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食肆迎来一位许久不见的客人。
“陆公子?”
“怎的想起来食肆呢?”
陆俊文这段时间鲜少来美味食肆, 尹小姐倒是常来。
所以,姜南有些惊讶。
“今日我来可是有好事。”
陆俊文说得不假,他这次算是受人所托吧。
三日前, 吕小姐书信一封递到他爹这里,只是这封信并不是给他爹的,而是给姜娘子的。
所以他今日休沐, 遇见他父亲, 这才把送信的活计接过来。
最重要的是, 他也好久没有尝到美味食肆的吃食了。
这段日子一直在书院苦读, 着实没法。
“好事?瞧陆公子说的,您那次来不是好事呢。”
姜南这话也不是恭维。她家食肆有好几单生意,确实也是因为陆俊文一家子才有接触的机会。
已经说到这里, 姜南也不能再让人在前堂站着。
她把人请到厢房。
一到厢房, 姜南先给人上了洛神花茶,她没有着急询问陆俊文到底是何事。
倒是陆俊文的动作里带着急切。
“姜娘子不知,我这次真的是带着好消息来找你的。”
陆俊文从怀中拿出折好的信。
“这是吕小姐送来的信。”
“吕小姐?”
姜南与吕书雪有合作,她心里门清。前头吕书雪离开时, 她也是知晓的。
当初两人相谈甚欢,吕小姐的想法, 她也是极其赞同的。
她也知道吕小姐是一个行动力强的人。
这次送信来恐怕是告诉自己关于食肆的事情。
果然不出姜南所料。
她拿到信没有着急打开, 而是把陆俊文招呼好。
得知陆俊文想吃火锅, 她也不觉得麻烦, 她让卢二娘去准备配菜, 她把锅子烧上, 又让沈确给端到前堂去, 新开一张桌。
“我今日运气好, 没想到来送信, 还能得到单独的锅子,若是让我表妹知道,她心里不得羡慕成何等模样。”
果然兄妹永远都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子。
姜南但笑不语。
她心中想的是,你这段时间没来,尹小姐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新鲜吃食,只有你不知道的,没有人家尝不到的。
这些陆俊文自然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太多人候着,姜南也趁此机会拿出吕小姐给的信。
食肆其他几人知晓姜南有事,他们没探究,一心顾好前堂的客人。
姜南看完信,她没有想到吕小姐竟然这般的会做。
吕小姐也不是吝啬话的人,信件里从开始简略地写到现在的情况。
虽说吕小姐家世不俗,可她将食肆修整好,却只为了女子而开,这其中的艰辛不少有。
再说食肆的吃食多是搭配女子减重或者是为了让女子维持现有身姿的,味道都偏清淡,比起吸引人,好像少了些引子。
峰回路转,城中小姐们得知有这么一个地方,全是女子,她们个个心中好奇,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喜欢。
她们不用担心这里会被人冒犯,她们可以谈论任何事情,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好处一显出来,她们自然就喜欢上这一方小天地。
本来她们就有活招牌,谁人不想拥有曼妙身姿,阴差阳错得了客人。
吕小姐活泛,食肆也修建的愈发完善,不仅有专门给这些小姐们练操的小隔间,还有给哪些本就不需要减重的小姐们开辟的“下午茶”间。
这完全就是像是一个多样化的小“商场”一般。
姜南都忍不住感叹一句,真不愧是经商好手。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吕小姐经营上道,也就证明了离她拿银子不远了。
马上就是年关,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嘛。
姜南笃定是没有的。
她的高兴一直持续到陆俊文离开。
食肆人多,姜南并没有说出来。
虽说食肆都是她信赖的人,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时辰还早,她干脆寻摸一下把皮蛋腌好。
阿娘带来的加上秀花婶子家拿来的,约莫能数出来三十多个。
石灰她也让沈确买到了的,一会再烧点草木灰出来。
姜南先把香料水煮出来。
沈确就在院子里头把草木灰烧制好。
香料水主要就是用花椒、八角、一点点茶叶,再加上柏树枝。
大火煮开,而后用小火再熬制一刻钟,香料水就做好。
香料水做好,料渣捞出来,用滤帕过滤,然后晾凉备用。
烧好的草木灰搓揉成细灰状,一会跟石灰一起煮。
空出来的时间,姜南开始准备晚食。
沈确洗净手也进到厨房,他察觉得到陆俊文公子来过一次之后,姜南很高兴。
一直到现在,姜南依旧是一脸笑,甚至不时还笑出声。
他把灶里的火烧起来,然后他又抬头看向在灶台后忙活的姜南。
过了好半晌,他才把自己想问的话说出来:“今日怎的这般高兴。”
姜南手上动作没停,她抬眸看一眼沈确,而后神秘兮兮地道一句:“你猜猜看。”
她今日就准备做两个简单的炒菜,随便对付对付就好。
“是因为陆公子的原因。”
沈确的语气一如既往,平和又带着自然。
姜南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对劲,只有沈确自己再跟自己较劲。
他心中明白,姜南的情绪波动最大的就是关于食肆的事情。
陆公子也不过是偏巧与这些事情产生了关系,所以他才会觉得姜南是因为陆公子的到来而高兴。
沈确这样一番想,他心中豁然开朗。
“想来是关于食肆的事情。”他并没有把情绪外泄。
他不觉得自己的不痛快需要让姜南知晓。
油锅滋啦冒响,小炒菜的香味已经悬在大锅上头。
姜南手上锅铲翻动快速,锅里的炒菜也快速地被翻来覆去,她听见沈确的话,这次也没卖关子了。
她往后撤了撤身子,提了一句:“确实是关于食肆的,不过是吕小姐与我一起合作的食肆。”
“吕小姐信中说一切都好,食肆也是步上正轨,没准年前我还能收到一笔来自南地的银钱,我能不高兴嘛。”
姜南并未对沈确隐瞒,她和沈确这也相处接近大半年了,她对自己看人的自信还是有的。
若沈确真是那过河拆桥的人,她现在也早就不在这里了。
沈确闻言,果真如他猜想一般。
他都忘却了,前段时间,姜南特别的忙碌,除却食肆每日的事情,关门之后,吕小姐就会派人来接人去往吕小姐居住之地。
姜南也曾告诉过自己,她是去跟吕小姐商谈合作事宜的。
忙过那阵,吕小姐一日就来食肆中辞行。
合该是如此的,姜南的手艺谁人能不喜欢呢。
“这般极好。”
思及此,沈确都忍不住叫好。
话音一落,姜南没忍住笑,把锅里的炒菜铲起来,语气轻松地调侃沈确:“我先前还当你不喜欢银子,看来你是喜欢这样大额数的银子啊。”
“我,我没,不是这样的。”
经人这么一解释,姜南反问:“那你是说,你不喜欢银子?”
一声反问,让灶后的人直接站起身,双手立于身侧,紧张地揪着衣衫,表情不知所措,语气结巴:“不是,我喜欢银子,但是……”
“行了,逗你一下,你还当真了。”
姜南及时出言制止,她定睛看着沈确。
沈确肤色偏黑,因为食肆有外送单,沈确也是会去的,夏末那段时间天气热,日头大,晒黑也是无法避免的。
她现在瞧着自己把人逗得脸都要开始变红。
可真不经逗啊。
沈确知道姜南的性子,他也能听出来姜南在说笑,但他就是克制不住想同姜南解释清楚。
晚食做好,姜南把菜温在锅中。香料水也冷得差不多,正好趁着火,把皮蛋糊糊给做出来。
按照比例,石灰最多,其次是草木灰碱,最少的便是盐。
然后把晾凉的香料水倒进锅中,等待生石灰慢慢膨化成粘稠的浆糊,而后给它拌匀。
做好的草木灰再加一些进去和成泥巴状。
糊糊准备好,姜南就把鸭蛋拿出来,清洗干净之后,把水控干,再用干帕子擦一下,确保鸭蛋表面无水。
洗好的鸭蛋,放进灰泥糊中裹一圈,然后拿出来再裹一层草木灰。
一切都做好,姜南洗净水,全都放进小库房,木箱子里铺一层不需要的碎布,密封半月左右,差不多能好。
现在天气还不算冷,腌制时间过长,皮蛋容易出现烂头、蛋黄也会变硬,这就得不偿失了。
做完之后,两人才开始用晚食。
另一边回三水村的周氏就没这样悠闲自得了。
沈武按他娘的吩咐在县上割了肉,一家人想着后几日请姜南在家中吃一顿得体的席面。
也算是感谢她愿意收自家这个皮猴子。
他这几日都驾着驴车去县上,顺便就带着周婶和沈安弟弟。
他到家也没进屋,背篓都在驴车上,他想着先把周婶送到家去,反正驾着驴车,也耽搁不了多少时辰。
村道算不多窄,就算驴车在道上,人也是能走的。
忽然,周氏晃眼,一个眼熟的人从道路旁侧的大树后头蹿出来。
“啊!”
一声短促惊叫,可把赶驴车的沈武吓一哆嗦。
他一扯牵引绳,赶忙把驴车停下来。
秋末初冬,天色暗得早,农户把地里的活计做完,基本就会回家,平时周氏她们回家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往日她们回来,道上都遇不到几个人。
没等周氏反应过来,她就察觉到身边的背篓子被狠狠往外一扯。
她还没看清人,立刻大喊:“小武,小武,有人抢背篓子。”
她们村里哪里出过的这种明抢东西的人哦,周氏使劲扯住背篓,待她抬眼看去。
那人十分熟悉,只是怎么变得这样狼狈啊。
【作者有话要说】
腌制皮蛋来自网络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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