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滔滔不绝的房牙没有注意到江南脸上一闪而过的窘意, 不过姜南脸色恢复得快。
她不动神色继续听着房丫对两间铺子优势的介绍,一直到最后,姜南表现出的情绪都是淡淡的。
“看得不顺利吗?”
“还算是顺利。”
他们跟着房牙一起看完要售出的两处地势, 几人又才回到铺子里去。
姜南看完,她较为中意第一处,她也向牙人了解了个彻底。
那间铺子确实不错。
“还望小哥与房主说说, 价格可否再低一些啊。”
“这……今日恐怕不能给娘子准信, 娘子若是信我, 明日再来铺子寻我, 我也得向房主人道明情况。”
“那是自然,今日麻烦小哥了。”
姜南因为考虑到家中存银,看房的时候一直没有表现出特别急切的情绪, 她还害怕房牙不耐烦, 结果这一路看下来,这位牙人小哥都是十分的耐心。
她在离开的时候,还想给几文银,至少让人家能喝杯茶水。
不过房牙小哥很是遵循行训, 交易未成,他也没有收姜南的银钱。
姜南本是打算去另一处房屋交易铺再看一看, 可方才看的那间铺子, 方方面面都很合适, 她也中意。
方才所看的铺子, 无论是地理位置, 还是修建本身, 姜南都很满意。
她第一次去尹府时, 就是从这条街过的。那时候她就想着银子攒够, 就在这条街上买下一间小铺子, 生意想来不会很差。
倏然一声叹息,沈确扬鞭的动作顿一下,小毛驴不耐烦地甩一下脑袋,又哒哒地向前悠悠走着。
他又等了一会儿,身后叹息的人并未说话。
倒是他小弟开口道:“嫂子怎的了?”
姜南望着两旁倒退的翠林,听到沈安的呼唤,她扭过脸,她走神想事情,根本就没有听见沈安说了什么。
“小安说的什么?”
“姜姐姐不开心吗?”
小丫都发觉了姜南今日情绪不太对劲。
她说不清楚是为何,若是往常回去,姜姐姐一定会与她和小安哥哥说说笑笑,可今日却没怎么说话。
姜南闻言,她扑哧一笑。
她抬眸看一眼两个小孩,她清晰地看见她们脸上的担忧,心中很是欣慰,她摇摇头,抬手指了指还在向后移动的绿树,摸了摸两个小丸子头,又才接着说。
“姜姐姐没有不高兴,我是在想今晚回家要做什么吃呢。”
姜南语气带着思虑,好似她方才真的就是在为晚食吃什么而烦恼。
“真的嘛。”
沈安明显有些不信,他撑着手,挪动自己的小屁股靠近嫂子,另一手攀在姜南的手臂上,面上尽是担忧。
嫂子不会是身体难受,却不想告诉他们吧。
是不是方才跟着人去看铺子,走得脚不舒服啊。
沈安低头担忧地看向姜南曲起来的双腿,作沉思状。
“是啊,方才你大哥去买了肉,不如晚食吃红烧狮子头。”
姜南心中忧虑的事情,也不是两个小孩子能解决的。
她现在也只能明日再去宅家铺里看一看情况,若是对面愿意降低一些价格,她再拼凑拼凑,没准就能买下来。
“嫂子,红烧狮子头是什么?”
沈安只知道老虎,并不知道狮子是怎样的。
难不成是跟老虎一样的动物。
“狮子头就是……”姜南故意压低声音,停顿,她望向身侧两旁的小孩。
两人皆是满眼的期待,神色里求知满满,一人揪一边袖子。
沈安急得很,脑袋凑过去听,结果他嫂子却不说话了。
“嫂子,是什么啊,是什么。”
沈确听着小弟撒娇的声音,握紧鞭子,他抬眼往前看去。
他知晓姜南在思虑何事。
方才,姜南和牙人交谈时,他虽隔得远了些,但也隐约听到那间铺子的价格并不便宜。
他虽不知道家中到底有多少存银,但他注意到姜南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忧愁,姜南不提,他也没有问起。
姜南看似柔软,他记忆中还是成亲时那个小小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她挺直了身板挡在前头。
沈确低下头,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你不闹,我就告诉你。”
身后的女子似乎是被沈安缠得没法,声音带着无奈,姜南说出口的话完全就是哄小孩的。
沈确不用回头也知道,现在他弟弟和小丫定然是挺直腰板,双手放在伸直的膝上,一副乖乖模样。
这也是他最近在家发现的。
家里两个小孩都喜欢缠着姜南,一遇到姜南开始做吃食,俩孩子就黏过去了,你问一句我问一句。
若是姜南没得空闲回话,她就会哄小孩地说:你不闹了,我就告诉你,亦或者是,谁能不说话,我就告诉谁。
两个小孩子对姜南的话都推崇得很,说不闹,他们就真不闹,说是不说话,俩人就真的站在边上大眼瞪小眼。
“嫂子,你怎么还不告诉我们啊。”
“谁到家之前能坚持不说话,我就先告诉谁。”
话音一落,沈确感觉到身后的闹声一下就消寂。
姜南跟两个小孩瞪着眼,一直到家门口。
“这俩孩子今日怎么回事,咋都不说话?”
周氏刚准备出门就撞上回家的姜南,她把门打开,让沈确把驴车赶进来,她帮着小南一起把驴车上的东西搬下来,以往这俩孩子闹得很,今日却很安静。
她转身看去,沈安和小丫乖乖地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干瞪眼。
“那里太阳刚退,热得很,这俩孩子咋还往前凑呢。”
“阿娘不用管,小安和小丫两人在驴车上就一直这样,我想来应该是小孩子之间玩耍的方法吧。”
石桌前的两个小娃娃齐刷刷看过来。
他们才不是在玩呢。
姜南就当没看见。
“阿娘是去掰玉蜀黍吗?”
“嗯,家里种早的那丘地可以掰了,趁着日头好,早些掰回家来晒着,好脱粒。”
姜南瞧一眼天,时辰还早,今天晚食做得简单,费不了多少时间。她知道阿娘说的是那块地,不算小,一个人掰的话,还是有些费力。
“阿娘,你等等,我换个旧衣裳一起去。”
“不用,你刚到家,好好休息就成。”
别看家里现在有了驴车,就认为出摊不累人,周氏是知道的,光是跟人交谈,交易,这都是累人的活计。
她是想小南多休息。
“不累,县上今日客人不多,还剩了不少东西回来,孙婶子家今日可也在掰玉蜀黍?”
“是啊,怎的了?”
“没事,就是剩了有几碗量的豆沙丸子,反正也是凉着的,想着给婶子们送去。”
姜南说完就准备去房间里换衣裳。
“哎呀,都让你在家休息了。”
周氏根本拦不住,沈确从后院子回来,只看见他阿娘一人。
“别杵在这里了,赶紧去把衣裳换了,下地。”
沈确不知阿娘为何恼怒,但还是乖乖听话去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他一出门,姜南和阿娘都已经背着篓子在院子里。
姜南把从县上驮回来的豆沙丸子汤装进瓦罐里,篮子里放上几只碗,抬起装进周氏的背篓里。
“走吧。”
几人带好东西就往地里去。
“周妹妹,小南,二郎。”
也是赶巧,孙婶子正坐在土垦上歇气,她家这块地旁边正好是姜南家的。
这不她一抬头就看见小南一家人朝着这里来,她高兴地喊一声。
“孙姐姐。”
“孙婶子。”
姜南下到地里,她带来的豆沙丸子也吃得上了。
“你们自己留着就好,我和你贵叔带了水来的。”
“不妨事,劳作这么久,吃个丸子饱饱肚,那才好继续做活嘛。”
姜南有先见,多带了两个碗。
她抱起瓦罐倒好两碗,端起递给孙婶子。
“这真是,我和老头子又有口福了。”
“老头子快别掰了,出来喝豆沙汤。”
豆沙丸子汤,姜南捏的丸子都不大,不用勺子也能吃。
姜南也是为了省食材。
“孙婶子,贵叔你们吃着,我也去地里帮阿娘了。”
“好,好,你去。”
孙柳转手把一碗豆沙丸子递给沈贵,一脸笑意对着姜南回应。
“二郎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
沈贵喝一口豆沙汤,舒心的叹息,望着另一块地里,姜南双手麻利地揪着玉蜀黍尖端,再用力往下剥,玉蜀黍外皮顺利地脱掉,而后一只手揪着外皮低端,用力一拧,光滑干净的玉蜀黍就掰下来,用力往后一甩,直接扔进背篓里。
“二郎是有福气。”
这话孙柳不得不赞同,不过她也不差。
“阿娘,阿娘。”
她正想着家里,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喊。
这不是她家的媳妇嘛。
“双儿怎的了?”
她三两口喝完剩下的丸子,囫囵嚼两下再咽下,她急切地撑起身子,生怕是家里出事情。
“阿娘带去的水囊里可还有水?若是没有,我去拿回来灌满。”
“不妨事,不妨事,你别下来,娘有水喝,你周婶子和小南妹妹还给了不少,你赶紧回去。”
柳双儿小腹已经能看到一点点的幅度,还不甚明显,可她阿娘对她好,来地里也没让她跟着,还说她在家照顾沈虎,阿娘去地里才放心。
她哪里不知道这是阿娘关心自己。
哪家的媳妇有她这么好过,就算是怀了孩子,地里的活也还是要做。
“好,阿娘莫担心我。”
柳双儿也听话,她阿娘喊她回去,她也不耽误。
沈虎最近在医治腿伤,为了恢复的更好,初期恢复,赵郎中说尽量少行走用力。
姜南钻进玉蜀黍地里,手上还忙着。她也没有理会其他的声响。
三人在地里各忙各的,效率高得很。
差不多过了一个半时辰,姜南伸手挠一把通红的脸,这叶子太痒人了。
明日来掰,她得找块碎布遮下脸。
“小南,你先回吧,这玉蜀黍里可热。”
姜南这一背篓刚好装满,她也要回家准备做晚食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姜南背着一篓子,打个招呼就往家去。
院子里的藤架子下就是堆放玉蜀黍的地方。
“嫂子!”
“小安哥哥先说话啦!”
两道响声响起,姜南转头,她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直接笑出声。
两个时辰,这两个孩子不会没说话吧。
他俩性子本身就安静,又加上胜负欲,好像又正常了。
看来狮子头的吸引力也很大。
“小安快给嫂子打一盆清水。”
“我来了。”
沈安屁颠颠地给人打水,姜南接过来,拿好帕子,先把脸擦一下,那股被叶子割得痒意难耐的感觉也消散。
她拿好衣裳,端着水到平时沐浴的小方间里擦了擦身子,坐着休息了一会,她才把买来的肉拿出来。
“嫂子你是不是要做狮子头了。”
“是啊。”
姜南擦洗一番之后,感觉舒服多了,她先把肉切成小块,还不忘记回应身边小孩的问话。
“快和小丫坐在灶洞前的凳子上,嫂子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狮子头。”
两个小孩睁大双眸,乖乖应是。
姜南把切成小块的肉,快速剁碎。
有一股穿堂风吹进厨房,姜南都觉着凉快。
不消两刻钟,肉馅剁好。
姜南把菜板洗干净,切好葱姜末,又拿一个鸡蛋出来。
葱姜末,鸡蛋,一点点白酒,不能太多,约莫三两滴,咸酱汁,淀粉,盐,干虾香菇粉,香粉一起放进肉馅中搅拌均匀。
味道闻着还不错。
红烧狮子头需要用油炸定型。
姜南看一眼家中的油,还够用。
“小安生火。”
“好。”
开始炸狮子头。
院子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锅里的油温也差不多可以了。
姜南出门舀水净手,沈确刚好背着篓子出门。
姜南把肉馅捏成比平时的肉丸子还大一倍的肉球,再放入油锅之中。
看着沸腾金黄冒泡的热油,鲜肉丸子在油锅中炸煮,颜色慢慢变得红艳。
姜南用筷子翻面,另一面已经被炸得酥脆金黄。
姜南接着捏肉球。
她把第一锅炸好的捞起来,又下一锅。
一直到碗中准备的肉馅用完。
炸好的肉丸子叠放在碗中,跟平时的炸肉丸子一样,油香四溢,照样能勾起人的食欲。
“原来狮子头是肉丸子啊。”
姜南把多余的油舀起来,留下底油,葱段、八角爆香。
她听着沈安的语气颇为遗憾。
“怎的,不想吃肉丸狮子头?”
“没有,想吃,嫂子做的都想吃。”
姜南给锅里放着酱汁,再倒一碗清水进去。
炸好的肉丸子下锅,盖住焖煮两刻钟。
“一会保准你吃了还不够。”
姜南把锅盖盖上,她就去看之前做的紫薯粉,还好剩了些。
粘米粉和糯米粉家里也还有。
她准备做一个糕点来吃。
阿娘和沈确都还在地里,时间也还来得及。
两小只在厨房看火,姜南也把东西拿到厨房去。
她先把粘米粉和糯米粉加糖和水,调兑。
水不要放太多,只需给米粉增加一点黏性,但不能像面团那般湿润,大约兑成能捏成团,但手指一碾就碎的状态。
她拿出平时用来过筛的漏勺,把兑好的米粉筛一次。
姜南拿出容器,把过筛的米粉分成四份,加入紫薯粉,搅拌染成紫色。
锅中还在煮狮子头。
等起锅之后,直接上锅蒸。
“有点香。”
“我也闻到了。”
灶洞前两个小孩蛐蛐的声音响起。
姜南兑好淀粉水备用。
她一掀锅盖,蒸汽直冒。
锅里加了酱汁的清水把肉丸子煮得水光油亮,还飘着肉香。
姜南把煮好的肉丸捞出,锅中留汤,然后勾芡。
等着煮成浓稠的汤汁,直接淋在狮子头上。
干巴的狮子头瞬间变得湿润光鲜,味道也散出来,淡淡的咸香,夹杂一点炸肉香,她知道狮子头的口感是紧实的,口感嫩滑,肉质弹牙,香气直入鼻腔,口感也很丰富。
撒上葱花,品相更好,姜南用盖子盖好,准备蒸两色糕。
她之前为了更好地做糕点,在县上做了模具。
隔水蒸笼屉,放上蒸帕,再把模具放进去。
底部先铺满一层白色米粉,再用木块擀整齐,而后才倒入紫色米粉,同样地擀整齐。
最后再铺一层白色米粉,铺平切块。
水开之后蒸煮两刻钟即可。
现在桂花尚开,她只能舀点蜂蜜出来。
一会两色糕蒸好,顶端加点蜂蜜,味道清香扑鼻,卖相也好。
“好了二郎,今日可以歇着了,明日再去掰。”
“无事,我再去一趟,这块地就掰完了。”
沈确没有放下背篓,周氏把篓子里的瓦罐拿出来,听见儿子的话,她也没说不好。
“你去吧。”
她家院子已然袅袅炊烟冒,厨房里的小儿子在叽叽喳喳闹着问糕点。
她喊了一声:“小南,小安,小丫。”
“阿娘。”
“嫂子做了蜂蜜两色糕。”
沈安手中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块方糕。
两层白色夹着一层紫色的,最上层还舀了一点蜂蜜。
“你又闹着你嫂子给你做吃食。”
周氏正在擦脸,她不赞同地看向沈安。
她还以为这是沈安撒娇打滚让小南做的呢。
“阿娘无事,今日本也打算做糕点。”
姜南打发两个孩子去堂屋吃,她把饭蒸上,再炒一个青菜,等沈确回来就能吃饭。
沈确做活是好手,力气也大,他很快就背着一篓子玉蜀黍回家。
饭也蒸好,姜南迅速炒一个青菜,上桌吃饭。
“这是肉丸子?”
周氏看着饭桌中间的碗碟,里头装着水光欲滴的红艳狮子头。
“不是,嫂子说这是红烧狮子头。”
沈安咬一口狮子头,扑面而来的肉咸嫩香,韧性十足,沾一点红烧汁,配着米饭,口味适中,说不出的好吃。
青菜可以解肉腻,红烧汁还能用来下饭。
因为家中多了沈确,姜南买肉都多买了些,狮子头的份量也不少。
她发现沈确的胃口偏重咸口,他已经好几次略过青菜夹狮子头了。
青菜她做的就是清炒的,就放了点酱汁和盐,味道也是偏清淡的。
吃到最后,饭桌上只剩下沈安和沈确。
姜南把出摊剩下的紫苏饮分作五杯,桌上每人一杯。
她捏着一块蜂蜜两色糕,一口糕一口饮子,紫苏清香,沾了蜂蜜的糕点也不遑多让。
她就吃了两块,就吃不下了。
桌上还剩下好几块。
最后都被沈安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两个孩子歇凉,跑了一会,又停下来吃两口。
一直到天黑,姜南躺上床,感受旁侧小孩传来的鼾声,她有些担心明日从牙人那里得到不好的消息。
第二日出摊,周氏明显感觉小南的情绪不对。
可没机会问出口,二郎就驾着驴车往村外走。
一如往常到达县上,支好摊子,准备出摊营业。
“你是有事要去办?”
姜南坐在蓬后的凳子上,听沈确说要离开,她开口问。
“是有些事情。”沈确并未明说。
姜南也没有多问,她倒是掏了些银钱给人。
“不用。”
“拿着吧,我不说过了穷家富路,有银子总是安心些。”
沈确望着手中串着的银钱,神色复杂,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又嘱咐两句,等他回来再收摊子。
“行。”
她还以为又去邻县。
摊子前有客人来,姜南连忙应声。
姜南摊子上今日少一个人,还有不少食客调侃她呢。
另一边的沈确去往县上另一个码头,这个码头比周氏出摊的码头要大一些。
他准备来看看可否找到帮工做。
昨日姜南看完铺子情绪低落,他就知晓银钱定然是还差一些。
若非他爷奶偏心,家中的存银肯定能多上几分,也不至于让人这般为难。
“姜小哥,这招工的主家都多久没给我们发银钱了,怎的还有这么多人被骗来啊。”
姜昭扛起大包往前走,他身边同样是一个抗大包的人。
他脸色黯沉,表情也不好。
当初他也是被月银吸引而来,同样是在码头扛包,可这里的月银比别处多处二十五文。
“你放心,我们这里比别处要多三十文呢,你尽管来。”
姜昭抬头看去,先前招他们来的那人身后跟着一年轻男子。
话是越说越大了,三十文,真敢说。
沈确眉头皱得紧,这里的月银确实不少,做一日结一日,算是个攒钱的好活计。
他一路看过来,这里给的银钱是最高的。
“这是今日的银钱,我先给你,你看可要在我这里做。”
那人倒是聪明,先用银钱把人拢住,可谁又说后面的日子要给你呢。
沈确掂着手中的几十文银,他收下了,也开始在码头帮工。
“姜小哥你瞧,这人贯是会骗,不行我得去把这小哥劝走。”
沈确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力气大,扛包都能比别人多扛一袋,招他来的那人,满意极了。
一份银,却能做两人事情,他怎能不高兴。
时辰慢慢过去,码头看管工人的工头难得让他们提前下工。
姜昭好久没见小妹了,他准备去看看小妹。
沈确也要回去帮姜南收摊子。
他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前头这人不是码头做工的人嘛。
这人去的方向怎么与他相同呢。
姜昭走得快,没察觉身后的人,拐了一条近道街巷,他走出,一下就看见他小妹忙碌的身影。
沈确紧随其后,刚出巷子口,他就看见码头那个男人放慢脚步,压着步子,小心地向着姜南摊子奔去。
他心里一慌,眉头紧蹙,他来不及细想,也不敢喊,就怕把贼人惊动,伤到姜南就不好,他加快步子,隐秘地冲上前去。
一声惊呼把收拾摊子的姜南惊动,她扭头,就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哎哟,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