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叔, 我在,快进屋。”
姜南放下筷子,一抹嘴, 赶紧咽下嘴里的咸香软糯的糯米肉丸子,嘴里还连声应答。
一出来,门已经开了。
沈安方才做完手上的活计, 在院子里舀水洗手, 就听见院子外传来喊声。
他撑起身, 跑过去开门。
“乾叔, 赶紧进院,吃了吗?”
沈乾还没进屋,就远远就看见沈家小院炊烟袅袅, 一进院子, 也闻到一股子食物鲜香。
“还没来得及吃。”沈乾此时也觉出不妥。
他刚从地里回来,老婆子回家准备晚食,让他晚些时辰来,也好回家带些东西上门, 可他心里惦记着小南昨日说的事情。
他不太安心,这不, 刚下活, 本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人真在。
“怪我, 怪我。”
“哪里的事, 乾叔可是来问昨日的事情。”
姜南多少是明白的, 这般着急, 恐怕也只有这一件事情。
“是, 我就是想来问这件事的, 但小南你别误会,叔不急。”
说着不急,但他的表现却不是这样的,沈乾压住心底的愧意,私心来说,他希望这件事能成。
“如昨日所说,还得麻烦乾叔帮着我先收一批。”
“真的!”
沈乾激动地大喊,紧接着又说:“小南,可否先收我家的豆子啊,不瞒你说,我家的除了新豆子,陈豆子放了快两年了。”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陈豆子出的吃食量不比得新豆子,收价恐怕比新豆子要低。”
“这是当然。”
姜南也是实话实说,陈豆子买同样的量,出来的豆腐量却比不得新豆子出来的,若再以相同的价格,必然是她吃亏。
沈乾当然也是知道的,他虽不知道小南到底用豆子来做什么吃食,但他也是卖过陈豆子的。
确实是要比新豆子卖的价低。
昨日两人谈得也差不多,今日姜南又补充了细节。
姜南对沈乾的基本信任还是有的,她没准备些契约,不过沈乾却觉得不妥。
“还是写个契约的好,保不齐到时候有人找来闹,不仅是对你好,也是对我好。”
“那就按照乾叔说的来。”
姜南一脸笑眯眯的,听完乾叔的话,她对人的好感又上升许多。
“我明日找族长拟好,再拿来给你。”
“多谢乾叔,到时我让沈礼来取。”
自从在沈礼家买番薯后,他三天两头就会来给她家送东西,村人看着也不会奇怪。
还有上次陆蓉受伤,是姜南来喊人把人抬下来的,两家多有来往,也无可厚非。
“好,好,不过我家的用不着沈礼,明日我让沈武给你送过来。”
“乾叔考虑得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也不多打扰你们,该回家去了,你秀花婶子还在家等着呢。”
“行,那您也早些回。”
姜南听出沈乾话语中无奈中隐约藏着的骄傲,提起秀花婶子,也是一脸笑意。
沈乾走出院子,才一拍脑袋,“诶,早知道该听老婆子的先回家,好歹该给人掂点东西来啊。”
出了院门,他后知后觉觉着失礼,昨日小南一家来家里,还带着做好的吃食呢。
一会儿回家老婆子该说他了。
等人走了之后,院门关上,周氏欢喜之后,是忧虑。
赚银子是好,可小南让村长收村人的豆子,银钱够不够啊。
“阿娘,阿娘。”
姜南关上院门回身就望见院子里走神的母子。
周氏是满脸愁容,沈安怕是在馋吃食。
“诶,小南,怎的了?”
“无事,我瞧着阿娘脸色不太好。”
乾叔来之前,她阿娘还好好的,两人在堂屋还吃糯米丸子呢。
她记着阿娘当时表现出来的神色,明明是喜欢的,怎么现在变这么愁呢。
难不成味道还能延迟吗?
“小南,我是担心。”
周氏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这段日子在码头摆摊攒下来的银钱,应当是够买豆子。
一会她全都拿出来给小南。
“阿娘担心什么?”
见人不说话,姜南细细想来,是乾叔走之后,阿娘才愁容满面的。
“阿娘是不是在担心家中银钱不够买豆子?”
“什么都瞒不住小南。”
周氏一听姜南沉稳平缓的语气,她心中莫名其妙就定下来。
小南说话永远都是轻轻柔柔的,却让人安心,自分家哪日,便是如此。
听周氏应是,姜南眉头一松,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嘴角一勾,又笑出声。
“阿娘方才不是看着我拿了这多的银钱回家嘛,除了新吃食,多出来的部分,是我把吃食送到福仙楼,掌柜的按照契约付给我的。”
“虽不算多,但买豆子足够。”
“我就说,小南做事情向来有把握。”
姜南给周氏一一说清楚,对面的周氏才展眉松眼,心情也轻快不少。
“阿娘,嫂子你们说完话了吗?我好想吃珍珠糯米丸子。”
沈安眼巴巴地等着乾叔离开,可等了好半晌都没见嫂子和阿娘进屋,珍珠糯米丸子的味道,他在厨房一直闻着,好不容易等着把手上的活计做完,就为了一口糯米丸子。
他是看着嫂子做的丸子,嫂子调的肉馅就没有难吃过,生糯米一裹,生肉就看不见了,芦菔打底,放在锅中一蒸,再出锅,白丸子变成颜色偏黄的珍珠丸子。
糯米里头包着的肉馅调过味的,浸透到外圈。
更不说浸在热气之中的糯香味。
“怎的,你馋了?”
姜南侧过身子,抬手揉一把沈安的脑袋,语气调侃道。
方才这小孩还义正严辞,要把手上的活做完才吃,现在就忍不住了。
“没有,我没有。”
试图用声音大掩饰自己确实馋了的事实,可他的肚子却先出卖自己。
一声腹鸣。
哈哈哈哈……
引得姜南发笑。
“快去吃吧,嫂子要去做晚食,我怕我跟着你去,你的肚子不愿意。”
“啊,嫂子,不要说了。”
“哎哟,行行行。”
小孩害羞地抓住姜南的胳膊,把脸埋进去,羞赧地抗拒。
“别黏着你嫂子了,这么大个孩子,像什么样。”
周氏看着沈安这黏糊劲,简直没眼看。
“对,赶紧放开嫂子,嫂子得去做晚食,不然一会就让小安去做。”
“我现在就放开。”
沈安平时是喜欢做菜的,不过得是姜南没有做新鲜吃食的时候,他就很积极。
几月下来的相处,他早就了解到自家嫂子,只要说要做新吃食,那味道必然是不用说。
姜南感受到胳膊上的力道一松,方才还黏着自己的小孩,一溜烟就跑到堂屋去。
“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皮啊。”
周氏无奈地摇摇头,话语中责怪少,宠爱多。
“这才是小孩子嘛,阿娘不必过多拘着小安。”
姜南应一句,她理了理衣袖子,准备去厨房烙饼子,再配着酸辣胡瓜丝和凉拌的土豆丝,味道一绝。
“啊,嫂子、阿娘丸子好好吃啊。”
堂屋传来沈安的一声惊叫,说的含糊不清,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呢,但这软香糯米味入到嘴里,仔细品,蒸熟的肉因为捏成丸子前,摔打过一会,紧实得很,口感分外好。
姜南和周氏听见一声嚎,都是无奈地笑了。
到厨房,姜南先和面,饼子要擀得薄一些,不要烙得太厚,薄薄的,夹着胡瓜丝和土豆丝,刷点辣子进去,才好尝到味道。
“小南,我来烙。”
太阳落山之后,晚风变得凉快,姜南因为烙饼一直弯腰倾身,额间冒出薄汗。
“好。”
姜南退到门口感受着清风拂过,丝丝凉意吹到脸上。
周氏的动作快,饼也烙得很好,烙好的饼整齐放在碗中,姜南也抽空准备好了酸辣胡瓜丝,锅空出来,又把土豆丝焯水,酱汁,醋汁,油辣子,盐,一点点的糖加进去,而后拌匀。
尝尝味道,都不缺,今日的晚食就行了。
笼屉里剩下的珍珠糯米丸子,姜南全部夹起来端到桌上。
“小南,你就吃光了!”
堂屋桌上的珍珠糯米丸子已然光盘,好在不多,她和阿娘也吃了几个,不然她都害怕沈安一下子吃这么多,晚上要是消化不良怎么办。
“哇,今天是夹饼呀。”
“是,今日可没有鸡丝夹着,不过有胡瓜丝和土豆丝,还有炸肉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嫂子做的肯定好吃。”
姜南之前是做过夹饼的,不过那时候家中银钱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夹的东西也很简陋,不比得现在桌上还有肉菜。
沈安聪明得很,桌上的菜都夹进去,还把珍珠糯米丸子扒拉开,把里头的肉也放进夹饼。
然后他学着姜南的模样往里头滴了点油香辣子,嗷呜一口,夹在里头的馅料和着薄皮饼一起咬进嘴里。
一家人吃完,照常在院子里歇凉。
院子外头传来村人下活的声音。
第二日晨起,姜南一家早早出门摆摊,还不知道村中发生大事。
“村长,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要收我们的豆子。”
“是啊,我们存着的豆子可多,你能收多少啊?”
“这么多豆子,村长你收来做什么?”
很多人都不信。
沈乾家是有些银钱,但村里人的豆子不少,那也是需要一大笔银钱的。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我也是偶然遇见一县上贵人所需,贵人要的量多,若非如此,我哪里会跟你说。”
“听着不像假的。”
“县上的人银子都多,就算买去不做什么,这点银子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沈乾捏紧的拳头一松。
他这也是实话,小南确实是在县上做生意,豆子做出来的吃食也是供应给县上贵人的,所以他们豆子也算是供给贵人。
哄闹过后,沈乾昨日跟人商讨的细节告知村里人。
“我家这么多,也不一定全要,还得跟其他人卖出去的量一样,再要的话,才买多出来的啊。”
“还好我家的不算多,肯定能在第一批就卖光。”
有人欢喜有人愁,可对于三水村依旧是值得高兴的。
一大早被村长喊过来,脸色不好的沈全,听完都开心了。
沈乾又说了之后会从村头往村尾收,没有轮到的村人也不要着急,慢慢来。
半个时辰后,聚集的村人才散去。
“老头子,若不然我们先把豆子拿去村长家,先卖了,把银钱得了。”
沈全听着老婆子的话,若有所思。
他家住在村中,从村头开始收,也不需要多久时间,可奈何他家的豆子前一年种得多,家中分家之后,他当时该分给二房的没给,堆的就更多。
先前的大雨,和后面连续的小雨,导致家中受潮,存放豆子的地方也一样浸了水,他前几日叮嘱家里人趁着日头好,拿出来晒晒,可他昨日一看,上头依旧滚着霉。
等到沈乾收过来,他肯定看得仔细,到时候他家的豆子定然卖不出去,还不如趁着有点好的,拿袋子装着,好的放上头,坏掉的放下头卖出去。
等沈乾给贵人送去,责骂的也是沈乾,他反正得了银子。
“双儿嫂嫂,快放下,你赶紧坐一旁去,小心冲撞了身子。”
“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
“前三个月最为重要,莫要不当一回事。”
今日晨起出摊,姜南驾着驴车路过孙婶子家,撞见孙婶子和贵叔还没去出摊,她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原来是想麻烦她带着虎子哥和双儿嫂嫂去县上,准备去赵大叔哪里看看腿伤。
而后硬是给她塞了十文银。
刚到县上,双儿嫂嫂和虎子哥就闲不下来。
虎子哥还好一点,腿上好了个大概,除了还跛脚,但双儿嫂嫂怀着双身子,她一个没注意,双儿嫂嫂就端起一根凳,给她吓不轻。
按时间算,柳双儿怀孕还差十来天才到两月,姜南平时一个人也忙惯了,自然不想让人在自己的小摊子出意外。
柳双儿是第一次感受到姜南小摊受欢迎的程度。
吃食算不得多贵,可耐不住来的人多,几文几文哐当哐地往竹筒里去。
她算是知道了小南的本事。
她阿娘和阿爹每日出摊回来,少时也有几十文,多时上百文,她以为这已经很多。
跟小南妹妹的比起来那可以说是大巫见小巫。
此刻她觉得很幸运,她家阿娘阿爹与周婶子交好,性子豁达,待人也好,才续了这段缘。
“赵大叔,小言!”
赵言好长时间不来摊子,还是听爷爷说小南姐姐的摊子上有好喝又好吃的绿豆沙丸子汤,她正好有些想念沈安哥哥了,缠着爷爷带她来。
今日日头消退不少,暑气也不比前几日,她出门时,爷爷又灌她一碗解暑汤药。
她为了吃好吃的,吨吨吨一口闷掉解暑汤。
“小南姐姐,我要一碗豆沙丸子汤,我有银子。”
姜南一脸期待地看过去,望着挺着小胸脯的小赵言,小声说:“三文,小言有吗?”
赵言闻言,伸手在钱袋子里扒拉几下,掏出三文,放到竹筒里,开心道:“我有。”
摊子已经忙完第一拨人,蓬子后座无虚席,自从昨日开始卖豆沙丸子汤后,果然吸引了很多回头客回来。
摊前赵言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客人,姜南也有意逗逗小孩。
“沈安哥哥,你要吃嘛,小言给你买。”
话落,引得后头的客人一阵哄笑,就连赵志都没忍住笑。
“姜娘子家的小公子,瞧着模样不错,也是个会做吃食的,这老饕家的小孙女倒是会挑人。”
“小姑娘就是敢说话。”
后头的大叔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姜南心中一跳,她难得神色一慌,看向赵大叔,好在没从大叔脸上看见责怪。
她也赶紧轻柔出声制止:“怎么能让小言给买呢,小南姐姐给你买,才不要给小安买,小言快把银子攒着,等着小南姐姐下次做新吃食,我再邀请小言来光顾姐姐的摊子。”
话音一落,后头的几位大叔也笑着岔开话题。
姜南从竹筒里到处赵言方才放进去的银子,又倒出来,放进赵言的钱袋子。
刚好蓬子后头空出来一桌,沈安耳根都红了,见人一走,他赶紧上前把摊子收拾干净,带着赵大叔和赵言带到桌前。
赵言神经粗,年纪又小,家里人保护得好,她没有听出大叔们的调侃,但是她很高兴姜南姐姐给她买吃食。
就见小丫头倾身,一脸笑嘻嘻,略带着傲娇地靠近自家爷爷,道:“爷爷,方才姜南姐姐都没说给你买。”
听完这话,赵志哭笑不得。
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只想着吃啊。
“来,豆沙丸子汤,豆沙冰糕,还有大叔的酸辣粉和炸肉肠。”
姜南给两人把吃食端上桌,在阴凉处休息的柳双儿起身慢走。
刚好听见小南蓬子后头有一客人喊了一声。
“姜丫头,再给我上一碗豆沙丸子汤。”
“好。”
姜南听出是赵大叔的声音,她也没有着急,她先把摊子上的食客忙完。
“小南,我来吧。”
豆沙丸子汤都是煮好的,只需要盛好端上桌就好。
“我在后头坐得久了,想起来动动身。”
柳双儿赶紧出声解释。
姜南手下动作丝毫没有减慢,看一眼柳双儿脸色红润,没有泛白,嘴唇也没有干涩,她才放心,还是嘱咐了一句:“双儿嫂嫂就一次啊。”
“诶。”
柳双儿端着人给人盛好,端上桌,刚好是赵大叔的桌位。
“姜丫头还知道找帮手了呀。”
柳双儿没有注意听,她听见其他桌有客人再要喊东西,她能端上去的,她都端着去了。
一直到小南的摊子再次歇息下来。
“双儿嫂嫂,这就是上次孙婶子说的给虎子哥寻的看腿伤的医者。”
柳双儿猛一下看过去,眼神里全是希冀。
但人还在吃东西,她不能去打扰。
一直到孙婶子和贵叔都来县上,赵大叔才用完,他向来都是这样的,慢慢悠悠,直到姜南都快收摊子。
“小南,你快回吧,一会我让虎子和双儿坐牛车回村。”
“孙婶,那我和小安就先走了。”
姜南回家还赶着做豆腐干呢,昨日沈礼来给她送番薯时,她嘱咐了人今日去村长家取豆子,给她送来。
明日就是第五日,正是给人送货的时候。
姜南还是照常去肉铺买了排骨,添买了面粉,可以做一个粉蒸排骨来吃吃。
刚到家,院子里摆放整齐的木桶,豆子已经泡好了。
看来乾叔说自家存的豆子多,还真是不假。
这都能做约定份量的三分之二了。
“小南,村长说你已经给过银子了?”
“昨日给了,阿娘不用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我给你泡着了,娘先去地里看看玉蜀黍。”
“好。”
玉蜀黍出刁的很好,至多再有十几日,就能去地里掰回来了。
姜南准备等豆子先泡一会,她先把买来的排骨切成小块,加盐、面粉抓拌均匀后再清洗干净,去血水。
洗净后,加入上色酱汁,调味酱汁,盐,姜丝,一点油香辣子,抓拌均匀,等排骨上全都染上调料,再腌制两刻钟。
腌制好,姜南再坐粉蒸米粉。
四比一的大米和糯米比例,加入陈皮、花椒、桂皮、八角适量,茴香,干辣椒和香叶少许,一起倒入锅中,小火慢炒。
等到锅中慢慢炒出香味,大米颜色变得微微黄,舀起来,晾凉,再用石磨磨成细粉。
粉蒸米粉做好,腌制好的排骨也好了。
把粉蒸米粉倒进去,洒少许清水,抓匀,最后上锅,盘子底部垫土豆块,再把排骨放进去,蒸半个时辰。
进锅前,粉蒸米粉还有些松散,裹在每一块排骨上,但蒸好之后,粉蒸米粉就会变成湿润的粉坨坨,一咬,各色味道都不差,最重要的是,软嫩裹香,排骨全是瘦肉,蒸的很耙,一嗦就脱骨。
味道不要太好了。
昨日家里做番薯粉,水缸里的水又见底,今日要做豆腐,趁着时辰不晚,姜南提着桶,先把水缸装满。
“小安,好好在家看着。”
“我知道了,嫂子。”
姜南嘱咐完才拎着桶去河道。
站了一天,姜南弯下腰提了大半桶水,酸了一下,她顺势地蹲在,干脆坐一会。
这个时间,河道很清净,一个人影都没有。
忽然,姜南好像听见一声压抑的抽泣,还有孩童的稚音安慰。
“阿娘,别哭。”
“丫丫,是阿娘没用,连累你,阿娘也不想带你走的,可留下你,只能受罪,跟娘走吧。”
“丫丫跟阿娘走。”
抽泣声渐渐消失,姜南也该回家了。
扑通一声,姜南回头,神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