。

“今早,我的父亲拍了电报过来,要我”

“到金陵的陆军军官学校去读书。”

“离开。”苏令徽呆呆地望着他,往日飞速旋转的脑袋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哦”她不自觉的攥起了裙摆,嘴里有些机械的说道

“军校”

“你同意了?”她望着周维铮,杏眼睁的大大的,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周维铮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可以找出无数个理由为自己辩驳,告诉她他的迫不得已,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是,我同意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