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3.
须弥的沙漠炽热灼人, 鹤观的岛屿雾气朦胧,渊下宫沉寂如死水,而稻妻, 给予阿那亚的第一印象却是温柔的。
站在花见坂落樱纷飞的街头,她随手买上一串三彩团子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令她不由得闭上了眼。
街道两侧商铺悬挂的雷纹灯笼轻轻摇晃, 戴着狐狸面具的孩童嬉笑着从身旁跑过。茶屋蒸腾的热气与飘落的樱花交织成朦胧的雾霭, 勾勒出一幅难得一见的安宁画卷。
不像须弥子民在漫天黄沙中艰难求生, 这里的人们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光是看着这样的景象, 阿那亚就觉得这趟稻妻之行已经值得。
漫步间,她抬头望向天守阁旁那座巍峨的神像——千手百眼,服饰风格与稻妻迥异。
是雷神吗?
“即使眼前的景物不断变化,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永恒的——”
她正凑近去端详着神像底下的那一行小字, 可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声轰隆巨响。
猛地转头,只见位于影向山巅的神社上空,一株巨大的紫色樱树凭空显现。雷霆在它的枝桠间流转,粉紫色的花瓣随风飘扬。
而更诡异的是, 来往的行人依旧谈笑如常,仿佛对这神迹视而不见。
“这位小姐, ”清泉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那亚回头望去, 看到的却是三名气质各异的女子。
左侧的少女将紫发束成利落高马尾, 武者装束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间的女子与前者容貌相似, 长发如瀑, 绛紫色和服上的樱花花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右侧的狐耳巫女红白服饰鲜明, 绯红眼眸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这位小姐, 你是刚来到鸣神岛的旅人吗?”中间那位温婉女子眉眼弯弯,声音如春风拂面,让听者的人如沐春风,“正好我们姐妹对于鸣神岛很是熟悉,需要我们来做向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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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亚刚想开口拒绝,女子却已伸手指向方才产生异动的山顶:“那里是鸣神大社,是鸣神岛最具特色的标志性景点之一,倘若你想去的话,刚好顺路,我们可以带你去。”
听到这话,阿那亚将要拒绝的话语卡在了喉间。
对于那株凭空出现的巨树,她心中疑窦丛生。而此刻突然出现的三名身份不凡的女子主动邀约,倒不如顺水推舟应下。
得到阿那亚的应允,女子显得格外欣喜:“那太好了,我叫真,这是我的妹妹影以及朋友狐斋宫,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阿那亚。”
“阿那亚啊。”真将这个名字轻声重复,望向她的眼神却透着几分复杂,“很高兴认识你,阿那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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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而言,前往鸣神大社的山路并不算艰难。尤其是面前这三位女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特殊的意思。
行至鸣神大社那棵巨大的神樱树下时,真突然停下脚步,望向自己的友人与妹妹。
“狐斋宫,我突然想尝尝今年的新茶了。”她浅笑着说道,“还有影,你去把她带上,顺便教教她泡茶的技巧。”
影似乎想要说什么,真却已柔声补充道:“若是平日里处理政务时能饮上一盏新泡的茶,该是何等惬意的事呀。”
于是影便没有拒绝,与狐斋宫就此离去,只余阿那亚与真二人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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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介绍一下,我神名为巴尔,乃是统御稻妻的魔神,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真。”一阵清风拂过,樱花花瓣从她的发间飘落,“阿那亚,你好……或者说,好久不见。”
“果然,你认识我。”阿那亚注视着面前的女子,眼中浮现了然之色。
“可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从未谋面。是何时?亦或是……”她顿了顿,“未来?”
真轻笑着颔首:“布耶尔应当告诉过你。地脉承载着提瓦特大陆的记忆,因此在这片土地上,过去、现在与未来同时存在。”
见阿那亚点头,她继续道:“正因如此,我与那位存在定下契约,得以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
“交易吗……”阿那亚闻言,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伊斯塔露的身影。
若论整个提瓦特大陆,能够操控时间权能,令一位魔神同时存在于不同时空的,恐怕唯有她了。
她想起先前在天守阁旁所见的那尊千手白眼神像,以及基座上镌刻的文字——伊斯塔露所象征的,正是时间、生命与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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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阿那亚恍然大悟的神情,真轻轻抬手,指向面前这棵巨大的神樱树:“你看到了吗?这棵凭空出现、拔地而起的巨树。”
“它便是我与那位存在约定的见证。”
阿那亚凝神静气,释放出风元素力的感知触须。
当她的力量触及神樱树的根系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令她心头一震,这与她在时之岛上感受到的力量如出一辙。
虽然同为树木,却与世界树截然不同。眼前的神樱树蕴含着超脱此方世界的潜能。
没错,是潜能。即便他如今显得是如此巨大,但但在阿那亚的感知中,它仍如初生的婴孩般懵懂而脆弱。
“作为双生子,影拥有举世无双的武艺,而我……”真微微垂眸,目光越过山间薄雾,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却生来就拥有窥见命运的双眸。”
“我看到了数千年后的未来,毁灭,无可制止的毁灭。”
“为了改变这个预言,我尝试过无数方法,却始终徒劳无功。直到遇见那位存在,与她达成一项交易。”
“我将以身化树,将自己融入稻妻的地脉,只求在灾厄降临之时,能为这片土地保留最后的火种。”
“……哪怕,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
阿那亚望着真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了远在须弥的三神。
这便是神吗……天生爱人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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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阿那亚轻声问道。
真凝视着她,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光:“在你身上,我的双眼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她忽然想起千年后某个百鬼夜行的夜晚,狐斋宫怀中抱着一只懵懂的小蕈兽进入鸣神大社。
“虚无吗?”阿那亚想起娜布也曾说过,在那顶预言的紫水晶王冠中,同样照不出她的命运轨迹。
娜布、阿赫玛尔、布耶尔,还有真……
“多么讽刺,能窥见命运的人,反而被命运束缚得最深。”真自嘲一笑,“我又怎会不明白这番举动的徒劳?可我必须一试。”
她的指尖抚过神樱粗糙的树干,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消失在风中:“若能用这具身躯,为我的子民换得一线生机,我便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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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亚!阿那亚,就要看到港口了!”古斯塔斯普的声音从身后外传来,换回了阿那亚陷入日记中的思绪。
她抬起头,一望无际的蒙德平原在晨光中舒展开来,风起地那棵参天巨木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又回来了,风与自由的城邦。阿那亚望着熟悉的景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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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久违的蒙德城,收到消息的旅行者早已在城门前等候。
“阿那亚!”还未走近,派蒙雀跃的呼唤声便远远传来。
荧站在一旁,既无奈又宠溺地看着热情洋溢的派蒙。安柏正用力挥舞着手臂,琴团长则带着温和的微笑注视着他们。
“竟然有这么多人吗?”阿那亚环顾四周,“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客人吗?”
派蒙嘿嘿一笑,双手插腰:“嘿嘿,当然是在迎接你们啦!”
“啊?我们吗?”阿那亚指着自己,菌帽上的小圆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琴团长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二位是我们蒙德的贵客,理应以最高礼节相迎。”
“是和我们一样,拯救了蒙德城的英雄哦!”派蒙叉腰嘿嘿一笑。
琴团长微笑,侧身让开道路,向二人展示身后繁华的蒙德城:“既然二位专程来参加我们的风花节,就请在接下来的节日里尽情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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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琴团长的指引,阿那亚一行人看到了如今蒙德城的盛景:
七彩的气球在街道上空轻轻摇曳,各色鲜花在蒙德的金色阳光下竞相绽放,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欢迎再次来到风与自由的国度——蒙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阿那亚耳畔响起。
她转头看去,只见那位熟悉的绿衣吟游诗人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手中摇晃着一杯晶莹的酒液:“嘿,朋友,好久不见,要来杯蒲公英酒吗?”
“卖唱的!又是你!每次都神出鬼没的。”派蒙双手叉腰,瞪着突然出现的温迪,“这次风花节还是你来表演吗?”
“宾果~答对啦!”温迪俏皮地眨眨眼,“可惜没有奖励哦~”、
他将目光转向阿那亚,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可是全提瓦特最棒的吟游诗人,可千万不要错过我的表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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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蒙德一年中最盛大的庆典,风花节的氛围格外热烈。
在这欢腾的人海中,阿那亚竟遇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故人。
“罗莎琳!”阿那亚望着眼前一袭红裙的女子,声音里满是惊喜。
听到呼唤,女子转过身来。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此刻却绽开一抹浅笑,宛如春日里消融的冰雪。
她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来的阿那亚:“自上次稻妻一别,我们许久未见了。我的故友,这些时日可好?”
“非常棒!”阿那亚用力点头。
虽然早从荧那里得知罗莎琳尚在人世的消息,但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依旧难以言表。她绕着罗莎琳仔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对方真的安然无恙后,脸上才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这真是太棒了!”
“毕竟我也是蒙德人。”罗莎琳轻抚着被风吹乱的长发,“虽然如今常住至冬,但参加一年一度的风花节,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故人叙旧之际,一阵悠扬的琴声自舞台传来。清风裹挟着塞西莉亚花的芬芳拂过面颊——风花节的开幕仪式,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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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怀念啊。”阿那亚望着台上轻抚里拉琴的温迪,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我们初次在蒙德相遇,也是在风花节呢。”
“是啊。”罗莎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追忆的笑意。那时灾厄尚未降临,鲁斯坦和大家都还在世,那段纯真美好的少女时光,成为她漫长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琴弦轻抚,台上的温迪开始吟唱起古老的诗歌。
悠扬的旋律随风飘荡,仿佛要将这份跨越时光的思念,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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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风在石墙上刻下敕令,
连羽毛也不再轻盈。
高塔投下的不是阴影——
是王权钉进大地的锁链,
是无人敢提起的自由之名,
直到某天,一个金发异乡人的到来,
与古蒙德的英雄们一起,
拾起了被吹散的蒲公英。」
【作者有话要说】
要编最后的诗歌,简直卡死我了(捂脸)
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卡文。
——
祝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早安、午安,以及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