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开, 来到露天处,高举信物,召唤魔龙乌萨。
紫色的光芒自信物上泛起,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团乌云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蒙德城压来。
“来了。”
不同的人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魔龙乌萨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民众们惊慌失措, 四散奔逃。他们从未想过, 劳伦斯家族竟敢在羽球节这样的庆典上公然召唤魔龙, 一时间, 街道上乱作一团。有人撞翻了摊位,有人绊倒在石阶上,更多的人蜷缩在掩体后, 颤抖着抬头窥视天空。
“劳伦斯家族……总不至于放任魔龙攻击平民吧?”他们心中仍存一丝侥幸。
而城外, 穆纳塔部族的战士们看到魔龙乌萨的身影,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乌萨——!”
那个让他们沦为奴隶的魔龙,那个吞噬他们亲人的怪物!
仇恨在血脉中沸腾,他们的攻势愈发凶猛。温妮莎的父亲怒吼着挥动巨剑, 每一击都裹挟着积压多年的愤恨。而年幼的温妮莎紧握长枪,枪尖精准地刺穿守城士兵的咽喉。
他们要为部族, 杀出一条血路。
917.
风神广场上, 原本游刃有余地“戏耍”贵族卫兵的乐团众人, 在魔龙乌萨现身的瞬间收敛了神色。
“终于……出现了。”惊鸿低语, 话音未落, 手中笛剑便一个用力。
劳伦斯少主瞪大双眼, 喉间鲜血喷涌而出。笛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身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在地面汇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血迹。
——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时机。
贵族豢养的卫兵不足为惧。这些靠金钱与粮食维系忠诚的士兵, 一旦贵族倒台,自然会倒向新的势力。但劳伦斯家族掌控的魔龙乌萨,却是无人能预料的变数。
龙。
他们在提瓦特的旅途中听闻过这种生物。纳塔不久前才结束讨伐恶龙的战争,整个国度仍笼罩在硝烟之中;而璃月的天衡山下,亦有岩龙王若陀的传说。
无论何种龙类,皆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
潜藏的威胁最为致命,因为你永远不知它的利爪何时会撕裂你的胸膛。
所以,他们必须将它引出来。
否则,这场反抗便不算彻底。
918.
天边的乌云愈发逼近,魔龙乌萨紫红色的庞大身躯逐渐清晰。
它周身缠绕着诡异的紫色雾气,为整条龙蒙上一层不祥的阴影。
它降落在附近的廊道顶端,利爪深深嵌入砖瓦,双翼舒展掀起狂风,将未来得及躲避进房屋的人群掀飞数里。
仰天长啸间,刺耳的龙吟声贯入耳膜,令人痛苦地捂住双耳。但即便如此,却仍无法摆脱那摄人心魄的嘶吼。
——这就是魔龙乌萨。
这个认知同时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阿那亚却皱起眉头。在提瓦特漫游的千年岁月里,她见过无数龙族。
无论是自她诞生起便盘踞沙漠的草之龙王阿佩普,为了适应环境而血脉退化的渊下宫深海龙蜥,还是在战争之国纳塔的旅途中见到的那些龙族……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龙。
尤其是那萦绕不散的紫色气息,令她本能地感到不适——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力量,不属于元素,不源于地脉,仿佛来自世界之外。
919.
眼见魔龙乌萨出现,流浪乐团的众人也立刻开始对他发起攻击。
西蒙操纵着水流,与拉维尔射出的箭矢一同射出,而惊鸿则是脚尖一点便跃上房顶,与魔龙乌萨近战战斗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而阿那亚并没有轻易插手,只是在场外用风辅助着他们。同时,一缕微风悄然缠上魔龙乌萨的利爪,细细探查。
——躯体确是龙躯无疑。
但龙体内的能量确实无比混乱:属于龙的力量、炼金术的残余、不知名的漆黑的邪恶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
其实这几种不同的力量混合在一起,无疑会为面前这条龙带来极大的混乱。阿那亚,看一下魔龙乌萨的眼神。如今他被以为被他视为“虫子”的渺小人类攻击身中的气息极为狂躁。但他的眼神却是及其混沌。
愤怒,烦躁,迷茫,懵懂痛苦交织在一起。
炼金术,是人类的手笔吗?
在遥远的上古年代,魔神执掌着移山填海的伟力,而凡人则以仰望的姿态窥见了天地造化的奥秘。
最初的火苗在祭坛上出现跳跃时,提瓦特的先民们便萌生了一个狂妄的念头:若能参透物质转化的玄机,是否就能触及神明的衣角?
若他们也能如神明一般召唤出火苗,是否也就意味着人类便有成神的可能?
于是炼金术在魔神的阴影与炼金台的变幻间诞生。那既是凡人对魔神伟力的渴求的渴求,也是智慧向造物法则发起的温柔反叛,是唯有人类发明且使用的力量。
阿那亚皱眉,既然有着炼金术的痕迹,难道说魔龙乌萨背后有人操纵?
她收回思绪,讲目光放在与魔龙乌萨的战斗上来。
920.
魔龙乌萨虽然有着强悍的力量,但因为他的神志并不清晰,攻击大多毫无章法,只是一味的攻击眼前的目标。
而流浪乐团中的几人中,拥有水元素神之眼的西芒在远处操纵水流干扰他的视线,拉维尔目标明确,一直只箭矢都向他的眼睛袭来。而惊鸿则凭借阿那亚风的辅助身法愈发的精妙。速度快出残影。
一时之间竟与魔龙乌萨打了个五五分,战斗顿时僵持起来。
观战的贵族们脸色铁青。
“废物!还不上去帮忙!”有贵族厉声呵斥。卫兵们战战兢兢地向前挪步,却被一道骤然升起的风墙拦住了去路。
“这是他们的战斗。”阿那亚垂眸俯视着贵族,指尖缠绕的气流像是某种无声的威胁,“而诸位现在该担心的——”
她忽然轻笑一声:“是别的事情。”
921.
阿那亚话音未落,贵族们终于听清了从城门方向传来的阵阵厮杀声——那不是普通的骚动,而是穆纳塔部族攻入城内的证明。
在蒙德,角斗奴隶不被允许持有像样的武器,唯有长枪这等被贵族视为“下等人兵器”的装备。但此刻,长枪的优势展露无遗:无需复杂技巧,简单的突刺劈砍便能致命,修长的枪身在巷战中更显凌厉。
反观摩德守军,多年未经战事,训练早已荒废。
更何况,贵族们用钱财与威胁换来的忠诚,终究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在节节败退中,守军士气早已溃散。
“快!调集广场卫兵!”贵族们惊慌失措地叫嚷着,同时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魔龙乌萨。
只要这头怪物先解决掉流浪乐团的叛逆,再转头镇压穆纳塔人……
922.
按正常逻辑来说,长久战斗的人经历会愈发的疲惫,战力也会下降。但流浪乐团的众人却犹如神佑,愈战愈猛,毫无疲惫之态。
“下贱的奴隶!”险些被刺中的贵族瘫软在地,色厉内荏地咒骂。陶洛斯却置若罔闻,公牛般瞪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阴影处:“出来。”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时,角落里响起清脆的掌声。
“不愧是角斗场里杀出来的冠军。”帕西法尔从阴影中踱步而出,随手甩出一支暗箭,“可惜——”
箭矢被布狄卡手中的长枪截断,当啷落地。
“真不走运。”帕西法尔耸耸肩,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尖稳稳指向厄伯哈特,“闲杂人等退开,我今天只要他的命。”
厄伯哈特本能去摸长枪,却抓了个空——那是当然,在蒙德贵族认为长枪是低劣的下等人才会使用的武器。为了融入贵族们的聚会,厄伯哈特绝对不会向他们暴露自己的武器是长枪。
因此他在参加这类型的聚会时只会像其他贵族一般,在腰间别上一把被黄金和宝石镶满的装饰性长剑作为自己贵族身份的象征。在他看来,身边有着两名守卫——枪之魔女布狄卡与陶洛斯即可,可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帕西法尔。
陶洛斯一声怒吼向帕西法尔袭去,却被他灵巧躲过。
“为了他,你不值得。”帕西法尔一声叹息,却没有再说什么。他下手更为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陶洛斯更多的是一身气力,一手长枪被耍得虎虎生风。枪柄与长剑相交,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他并不能阻止帕西法尔的进攻,在数个回合的打斗后他逐渐落入下风,被帕西法尔捉住破绽,一剑刺向命门。
可就在这临死之际,他就看着即将夺取自己身边的帕西法尔,而是穿过脑袋,看向在身后的厄伯哈特。
“少爷,”他的声音极其虚弱,只由于他最近的帕西法尔能够听清这个曾经的无敌角斗士最后的遗言,“快、快逃……我……”
话语未尽,魁梧的身躯已轰然倒地。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至死都紧盯着厄伯哈特的方向。
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他还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923.
厄伯哈特脸色发白,紧握着座椅的扶手才勉强维持住他面上的神情。他甚至没有瞥一眼陶洛斯的尸体,只是冷声命令布狄卡上前迎战。
然而仅仅几个回合,这位曾经完美的枪之魔女就暴露出致命的破。她的枪法不再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都带着迟疑,那双握枪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作为她的弟子,厄伯哈特能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好几处极为明显的“死之隙”——以往毫无弱点的布狄卡如今却有了明显的弱点,也开始畏惧死亡。
而帕西法尔与其说是攻击,不若说是调情般地与迭布卡打斗,几次忽略明显的破绽,甚至还趁着打斗的实际往迭布卡的胸口插了一朵玫瑰。
厄伯哈特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他快速扫视四周:下方的风神广场已被穆纳塔部族与角斗场奴隶组成的起义军占领,头顶是流浪乐团与魔龙乌萨搏斗的战场,每条逃生路线都被彻底封死。
破空声突然在厄伯哈特耳边响起。
厄伯哈特凭着本能侧身,险之又险的,一截断裂的枪杆擦着他的脸颊钉入座椅,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迹。
抬眼望去,帕西法尔正用剑尖挑着布狄卡被斩断的长枪,眼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屑地看向此时丑态毕露的他。
他脸色不好,但手却伸向了那柄断枪——即使是断枪,只要自己有了武器,那也一定——
可还未等他触碰到,帕西法尔便如同黑猫一般来到厄伯哈特的面前。
“我亲爱的胞弟,”帕西法尔语带眷恋,厄伯哈特却感到胸口一阵刺痛。目光下移,就发现不知何时帕西法尔手中的长剑已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下意识用手握住长剑试图拔出,但除了一手鲜血外一无所得。帕西法尔见状将长剑更刺深了几分,与厄伯哈特贴得更近。
“你刚刚放弃了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待你之人。”他指的是地上倒下的陶洛斯。但看见厄伯哈特依旧不为所动,而是一脸凶狠不甘地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口中发出恶毒的诅咒。
帕西法尔转动剑柄,满意地看着弟弟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但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依然只有怨毒与不甘。
看到这样的眼神,他突然感到索然无味,抽出宝剑补上最后一刀:“去地下赎罪吧,我亲爱的胞弟——为了你的谎言,为了那些惨死在雪山与地窖的族人。”
厄伯哈特的尸体就这样摔在了精美华贵的地毯上,鲜血缓缓从他的身体中流出,在地面洇出一团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眼睛与陶洛斯一般圆睁,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甘与怨毒,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924.
先前趾高气扬的贵族们鸦雀无声,身体瘫软如泥,有的瘫软在座椅上,有的跌落在地上,身上华服沾满了酒渍与尘土,却无人顾得上体面。
他们呆滞地望着血泊中的两具尸体,面如死灰,两腿战战,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身上昂贵的丝绸衬衣,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在寂静的高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在这些被美酒与奢靡泡发的脑袋里,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那些被他们视作蝼蚁的平民,与他们流着同样鲜红的热血。
他们可以用尖刀刺进平民胸膛内取乐,那么平民同样可以将尖刀刺向他们的胸口。
帕西法尔随手扯过绣着金线的桌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沉默的布狄卡身上。
“嘿,别这么难过。”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抽出一支玫瑰,递到布狄卡面前,“这个送你。”
布狄卡却摇了摇头:“不是难过……”
她的目光落在厄伯哈特僵硬的尸体上,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变了。”
925.
记忆中的小男孩还是那么鲜活。那是个阳光刺眼的午后,她在训练场练枪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靠近。
“能教我枪法吗?”男孩仰着脸,眼睛里盛满星光。
“为什么想学这个?”
“因为我要变强!”年幼的厄伯哈特攥紧拳头,“我要保护大家,就像书里写的祖先那样!”
布狄卡记得他当时兴奋地描述着在阁楼发现的古籍,讲述霍华德先祖持枪开拓的故事。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与此刻地上那双死不瞑目的浑浊眼珠重叠在一起。
“人都是会变的。”她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喂喂,还说不是在伤感。”帕西法尔吹着口哨转到她面前,“要是缺徒弟的话——”
他突然正色,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拜师礼:“不如收了我如何?”
布狄卡愕然。
“我可是认真的!”见对方不信,帕西法尔委屈地撇嘴,“剑术弓法我都会些,唯独这长枪……”
他眨眨眼,露出侠盗标志性的痞笑:“作为蒙德暗夜英雄,不会使枪多丢人啊?”
说着,他朝布狄卡伸出手:“怎么样,师父?要收下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吗?”
926.
当贵族高台因帕西法尔的出现而陷入死寂时,高台之外的两处战场也相继分出胜负。
温妮莎与父亲率领的穆纳塔战士势如破竹。他们手中的长□□穿了一道又一道防线,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守军开始丢弃武器,像受惊的鸟群般四散奔逃。
正如阿那亚所料,贵族用金钱与威胁堆砌的忠诚,终究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此刻,这些曾经的角斗奴隶挺直脊梁站在风神广场上。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将贵族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但谁都没有贸然行动。所有人都仰着头,屏息注视着上空那场决定性的战斗。
流浪乐团与魔龙乌萨的厮杀仍在继续。
风元素裹挟着水浪在空中翻涌,箭矢破空声与魔龙乌萨发出的怒吼交织。
这场战斗的胜负,将决定蒙德未来的命运。
927.
而在上方的战场上,一个被众人忽略的身影正悄然移动。
克留兹理德紧握着他那柄重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屏住呼吸,借着魔龙与众人缠斗的间隙,绕到了那庞然大物的背后。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这个曾经的贵族少爷此刻双手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为了……自由与荣耀……”他无声地呢喃,突然闭上双眼,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重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向魔龙尾巴最脆弱的鳞片缝隙——
928.
克留兹理德,劳伦斯家族的幼子,生于权势最盛的劳伦斯家族,心中却埋藏着叛逆的火种。
最开始的火种由他们家族的一位远方堂叔种下。
那是十年前的羽球节,被贵族高压统治的蒙德出现了一位美丽的异域少女,她名叫伊娜丝,是远方游牧民族的流浪歌手。
与死气沉沉的蒙德不同,她天真、美丽、善良,仿佛有花不完的活力。
白天她会在风神广场旁舞蹈歌唱,夜晚则会用白天赚取的钱财为无家可归的人们提供食物。
“巴巴托斯的祝福属于大家每一个人,这样的日子里还苦着脸才是罪过!”每当他人问起,少女总会这样笑着说。
可那是教会的工作!
当时的大主教一方面为自己因为少女的容貌产生的情感而屈辱,另一方面又为这异邦少女触犯教会布施贫民的权利而心生恼怒。
于是在大主教的暗中操纵下,少女被选为当年羽球节的公主,囚禁于贵族的高塔。
大主教便设计让养子奥克塔维——也就是克留兹理德的堂叔,劳伦斯家族的厄运之子——潜入宫廷,劫走伊娜丝。
奥克塔维出生于贵族旁支,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
出生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色瞬间暗淡,害得母亲难产而亡,这样的他被视为劳伦斯家族的厄运之子,被遗弃在郊外,却被偶然路过的大主教抚养成人。
他在幼时曾经被市民当成引来魔龙肆虐的噩兆而遭到殴打和排斥,只有主教愿意保护他,因此他近乎无条件地信赖着大主教,也愿意为大主教做一切肮脏之事。
可当他潜入高塔,看到月光下哭泣少女的第一眼便爱上了她。
于是他做出了平生的第一个不是因为命令,而是由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带着少女一同逃跑。
追捕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遍地都是贵族的爪牙,他们无处可逃。
当浑身是血的奥克塔维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被逼到塔顶时,年幼的克留兹理德正在高塔之下的广场处里玩耍。
箭矢破空声与众人的惊呼声中,两道身影从高空坠落,温热的血溅在他仰起的脸上。
没有恐惧,只有彻骨的悲凉。
这便是贵族吗?他手掌抚着自己的胸口发问。
如果贵族是这样,他宁愿做一个反叛者。
929.
在遇见流浪乐团的第一眼,克留兹理德就认出了西蒙的身份——那个从流放途中消失的伊蒙洛卡家族末裔。
传闻中他在流放的路上逃离,自此加入了游侠的队伍,刀尖上总是沾着贵族的血。
对年幼的克留兹理德而言,西蒙与侠盗帕西法尔一样,是照亮蒙德黑暗的英雄传说。而现在,这个传说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指挥棒挥动间掀起反抗的浪潮。
魔龙乌萨的咆哮震耳欲聋,但他听见的却是十年前那个坠塔之夜,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次,一直听着他人英雄故事的他,也将成为自己的英雄。
929.
风温柔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如同无形的神明之手与他共同握紧剑柄。
克留兹理德感受到澎湃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重剑刺入龙鳞的刹那,魔龙乌萨发出震天怒吼。
紫黑色的血雾喷溅间,那对遮天蔽日的龙翼疯狂扇动,掀起的飓风将周围建筑的屋顶尽数掀飞。
“就是现在!”
惊鸿足尖轻点,踩着拉维尔射出的箭矢腾空而起。笛剑精准刺入魔龙乌萨血红的右眼。同一时刻,西蒙的指挥棒挥出,水元素凝结的利刃贯穿了另一只龙眼。
双瞳尽盲的魔龙陷入最后的疯狂,利爪将地面刨出深坑。但失去视力的攻击毫无章法,最终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那具小山般的躯体轰然倒地,被惊鸿一击斩下头颅。
930.
战斗终于结束了!
无数平民从房屋中探出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而且高台上的贵族则早已抖如筛糠,尤其是劳伦斯家主,在看到魔龙乌萨战败后竟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把自己气晕了过去。
魔龙乌萨已死,昔日的角斗奴们包围了风神广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蒙德,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小剧场·战后茶歇】
温妮莎(擦拭长枪,面上仍然带着不可思议):所以……我们真的赢了?
拉维尔(突然从背后变出一束虹彩蔷薇递给埃莉诺):哦,亲爱的!要听听我新作的胜利颂歌吗?还有,我们这段爱情实在是值得创作一曲给后世歌颂~
埃莉诺(扑进拉维尔怀里):太棒了我亲爱的,刚刚你的战斗简直精彩至极!
西蒙(拿着羽毛笔和流浪乐章):各位,我刚刚想到一段绝妙的葬礼进行曲——相信那些贵族绝对会喜欢的!
克留兹理德(盯着发颤的双手):我……我真的做到了吗?
惊鸿(冷淡擦拭笛剑):干得不错。
帕西法尔(从阴影里探头,围着布狄卡花枝招展):师父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枪?
布狄卡(一枪扫过):聒噪。
躲在教堂顶的某吟游诗人(猛灌苹果酒):嗝……现在的年轻人,干的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