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不一样,蓝泠没有争吵,没有失控,情绪丰沛的明亮眼眸只剩下一片死寂。
盛怀暄给他清理的手微微停滞,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蓝泠平静疲惫的脸。
他眼睫轻动,淡声道:“泠泠,离婚没你想的那样简单。”
“盛怀暄,别让我恨你。”
蓝泠抚上盛怀暄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心绪复杂。
这是让她心心念念深爱过的男人,她是真的不想与他走到那一步。
盛怀暄拉起蓝泠的手,在唇角印上一吻,眼中流淌着黏腻的情绪。
“恨也比忘了我好。”
他与蓝泠肌肤相贴,微烫的水流冲刷过他们的身体,暧昧又炽热,然而他们的心却空洞又冰冷。
盛怀暄将蓝泠抱得越来越紧,直到蓝泠呼吸都有些困难,才缓缓松开手。
蓝泠睁开眼,挣脱他的怀抱离开,她一件件穿上衣服,将满身的痕迹掩盖。
盛怀暄在她身侧,表情平静,眼神淡漠,只是错漏的纽扣暗示了他并不平静的心。
最后一件衣服穿上,蓝泠回头看他:“我要走了。”
盛怀暄没有说话,戴上一旁的金丝眼镜,给偏执黏腻的凤眸平添了几分斯文淡漠的伪装。
有时候沉默也代表着一种答案。
他不愿放手。
盛怀暄微微垂眸,金丝眼镜在水晶灯下泛着寒冷的光,他做好了蓝泠生气的准备,脑中思索着应对方案,每一条都在挑战法律底线。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蓝泠甚至连情绪都没波动一下,神色异常的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她走到盛怀暄面前,抬起手取下他的眼镜,另一只手轻柔描摹他的眼睛轮廓,心疼又怜悯。
“盛怀暄,我是真的爱过你,但你不懂什么是爱。”
感受到男人睫毛扫过掌心,蓝泠搂靠在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小声道:“我累了,我也不想恨你。”
似倾诉似祈求。
盛怀暄闭上眼:“恩。”
蓝泠聆听着他沉而有力的心跳,缓缓道:“怀暄,离婚是终点,也是开始。”
耳边的心跳加快,掌心下的睫毛也微颤。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让我们万劫不复,好吗?”
蓝泠松开他的眼,迅速转过身离开,她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炽烈的目光,心怦怦直跳。
无论表现的如何淡定,绝对的实力悬殊之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她在赌,赌盛怀暄对她的爱,能不能战胜他的本能。
走在楼下的时候,蓝泠都不敢回过头看,他知道盛怀暄肯定在看她。
紧张的博弈中,蓝泠顺利离开了盛家。
坐在出租车上时,蓝泠目光复杂地看向身后,眼泪汹涌而下。
她哭着将盛怀暄的联系方式一条条拉黑,与一段无法割舍的过去告别。
错误畸形的感情即使再不舍也得结束,往前只能是深渊,很庆幸他们没有走到那一步。
之前她对盛怀暄说,他不懂爱,但现在她应该不会再说。
蓝泠将手机放在胸口,目光看向车窗外连绵的山,反正还有将盛怀暄放出来的那天。
蓝泠相信,这天不会很远。
不过一周,一个自称是盛怀暄律师的男人就联系了蓝泠,说是想要跟她谈谈离婚的事。
蓝泠跟他约在了一家咖啡馆,律师递给她一份厚厚的文件。
“盛太太,关于离婚财产的分割……”
盛怀暄的律师斟酌着语句,小心观察着对面蓝泠的神色。
“听盛怀暄的吧,我都没有意见,我
只想尽快离婚。”
蓝泠抿了一口咖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冷淡。
“您确定?”
听到蓝泠的话,律师专业的表情泄露出惊讶,那可是一大笔财产,竟然真的有人不在乎。
“确定。”
律师仔细盯着蓝泠,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是离婚协议书,您若是没什么意见,就签字吧。”
蓝泠接过协议书,匆匆看了一眼,发现盛怀暄给他留了很多财产,现金房产地皮庄园度假村也就罢了,甚至连飞机邮轮私人小岛等等都有,当然里面最重要的还是公司股份。
这意味着蓝泠即将成为盛氏的大股东。
短短几个月的婚姻,让她瞬间暴富。
除此以外,协议还有一条保密条件,那就是离婚后蓝泠需要向外界保守这个秘密。
蓝泠眼眸略过那些财产分割,只在保密条款那儿停留片刻,思考一会儿后点头:“可以。”
在蓝泠动笔前,律师暗示道:“现在盛氏在关键时刻,您若是等盛总那边的项目结束,还能分到更多。”
作为盛怀暄的律师,他本该维护雇主的利益,然而这是之前盛怀暄特意提过的。
蓝泠摇了摇头,坚定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这样吧。”
她只想尽快离婚。
“至于那些财产,我不想要。”
尤其是那些股份,蓝泠直觉会是麻烦,她的物欲其实并不高,吃好喝好宅好就行。
律师闻言犹豫片刻,说道:“我问问盛先生。”
他走到一个角落,不知与那边说了些什么,很快便又回到了蓝泠对面。
“盛先生同意了,但必须要就给您一些现金,他还是希望可以为这段婚姻作出些补偿。”
律师停顿片刻,观察着蓝泠的神色:“五个亿。”
这笔钱看起来很多,好吧,实际也很多,但跟刚刚的那份协议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蓝泠思考一会儿,点头:“好。”
律师当场又草拟了一份补充协议,待蓝泠签下字后,把那些协议收了回去。
目送蓝泠离开的背影,一直秉持着专业没什么表情的律师,忍不住松了口气。
在知道雇主离婚后,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就这样轻飘飘的结束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当然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律师去了盛家,跟盛怀暄汇报了情况。
“盛先生,协议都已经签好。”
盛怀山微微颔首:“恩。”
他望着夜色下正在施工的花房,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律师离开后,王叔敲开了门:“先生,花房估计半个月就能拆干净,只是那里面的花……”
“全扔了。”
王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那花房可是太太最喜欢的地方。
……
蓝泠与盛怀暄再见面时,是在民政局的门口,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公事公办地走完离婚流程。
蓝泠一直都在偷偷看盛怀暄的脸,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他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斯文,稳定且绅士地跟她一起确认了所有相关事宜。
在此期间,盛怀暄一眼都没有看她。
蓝泠的心沉了下去,她努力甩去那点失落。
流程走完后,蓝泠与盛怀暄并排站在民政局门口,尴尬在他们之间蔓延。
蓝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盛怀暄开口,到底还是她先没有忍住,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跟盛怀暄说点什么,就看到男人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蓝泠愣在原地,直到看不见那辆迈巴赫才回过神。
后知后觉地,蓝泠意识到自己被讨厌了,或者说被恨上了,然而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与此同时,盛怀暄坐在车上,闭上眼痛苦地揉捏着疼痛不堪的太阳穴,他又陷入了更严重的失眠中。
他在拼命克制着自己反悔的冲动,克制着自己想把蓝泠永远关起来的欲望,克制着调教那胆敢离开他的妻子……
他一直在克制,刚刚甚至都不敢看她,只怕自己忍不住。
盛怀暄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没有焦距的看向车窗,盯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脑海中浮现蓝泠临走前的话。
她说他不懂如何爱人,她不想恨他,她爱过他,他们还能……重新开始。
没有欺骗,没有算计,真正相知相爱的可能。
即使那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盛怀暄也想去赌一次,相比于蓝泠的身体,蓝泠的痛苦,他还是想要她的心与快乐。
盛怀暄垂眸,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仿佛这样就能抚平些许心中的焦躁。
然而,这些蓝泠都不知道,在等待一个月后她收到了那本红色的离婚证,没有告别,甚至连盛怀暄的面都没有见到。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巨大的失落与悲伤也在心中蔓延。
她没有想到,他们最后连告别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离婚证是要两个人一起拿的,他们这样其实并不合规,但他们结婚证都是在家里办的,规则对于某些人其实并不适用。
蓝泠心里颇不是滋味地走出民政局,回到家后却看到盛怀意正在门外等她。
蓝泠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盛怀意会出现在这里。
“泠泠,你今天跟大哥离婚了,对吗?”
蓝泠避开他的眸子,点头:“恩。”
她不知道盛怀意是怎么知道的,但蓝泠心中不知怎的涌现出几分慌乱。
她知道盛怀意喜欢她,但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是以这样潦草的结局收尾,蓝泠只想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想应付任何一个人。
可跟蓝泠想的不一样,盛怀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走到她的身边,拉过蓝泠的手,将手中的茶递给她。
是蓝泠现在喜欢喝的纯茶,而不是之前常点的黑糖珍珠。
“今天都零下了,怎么就穿这么一点?”
冰凉的手顿时被暖意包裹,随后脖子上也被盛怀意系上了一条围巾。
少年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携带着暖意传来,驱散了蓝泠身上的寒冷。
“我给你买了些吃的,你带上去吧。”
蓝泠接过他递过来的保温袋,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那,我就先走了。”
盛怀意压抑着眼中的担忧,故作轻松地离开。
蓝泠转过身看他的背影,寒风萧瑟,两个孤独的人隔着风渐行渐远,却都试探着相望。
不知怎的,蓝泠突然就不想一个人了,她想要有一个人可以陪一陪她。
“那个……你要不要上去一起吃?”
盛怀意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好。”
清爽恣意,明朗和煦,像是盛夏里的阳光,抚平了蓝泠心中些许焦躁。
上了楼,二人在餐桌摆盘的时候,蓝泠看到里面有两瓶酒,她抬眼瞥了一眼盛怀意,发现少年比她还要惊讶。
“没想到店家说的赠品竟然是这个。”
“酒吗?”蓝泠拿起一瓶看了看,上面说是青梅酒,问道:“要不要试试?”
盛怀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好啊,奉陪。”
蓝泠基本上没有喝过酒,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结果味道出乎意料的酸甜。
不知不觉,一杯酒很快就见底,蓝泠原本白皙的脸也浮现出红晕。
微醺之下,压抑的情绪也倾泻而出,泪水不自觉滚落。
酒,一杯又一杯,蓝泠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盛怀意靠在她身侧,距离近到可以嗅到蓝泠的发香:“泠泠,你醉了。”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蓝泠侧过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盛怀暄。
“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来?是不是讨厌我了?”
盛怀意双拳握紧,脸上露着温柔的笑,眼中却流淌着黏腻阴湿的情绪。
“当然不是了,泠泠,我怎么会讨
厌你呢?”
“那就好。”
蓝泠神色恍惚,抚摸着盛怀意的脸,缓缓道:“老公。”
盛怀意眼眸暗沉,将蓝泠拥入怀中,喉结上下滑动:“嗯,老公在这里,老公出差了,泠泠有没有想我?”
“我好想你啊,感觉好久都没见你了呢。”
蓝泠意识彻底模糊,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就连记忆都出现了混乱,忘记了她与盛怀暄离婚的事。
潜意识中,她在逃避痛苦的来源。
盛怀意也没有解释,只是顺着她的话语继续道:“是啊,泠泠有没有乖乖的?”
蓝泠亲吻着他的唇角:“有啊。”
“是吗?”
“嗯,泠泠最喜欢的就是老公了,当然会乖乖听老公的话。”
蓝泠靠在盛怀意怀里,微醺的脸绯红诱人,惹人怜爱,软糯的声音甜到拉丝。
盛怀意加深着这个吻:“那还能更乖吗?”
蓝泠搂住盛怀意的脖子,眼睛雾蒙蒙的,说道:“可以啊。”
“那泠泠知道该怎么乖,才能让老公开心吗?”
蓝泠乖巧腼腆地笑道:“嗯,泠泠知道。”
盛怀意闭上眼眸,拼命压抑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控:“好,让老公看看你有多乖。”
桌上、沙发上、卧室的门上,最后是床上,他们在公寓中辗转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罢休。
盛怀意被手机吵醒的时候,蓝泠还在沉睡,他看了一眼手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这个大哥可真是阴魂不散,都离婚了竟然还在监视着,为了不像上次那样被抓回去,他不得不尽快离开。
这次再被外祖父知道,估计就要被发配到边疆去了。
盛怀意穿好衣服,回到卧室吻了吻蓝泠的唇,便离开了。
蓝泠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宿醉后的头还在隐隐作痛,下了床后还险些摔倒。
浑身的酸痛让蓝泠瞬间清醒,一个不敢想的事实浮上心头,让她当场石化在原地。
昨晚她竟然和盛怀意睡了。
门铃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蓝泠甩了甩头,勉强稳住了情绪去开门。
然而当她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却是让她情绪更加崩溃的人。
盛怀暄冷着脸,目光沉沉地看她,那一瞬间蓝泠竟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可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不对,她心虚什么,她都已经和盛怀暄离婚了。
蓝泠定了定神色,重新看向盛怀暄,可在触到男人阴沉的脸时,又迅速撇开了眼眸。
不行,还是心虚怎么办。
男人拉过她的手,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蓝泠被男人抵在了门上。
“不是说好重新开始吗?”
盛怀暄抚摸着她身上的吻痕,勾唇一笑,神色晦暗不明。
果然,还是把她关起来吧。
蓝泠闻言抬头看他:“是啊,所以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拉出来了。”
盛怀暄怔住,压抑着情绪沉声道:“然后……你打算跟盛怀意重新开始?”
蓝泠摇头道:“我现在单身,目前还没有恋爱或者结婚的人选,谁都可以跟我重新开始,谁也都可以跟我认识。我所说的重新开始,只是一种可能,并不是非要选择你。”
她抚上盛怀暄的脸,淡淡道:“盛怀暄,你可以追求我,盛怀意也可以。”
盛怀暄凝视着蓝泠的脸,浓黑的瞳孔映出她的模样。
“好。”
他不知道,蓝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她似乎总能拿捏住他容忍的边缘。
盛怀暄的手往下探去,凑近道:“泠泠,我绝对会比任何人做的更好。”
蓝泠惊呼一声,感受到体内的酸胀,急忙道:“不是让你比这个,不对,不只是这个,这个应该是后面的。”
盛怀暄将她放在沙发上,身体覆在蓝泠身上,声音沙哑道:“老夫老妻了,就先比这个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怀暄挑眉,故意当听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蓝泠闭上了嘴,都开始了,什么意思也不重要了。
结束后,不出意外的,蓝泠又给了盛怀暄一巴掌。
盛怀暄任由她发泄,然后将所有的东西都堵着。
“泠泠,你肚子里吃了我跟怀意两个人的东西。”
一对亲兄弟的种。
蓝泠目光失神,任由盛怀暄像一条蛇般纠缠着自己,越缠越紧,挣脱不得。
此时蓝泠深刻地意识到,盛家的两个兄弟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