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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祉是被抛弃在荒野的婴孩, 自她记事起便生活在龙蜥群中。
这些被人类视为凶兽的生物,用珊瑚为她铺就摇篮,以喉间的嗡鸣作为摇篮曲。
岁月流转, 她逐渐从幼童成长为少女。与家人的相处中,渐渐能听懂龙蜥喉间震颤的含义。
当成年龙蜥教导幼崽捕猎时,那短促的咔嗒声是警告;当光亮透过海面照进洞穴时, 它们绵长的低吟是古老的歌谣。
而在某一天, 她遇到了一只极为奇特的龙蜥——年迈的、会人类语言的智者。他是如此的智慧与温柔, 教导着阿祉知识与语言, 将他们种族旧日辉煌的历史编织为故事,为她讲述着历史。
在这位极其特殊的“老师”去世后,阿祉便泡在龙蜥一族的书库中, 继续与“家人们”生活在一起, 于水源与洞穴中平静长大。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夜国的贵族多次派人前来打扰龙蜥们的安宁。
白夜国军队脚下的铁靴踏碎洞口的珊瑚,手中的鱼叉刺穿了龙蜥的咽喉。一切的一切,让龙蜥们不得不再次亮起爪牙, 将这些入侵者扫除。
可就在这次阿那亚踏入此地时,龙蜥群久违地产生了异动, 像是受到某种感召。
阿祉被这番动静惊动, 于是跟着龙蜥群找到了阿那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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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阿那亚那双翡翠般的眼眸, 以及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这在永夜的白夜国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夺目。阿祉露出一丝艳羡, 接着说:
“虽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但根据家人们的异动可以得知, 你大概率与古龙有关吧?”
阿祉虽是疑问的语气, 但却极其笃定。
阿那亚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那些温顺的龙蜥:“我是草之龙阿佩普的眷属, 刚刚你说这些龙蜥,他们是水龙王的后裔?”
她能感受到这些生物体内稀薄的古龙气息,就像被反复稀释的酒液,早已不复最初的纯粹。
与沙漠中那些仍保有光界力的沙虫不同,这些龙蜥的力量已然驳杂不堪。
听到了阿那亚的询问,阿祉叹了一口气:“龙蜥一族的藏书库中藏书众多,但如今会使得文字的家人们却越来越少。”
“在过去遥远的记载之中,葬火之战开启,古龙战败,掌管创生大权的水龙王身陨,而他的后裔们则被流放到这个地方,没有阳光与雨露,有的只有终日的黑暗。”
“在如此情境之下,为了生存,龙蜥们不得不改变自身,却也付出了血脉稀薄的代价。新一任的水龙王也不会在这个种群中显现。”
阿祉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伤,抚摸着一旁安静趴着的龙蜥:“我的老师在死亡前做出了最后的预言——新一任的水龙王将在其他族群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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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祉那里意外获得关于水龙王的消息后,阿那亚心中记挂着病危的阿露,匆匆赶回村庄。
将血枝珊瑚研磨成的红色粉末在热水中化开,阿露服下后,苍白的脸颊很快泛起血色,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待阿露沉沉睡去,阿那亚轻声询问:“依栖目那须命……可曾来过?”
斯巴达克与赫利知相视摇头。
这已是第三日,远超过男孩承诺的“明日午后”。
阿那亚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当即决定前往那座矗立在白夜国中央的庞大王宫。
王宫坐落于大日御舆之下,巨大的穹顶就像是托举着太阳。
此时大日御舆关闭,一切进入永夜。阿那亚借着夜色潜行,在最高处的塔楼窗前,她看到了那个被囚禁的身影
苍白的,脆弱的男孩跪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双手捂着脸庞,阿那亚这个方向看不清楚他具体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双肩在微微的颤动。
听到窗外传来的声响,男孩儿受惊般的向这个方向一看,发现是阿拉亚时松了口气,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朝阿那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抱歉大姐姐,是我失约了。”他笑着,可那笑中阿那亚就能看出明显的苦涩,“很抱歉,现在有些不方便,你可以跟斯巴达克他们说一说,过几天、过几天我一定会出去……”
“依栖目那须命。”阿那亚直接翻窗而入,打断了他的话,低声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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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栖目那须命望着阿那亚那双盛满关切的翠眸,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日覆在他眼睑上的温暖掌心。那触觉就像久利由卖姑姑的手一样温柔。
可就连久利由卖姑姑,也被那些贵族以“教导太阳之子无方”的罪名,永远驱逐出了王宫。
他的鼻尖泛起酸涩,喉间哽着一团硬块。但即便哭泣,他也死死咬住下唇,只让呜咽化作细碎的气音偶尔从唇间溢出。
不能出声,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手指抓紧身下的锦被。
若是惊动了那些贵族,阿那亚姐姐会遭遇不测,宫里的侍从们也会遭殃。
所以要坚强,依栖目那须命。
可眼泪偏偏背叛了他的意志,一颗接一颗砸在绣着精致花纹的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最终,那些压抑太久的抽泣还是冲破了桎梏,细碎的哭声回荡在永夜的王宫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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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亚轻轻叹息。
自从踏足这片土地,她似乎总在遇见这样的孩子。单薄如纸的身躯,却总是背负着山岳般沉重的命运。
鹤观的阿瑠如此,眼前的依栖目那须命亦是如此。
她用风布下了一个屏蔽结界,将声音隔绝,搂住面前这个可怜的男孩儿:“哭吧,依栖目那须命。虽然只有片刻,但你可以尽情的发泄。”
“此刻没有太阳之子,没有贵族与臣民,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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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压抑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浸湿了阿那亚的肩头。
在这方被风守护的小天地里,依栖目那须命终于能够卸下“太阳之子”的重担,将十余年积压的苦痛尽数宣泄。
待情绪平复后,依栖目那须命向阿那亚道出了这三日的遭遇。
回到王宫那日,他满怀希望地向贵族们提出归还渔场与粮食的建议。
那些贵族们躬身应允,说待他十二岁生日完成加冕仪式后,自可亲政,到时候一切政令由他下达。
依栖目那须命兴高采烈地回到寝室,第二天却发现自己被软禁。身边熟悉的宫人侍从全部消失,换成了腰带配刀的侍卫。
他试图逃跑,却发现无路可逃,只能在这里无助哭泣。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阿那亚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轻声询问,“去看看你向往的地上世界,你不是说很向往地上的一切吗?”
出乎意料的是,依栖目那须命摇了摇头。
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泛起坚毅的光:“大姐姐,谢谢你。虽然我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我是太阳之子,是这个国家的王,我不能就此离开——我不想再看到有更多人像是斯巴达克他们一样失去父母与家园。”
阿那亚怔然望着这个被囚禁的“太阳之子”。
他跪坐在床上的身形如此瘦小,说出的每个字却重若千钧。
许久,她伸手抚平男孩衣襟的褶皱,露出一个大大的、充满赞扬的笑:“好。”
“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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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阿那亚虽然应允相助,但具体该如何行动却尚无头绪。
倒是被囚禁的依栖目那须命提出了关键建议,请求阿那亚去寻找大日御舆的建造者,阿倍良久。
当阿那亚在海边的破旧渔屋旁找到这位贤者时,他正赤着脚在海边的一个渔屋旁打鱼。
听完阿那亚的来意,这位缔造了白夜国光明的老人却是叹了口气:“当年我在常世大神的神谕引导下造出大日御舆,却不懂治国之道。便将权柄交予那些世袭贵族,想着他们总比我这个普通学者懂得治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辉煌的王宫,言语间全是苦涩:“可我看到的却是对平民的一次次剥削,太阳之子的一次次陨落。”
阿倍良久眼睛中全然是悲伤与愤怒。但最终还是无奈叹了口气,“直到我发现不对想要改变夺回权利时,却发现贵族们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不!”阿那亚看着面前沧桑的老人回应,“一切都还没到绝路。”
她向阿倍良久伸手,发出邀请:“虽然我只是一个陌路旅人,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挣扎活着的百姓,你是否愿意出山?”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今天终于赶出来了,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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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家可以给孩子一个香香软软的评论嘛~(卖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