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9.
在他们谈论的时候, 阿那亚注意到酒馆的角落一名黑衣的客人放下手中的酒杯。
不久前听着吟游诗人弹奏的诗歌,他的嘴角不由翘起。但随即听到了醉汉他们的争论,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摔。
“荒谬!”黑衣男子冷笑一声, “砍几个脑袋就是英雄?那些蛆虫般的贵族杀得完吗?”
他抚摸着腰间的配剑,声音嘶哑:“真正的反抗是让每个不敢举剑的懦夫都记住——他们本就不该跪着活。”
黑衣男子的话让酒馆满堂寂静,所有醉汉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看到酒馆众人如此黑衣男子冷哼一声, 将几枚摩拉重重地拍在桌上。
“老板, 结账!”
在黑衣男子走后, 酒馆窃窃私语。
“就那小子会说, ”醉汉嘟囔着,“有胆子他去砍几个贵族老爷们的脑袋回来!”
“就是就是。”听到有人这样说,他们连声附和。
对于他们这种生长在蒙德暗巷, 靠劣质啤酒短暂逃离的他们来说, 好像只有这样才不能显示出他们的无能。
而阿那亚等人则看着黑衣男子离去的身影,对视一眼。
880.
黑衣男子——也就是帕西法尔,作为贵族家的嫡子,却从小沉溺于古老诗歌中贵族往日的荣光。
幼年时, 在家中的阁楼上,他和胞弟厄伯哈特在杂物堆中找出一本布满灰尘的书, 如饥似渴地看着其中的故事。
翻开书页, 是自由与抗争。
合上书页, 却是奢靡与沉醉。
现实与理想的巨大差距令他心痛, 也在小小少年的心中种下了自由与反抗的种子。
于是他化身侠盗, 腰间别的是从家族宝库中盗走的家传宝剑, 手下行的却是行侠仗义之事。
他为受压迫者带来了公平、财富与欢笑, 为权贵带来了疑惧、恼怒与夜不能寐。
侠盗帕西法尔——这个称呼在蒙德便是平民的狂欢以及贵族的噩梦。
可这世间的浑浊太盛, 仅凭他一人之力万万不可荡平的世间罪恶。
“侠盗帕西法尔, 蒙德的暗夜英雄,呵。”他自嘲一笑,“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砍几个贵族的脑袋并不算英雄。真正的反抗是让每个不敢举剑的懦夫都明白自由的味道。”
回想起酒馆中那些醉汉,他摇摇脑袋,从怀中掏出一沓悬赏,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字迹:“今天的目标,呵,竟然是霍华德家吗?”
881.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轻巧地跳上贵族家的房梁。所有的巡逻在他眼中尽数显现,他熟知一切暗道与秘宝——因为霍华德家族,便是他出身的家族。
年少时期,他曾与胞弟约定:
你我一人在暗一人在明,如同书中所说的暗影双生,为了光复贵族往日的荣光与高尚,在各自的方向努力。
可就在不久前,胞弟厄伯哈特向他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兄长,”厄伯哈特的眼中满含悲伤,“在不久前,家族派往雪龙脊雪山的调查团遇到了暴风雪,不幸罹难……”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而父亲他也……没有补给……我找到时,就只剩下一具尸体……”
他泣不成声,帕西法尔与这位许久不见的胞弟相拥。
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他与他,是仅剩的、血脉相连的至亲。
他自知自己的浪荡无法支撑起家族的重任,果断放弃了家族嫡长子的身份,让弟弟厄伯哈特继承父亲的爵位。
“许久不见,”他想,“或许该去看看自己亲爱的弟弟。”
“独自一人支撑家族,一定很辛苦吧。不知他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是否能够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过嘛,”他上下抛着不知何时已经到手的贵族银杯,“这就当做提前收取的报酬吧。”
882.
可银杯被抛起后却没有再被帕西法尔稳稳接住,银杯“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可帕西法尔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女子修长的轮廓,长枪在她手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枪尖斜指地面,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就好像这世间无一人可以与之匹敌。
她的眼眸如星,其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交出银杯。”女子将枪尖指向帕西法尔,冷声说道。
看着女子的枪尖,帕西法尔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向来灵巧的舌头突然打了结,原本准备好的轻佻调侃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啧。”
他不知从哪处掏出一把匕首,脚尖一勾,地上的银杯便被高高抛起,稳稳地落在帕西法尔手中。
手指灵巧一动,银杯上镶嵌的蓝宝石便被他撬了起来。
“美丽的姑娘,”帕西法尔将蓝宝石抛向女子,“今夜我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宝石配美人——这颗蓝宝石正与你的眼眸相称,就当做我送你的见面礼。”他轻声笑着,嘴角恢复了浪荡子往常一样挂着的笑,眼神却是极为郑重,“下次若是有缘见面,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如何?”
也不等女子回应,帕西法尔便犹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当中。
而女子手中的长枪却丝毫未动,那双毫无波澜的冰蓝色眸子当中,略微荡起了一丝涟漪。
883.
而在帕西法尔离去后,坐在隔壁屋顶上的阿那亚却微微一笑,手指缠着一缕眷恋的风:“谢谢你,小家伙,告诉我这么有趣的消息。”
“侠盗帕西法尔,霍华德现任家主厄伯哈特——以及一夜之间在龙脊雪山几近灭门的霍华德家族……”
“有趣,真是有趣,”阿那亚轻巧跳起,看向霍华德家族方向,“只是千年的时光,这蒙德城中的水却是越来越深了。”
“只可惜……”夜风散去了她最后的叹息,“风的方向,却已变了。”
884.
帕西法尔溜进霍华德家的书房,却没有找到厄伯哈特的踪迹。
“奇怪了,厄伯哈特今晚睡了吗?”帕西法尔喃喃道,“真是可惜了,早知道刚才,应该问一问那个姑娘芳名的。”
他摇摇头,有些没趣地抛着手中的银杯:“还想将这玩意还给那家伙,看来只好下次了。”
“不过……”他的眼神在书房中逡巡,环顾四周无人后开始在书房内寻找着什么。
885.
而此时,霍华德家族的暗室内,厄伯哈特正一脸阴鸷地看着回来复命的女子——枪之魔女布狄卡。
“你失败了。”他冷声说道,即便那银杯于他所拥有的霍华德家族宝库而言不值一提,但对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盗走——尤其盗贼还是他那名兄长——是格外愤怒的。
“你应该知道任务失败的惩罚。”他厌恶地看向布狄卡,眼中丝毫没有半分曾经的师徒情谊,“来人,对她施以墨刑,让她记住这次惩罚。”
可随着他的呼喊,原本应该进来的守卫却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厄伯哈特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他握紧一旁的长枪,枪尖指向门口,沉声询问,“是谁?”
“我的兄长?”但随即他立即否定,“亦或者是……某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很敏锐嘛。”阿那亚拍着手走进,“不愧是这代霍华德家的家主,果真不凡。”
话语虽是夸赞,厄伯哈特却感觉到一阵凉气从脚底袭向大脑。
先不论面前女子如何突破霍华德家的层层守卫进入到这里,就先说如今。在那名金发女子进入后,他的脚步就像是生了根,被不知名的事物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霍华德家族的最高战力布狄卡如今也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想来应当是遇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困境。
“风告诉了我一些信息,”阿那亚轻笑,“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当事人说才行,不是吗?”
她的尾音上扬,看似询问,但眼神却没有一丝情绪:“毕竟……当年的蒙德解放,我也是出了一份力,不是吗?”
886.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正当霍华德宅邸热闹非凡的时候,离开酒馆的拉维尔再次遇见了自己的爱情——不要误会,并非移情别恋,而是在蒙德广场的喷泉旁,他再次遇见了那个垂泪的少女。
“你好,这位姑娘……”基于上次的失败,拉维尔这次的搭话极为谨慎。
“埃莉诺,琴师先生。”少女拭去眼泪看向拉维尔,“很抱歉白日的失礼,我不是有意的,当时的我只是、只是太过悲伤。”
她叹气:“我宁愿你夸赞我的品德,也不愿听到对我美貌的半分夸耀。那对我来说,只是进一步提醒我如今糟糕的处境罢了。”
埃莉诺的话语却令拉维尔更加心碎。
他一向见不得美人垂泪,更何况对象还是自己心仪的、一见钟情的女子?
“请你告诉我,”拉维尔哀求道,“是谁造成了你这般痛苦?如果可以,我会倾尽一切地帮你——只为你能够绽开笑颜。”
听着拉维尔的话语,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双方也只是刚刚互知名字的情谊,可对面的琴师的眼神却是如此真切,一下子让埃莉诺被寒冰包裹着的心柔软下来。
“拉维尔,”她呼唤着面前人儿的名字,细细将自己掩藏在心中无人倾诉的痛苦讲出。
887.
埃莉诺·没有姓,她是蒙德下城区最普通的姑娘。
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出身。除了那一副不像是下城区能养出来的出尘容貌,她的人生理应像其他埃莉诺一般,嫁给一个乔治或者汤姆,普普通通地度过一生。
可她生活在蒙德,被贵族统治的蒙德!
没有一个珍宝可以逃出贵族的宝库,也没有一个美人可以逃脱贵族的魔爪。
她被选为羽球节的公主,将在三日后的众目睽睽之下,将羽球从风神像的掌心丢下。可千年前的羽球节公主是为了将幸福与自由挥洒,如今的羽球节公主却成为贵族的禁脔。
她的父母当然不同意,这世间又有哪个父母愿意将女儿送到那群魔鬼手中任人磋磨?
可骑士团的铁骑踏破了她的家门,留下的只有她父母的鲜血。
仰望着广场正中央的那尊风神像,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囚掌心的鸟儿,无处可逃。
888.
可就在绝望之际,她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拉维尔坐在她的面前,水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静静聆听着艾莉诺的故事,话了轻笑:“你或许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有关勇气、飞鸟与翅膀的故事——是我一位乐团的朋友讲给我的。”
889.
没人知道那个夜晚拉维尔和埃莉诺聊了些什么,但他乐团的朋友在第二天看到拉维尔甜蜜的牵着埃莉诺的手走进他们居住的酒馆,满脸笑容地向他们介绍这个女子。
“嘿,拉维尔。”西蒙吹着口哨,“你牵着属于你的爱情回来了。”
阿那亚起哄般地吹起了一曲《婚礼进行曲》,把面前这对情侣闹了个脸红。
“咳咳,”拉维尔轻咳几声,试图掩护起来,但他的脸颊的绯红就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大家,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他说起了少女的无奈,自己的不忿……以及解放这座城邦的野望。
他就这样说起了自己想法,丝毫不畏惧这个愿望被他人得知的风险。因为他深信,与他同个乐团的朋友,与他有着相同的理想。
事实也正如拉维尔所想的那样。听到他的诉说,最先应答的是惊鸿。
“我手中的剑,将会斩尽一切不平事。”惊鸿擦拭着她的爱剑,“这是我当初加入乐团时立下的誓言。”
紧接着是西蒙。
他苦笑一声看着拉维尔:“作为乐团中最先相识的友人,你是知道我的来历。”
“我,西蒙·伊蒙洛卡将会与你一同,扫清这座城邦的罪恶。”他的眼神中散发出闪亮的光,仰头灌下一杯烈酒,“这一杯,敬自由!”
而阿那亚则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微笑,这一刻,她明白了娜布最后留给她的预言含义——不必迷茫,因为人类自会有出路。
即使前路曲折,但人最终仍会走出自己的路。
“我也加入。”阿那亚举杯,“敬自由!”
890.
醺醉的拉维尔拂动琴弦纵情高歌。
此时的他不再迷茫,以后再也不必独自旅行了,既然有了他们……有了乐团的同伴与身边的爱人。
或许就和他们一同,走向旅途的终点也好。
891.
不过他们倒是多虑了,有阿那亚在,定不会让他们走向末路。
不过如今倒是先不急着说。阿那亚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笑。
就让她看看吧。
看看他们能走到多远。
892.
而在第二天的清晨破晓,筹谋一夜的众人还在酒馆酣睡,阿那亚则是踏着晨光,行走在无人的蒙德街巷。
在某处的角落,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某个角落。
那里除了一堆垃圾外只有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声响。
“咦,是错觉吗?”阿那亚叹了口气,但随即露出笑来,“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风告诉了我一切,”她叹气,“听声响,应该是个小姑娘吧。”
“有血的味道,是需要帮助吗?” 她放轻声音,“我不是坏人,在你身上,我嗅到了火的味道——你是纳塔人吗?”
“如果是的话,你或许听说过我?”阿那亚伸出手,等待着一个回应。
半响,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女孩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气息虚弱的婴儿。
“你是?”小女孩儿开口,声音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嘶哑。
“我是阿那亚,孩子。”看着女孩怀中的婴儿阿那亚皱着眉头,“她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嗯。”小女孩儿闷声回应,“可我们没有钱,买不起药……而蒙德医生也不会为我们这些奴隶看病。”
“奴隶。”阿那亚皱眉,但声音却更柔了几分,“没关系的,让我来看看她。”
“放心,只要睡一觉,她便会好起来。”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仔细检查着婴孩的身体。最后将一丝精纯的草木力量缓缓输送到婴孩的体内。
看着婴孩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稳,女孩松了口气。
“谢谢你。”她充满感激地看着阿那亚,“我叫温妮莎,祖先是来自纳塔的穆纳塔部族。”
她看着阿那亚,突然眼睛瞪大,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之中那位与初代火神希巴拉克大人一同讨伐恶龙的阿那亚!”
893.
也不怪温妮莎表现的如此吃惊,毕竟阿那亚对她来说,就只是部族中的长老在夜晚篝火前讲述的诗歌中所提到的英雄,谁会想到就如今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金发碧眼,还有着非同凡响的力量。以及那个名字——这无一不告诉她,面前这人便是故事中的异邦英雄阿那亚。
「异邦的勇士携风而来,与诸部落一起,向着那恶龙挥出利剑」
流亡在外已久的穆纳塔部族,终于找到了流淌过故乡的风——尽管只有一缕。
894.
风将瘦弱的少女抱起,缓缓在酒馆的屋顶落下。
抬头看着破晓的晨光,旭日徐徐从地平线上升起。
“这将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阿那亚笑道,“温妮莎,可以跟我讲讲你们部族的故事吗?”
于是温妮莎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穆纳塔部族自纳塔出发,越过无数国家,颠沛流离,全族被拐卖为奴。
“那些贵族们答应,只要我们今年赢下一百场比试,便还我们部族自由。”温妮莎握紧拳头,“因此我们不足的孩子自出生时便学习挥剑,只为追求那最终的胜利。”
“可是……”说到这里,温妮莎的语气低落下来,“我们部族的处境并不好,缺少食物以及医药,终日在决斗场内死斗……”
“安塔她的父母便都死于不久前为贵族们举办的角斗,而她缺少照顾,等到我们发现时变已了这样……”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感激地看向阿那亚,“幸好遇到了你……不然安塔她……”
突然,她的头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辛苦了,孩子。”
阿那亚叹息一声,感受着手下干枯的红发:“会好的。自由之风将会吹进这座城邦,每个人都将拥有自由。”
895.
告别了温妮莎后,阿那亚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进入城内的一家当铺。
帕西法尔?
阿那亚挑眉,这正值白日,他穿着一身显眼的黑衣是在干什么。
而且那家店——不,那原本应当是一堵墙的。在昨日进城后,阿那亚便将城内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清楚地记得那里原本并非店铺。
怀着好奇,紧跟着帕西法尔的脚步进入店内。
店内别有洞天,屋内摆设与蒙德风格毫不相干,倒是有些偏向璃月风格。
八宝架上摆放着能让无数冒险家为之疯狂的宝物——北风狼王的断齿、高塔孤王的残片、漆黑的陨铁……甚至连那一小瓶盐中,都隐隐散发着属于魔神的力量。
正当阿那亚打量店内时,一位眼眸细长如狐的女子出现,笑盈盈地出声询问:“这位客人,来小店所欲为何?”
在这位店主身上,阿那亚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她很强,阿那亚心下立刻下了判断。
“刚刚进到你店里的那位先生呢?”阿那亚询问,“我与他正是旧相识,路上偶然碰见,便想打声招呼。”
“既是相识,又何拘泥于一时相聚?”店主轻笑着将阿那亚的话挡了下去,手中烟枪一点,“倒是我这店里珍宝万千,收拢了这片大陆千百年来的奇珍异宝,客官尽可以到处瞧瞧,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的。”
看来这店主一时半会不会说出帕西法尔的下落了。阿那亚眉目一转,精准锁定店内摆放的一只银杯。
用精巧的技艺雕琢的银杯,却失去了正中央的一块宝石而显得黯然失色。
“我要这个。”阿那亚指着那只银杯看向店主。
可店主却是摇摇头:“客官你有所不知,我这店里的东西,都有它的买主。你看着它还在我的店里,但在未来的某一刻,它就已经被买下。”
说着,店主便拿起手边的一个物件递到阿那亚面前:“客官看看,这件宝物可还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码完了。
遇见朋友——发现不对——准备起义,起码应该能写好多章的,为什么我竟然一章就写完了还疯狂卡文,痛苦面具。
段评备注之后补上,祝大家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