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懵了足足三秒,猛地回头看向趴在前台睡得正沉的诸愿,又飞快转回头盯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清晰的痛感传来,证明她没听错,也不是喝多了产生幻觉。
等她回过伸来,嘴里已经下意识报出了酒吧的名字和地址。
挂了电话,苏沐盯着手机屏幕上“顾老板”三个字,脑子里乱糟糟的,唯一清晰的就是——
诸愿到底啥时候结的婚啊?!!!
但这点震惊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担忧压了下去。
她扑到前台边,使劲摇晃着诸愿的胳膊,声音都带了点颤:“诸愿!诸愿快醒醒!你……你老公,说来抓你了!”
“诸愿!你老公……抓……家……”
诸愿的意识像沉在海水里,昏昏沉沉的。
耳边似乎有呼喊声飘来,却像隔着一层膜,怎么也听不真切。
她四肢发软,眼皮重如千斤,想睁开眼,却只能任由自己往更深的黑暗里坠去。
苏沐看着趴在吧台上醉成一滩软泥的人,发起了愁。正转身想叫服务员来碗醒酒汤,后颈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呦,美女,忙着呢?”
那轻佻的语调让苏沐心里直泛恶心。
她回头,就见方才被自己踹了一脚的瘦猴似的男人,正勾着个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胖子晃过来。
那金链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泛着俗气的光,随着胖子的步子叮当作响。
“有本事,你现在当着我大哥的面再说一遍,‘我不配跟你玩’?”瘦猴歪着嘴笑,眼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
苏沐小心地把诸愿的头往吧台上挪了挪,免得她磕着。
目光扫过眼前两人:瘦猴歡骨
高耸,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那金链男则胖得像口圆桶。
两人眼底都泛着不正常的青黑,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货色。
她抱起手臂,眉梢轻轻一扬,每个字都像冷嘲:“你、俩、统、统、不、配。”
金链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肥肉抖了抖,黑着脸骂道:“找死!”
他说着就伸手要来揪苏沐的头发,那架势倒像是要把人撕碎。
苏沐早有防备,灵巧地矮下身,躲过那只肥手的同时,抬脚精准地踹在男人胸口。
只听“嗷”一声闷哼,金链男像个木桶似的摔在地上,扬起一地碎彩纸。
酒吧里的重低音还在震耳欲聋,这边的骚动只引得周围几桌人侧目。
看热闹的人迅速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好奇,竟没一个人觉得害怕。
不过一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哼哼唧唧的男人。
苏沐抬手撩开贴在颊边的碎发,呼出一口气。
这架打得,真热!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掌声。
就在这时,酒吧经理带着两个保安才慢悠悠地晃过来,那拖沓的样子,像是早知道这边的事。
地上的金链男见了人,突然拔高了嗓子喊:“小舅子!你可来了!”
苏沐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明白,难怪这两人敢在法治社会的酒吧里如此嚣张,原来是后台有人!
“这位小姐,不管怎么说,你把人打成这样,总得赔偿吧?”经理压根不听她解释,一开口就是赔钱,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让苏沐气笑了。
她掏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那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
经理却笑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小姐,我们店里的监控刚好坏了,你报警对自己可没好处,万一被关进去几天,多不值当?大家都是体面人,何必呢?”
“孙经理,赵老板要是知道你借着职位之便搞特殊,你说他会怎么想?”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苏沐回头,就见酒吧门口立着两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说话的那位穿着潮牌卫衣,头发打理得像个男明星,面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仿佛天生就该被注视。
而他身边的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身姿笔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原来顾识弈从苏沐那里问出酒吧名字后,一边往这边赶,一边联系了在酒吧圈混得熟的章司年,让他带路。
一路火急火燎地冲进来,直到看见诸愿安安稳稳地趴在桌上,对周遭的闹剧毫无反应,他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可眼底却腾起另一簇火——明明是来酒吧喝酒,竟敢骗李叔说加班。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苏沐顺着他沉稳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身后只有醉得不省人事的诸愿。
被称作孙经理的男人一看见那穿卫衣的青年,脸上的横肉立刻堆起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鞠躬:“章老板!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清冷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人赔偿,这也是误会?”
孙经理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章司年就够他头疼了,这位看着面生,可能跟章家公子站在一起的,哪有简单角色?他赶紧摆手:“当然不是!”
章司年笑着接话,语气里的质问却藏不住:“哦?那刚才是谁说要赔偿的?我倒想听听,该谁赔偿给谁?”
孙经理要是这时候还看不出来两人是来护着苏沐的,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他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地上的两个男人厉声喝道:“还不快给这位小姐道歉!”
那两人早就被章司年和顾识弈的气场震慑住了,此刻哪还敢犟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连道歉,又忙不迭地说:“是我们不对!我们赔钱!我们赔!”
一场闹剧总算落幕。
苏沐松了口气,刚想开口道谢,章司年已经凑了过来,笑容爽朗:“您好,我是章司年。您和诸愿没事吧?”
听到“诸愿”两个字,苏沐眼前一亮,脱口而出:“你不会就是阿愿的老公吧?”
章司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是觉得我比较……”
话没说完,他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回头一看,顾识弈正用淬了冰似的眼神盯着他。
章司年心里一激灵,男人的直觉让他瞬间清醒,连忙摆手:“我不是!我真不是!”
这时,一直沉默的顾识弈迈开腿走了过来。苏沐看着他走近,心头莫名一跳,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直到男人走到近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灯光下愈发清晰,苏沐才猛地想起,这不就是上次在商场里遇见的那个像“皇帝”一样的男人吗?
顾识弈径直走到诸愿面前,声音冷淡如玉石碰撞:“我先带她回去”
这声音一入耳,苏沐立刻确认了,他就是电话里那个“顾老板”!
她的目光在醉倒的诸愿和顾识弈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所以,他才是诸愿的老公?!!!
眼看男人俯身就要把好友抱起来,苏沐猛地回过神,伸手拦住。
“等等!你怎么证明你是阿愿的……丈夫?”
男人抬眼看她,那眼神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疏离。
苏沐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怵,却还是紧紧攥着诸愿的手腕不肯放。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演的?现在的骗子手段那么高,保不齐专门练过这种清冷矜贵的范儿。
她掂量了一下,这两人看着就不好惹,硬拼肯定不行,赶紧悄悄握紧了手机。
好在这人没硬抢,他松开诸愿的手腕,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
不过两秒,诸愿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就传来一阵震动,屏幕亮起,来电人赫然是“顾老板”。
苏沐看到那三个字,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紧接着,顾识弈调出支付宝里存着的结婚证,屏幕转向苏沐。
照片上,诸愿穿着洁白的衬衫,抿唇微笑,旁边同样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是他。
苏沐彻底信了,只是心里还是惊得不行。
诸愿这丫头,竟然真的结婚了!
“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苏沐点点头,看着他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有点担心好友。
她忍不住解释:“是我失恋了,硬拉着诸愿来的。她性子单纯,被我劝着喝了点酒,其实她根本不会喝酒……”
章司年在一旁被她这护犊子的样子逗笑了,连忙打圆场:“放心,我这朋友看着冷,对自己人可不会乱来。”
顾识弈没再多说,俯身穿过诸愿的膝弯,稳稳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出酒吧,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驾驶座上的李叔一闻到酒气,顿觉天塌了。
下午的时候,他还在向梦楼下等着,太太突然发信息说要去拍夕阳外景,下班会自己打车回家,让他先回去。
太太平时乖巧懂事,他没多想就信了。
结果九点多,林秘书突然打电话来问太太是不是还在加班,他这才慌了神。
万万没想到,太太竟是跑到酒吧里喝酒!
李叔抹了把额角的汗,后座传来顾识弈淡漠的声音:“回去。”
“诶!”他赶紧应着,发动汽车往万宜的方向开。
后座,顾识弈侧头看着怀里的人。
诸愿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
明明酒量这么差,还敢背着他偷偷来酒吧喝酒,被人觊觎还无法保护自己。
顾识弈越想,眉头就越拧越紧。
看来得好好给她个教训,才能长长记性。
车到万宜,顾识弈打开车门弯腰要把人抱下来,刚一动,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诸愿的眼神蒙着层水雾,定定地看了
他几秒,突然猛地往后缩,一直退到了另一侧的车门边。
然后毫无预兆的一边流泪一边拼命摇头。
那泪水和眼神里的恐惧,仿若刚到顾家,哭个不停又满眼害怕的样子。
顾识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诸愿不会说话,却着急地比划着手势。
那些手势又快又乱,顾识弈一个也看不懂。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迫切地想学会手语。
前排的李叔看着太太的动作:〈一手伸直左右摆了摆,另一手平伸,掌心向上,由外向里轻轻拉着。〉
他斗着胆子说:“太太是不是在说……‘不要’?”
顾识弈的眼神暗了暗。
不要什么?
不要下车?
还是——
不要他?
-----------------------
作者有话说:诸愿:是的,不要你[可怜]
PS:不好意思宝子们,明天比较特殊,更新时间可能会改成晚上10点哦,就改明天哈(当然也有可能不改哈,但大概率不会是中午12点更新的[托腮])
还有还有,再提醒一下宝子们,除了活动抽奖外,评论区也会随机掉落十个红包哦[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