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一把板车推到前面, 姜南也上前接过来。
姜南和沈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靠近村口的人都瞧见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下来的是沈家二房的人。
尹一平稳的动作,似乎没有注意到四周异样的目光。姜南就更不会在意。
反倒是一旁的周氏, 神色震惊,半晌没说出话,只最初喊了两声小南, 小安。
尹一把装盖好的小木桶一起放到姜南的板车上。
“姜姑娘, 那我们就告辞了。”
“多谢两位大哥。”
不一会儿的功夫, 马车就驶出三水村。
“阿娘, 我们也回去吧。”
“哦···好,好。”
停顿一瞬,周氏才被姜南的声音喊回神。
没等姜南推着车走, 围在村口好奇的村人耐不住了。
“二郎媳妇啊, 方才那马车是谁家啊,怎么你和沈安从上头下来啊。”
“哪可是马啊,你们在县上是做的什么赚钱声音啊,马车都能做得起?”
各种猜测, 姜南抬眸看去。
这些人脸上有好奇,有艳羡, 也有藏于深处的贪婪。
她压住内心的情绪, 换上一幅惨兮兮的语气道:“各位叔伯婶子不知……”
姜南一说话, 周围闹哄的响声就安静了。
姜南也没有兜圈子, 越说越愁, “你们瞧着是是好好将我姐弟二人送回来, 其实在县上, 唉……”
说到最后, 姜南难掩伤心之色, 又欲言又止。
偏是这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把周围人心底的求知好奇勾得愈发浓烈。
“怎么了?怎么了?”
“说啊,二郎媳妇,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难不成这俩男子对你行不轨之事了!”
说话的婶子说话声音偏粗旷,又没有压着音量。
被这么一说,周围人看向姜南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婶子话可不能乱说,那会是这样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莫不是遇见什么贵人了。”
一说完,不少人就开始酸言酸语。
“二郎媳妇被贵人相中,可不能忘了村中的叔伯婶子啊。”
“是啊,贵人们指缝中漏一点都够我们吃好些年了。”
姜南心中嗤笑一声,不劳而获的人,无论哪里都存在。
“哪有什么贵人,唉,我知道叔伯婶子都是好心,既是这样,我也不瞒各位叔伯婶子。”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耳朵竖地顶顶的,生怕自己听漏了一个字,让自己错失白得银子的机会。
“前两日大雨困住山路,摊子也没法继续,我好不容易等到山路通畅,片刻不敢停去县上,哪知道摊子早就被人占了,摊子上的东西也被人占了个遍。”
“这都还好,我推着板车,心里慌张,这才冒失撞到马夫府中的小姐。”
“这贵人家的小姐,哪是我们平民百姓能撞的,这赔偿定然是少不了的,可我们家徒四壁,修缮屋子后,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可贵人不听啊,就是要我们赔偿。方才给的那桶,说是要赔一桶银呢。这不是派着这两人跟着我们回来。”
“要是赔不上,定然是要来家中寻人的。”
此话一出,姜南清楚地感受到方才热络的氛围,一下变冷,挨着她比较近的几位婶子,默不作声地往后退。
姜南神色未变,甚至眼神中还发出祈求的目光,正想说什么话,却被人打断。
“哎呀,天色不早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家做晚食呢。”
“我也得去打水了。”
“我也得回家了。”
“……”
各式各样的理由,姜南听了个遍,可她还不死心地在后头喊了一句:“婶子,大叔,你们怎么就走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姜南噗一下笑出声。
小沈安在一旁也一耸一耸的笑着。
两人没注意到身边的周氏表情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很紧张地看着姜南和沈安。
没等一会,周氏眼神颤抖地看向板车上的紧盖着的木桶。
村道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她再也没忍住,走上前,动作略显着急地打开紧盖着的木桶。
一瞬间傻眼了。
这里面明明装着东西。
“小南,这是……鲜牛奶?”
鲜牛奶她是认识的,可小南不是说这是用来装赔偿的银子的嘛。
姜南止住笑意,观察着周氏表情不太好,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编瞎话,忘记给周氏使眼色了。
家里本就因大雨好几日不能出摊,她再这么一说,周氏肯定会担心。
“阿娘,一会回家再说。”
姜南把盖子从周氏手中接过来,紧紧地盖回去。
回家的村道,正巧路过她家的荒地,刚好能从上方看下去。
沈大富正仰躺在地里,吊儿郎当地歇着。
沈大富被罚,开垦荒地,有几日了,可这块地却没什么变化。
远远地传来赵春娘的喊声。
姜南收回眼神,没去管。
沈大富自家的地都不想种,更不说帮别人开垦。
刚开始几日,沈乾还会盯着他,虽不是时时刻刻,可到了时辰,就会来。
他没法,只能装模作样地垦地。
可大雨之后,沈乾好似忘记这件事情,他不仅不用去管自家的地,还能躲在这块地里多懒。
回到家,他阿娘看着他疲劳的样子,只会骂二房一家。
过得好不惬意。
回到家后,周氏关上院门,心里才找回稳定的感觉。
“小南,你和小安到底在县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当真撞到人贵人小姐了。”
“阿娘,才不是呢!”
姜南还没说话,沈安先出声反驳。
不等周氏继续发问,沈安叽叽喳喳开始说起今日的奇遇。
……
“当真是小安说的那般,只是去给贵人小姐做了两道菜。”
“阿娘不必担心,确实是如小安所说。”
“木桶里的鲜牛奶就是尹小姐赠的,还有银子呢。”
姜南把藏在里衣的钱袋子掏出来。
钱袋子鼓鼓囊囊的,好似下一瞬银钱就要破袋而出。
实则也没错,姜南打开钱袋子,里有满满当当的五贯银。
“这么多!?”
周氏也惊到了。
其实姜南也觉着有些多。
她还记得,她当时刚做完东西,时辰也越来越晚,她心中着急地想启程回家。
可心里又隐隐期待报酬。
大丫鬟把吃食送过去之后,过了一刻钟,她还没得到反馈。
时辰实在要来不及了。
她收拾好东西,牵着沈安,正想麻烦守在这里的丫鬟带她们出府去。
这报酬也就不要了,她也算是舒服地做了一次美食。
什么都不缺,各式各样都齐全,她本就爱做美食,就当是给自己练手了。
守在一旁的小丫鬟闻言,答应了。
引着姜南和沈安就准备从后门出府,却被小碟拦下了。
“姜姑娘,且慢。”
“小碟姐姐,可还有事?”
“姜姑娘,我家小姐十分喜爱你做的两道吃食,这是酬劳。”
姜南看着递过来的五贯银,她想说不用这么多的。
各种食材是备好的。更何况,这两道吃食就是很简单的小甜品。
五贯着实多了。
“我家小姐还说,姜姑娘做的牛奶糕十分合胃口,剩下的鲜牛奶也让姜姑娘带回家去。”
“只要姜姑娘有空再来府中为小姐做牛奶糕就好。”
姜南推拒无果,接下银子,带着装盖好的木桶,跟在小碟的身后出府。
刚出府,就发现她的板车被固定到马车之后,马车旁站着的正是请她来府里的其中一人。
“时辰已晚,小姐因着喜爱姜姑娘做的吃食,不愿耽误姑娘归家的时辰,派马车将姑娘和小公子送回家。”
“多谢小姐好意,麻烦大哥了。”
姜南没有推迟,要是等她推车板车回村,须得两个时辰,她阿娘定然要担心。
姜南谢过隐小姐的意思。她也带着沈安坐上马车。
马车果然快,很快到达村口,正巧就遇上出来寻人的周氏。
姜南自然不知道尹府的发生状况。
尹轻鸿本就因着家里厨子做不出好吃的味道,心情烦闷,可她却不好对着自家阿娘发脾气。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只记得小时候,遇见一样喜欢的吃食,或者一种好吃的味道,总是一直缠着阿娘让家里的厨子做,可吃着吃着就腻味了。
之后就不想再吃这样吃食。
久而久之,她吃到合心意的味道,越来越少,直到她收到她表哥来信,说是清江县,地虽小,可吃食却多。
她阿爹阿娘正好在清江县经商,她告别都城的家人,启程来到清江县。
来了这么久,县上最大的福仙楼,去了又去,也没找到几道合胃口的吃食。
反倒某日,她的贴身丫鬟神神秘秘地给自己带来一份叫木莲冻的吃食。
吃食摆在她面前时,她皱着眉,眉目间难掩失望。
多少精致的吃食她都吃过,难不成这道简简单单的吃食比那些还好。
更别说,这吃食的味道都闻不到。
好歹也是一样吃食,她拿着丫鬟给的勺子,舀起一点,准备尝尝。
入口软滑,一份是红糖化水的,一份是浇了莓子酱的。
红糖化水的,很甜,口感有些陌生,清香带甜。
她只感觉身上的热暑之气都消散许多。
她胃口小,吃完一碗之后,另一碗莓子酱的,实在用不下。
听丫鬟说,这是在街巷小摊上买的,她也没怪人,本准备让她们把另一碗分食的。
小碟却说,小摊姑娘说过,若是吃不完,存放在冰窖之中,第二日味道更好。
尹轻鸿一听,立马让小碟把东西拿去冰着。
可之后,几次去摊上都没买到这东西,她又恢复了什么都不爱吃的模样。
直到今日,她阿娘新找来的这个厨子。
梅花瓷盘上放着几块紫白花朵样式的糕点,另一盘堆叠放着金黄的炸条。
远看着,还以为是黄金条呢。
“阿娘,今日这位厨子看来不怎么会做吃食,就做了道甜食和油炸条。”
尹夫人同样皱眉看着两道吃食。
不是说这小摊贩很会吃食嘛,怎么只做了这么简陋的两道菜色。
不等尹夫人说话,尹轻鸿不拘小节地拿起一块糕点,准备尝尝。
味道淡淡的有一股轻微的紫薯味。
味道极淡,若不是拿得近,也不会闻到。
这颜色倒是赏心悦目,这模具一看就是家中做糕点的模具,她轻嗅,而后才咬一小口。
尹轻鸿习惯地用手接着,可这一次咬掉一块后,并未掉渣,缺口处,她的齿印,里头冒一点红。
这下,她才提起兴趣,再往里咬一口,里头的枣泥馅,很细腻。
本该甜腻的红枣泥,却没有超出她心中的甜,反倒清清淡淡,混着外面的糕点皮,淡香微甜,味道比糕点的外表看着要好很多。
尹夫人看着自家女儿吃了一块,表情才好了不少,担忧的心才也放下一些。
尹轻鸿吃了半块枣泥糕,拿起筷子架一块黄金条。
黑芝麻缀在上头,能闻到一点油炸香,筷子一碰,外表皮是微微硬的。
她照样咬一口,一声轻脆响,里头嫩黄的内馅露出来。
有些甜,口感嫩软,还有一股奶香,尹轻鸿忍不住问:“小蝶,这是用什么做的?”
“回小姐,这是鲜牛奶为主食材,熬制而成,而后又在冰窖种冰冻成型,裹了蛋液煎炸而成。”
“竟是用鲜牛奶做的,我说怎么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今日找来的这个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倒是新奇,按照以往给人赏银吧。”
尹轻鸿说完,咬一口,鬼使神差道:“小厨房还有剩的鲜牛奶吗?”
“回小姐,还有一小桶。”
“把剩下的赠给厨子吧。”
小碟听出了自家小姐的言外之意,以往的厨子,满意不满意都只给赏银,但这次却赠了食材,想来是很满意了。
这都是姜南不知道的,她正向孙婶借来红豆,泡好。
她把鲜牛奶倒进砂锅中。
小火熬煮。
煮奶的过程中需要一直搅拌直到沸腾,姜南只能喊周氏:“阿娘,泡着的红豆再换两次水就好。”
因为马车的原因,回到家的时辰虽然晚了,但天色还是亮着的。
姜南和周氏准备好出摊的东西,她看着鲜牛奶,这东西也放不到明日去。
她干脆尝试做一些奶制品。
第一样就是双皮奶。
煮沸之后,分装到小碗里,剩下的也同样。
煮沸装好的牛奶,等待凝结奶皮,姜南又转去做蜜红豆。
泡发后的红豆,把水倒掉,先前买回来的□□糖加红豆的四分之一的量进去,拌匀,加水没过红豆,开始上锅蒸煮。
煮完一次之后,需要翻拌一下,再继续焖煮。
“小安,你去把蜂蜜拿出来。”
蜜红豆需要用到蜂蜜。
蜂蜜还是沈确在家的时候采的,还好采了,不然今日这蜜红豆还做不了。
周氏把煮好的红豆端出锅,按照姜南所说的,按扁翻炒几下,等到有一点豆沙沫,就可以把蜂蜜搅进去,快速拌匀。
不一会,锅中油亮分明的蜜红豆就做好了。
“阿娘,你做好就休息会儿。”
适才周氏一直帮她准备出摊食材,今日又一顿担忧,心神累。
周氏却不觉得,她做好之后,还想给姜南帮忙。
只一眼,姜南把蛋清分离的手法,她又坐下了。
蛋清分出来,加一点糖粉,打散。
“嫂子,我来打鸡蛋。”
姜南搅拌的手停住,把东西递给沈安。
上次做了蛋白霜,小孩还蛮有成就感。
姜南也没阻止。
“小安,这次不用太大力,拌匀就好了,到时候用筷子尝一尝,看看甜不甜,不甜就再加一点糖粉。”
放凉的牛奶,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姜南小心地拨开奶皮,缓缓地把牛奶倒出来。
碗底需要剩一点牛奶,让奶皮浮在表面。
“嫂子,拌成这样可以吗?”
沈安拿着普通拌法做好的蛋清液,喊了一声姜南。
“可以。好了,小安今日的帮工做完了。可以舀点蜜豆子来尝尝,去吧。”
剩下的不难,姜南把小孩子打发走,又继续。
蛋清倒入牛奶中,然后过筛几次。
混合好的牛奶,再倒回进碗里。
先前开口的奶皮子,用一根筷子,抵在碗沿缓缓地倒入,随着牛奶的倒入,留在碗里的奶皮也慢慢浮到最表面。
每一个碗都这样慢慢倒入。
一切都做好后,就可以上锅蒸。
蒸煮一刻钟,就端起来,然后冷着放置两个时辰。
等待需要时间,一家人开始准备晚食。
沈安晚食没吃多少,一直心欠欠双皮奶。
两个时辰之后,戌正时刻,外头还亮着。
姜南也趁着亮去看放置的双皮奶。
她用木勺轻轻在奶皮的表面敲了敲。
差不多已经好了。
“小安,快进屋。”
姜南端了一碗,又舀了一勺子蜜红豆到双皮奶上,这才喊人。
沈安听见声音,立马就到厨房来。
“嫂子,这是什么啊。”
周氏也跟着一起进厨房。
两人都很惊奇地看着放才的鲜牛奶,变成现在这样,能把勺子都放在上头的吃食。
“这叫双皮奶,我放了蜜红豆进去。”
“阿娘,小安尝尝看。”
姜南一人给端一碗。
沈安先动勺。
轻轻使力往下一挖,立马就分开碗里的奶皮,再往里一看,水汤汤的牛奶,已经变得跟木莲冻一样了。
嫂子说,这叫双皮奶。
沈安心中默默念几声吃食的名字,和着蜜红豆,一起送入嘴里。
蜜红豆很甜,双皮奶也很甜。
不止如此,双皮奶的奶味很浓,却不腥,滑嫩滑嫩的奶冻很容易就嚼碎,咽下的时候,简直比他馋的那一口鲜牛奶香得多。
蜜红豆也被煮的软软糯糯的,裹着蜂蜜,很香。
一口蜜红豆,一口双皮奶,沈安吃得可开心。
周氏也舀一口送入嘴中。
奶香浓郁,不粘口,刺溜一下,就顺着喉咙下去了。
“双皮奶味道可好。”
“小南,好吃!”
“嫂子,好吃!”
两道赞美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来。
姜南也端起一碗,尝了尝。
口感不算很好,因为没有冰可以冷藏,若是有的话,奶皮会更加厚实,吃起来口感也会更好。
趁着天还没黑下来,姜南把剩下的几碗给孙婶家送去。
“我听你满嘴喷粪,就是你撞了人,小南都不会撞人。”
“赶紧给我走!”
姜南刚到孙婶家院子附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喊声。
“婶子。”
姜南喊了一声。
里头刚好被推搡出来一人。
姜南没看清,孙婶赶人的动作太快。
“婶子怎么了?”
“没事,小南怎么过来了,天都暗了,快进屋。”
“婶子,我就不进屋了,这是家里做的新吃食,正好还有四碗,留不住,第二日不能吃了,趁着天还有亮光,就送来了。”
“哎呀,又送东西来,下次少做一些,我哪能天天拿你东西。”
姜南强势地把东西递给孙婶就准备回去。
孙婶怎么都要送她回来。
一路上,姜南也知道孙婶在吼什么了。
无非是村人看见孙婶家也早出晚归的出摊子,眼红人赚银子,偏生两家又沾亲带故的,这人就不要脸的求上门来,想跟着一起做。
她家大虎受伤,没见人上前来,赚银子了,闻着味就来了。
她孙柳又不是傻子。
不仅如此,她还乱说小南一家得罪权贵,趁早跟人划清界限。
这才跟人吵起来了。
“好了,婶子,我也到了,天色也暗了,我也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记着我送去的东西,回去就喊着贵叔,大虎哥和双儿姐吃掉。”
“好好好,我记着了,你快些进院子。”
孙柳看着姜南进了院子,又得知她今日的奇遇,才放心回家。
夜色袭来,山间陷入沉睡,不知疲倦的鸟鸣还在持续,可小院卧房的人早就睡着了。
翌日,如往常一般出摊子。
却不知另一边的沈确,已经找到机会。
“你此月要回乡。”
“是啊,沈兄弟,家中老娘疾病未愈,我这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我知晓你在这里做工,特意来问问你,你可有东西带给你阿娘和娘子的。”
沈确闻言,没有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憨厚的笑意。
声音也是自然而然地回道:“当然有,活计虽苦累了些,每日能攒下来的银钱也多了,我正愁怎么带回家给阿娘呢,你真是来得及时。”
对面的人听着沈确如往常一般的语气,难掩兴奋。
眉间的喜悦和鄙夷之色藏都藏不住。
“还得让你等等,我得请人写封信在里头一起带回去。”
那人一听瞬间不高兴,写什么信,就他家的病弱老娘和软弱娘子能读个什么信。
可不能这般着急,他依旧带着笑点点头。
却没注意到沈确转身暗下去的表情,神色间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