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姜南手上正忙着收拾东西,耳畔听到沈确喊住要出门的周氏说,他要离家几日。
她动作一顿, 眉头一紧,模糊之间,她好像想起昨晚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来着。
原来是沈确跟自己说要离家。
“怎的突然要离家啊?”
周氏还以为沈确不会出去了呢。
因为沈确这次在家待的时间比往日都长, 而且每天也跟着小南一起去县上摆摊。
家里的摊子能赚银子是毋庸置疑的, 沈确每天跟着一起去帮忙, 不管是姜南还是家里, 都轻松不少。
又加之沈确一直未提起过,她就自然而然地认为,沈确不走了。
“阿娘不必担心, 我会早日归家的。”
周氏还想再说, 可出摊的时辰到了,心中失落,却也没有阻拦。
沈安在一旁也很失落。
自从家里购置板车之后,他回来的时候, 经常可以坐在板城上,让他大哥推着, 难以言喻的不舍骤然升起。
沈安没想是其他的原因, 他只当沈确一如往常, 在家待一段时间, 就要出去做工。
尽管他家的摊子能赚银子。
姜南却是从其中窥见一点其他的意思, 想来沈确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不过这也怪老沈家不做人, 但凡对沈确家里人好一点, 他也不会做什么。
溯其源, 沈确是沈家二房长子, 孝顺爷奶也是情理之中,偏偏眼皮子浅,都是自己作的。
一直到,到达县上,姜南都还能感受到沈安低落的情绪。
这次板车上带的东西,不止有出摊的食材,还有沈确收拾好的包袱。
摊子都摆起来了,沈安还是闷闷不乐的,往日都是带微笑,跟食客逗乐呢。
今天好几个相熟的食客都瞧出这小孩不对劲,但还是一如既往地逗孩子。
姜南也看出来了,沈确现在忙着给她看锅贴瓦炉的柴火,摊前的客人也等锅贴。
她手上的活正好能停下来,沈安在装凉皮。
给她递过来,她倾身靠近沈安,小声说了一句。
“小安,一会回家,嫂子给你做新吃食。”
就这一句话,沈安一瞬神采上扬。
还笑出声了。
把柴退出来扑灭的沈确困惑地转头看一眼人。
刚才还在伤心,突然又笑了,情绪起伏这么大。
他没看见姜南的小动作。
也不知道姜南答应了沈安什么。
不过剩下的时间沈安没有像之前那样忧郁,心情好起来了。
摊子刚摆上约摸半个时辰左右,姜南远远的看见陆俊文的小仆来到摊前。
“姜娘子,我来拿我家公子昨日订的鲜肉锅贴和肉肠。”
“在这里已经装好了。”
“你可要告诉你家公子,今日就要吃完,断不可放到第二日。”
“娘子放心,我家公子今日定能用完。”
他家公子遇见什么新吃食,就喜欢给家里的老夫人也买一些,让人尝鲜,更不说,他家夫人也是一个爱吃的。
上次公子买回家的街摊小吃,他家夫人和老夫人都喜爱的不得了,特别是汤圆。
打包好锅贴,姜南递给小叶子。
夏日天气热,她一般是不建议熟食留到第二日。
不过陆俊文一家子人不少,想来定下的这些鲜肉锅贴也是能吃完的。
这是她的习惯,食客买大份量时,她都会嘱咐几句,赚钱自然高兴,不过食物的新鲜也很重要,做吃食,断不可因小失大。
小叶子拿了东西,给了银子,就离开了。
陆俊文定的东西,给了定金,把剩下的补齐,姜南掂量着,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姜丫头,给我来一份狼牙土豆,不要辣子,再切根肉肠进去。”
“好嘞。”
小叶子刚走没一会儿,姜南把一份锅贴装好给摊前的食客,听见熟悉的喊声。
这是西街那位又来了。
不同于别人,他每次来摊子前不会喊姜娘子,而是喊姜丫头。
今日不同的是,他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
扎着丸子包包头,流苏发带,缀着两个毛绒线球,衬着一张小圆脸可爱的不行。
“你这小摊又有新吃食了。”
“是,鲜肉锅贴,老爷子要吗?”
姜南在给人拌狼牙土豆,肉肠滚进油里炸热。
“鲜肉锅贴?”
“爷爷,我要吃,我要吃。”
赵志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他身边的小女孩先出声。
小女孩叫赵言,六岁,是赵志的小孙女,最得爷爷的喜爱。
她爷爷上月去都城,本意是看望她爹娘,哪知道走的时候,被她给撞见了,她一定要跟着爷爷来清江县,爹娘没法,只能让她跟着来了。
她刚到的几日,身子不太舒适,昨日才算是好完全,刚巧她爷爷的邻居,有一个调皮的孙子。
昨日就是端着这个鲜肉锅贴,一直馋她,他家大人没瞧见,她也没有跟人说话。
她装着镇定,回到屋里才生气的,离开的时候,她看见那小孩惊讶的神情。
小看她,她才不是会被吃食馋住的小女孩。
今日她爷爷不接诊,说要带她出来吃新鲜玩意。
她出门可是好好神气一把。
路过小男孩的家,院门是开着的,小男孩正在院子里踢蹴鞠,她趁着爷爷还没出门,她也没进院子,就站在外头喊了一句,她爷爷要带她去吃好吃的,还要买他昨日吃的那个香香的锅贴,还要让她爷爷给松子糕,甜糕,绿豆糕。
院里小男孩一听,没等人报完菜名,小嘴一撇,看着要哭了。
赵言立马跑路,她可不能让人知道,是自己报菜名,把别人馋哭的。
赵志当然不知道他的好孙女做了什么。
出门的时辰不早不晚,来到姜南的摊子前,人不多,他买了一份小吃,因为有孙女在,就不加辣子。
刚坐下,姜南把拌好的土豆端上来,给爷孙俩拿了筷子,焖煮的锅贴再等一会儿也能起锅了。
“小言,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赵言还念着鲜肉锅贴,但面前土豆微微的香味,她也闻到了。
她先吃一口,再慢慢等锅贴。
赵言夹一块狼牙土豆,软软的,一点焦黄的脆皮,是咸的,但好吃。
里头还有肉片。
她也夹一块。
哇,这个肉片跟家里做的一点也不样,外头还有肠皮,很有嚼劲,里头的肉有一点点咸,再塞一口狼牙土豆,嘴里的咸味也减少。
“小言,你慢慢吃,喜欢吃这肉肠吗?”
“喜欢!”
“鲜肉锅贴来了,老爷子要辣子和醋汁不,可以蘸着吃。”
“给我来一点吧。”
姜南也是知道,因为有小女孩在,老爷子才没要辣子,不过锅贴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她就问了一句。
给两人都端了紫苏饮,才退到摊前。
姜南三人在摊前忙碌,身后的小蓬子里传来爷孙俩一问一答的声音。
等爷孙俩吃好,姜南也差不多要收摊了。
临走时,赵言还缠着她爷爷给她买一根肉肠。
赵志没法,今日这小丫头吃的不少,他都害怕人晚上腹痛,不过他孙女的缠人劲,他也是了解的,大不了一会回家带人多走走路,开点消食的药给人喝。
看人下次还敢不敢吃这么多。
赵言拿着肉肠,听见摊贩姐姐轻声地说:“小心烫嘴,凉凉再吃。”
她同样笑着回应。
临走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一旁帮忙的小哥哥,方才只盯着吃食,竟然没有看见小哥哥,要是早看见,她肯定要跟人一起玩。
沈安不知道食客的心思,这个时辰,他们也要开始收摊了。
摊子上的东西基本卖差不多了。
没等他动手收拾东西,先被姜南给喊住:“小安,先不收,这里还有点食材,我做好来。”
剩下的都是肉肠,不多,也就几根。
姜南发话,沈安和沈确也停下动作。
煎好之后,姜南用油纸包好,香肠保存的时间会比其他的食物要长一点。
沈确没有提前告知他要离家,也是正好,摊子上还剩下点东西,反正都是要带回去吃的,她干脆全都做好,给沈确打包好,带着去。
不能放的,就今日吃光,能放的就当路上有个垫肚子的。
装好之后,沈确开始帮着收拾东西,把人送到县外,他也准备启程去先前做工的县城。
若能早一点把这件事情解决,自然是极好的。
“沈确。”
脚步一顿,沈确抓住包袱的带子,紧了紧,转身,紧蹙的眉松开,开口道:“怎么了?”
“这个你拿着。”
姜南方才要过沈安的钱袋子,装了银钱进去,喊住人,她上前两步赶上沈确,把东西递过去。
沈确只听见面前的人说:“带着吧,不多,路上赶车食宿,什么都需要银子。”
姜南是知道沈确的银子基本是被诓完了,这次离开,他也没有向家里人要过银子,到底是去邻县,身上还是要带点银子才行。
方才她一直想着给人备点吃的,把这最重要的给忘了。
沈确失神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钱袋子。
这样的场面,还是他第一次离家时,他阿娘也这样,把阿爹离世之后,偷偷攒下来的银钱全给自己。
他一向心静平稳,此刻却又泛起波澜。
“干什么呢,赶紧拿上啊。”
姜南一把把钱袋子塞人手里,毫不留情地回头,提着板车往家走。
沈确嘴角一抽,捏紧手中的钱袋子,也往邻县去。
姜南只觉得家里的长工少了,以后又要自己干劳力活,好歹也是给自己做了段时间的小长工,当是给点工钱吧。
要是沈确知道这个想法,只怕是想立刻把钱袋子塞回去了。
等姜南推着车回到家,比往日要晚一些时辰,她推车中途要休息一次,自然这时间也就耽误了。
正好撞上来送银子的孙婶。
孙柳也是刚从周氏那里得知,沈二郎又去外头做工了,她也没问起他。
姜南就看见一脸高兴的婶子向自己靠近,小声告诉自己,今日比昨日赚得还多,而且她煎饼的手艺也愈发熟练了。
昨日在家中做晚食,就是她自己煎的香河肉饼,她家几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那感情好啊。我就知道婶子定然得行的。”
“这都是小南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念着你阿爹阿娘跟我们的情分,我们家哪来的好日子啊。”
“哪里的话,婶子赚了银子,这不也是我自己赚了嘛。”
“是,是,婶子一定好好做,让我们都赚得了银子。”
孙柳也不好再多跟人寒暄,等人进院子后,她也往自家走。
“我呸,白眼狼,宁愿让孙柳那贱人赚银子,都不晓得把赚来的银子拿来孝顺爷奶,这二房越来越不是人了。”
赵春娘从山上背着干柴下来,眼看着孙柳一脸喜色地进到祖屋院子,她放下背篓,试图从外面听一听孙柳和周氏说什么。
不过没给她机会,两人一进院,不仅把门关上,还进了堂屋。
也是奇怪,她这几日被婆婆打发来山上捡柴,她就发现,不仅是姜南一家早出午归,连这孙柳和沈贵,也开始推着个板车早早出门。
适才她还不能确定,看见孙柳跟姜南好一阵攀谈,她知道了。
姜南这死妮子,宁愿把方子教给沈贵一家,也不让她亲大伯一家赚银子。
越想越生气。
她不想听祖屋院子里传来的嬉笑声,气愤地背着柴往家里走。
回到家,她婆婆正坐在堂屋屋檐下乘凉,她一脸愤愤然没来得及收。
闹出的响动又大,这下坐着的沈老婆子不高兴了。
她收敛脸上的笑意,低声严厉地发问:“老大媳妇,你这是做什么,喊你去捡柴,就这么不情愿。”
赵春娘本就不高兴,但又不敢反抗自家的婆婆,不过一想到周氏一家过的好日子,心中嫉妒。
她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神色隐忍,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这别扭劲看得沈老婆子愈发的不喜欢。
她不耐烦地撂下手中的蒲扇,带着一点怒意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给我大孙子丢份儿。”
沈老婆子本就因为前段时间沈确回来大闹一场,心气不顺,不仅把家中的物件砸了个遍,还要花银子重新购置。
她拿银子的时候,还被沈正礼撞见。
一瞬间,她也是心慌的,沈确托人带回来的银钱,几乎都进了她的荷包。
一年复一年,攒下来不少,用在二房身上的自然没有多少。
只需要每次在沈确回来的时候,装装样子,让人安心,继续往家里送银钱就行。
可这一次被沈正礼撞见之后,她大孙子竟把这所有的银钱都要了去。
这么多银子,将近十两,在农家中,已然算多。
可她大孙子说这些银子是用来给自己找靠山的,到时候高中,不仅是秀才,又靠上了大人物,他们一家还愁没有这十两银。
沈老婆子想想也是,一咬牙,把大半都给人了。
自沈正礼拿走银子之后,就没再回过家,也不知道这事情办成了没。
偏偏这还是是第二次被撞见,第一次被老大两口子撞见,好歹被她圆过去。
他们不知道沈确具体往家中送了多少银子,但知道家里有银子,老大也不在去县上做工,成日的在家,地里的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赵春娘也是一样的,喊她去捡个柴,回来竟敢跟她发脾气。
“阿娘,不是的,我方才从山上下来,看见二房买了活鸡活鸭,也不晓得给家里送一只,好歹您也是二弟的阿娘啊,周氏怎么也该为了亡人,对您好一些,可现在确实自顾自。”
沈老婆子一听,心里那股气也起来。
大儿媳说的不错啊,老二媳妇竟然如此罔顾孝道。
“还有,我瞧见她把那摊子的法子给了孙柳一家,让外人把银子赚,反倒是您,周氏不仅没有为二弟孝顺你,就连沈确都敢在家随意打砸。”
不说还好,这一说,沈老婆子脸色都不好了。
赵春娘靠近沈老婆子低声说了一句,她清晰地看见沈老婆子的脸色一变。
“你说的是真的?”
“沈确今日不在?”
赵春娘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而后又坚定地点点头,回道:“沈确不在,想来这摊子也不怎么赚,沈确还是得出去做工。”
她虽嘴上说得不赚,可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儿子说过,姜南的摊子就租在书院不远处,每日光顾的人不少,哪里会不赚。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她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好吃,连她儿子都说,连县上最差的摊子还不如。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偷学姜南的手艺,可祖屋修缮之后,根本看不见,更不说,先前她阿娘和儿子都没在姜南手里讨到便宜,加上沈确一直在家,她可不敢去。
她家里一直是婆婆管着银钱,管得严实,除了米粮购置,就没见她漏过财,她男人又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等着坐吃山空。
眼看着周氏比她越过越好,她心中怎能甘心。
一回家就撺掇着沈老婆子,想让人拿出身份去压压这一家子。
这些事情,姜南都不知道,她一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刚喝一口水,就被沈安缠着问,今日要做的新吃食到底是什么。
她收摊的时候,去买了糯米和红糖,她今天准备做一个红糖糍粑。
“一会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剩下的东西,周氏接过去,帮着准备明日的食材。
“阿娘,我一会去贵叔家磨点糯米粉。”
“嫂子,我要跟你一起去。”
“行。”
姜南拿桶装着糯米就往沈贵家的院子去。
也是赶巧,她到达时,沈贵刚好准备磨青豆。
还好第一勺还没舀下去,姜南就敲响了院门。
孙柳开门,见人提着糯米,猜想姜南是想磨糯米粉。
她先让沈贵给姜南先磨好,石磨就在自己院子里,她们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更别说小南都提着来了。
姜南也没有推迟。
磨好糯米粉,她跟人道别,带着高兴的沈安回家。
姜南进到厨房,先烧一锅热水。
水开之后,把红糖兑热水,搅拌至慢慢融化。
等水凉到手能伸进去的温度,舀适量糯米粉,加温水,搅拌成絮状。
再伸手把糯米粉揉成团。
别看只有小小几步,准备的过程,时间也慢慢过去。
周氏舀出糠兑水,又把草剁碎,倒进后院围出来的地势。
这是鸡鸭喂食儿的地方。
围了两处,鸡圈和喂食的地方分开,好打扫。
昨日还有些蔫嗒嗒的鸡鸭,过了一日,看着也好多了。
周氏喂完食,又从前院提了半桶水,倒进沈确从外头不知道哪里找回来的石槽中。
厨房里的姜南,正在把糯米面团分成小剂子,然后搓圆,紧接着又压扁,一个糍粑就出来。
撒一点糯米粉,防止粘黏。
等糯米小剂子都搓完,姜南喊沈安,给她舀一瓢水把手洗干净。
架起小砂锅,生火。
锅热,倒油,把小糍粑放入平底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再倒入化好的红糖水。
一直煮,煮至浓稠状,最后起锅的时候,撒上芝麻,一锅鲜香美味的芝麻红糖糍粑就做好了。
姜南又煎了原味的糍粑。
做好之后,熬了青菜粥,凉拌野菜,一家人的晚饭就做好了。
“小安,快尝尝红糖糍粑。”
上桌之后,姜南给人夹了一块糍粑。
沈安已经闻到了红糖的味道,他咬一口,糍粑有粘性,还能拉一点白丝,嚼在嘴里,糯糯的,煮得浓稠的红糖,很甜,撒在上面的芝麻,咬到还能听见响。
姜南倒了糖粉,原味的糍粑蘸糖吃,味道也不错,没有红糖那般的甜,正合她的口味。
红糖糍粑更受沈安的喜欢。
周氏也一样的喜欢。以前不会这么舍得用糖,对于甜的吃食,自然多了几分偏爱。
姜南夹着凉拌菜就青菜粥。
心里想的却是,她得腌点咸菜,夏日喝粥,就点小咸菜才美呢。
一家人吃完饭,天色也暗下来,洗漱之后,就进屋休息了。
姜南回到屋里躺下,身边沉稳的呼吸不在,只有蝉鸣蛙叫,不时一声惊鸣的鸟叫,月光还是依旧。
她把被子推到另一边,拿起一旁的蒲扇扇风。
悠悠的风,打在身上的蒲扇,姜南的困意也来了。
忽的,一声公鸡打鸣声响起。
姜南手中握着的蒲扇也应声掉到地上。
她迷糊地睁开眼,心头突突一跳,往半开的窗户看去,天色是暗的,月光洒进窗户。
可公鸡的叫声还在持续。
姜南心下一沉,她猛地起身,披上外衣,她卧房门后一直放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她拿好木棍,压下心里的不安,往外走去。
“阿娘。”
出门就撞见周氏,同她的动作一样,手里拿着木棍,两人一对视,心中有了思量,动作一致又出奇的小心,向着后院子去。
【作者有话要说】
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