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出摊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处理沉淀的番薯浆。
两个大木桶装着番薯浆,上头盖着盖子。
姜南把板车上的东西归置整齐,周氏负责准备明日出摊需要的食材。
姜南从厨房拿出水瓢, 先把水舀了些。
水倒干净,下头沉淀的就是红薯淀粉。
姜南看一眼,出的粉不算多, 两桶加起来出一次摊应当是够的。
她把另一桶的粉也刮出来, 院子里的筲箕之前是晒山货的, 现在基本上晒好, 全都已经收好,正好空出来。
姜南找来一块滤帕,铺到筲箕上。
“小安, 去给嫂子搬根凳子来。”
“嫂子, 我这就去。”
沈安一听,立马就起身。
他本来还站在姜南身边看她怎么刮粉的,但嫂子手中拿着的筲箕没地方放,一喊他, 就去搬凳。
姜南只是想先把这东西给放好,这沉淀出来的粉, 还需要再洗一次。
粉质会更好。
等沈安把凳子搬出来, 姜南把铺好滤布的筲箕放在上头, 再用木锅铲从木桶里刮粉。
“嫂子, 不放在筲箕里吗?”
沈安还以为这是要放在筲箕里的, 结果并没有放在筲箕里, 反倒是放在另一个木盆里。
“还得再洗一次, 再沉淀一次, 出来的粉才好呢。”
姜南出声解释。
“小安, 给阿娘把锄头拿到后院子来。”
沈安满头困惑还想继续问,后院子的周氏出声了。
她回来得早,把出摊的食材备好之后,她就去忙后院子的活计了。
后院子之前倒塌的那块地圈出来养鸡了,外头还是菜园,杂草还是要除。
她来的时候只带了割刀,割到有菜的地方就不好做,用锄头铲会更快。
“阿娘,我拿来了。”
沈安在前院听见阿娘的喊声,也没再继续问嫂子,去杂物间里把锄头给阿娘送去。
“给我吧,你别去扰你嫂子,要是不想在前院玩,就来地里跟娘一起除草。”
“我没有打扰嫂子。”
沈安小脸一皱,不太赞同阿娘的话,他明明是嫂子的小帮手。
不过嫂子在洗粉,他也不好再去,干脆帮着阿娘扯草。
姜南也没有注意沈安没回来,她舀了两瓢清水,把刮出来的红薯粉,冲洗搓揉,再次沉淀。
大概两个时辰,再次刮出来的粉,就可以直接放在筲箕里晾晒。
“姜南姐姐。”
院子外头传来喊声,姜南转头看去,是沈礼。
“小礼,你怎么来了?”
姜南微微侧头,看见沈礼手中提着的篮子,看来又是来给她送番薯的。
“小礼,你拿来的够多了,不用再送了。”
沈礼提着篮子进到院子里,篮子里装了不少。
“不多,一点都不多。”
沈礼看着自己的篮子皱眉,他没敢用背篓,这个时辰村道上人不多,但零星有几个,他不想被他们拉着问。
他隐约也是知道,村里的叔婶子对他和阿娘并没有面上的那般好。
他之前无意间撞见过几次,好几个婶子都在说他阿娘,无非是因为他没有阿爹。
婶子说的话,他不怎么懂,但也能分辨出其中不好的。
就像是她们说他阿娘不孝,相公刚去世,就闹着要带着孩子分家,可她们明明也知道他和阿娘在家过得并不好,却无人在意。
久了之后,沈礼跟这些个婶子也就没那么热情。
他要是能躲着,绝不到人面前去。
“好了,你今日拿来这些已经够了,要是姐姐能做成功,以后再来找你家要番薯。”
沈里不想答应,这都是他们该给姜南姐姐的。
不过姜南没让小孩子多想,把番薯收下,又给沈礼拿来肉肠,才把人送走。
番薯粉已经静置好,时辰还早,她准备上山一趟。
她先到后院子跟周氏打了个招呼,她就往山上去了。
一路上,她看见金银花,她就摘了不少,到时候拿回去晒干可以泡茶来喝,清热降火。
山里的马齿苋也多得不行,姜南也扯了不少,用来凉拌,最合适不过。
马齿苋有药用价值,食用对身体也好。
覆盆子和桑葚正当季,姜南也摘了不少,到时候再熬点果酱,剩下的就当水果吃。
沿着山路一直走,姜南发现快到山下的途中有一片小水塘。
周围杂草比较密,这地方没什么人来。
姜南准备去看看,有没有螺。
要是有的话,看看能不能摸一盘出来吧。
尝尝味,也是不错的。
小塘的面积不算大,姜南把衣裙扎起来,鞋袜脱掉,先下水试了试,不算深。
姜南也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扎紧衣袖开始往外向里摸。
入手是凉软的淤泥,姜南皱眉换地方。
没有,这里也没有,再换一个地方。
诶?有了。
姜南欣喜地抬起手,混着泥,上头轻冒出一个硬壳的物什儿。
捏着凫一下水,上头的泥被洗去,小小的一个螺。
不怎么大。
也行,反正吃个味。
姜南如是想到,她耐心地继续摸。
铺在小塘边上的大叶子上头扔了不少螺。
姜南觉得自己的腰简直酸得不行,直起来缓缓,再摸会儿,也差不多够了。
等姜南下山,衣裙上还是沾上了泥点子,好在不多,放下来之后,也能遮住。
进院子,姜南先把叶子包着的螺放下,再放背篓。
家里的筲箕不多,除开装着东西的,还有一个就是用来晒粉的,好在院子里搭了藤架子。
周氏先些日子给家里人做的新衣已经做好,正好旧到不能再补的衣裳,绑在藤架子上,绷起来,刚好能用来晒东西。
姜南利索地扯好,金银花用清水洗过,铺开在上头,晾晒。
“嫂子,这是哪里来的。”
沈安对大叶子包着的螺更好奇。
他是见过这东西的,河道里就有,不过这东西不好吃,他们家之前弄来吃过,洗不干净,一吃一嘴沙,他不爱吃。
“山上找见个小塘,我就去摸了摸,没想到摸来这些螺。”
沈安听见嫂子轻松的语气,他心中又隐隐期待。
嫂子一定会做这个东西。
他高兴地跑过去问姜南,这个也是一会要做来吃的嘛。
姜南自然回答是,她在处理马齿苋,直接揪成入口的大小,到时候也省得切。
做完这些,姜南估摸着时辰,静置的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她拿一个闲置的木盆,先把螺倒进去,大概清洗几次。
直到清洗的水清之后,加一点盐和油进去,浸泡一个时辰左右,等螺慢慢吐沙。
“小南,这东西这么洗就能把沙洗干净?”
周氏之前在沈家处理过,不过实在是洗不干净,敲碎之后,这东西肉不多,也就是过个味。
看着还要放盐放油,她在沈家的时候,她婆婆可舍不得。
别说用盐油洗东西,就是他们二房一家稍微多吃一点,就闹得不行。
“约莫是能洗干净,先试试看,要是一会炒出来,还有泥,咱就不吃。”
姜南笑着回应,也没保证一定能洗干净。
周氏自然是相信姜南,她也没多说,看着姜南去厨房,地里的活今日也差不多了,她也跟进去帮忙。
姜南先准备炒螺的佐料。
葱姜蒜切碎末备用,辣椒油也备好,酱汁香粉也拿出来。
姜南想到炒这东西还缺一样东西,她在县上没有看见,想来这里是没有卖的,不过她可以尝试做一做。
到时候她尝试做一做豆瓣酱,看看能不能成功,要是能做出来,之后做菜味道会好很多。
姜南准备先闷饭,沥饭出来的米汤,她打了两个蛋在平时装汤的碗里,加少许盐,先打散,再加米汤,差不多装满碗的五分之一,放在沥好的米饭上一起蒸煮。
今日她忘记买肉回来,没什么菜,就蒸个蛋羹来吃。
吐沙的螺差不多也到时辰。
静置的红薯粉也可以了,姜南把水倒干净,先把粉刮出来,倒进筲箕里晾晒,又才去把吐沙的螺,舀水冲洗几次,沥干水备用。
饭蒸好,先把马齿苋烫好,放在碗中备用,锅中倒油,油热,先乘出一些,倒进蒸蛋羹中。
蒸蛋羹用筷子划几道,分成田字格,可以加一点葱花进去,热油一浇,滋啦啦的响声,葱花被热油一撒,喷香喷香的。
蒸蛋羹蒸得很嫩,化几道口子,更能窥见里头的鲜嫩。热油也顺着间隙钻进去。
锅中剩下的油,姜南把炒螺的佐料倒进去炒香。
炒香之后,辣椒红油一起倒入,炒出红油香,再把沥好水的螺倒进去,翻炒均匀。
红辣椒油一炒,冲鼻的味道在厨房漫开,有一点呛人,姜南皱着鼻子咳了两声,又才继续翻炒锅中。
姜南转身去橱柜里找之前修屋打回来的白酒,那时候没喝完,她就留着,现在倒点进去,没有料酒,只能用白酒来去去腥味。
酱汁,倒进去,翻炒,加入清水,等待煮开。
“阿娘,大火煮开之后,就用小火焖煮就好。”
姜南趁着间隙,又切了些葱花。
大火煮开之后,盖上盖子,小火焖煮一刻钟。
一刻钟后,姜南揭开锅盖,热气上冒,一股诱人的香辣味冲入鼻腔,姜南把葱花撒进去,一勺白糖,少许盐巴,翻炒收汁。
出锅,一到香辣美味炒螺就好了。
辣椒圈,绿葱叶,鲜红的底,裹满螺上的每一个角落。
味道一股一股往人鼻子里钻,等饭菜上桌,香辣炒螺的味道存在感依旧很强。
姜南把马齿苋里头的佐料拌开,一家人的晚食也开始了。
“嫂子,螺好香啊。”
沈安盯着红油辣螺,咽了一下口水,闻着味道,他狠吸一口,才跟姜南说话。
“加了辣子炒的,闻着是要香一些。”
“小南,这几根签子是做什么用的。”
每人手边放着一根细签,姜南上桌前临时削的。
见人问起,姜南说道:“这是用来吃螺肉的。”
对面的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姜南。
只见,姜南夹起一个螺先吮吸一口,上面裹满的咸香辣酱汁,一下吸入嘴里。
特别是沈安,只感觉这味道好像已经被自己尝到了,眼睛一眨不眨,就差说出自己馋了。
姜南用削细的尖签,就着螺口一挑,螺肉就被挑出来。
“要把尾巴这里掐掉,这个不能吃。”
姜南一边说着,一边把挂在签上的螺肉尾端直接掐掉,而后才送入嘴中。
螺肉上同样沾了酱汁,因为没有料酒的原因,姜南觉得味道还是有点腥,不过是能接受的程度。
沈安看完,心道,学到了。
原来螺要这样吃。
沈安立马按照姜南教的,夹螺开吃。
先嗦一口,爆香的汁,他忍不住再使劲嗦两口,再拿起细签一挑,一掐,螺肉顺利入嘴。
螺肉同样的香,沈安又夹了一个。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
“小安,吃点饭,这肉又不顶饱。”
姜南吃着鸡蛋羹拌饭,这一口她也很爱,鸡蛋羹鲜嫩,淋了热油,也不显油腻,混着蒸汽水,饭都被泡软了。
再加一口凉拌菜,带着辣味,正好配着清淡的蛋羹拌饭,中和了味道,咸度正好。
姜南见沈安已经嗦螺上头,赶紧让人吃点饭。
“不管他,饿了他就知道。”
沈安见阿娘和嫂子都这样说,也不敢再继续沉迷嗦螺,学着姜南的模样,舀了蒸蛋羹拌饭。
吃到最后,只剩下沈安还在嗦螺。
沈安吃完,他明日想去河里摸螺了。
不等沈安继续想,天色已经暗下来,一日的辛苦也得到休息。
第二日姜南出摊比往日要早一些,她舀先去看看定做用来做酸辣粉的漏勺,还有她购置的碗筷,小桌子,这两样是需要拿到摊子上的。
还好,碗筷、桌子都做好了,姜南让店家帮着放到板车上,推着到出摊的地方。
姜南把摊子支起来,后头的桌子也添了两张,好在当时做蓬子的时候,够大,不然这还遮不住呢。
“姜娘子这小摊桌子多了两张,可是要有新吃食了。”
摊前买东西的老主顾,注意到小食摊上的变化,笑盈盈地跟姜南打趣。
姜娘子的小摊,刚开始就一张四方桌,一个瓦炉,到现在小蓬子,几张桌椅,后面还坐了几个食客,摊上的吃食也越变越多。
“您倒是没说错,是要做新吃食了,过两日在摊上售卖,第一次售卖,老主顾全都少一文银。”
“哎哟,还是姜娘子会做生意,看来这吃食我定然要来尝尝。”
“姜娘子做的,味道肯定不错,就算是不少这一文银,我也是要尝尝的。”
“说的不错,哈哈哈哈……”
摊前的老主顾,个个说起,脸上都挂着满意的笑。
别看只是少一文银,一个人是少了一文,但来姜南摊子买东西的老主顾不少,这一来二去,少的就多了。
他们心中是愈发期待新吃食。
“一定让主顾们满意,不过新吃食售卖,不在小摊吃的食客,需要自带碗,不然只怕是带不走。”
“为了新鲜吃食,我一定带着碗。”
一阵附和,姜南就是考虑到有食客会带走的情况,正好趁着现在食客多,提醒一下,免得她卖一次酸辣粉,还得添买一次碗。
想来是新吃食的刺激,今日出摊卖得快。
赵大叔应当是在照顾受伤的病人,这两日都没有来小摊。
姜南先去采买了酸辣粉的佐料。
皮芽子、蒜、桂皮、香叶、白芷、八角、椒子全都买好。
又到另一个铺子买了糖,盐,醋汁,还有芝麻。
还斥巨资打了二两白酒。
家里的已经没了。
今日赚的银子,基本上是没了。
等到家之后,姜南先看了看晾晒的粉。
伸手搓捻,差不多。
日头大的好处就是这样,晒不了多久,就好了。
晒干的粉块,碾压成细粉,再铺开继续晒。
又过了几日,摊子上的食客一直期待着新吃食,终在今日出摊时,姜南告知了新吃食明日就能售卖。
回到家,姜南先把大骨汤熬上,再去把前几日买来的食料拿出来,开始准备佐料。
她把干辣椒磨成细辣椒粉和粗辣椒粉,倒在一起。
盐,糖,少量白酒,白芝麻一起放入辣椒面中。
再把皮芽子切半个,葱切段,蒜,姜,各种大料备好,起锅烧油。
把食料全都放进热油,小火慢炸,直到油锅里的食材变得金黄干燥,再把干瘪的食材捞出。
炸过的料油倒入调完味的辣椒面碗里,搅拌均匀,香油辣子就成了。
姜南趁热加一勺醋汁进去。
搅拌均匀,喷香油辣,这辣子不管是下面还是做其他,都不失为好料一碗。
姜南先尝试做一做,看看能不能出粉,看看会不会成功。
一切备好,姜南把烧锅架起,加清水,碾成细粉的红薯粉加一勺进来,加一点盐,小火煮,搅拌成透明糊状,熟芡就做好。
再舀适量的红薯淀粉,加入做好的熟芡,生粉混着熟芡,揉,一直揉至白糊浆状,就可以准备开始下锅煮。
姜南把定制的木漏勺拿出来,倾斜在盆里舀满糊浆淀粉,重力通过漏勺孔,细白连线的糊柱向下自然下落。
等到初落的圆点消失,把漏勺移动到烧着水的锅上放,任由糊柱下落,手左右摇晃,不让粉黏在一起。
差不多长度之后,用大木瓢挡一下,避免粉太长。
重复几次,直到准备好的淀粉糊浆用完。
一锅红薯粉正在热气腾腾的锅中煮着。
姜南用筷子一挑,颜色很淡很淡的灰白色,红薯粉做成了。
姜南用汤勺拌几下,煮好,过凉水。
她去堂屋把之前发好的豆芽取出,先洗一部分烫熟,捞起来备用,青菜叶同样。
三个碗,酱汁,香油,香菇粉,蒜水,麻椒粉,盐,醋汁,再来一勺香油辣子,再舀入熬了一个半时辰的大骨汤,浓香四溢,简直绝了。
“嫂子,好香啊。”
沈安今天跟着周氏去山脚下的地,赵大富开垦开得乱七八糟,又耍无赖,正巧村长这段时间又被其他事情耽搁,让他逃了这罚,周氏带着沈安干脆去收拾收拾这块地。
他一进屋就闻见一股子香味。
“酸辣粉,今天的晚食。和阿娘洗洗手来尝尝。”
姜南把三碗粉端到堂屋。
她心里有些紧张,不过味道闻着还是不错的。
周氏和沈安低头嗦粉。
辣子和酸味齐齐在嘴里绽放,青菜只过烫水,带着脆,豆芽也一样,过了凉水的红薯粉,很有嚼劲和弹性,和着豆芽一起入嘴,脆口酸辣,口水直咽。
“好吃,比手擀面还好吃。”
“好吃就好,明日这是准备在摊子上卖的。”
姜南心头一松,听着周氏和沈安的夸赞,狠嗦一口粉,笑都止不住。
味道不错,粉也做得不错,是她记忆中的酸辣粉。
吃完粉,她把菜码备好,就等着明日了。
姜南特意赶早出摊,好在摊前还没有客人,今日是集市日,她算是赶上个热闹日子。
姜南到地方,把摊子支起来。
蓬子撑开,桌凳摆好,炸狼牙土豆的四方桌也架好,酸辣粉的菜码也摆上来。
酸辣粉还没赚银子,先花了不少银子在上头,一口不算大的铁锅,也花了姜南不少存银。
姜南甩掉脑子里的不舍,把锅架起来,烧水,熟芡已经备好,趁着客人还没来,赶紧把淀粉糊备好。
“小安,你今日要负责做狼牙土豆和凉皮,嫂子相信你可以的。”
“嫂子,我会好好做的。”
姜南今日要做酸辣粉,摊子上其他的吃食只能交给沈安,好在沈安跟在身边学了不少。
木漏勺一拿出来,集市也已经热闹起来。
一众平常的吆喝声中,冒出一声别样的喊。
“酸辣粉,鲜香酸辣粉,一碗只要五文,各色菜码,应有尽有。”
“酸辣粉?”
“走走,我们去看看。”
“鲜香麻辣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酸辣香粉。”
姜南已经拿起来漏勺,就等着食客来。
“小娘子,你这酸辣粉,是何物,五文有些贵了。”
“我做出来给您瞧瞧,您看看我这里的菜码,新鲜的青菜,油炸的豆子,炒过的豆角子,鲜香的油辣子,还有这肉糜,那样不值钱,这可都是油炒的。”
“加肉糜的也是五文?”
“加肉糜六文,客人可要?”
姜南漏勺里已经舀上了淀粉糊,那人还在纠结要不要买,却一下子被姜南的动作吸引了。
漏勺孔倾泄而下的糊柱掉进锅中,持续一会,小摊娘子木瓢一挡,再接着漏一次,才放下。
姜南开始调料,新添的瓦炉上温着大骨汤,冲散调料,鲜红油香的汤底,把摊前那人的眼神勾住。
“小娘子给我来一碗不加肉糜的。”
“好嘞,您到蓬子后坐着等,立马就给您端上来。”
姜南这一碗本也是给他做的,就算不买,先让人尝尝味,尝完自然就想买了。
第一碗酸辣粉做好,端上桌。
“你怎的就买了,我看拿小娘子就是想做出来,逼着你买。”
跟在这人身边的朋友,看他出口要了一碗,他有些担心。
五文,可以买一个肉包和一个菜包了。
只是那人根本没时间听他说话,因为这粉太好吃了,跟面铺子里的不一样,很有嚼劲,里头的菜也不知道是什么,嚼起来脆脆的,他十分喜爱,再有就是这味道。
当真是如小摊娘子所说,酸酸辣辣。
他端起碗喝一口汤,舒吁地叹气。
“姜娘子,给我一碗酸辣粉。”
“好,您且稍等。”
老食客十分自觉把银钱放入竹筒,来到蓬子等粉。
姜南一双手忙到飞起,忙完第一波,摊前的客人,总算是少了些。
“姜姑娘。”
“尹小姐。”
“小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