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
“你果然来了。”身着紫色浪人打扮的阿散指着对面的座椅, “坐吧。你爱吃的点心,还有暖冬花茶。”
他随即又看着一旁的阿帕:“哦,我这才看见还有一只——骗骗花。没准备你的座椅和茶点真是抱歉啊。”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 但没有一点歉意。
想起当时在稻妻镇守之森的初见,看来这五百年间,阿散经历了太多——而她并未有幸参与其中。
听了阿散的话, 阿帕十分不满。
他合上头顶的花苞, 寒冰的气息在空气中凝聚。
相信若不是阿那亚在场, 阿帕毫不介意往面前这个家伙脸上来几个冰球让对方冷静冷静。
383.
阿那亚安抚住有些躁动的阿帕, 并没有坐下。
她飞到阿散对面,抬头看向他。
“阿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吗?”
384.
事情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那就从遥远的四百三十年前开始吧。
有了心的纯白人偶与他友人告别故乡, 踏上远渡重洋求医的旅程。
路上的一切是那么美好,
山川河流、万物可爱
——除了人。
假面的学者许下空无的承诺,转头将人偶的友人送入实验室的监牢。
“一个新的研究素材。”学者说道,脸上带着人偶看不懂地狂热, “要是成功了,教令院的经费就能批下来了!”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的人承认:我伊扎哈尔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是阿弥利多学院贤者最佳的人选!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放逐我的人, 通通付出代价!”
在人偶不知晓的情况下, 他的友人成了最佳的研究素材。
祟神病没有治愈, 反而友人体内的魔神残渣成了制造规模化杀伤力武器的最佳材料。
385.
牵挂着友人的人偶少年按捺不住关心溜进实验室, 看到的就是被束缚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友人, 以及学者晋升阿弥利多学院贤者的消息。
真是恶心啊。
人偶看着实验室内污秽的一切——哀嚎的孩童、畸形的身体以及浓重到令人偶窒息的黑暗。
他本是自诞生而来便至纯至净的灵魂, 眼中容不下一丝污秽。
他已经被污染了, 人偶想。
他想起了曾有位友人为他讲述的一个有关纯白骑士的故事——斩尽一切污秽的故事。
他体内的封印像当年在踏鞴砂一般再次松动, 等到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被摧毁的实验室以及无数怯懦看向他的孩童。
386.
“阿散。”友人的声音虚弱,怀中的小花却为所有孩童撑起一面风盾,牢牢将所有人护在其中,“我们继续旅行,好吗?”
在接下来的故事里,一位兰那罗朋友赠予他一枚以记忆为代价的果实,祝福着虚弱的少年能够再次欢笑。
将稚嫩的孩童们安置在维摩庄,告别森林的朋友,他们的足迹踏遍提瓦特的各个角落,
在至冬绚烂的极光下,人偶告别了他的友人。
387.
“至此,便是我的故事。”阿散笑着,摩挲着他手中针脚简陋的玩偶,向阿那亚伸出手,“我的复仇对象有两个,而须弥的教令院就是其中之一。”
“教令院的那些蛀虫与至冬的冰雕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换了个橱窗展示的无能标本罢了。”
他手中浮现出雷神之心:“创造者能够轻易舍弃造物,身为神明也只会龟缩在净善宫中放任恶人行事、无辜者受难。”
“既然无能的草之王无法庇佑须弥的子民,那我便作那新生之王。”
“而你,我的友人,是否愿意站在我的身旁?”
看着阿散诚恳的眼神与伸出的右手,阿那亚却没有上前。
“是吗?”阿散喃喃道,缓慢收回了手。
“和我预想中的一样的,阿那亚。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
他的眼神瞬间犀利,右手一挥:“那么,我亲爱的友人,那你就试着驳倒我吧——和那位司掌智慧的神明一起,向我证明。”
388.
阿那亚和阿帕被一阵巨力推开,倒退经过无数扇门扉。
“证明她比我——更适合做须弥的神明。”
“阿那亚!阿帕!”耳畔传来荧和派蒙的呼唤。
“吓死我了刚刚!”派蒙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刚刚你们突然‘嗖——’地一下出现,简直是要吓死我们了。”
“你们没事吧。”荧关心地询问。
“没什么。”阿那亚晃晃脑袋,“看你们的样子,花神诞祭的轮回——解决了?”
荧点点头:“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这场无尽噩梦的主体,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389.
“旅行者、派蒙,还有阿那亚!”粉发的少女一脸欣喜,转而又沮丧起来,“你们来了啊……不过抱歉,花神诞祭可能无法进行了。”
她看着一旁的大贤者阿扎尔摇头叹息,语气沮丧:“大贤者下令禁止……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明明邀请了你们,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
“不,妮露!”荧看着大贤者一行人,“他们不过是虚妄的泡影,梦境的人偶。”
她踏前一步,直接穿过了大贤者一行人,而阿扎尔毫无动静。
妮露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而荧继续说了下去。
“你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切的异样吗?刻板的语言、毫无起伏的表情。还有,你看这大巴扎漫布的帕蒂莎兰——随着花神逝去而绝迹的紫红色花朵,你有想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妮露捂嘴,环视着一直以来她早已习以为常,目前看来却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花朵:“我以为是迪娜泽黛……”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众人,声音笃定:“这是一场梦吧。”
“很小的时候,我曾听过草神与她最初的贤者间的故事——”她眉目流转间带着笑意,“我听过往的行商说过,大概和璃月的黄粱一梦相似。”
“所以是我们虔诚的祈祷终于得到了草神大人的注目了吗?”妮露双手合十,言语间充斥着惊喜。
“虽然过程错了,但结果却莫名地推理对了啊。”
“不,其实我一直、一直地在注视着你们啊。”
派蒙和纳西妲的话语同时说出。
389.
“那么,既然如此,就让梦中的花神诞祭更加精彩些吧。”妮露开口。
阿那亚飞到妮露面前,用力量凝聚出一朵小花。
“妮露,触碰这朵花,在花神之舞结束后,想着它,为所有须弥民众送上一场美梦吧。”
妮露触碰那朵花,一段段记忆顿时浮现在她脑海。
“好。”妮露脸上笑意涌现,言语里是显而易见的兴奋与激动,“这也是我所想要做的。”
“毕竟,她是我所信仰的神明啊。”
“那么,就让我为大家,献上一曲花神之舞,为这场花神诞祭做最后的谢幕吧。”
390.
“做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有些羞耻啊。”阿那亚耳边传来纳西妲的声音,“毕竟在我看来,离成为一名合格的须弥神明……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
“不,纳西妲。”阿那亚轻声驳斥,“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391.
妮露开始起舞。
月光透过大巴扎照映在舞台上,她赤足踏上月光,腕间银铃轻摇。
旋身时帕蒂莎兰自她裙摆涌出,俯身时万点星光随她身姿起舞。
月光、流风与她的身影交叠,阿那亚在舞台下蓦然睁大双眼,台上妮露的身影仿佛与不久前娜布在森林中舞蹈的身影重叠。
伴着舞台上起舞的身影,一个个须弥人逐渐在梦中苏醒,聚集在大巴扎启动舞台下,痴迷地看着那抹月光下起舞的身影。
伴着鼓点落下最后一个舞步,妮露弯腰谢幕。
在她起身之际,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力量瞬间从舞台上散开,为所有须弥人带来了一场美梦。
392.
无数须弥人在同一轮银月下入眠。
他们梦见纳西妲跪在化成郭干涸的泉眼前,将双手插入龟裂的土壤,直到指缝渗出莹绿的光,泉眼重新流出甘泉。
他们梦见纳西妲赤足奔过燃烧的街道,在无数宁静的夜晚进入须弥人的梦,为失眠的孩童讲着故事,为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民缓解疼痛。
她为须弥人编织着一场场甜梦,让他们得享安梦。
智慧的的学者看见她立于净善宫中,知识的光球从她身上涌入虚空;沙漠的佣兵梦见她跪坐在流沙中,为干涸的驮兽凝出甘甜的水源。
……
这就是她们的神明啊。
哪怕被囚于净善宫五百余年,哪怕世间还未曾遗忘大慈树王的恩泽……
她仍旧一刻不停地学习着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明……
这就是他们的神明啊……独属于他们须弥的神明……
所有须弥人心中突然涌现起这个想法。
泪水从他们脸颊落下。
393.
“生日快乐,小吉祥草王。”
“生日快乐,纳西妲。”
无数句祝福从人们口中吐出,化作光点汇聚在散入街道。
光点所落之处皆成了鲜花,人们欢呼着、欢笑着为他们的神明庆祝生日。
花之骑士法里斯驾着花车停在净善宫门口,向纳西妲发出邀请。
她乘上花车。
花车颠啊颠,纳西妲睁开眼。
她欢笑着向所有须弥人撒下带着祝福的糖果,将得到的、属于须弥民众的信仰挥洒。
收到糖果的所有人,今晚都会做一个甜美的梦——在明日醒来之际,他们不会疲惫、不会痛苦,而是带着欢笑,迎接须弥城新的一天。
394.
“谢谢你们。”纳西妲带着些许哭腔,“这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感觉虽然原神剧情里的妮露花神之舞很漂亮,但总感觉少点什么,斗胆加了场景(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