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并未如想象的那般被大猫撕扯。
耳边的兽鸣夹杂了痛苦, 姜南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一手撑地,翻身而起。
她抬眸看去, 是沈确。
大猫的脖颈处被削尖的木棍捅伤,倒地那处,生长的绿草也被压塌, 挣扎的力道之大。
也亏得沈确力气大, 手上也是用了全力, 木棍捅得深。
姜南起身, 神色慌张,她也不敢上前去帮人,大猫垂死挣扎, 若非沈确手上有两子, 她过去也是帮倒忙。
被沈确压在地上的大猫,脖颈处传来的疼痛让它身上力气渐渐消失,脑袋一动,颈项的疼痛就随之而来, 压在它身上的人也用尽了全力,无论它怎么蹬, 黏在身上的东西就是一丝不动。它呼啸的声音都在变弱。
沈确今日在县上听见有员外高价收虎皮, 他上山就是为了寻虎。
他小时候跟着阿爹一起进山, 就听阿爹和其他叔伯说过, 深山有虎, 若非是实在无法, 还是莫要进得太深。
他阿爹在时, 他性子也皮, 跟着上山, 曾无意闯进深山去,要不是那时候村里会打猎的叔伯多,几人一起合力才制服,甚至其中一个叔伯还受了重伤,险些没能救过来。
幸亏郎中来得及时,不然他只怕是要后悔一生。
他一回到家,他就准备进山碰碰运气,他阿爹打猎的家伙什儿都在。
也不知道是他常年在外做工,还是山间地界有了变化,山鸡野兔倒是见着不少,这一路进来却没有看见大家伙。
他进来的时辰也久了,他害怕姜南担心,他猎了一只山鸡和两只兔子,装进背篓准备出山。
进入深山只有一条道,可是出山不止一条路。
他挑了另一条,哪里有姜南喜欢的山板栗,还有其他山果子。
他准备捡些回家。
这一路上,他见山路有异,道路两旁的杂草不像是人过路踩过的,反倒是像野兽弥留的。
他不敢多作停留,赶紧往前走。
岂料他刚到捡山板栗的地势,呼啸震天,一片素色衣角从明黄的兽虎皮下露出。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他顺手拿起进山之前削尖的木棍,向大猫刺去。
也是及时,他运气也好,这大猫想来年岁不大,体型比之他幼时所见的那只,要小上几分,他又是一击中要害。
大猫虽然挣扎地厉害,可流血多,力道也变小。
要不是为了能有一张较为完整的虎皮,他定是要补上几刀的。
终于,大猫挣扎的力道渐渐消失,他也能放心松开。
“你没事吧!”
姜南站起身,对着沈确摇摇头,“没事。”
她心里现在还突突跳呢。
威胁生命的庞然大物倒地之后,她脚腕传来的刺痛也愈加明显。
“你手!”
沈确的旧衣是蓝色,又被洗过很多次,颜色再变浅,鲜红的血迹印在上头,特别的显眼。
沈确闻声,循着姜南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他手臂是被大猫的獠牙所伤。
方才冲得太急,虽一尖棍击中要害,可大猫挣扎时,无法避免地被伤到。
“没事,皮外伤。”
姜南脸色有些白,点头,心中依旧有些担心。
血流得这么多,怕不只是皮外伤这么简单。
“这东西怎么办?”
沈确回首望去,倒在地上的大猫已经没有动静。
“等时辰晚些再拖下山。”
主要是害怕村人被吓着。
“可是你的伤……”
不管是不是皮外伤,早些止血才好。
姜南有赵大叔所赠的伤药,效果应该是好的,陆蓉婶子用了,腿脚都好得很利索。
“现在这个时辰,村人大多都还在地里忙着收玉属黍,就算拖着下去,也不会被人瞧见。你的伤还是要早些止血医治。”
姜南还是不赞同,虽然这次猎虎是无意,可猎都猎了,换点银子也是好的。
沈确沉思,随后又说好。
姜南要去捡背篓,一踏步子,脚腕确实疼,应当是扭了,骨头多半是没事的。
她一瘸一瘸地捡起背篓,里头的东西还剩下不少,她把近处洒落的都捡进背篓。
沈确直接用破掉的袖子缠着受伤的地方,伤口有些深,但骨头没事,不过流着血吓人了些。
他捡来林间倒落的粗木棒,用绳子固定好,做成一个简易的木板,再把没了气息的大猫用多余的绳子缠在木板之上。
这样的话,直接拖着走,也不会损坏大猫皮子。
姜南捡了一根木棍当拐杖,背起背篓子,走在沈确前头。
方才也是她想岔了。
她走至一半才想起,他们可以不走大门前的路,往她家后院子走,只是这路比常走的山道窄了些,其他的都还好。
沈确做的木板也正正好能通过。
姜南先进院子,周氏是刚从地里回来,背篼都还倒在藤架子下头,人也站在厨房门口喝水呢。
“小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瘸一拐的,身上也这么脏?”
周氏水也不喝了,她快步到厨房把碗放下,又赶紧出来把姜南背上的篓子接下来。
“怎的只有你自己,二郎呢?他没跟着。”
周氏心中着急,小南除开在分家那日受了伤,在这之后,她就没受过伤。
今日就上个山,回来怎么就瘸了。
二郎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啊。
“阿娘不是,沈确他……”
也不等姜南说完,沈确拖着木板也到了前院。
“啊!”
周氏看见冒血的庞然大物,她惊声尖叫。
老虎!!
“阿娘不怕,这东西已经死了。”
姜南退一步,伸手牵着周氏也跟着退步。
“二郎,小南,你们在山上遇着这东西了,你的腿也是这么受伤的?”
周氏整个人都慌了,她被姜南握着的手腕都在颤抖。
更别说问话的声音,也带着恐慌。
“阿娘莫怕。”
“是嫂子回来了吗?”
沈安在堂屋玩耍,听见阿娘一声叫,他连忙从屋里跑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院中的老虎,倒吸一口凉气。
“小安别叫,一会把人引来,恐怕要把别人吓着。”
沈安长大的嘴,还没出声,又立刻闭上。
“阿娘,嫂子,我害怕。”
小孩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动物,虽然平时根小伙伴一起玩耍时,他是扮演打虎的人,可看见真老虎,他还是害怕的。
“没事,你大哥已经把这东西打死了,不行你去看,它都不动的。”
“你别挨着你嫂子。”
姜南说完之后,沈确接着出声。
沈安整个人抱着姜南的腰,脑袋还使劲往人腰间埋。
本来姜南的腿就受伤了,还拄着拐呢。
一点也不懂事。
“我不要,我就要挨着嫂子。”
沈安才不听大哥的,他虽然也想过去看老虎,但太大了,他心里怕,还是不要了。
“二郎你也受伤了。”
“阿娘不用担心,皮外伤,不妨事。”
说到这个,姜南出声:“小安,你赶紧去喊村里的郎中,给你大哥看看。”
“好,我马上去。”
沈安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小南你腿如何,我扶你去换衣裳。”
周氏见小南的脸色也白得很,身上的衣服也乱,头上就更不用说了。
“不用,我就是扭了一下,没有其他伤,我先去把衣裳换掉。”
“好,你快去。”
周氏听人说伤得不重,心才落回肚子里。
姜南拄着拐进屋,她听见阿娘问沈确:“二郎,你这伤当真不重?”
周氏心里慌得没底。
她想起二郎他爹在世时,也是打虎受的伤,二郎跟他爹比起来的话,二郎的伤好像是轻一些。
可她不放心啊。
“阿娘,我真的没事,郎中一会就来,我也先把衣裳换下。”
“好,你先去。”
沈确先把老虎拖到进后院子的道上。
别一会把郎中吓到了。
周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一会,又向院门口看一眼。
“阿娘,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沈安一手牵着郎中,跑得飞起。
跟在后面的郎中真是遭罪。
这小子跑得真快。
他身上还挎着药箱子呢,这小子也不考虑考虑他。
“老大夫,你快来给我家媳妇看看,还有我家二郎。”
老大夫真是遭大罪。
沈小子脱手了,又被周氏给擒住腕子往屋里带。
他连气都没喘匀呢。
“小南,你怎么出来了?”
老大夫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你快来坐下,大夫来了。”
姜南被扶着坐下,老大夫放下药箱,他也坐下。
周氏不是说她家儿媳妇受伤了,瞧着不像啊,除了脸色白了点,其他地方看着没事啊。
哦,原来是脚扭了。
姜南把腿伸出来,他就了然了,他隔着袜子捏了捏。
“这里可疼?”
“疼。”
“这里呢?”
“不疼。”
周氏一脸紧张地看着,好在疼的地方不多。
老大夫又问了是如何受伤的,听完姜南所说,他大抵也知道了。
应当只是轻微的扭伤,养养就好,他倒是有自己做的伤药膏。
治扭伤正好。
“当是扭了,我这里有伤膏,自己搓的时候,可用点力,把淤血推开。”
“多谢大夫。”
姜南收了腿,接过老大夫递过来的伤膏。
老大夫在心里腹诽,这扭伤也没多重啊,这沈小子说得这么急,他还以为出多大事呢。
“周氏可还有事,无事的话,我也该回去了。”
“老大夫留步,我家二郎也受伤了。”
沈确在屋里换衣裳,打了温水,在擦手臂上的血。
水还是周氏烧的呢。
老大夫再次被拉起来,往沈确的房间去。
老大夫进屋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还真受伤了!
沈确擦血,没来得及穿上上衣,有人敲门,他才赶紧把衣裳套上。
“把袖子挽起来。”
周氏,沈安和姜南都进屋了。
老大夫看着沈确手臂上的伤,伤口虽深,却没见骨,也算是幸运。
若是像上次陆蓉那般,见了骨,他这里可没有药能治。
老大夫写了方子,又抓了药,而后才离开。
“还好不是重伤。”
周氏这下也放心了。
“我去煎药。”
周氏提着药,她准备先把药煎起来。
她本来还要去地里收玉属黍,现在可好,家里两个孩子都受伤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地里。
“小南,你去坐着,你也别乱动。”
“好,都听阿娘的。”
姜南却是觉得脚不怎么疼了,除开用力时,有轻微的刺痛感。
她坐到堂屋檐下的凳子上,看着沈安捧着水过来。
“嫂子,喝水。”
姜南接过来喝一口。
甜的。
沈安应当是在里面加了蜂蜜,还怪好喝的。
“嫂子,你的腿还疼吗?”
沈安特别担心姜南,早知道他就跟着嫂子一起上山了,那样子的话,嫂子就不会受伤了。
“不疼。”
姜南把沈安拉过来,摸摸人脑袋,又掐掐人脸蛋。
好在她只是轻微扭伤,伤得不重,不然三日之后,失约了陆公子家的寿宴席,那便不好了。
“大哥你去做什么啊?”
沈安与姜南坐在屋檐下休息,也没一会的功夫,两人就看见沈确出来。
沈确回头,堂屋屋檐下的两人睁着相同的圆溜溜的眼望向自己。
他一时无语。
“我去收拾收拾老虎。”
沈确准备先把虎皮取下,剩下的再作处理。
“二郎,郎中刚还说你要多休息,老虎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周氏站起身,不赞同地看着沈确。
真是受伤都闲不下来。
“天热,不早些处理了容易臭。”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我去喊你贵叔来帮你,以前你贵叔也是跟着你爹一起打猎的,处理猎物的手法他还是有的。”
姜南也觉得该如此。
她望一眼沈确的手臂,上头还滲了点血迹呢。
确实要好好休息。
沈确仔细思索,他是想用虎皮换银子,贵叔确实会处理猎物。
而且贵叔的手法是他爹和几个叔伯中最好的。
“好,那就请贵叔来。”
剩下的虎肉换了银钱,再分一些给贵叔就可。
周氏把药煎好之后,才去请沈贵,出门前,又回身嘱咐:“小南,你也别去厨房啊,一会等阿娘回来做。”
“好。”
姜南就是起了个身,就被喊住了。
周氏走了之后,沈安才粘到姜南的身边,轻声说道:“嫂子,我可以做饭,我会做。”
沈确也端了根凳子坐到堂屋屋檐另一边。
他听着小弟跟姜南说话的赖皮样,他回忆起之前,小安之前好像也不这样啊。
“你做?”
姜南想了一下,眼眸都亮起来了。
偷懒要从娃娃抓起,是时候培养小厨神了。
“这可是你说的。”
最好之后家里的饭都让这小子做。
她越是这样想,脸上都要笑出花了。
沈确和沈安两兄弟不知道姜南在想什么,不过姜南脸上的笑容看着怎么有点让人害怕呢。
“当然!”
沈安也是小小一个人,胜负欲不小。
沈安直接站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姜南。
“那你先去藤架子下捡几个玉蜀黍,然后洗干净,再剥粒。”
“好。”
充满干劲。
沈确看着小弟这讨好小狗的样,闭眼侧目。
算了,他不想说话。
还不等沈安把玉蜀黍剥好,周氏就把沈贵请来了。
“贵叔,孙婶。”
姜南和沈确都起身喊了一声。
“小南,二郎你们这是……”
沈贵一进院就看见俩孩子坐在堂屋屋檐下,看着倒是无恙,他也是听周氏说俩孩子受伤了,又说家里有猎物需要处理。
他进来确实看见有两只野兔子还有一只山鸡。
这东西还用得着他来处理。
直接热水一烫,拔毛不就成了。
“这俩孩子真是胆子大。”
孙婶对两人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她跟在周氏身边,可是听人说了,这俩孩子在山上遇见老虎大猫了,也是二郎幸运。
还真给打死了。
这些野兽平时都在深山,可是也保不齐有出来狩猎的。
说他们幸运,也不全然是,不然怎的会遇着老虎。
“竟是···老虎!”
沈贵被沈确带着往后院子走,他这才看见请他来的原因。
他不是第一次见老虎,他侧目看一眼跟在身边的二郎。
还真跟他娘子说的那般,胆子大!
“嫂子,这些够吗?”
沈安端起剥盆,走到姜南跟前去。
姜南瞄一眼里头的玉蜀黍粒,差不多够了。
“可以了。”
“洗干净,然后烧水煮一下。”
“我知道了。”
沈安按照姜南所说的去做。
“小南还真是一刻闲不下来。”
姜南拄着拐跟去厨房,周氏和孙柳也跟着去。
“嫂子,我一会来烧火。”
姜南坐在灶洞前,她没说话,她烧火也是一把好手。
“小南,我来吧。”
“阿娘没事,我来就好,我就坐着烧火,不妨事。”
周氏跟人周旋好一番,还是拗不过人,只好随她去。
沈确在跟着沈贵一起处理猎物。
玉蜀黍焯水,沈安捞起来沥水。
“小安去橱柜里抓点淀粉出来,还有最里面那个袋子里装的糯米粉,拿出来跟玉蜀黍粒放一起,用筷子搅拌均匀。”
“再加点糖进去。”
姜南说一句,沈安就做一步。
两人合作,也是做的有模有样。
姜南看人做好之后,又继续说:“小安,把我之前做煎饺的过架到瓦炉上去。”
“我知道了嫂子。”
沈安做不好的,周氏就帮着做。
“先倒油进去,七分热。”
“嫂子,七分热是多热啊?”
这触及到沈安的认知盲区了。
他拧着眉问,满脸都是不解。
“七分热就是···”
这也触及到姜南的知识盲区了。
她该怎么解释呢。
“一会你拿根筷子往油锅里一怼,要是再咕嘟咕嘟冒泡,那就是可以了。”
“哦,我懂了嫂子。”
“油热了之后,舀起来备用。”
“好。”
沈安乖乖点头,他看着锅里的油。
孙婶和阿娘,还有嫂子都在一边看着他。
时辰差不多,他拿着筷子伸进去。
在冒泡了。
“我来。”
周氏拿着沾湿的布把油倒起来。
沈安还是小了一点,油太热,也不能真让他上手。
沈安也听话,等锅空出来,姜南又才继续说:“小安你把玉蜀黍铺进去,铺平,然后把倒出来的油一勺一勺浇上去。”
“小南做吃食花样真多,做出来的吃食也是好吃。”
孙柳与周氏立在一旁,看着沈安小小一个,脸色严肃地抬手浇油进去。
一直到热油把玉蜀黍粒全都浸泡,瓦炉的火还未灭,等到锅中的油咕嘟咕嘟地冒泡,炸至锅中吃食变成蜀黍脆。
沈安的高兴太明显,眼睛都笑弯了。
起锅是周氏来的。
放凉之后,一整块的玉蜀黍脆饼在碗碟之中,撒上糖和黑芝麻,闻着脆香脆香的。
周氏在厨房做晚食。
摊子上剩下大约还有二三十个的锅贴。
一个半时辰过去,沈贵和沈确也终于把猎物处理好。
“婶子,你把这东西拿回去,用油煎了吃,还有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土豆淀粉,煎锅贴的时候,底部煎得金黄,然后半碗清水,半勺面粉和淀粉兑成淀粉水往锅里一倒,再煮锅一刻钟就可以吃了。”
“你这,拿东西就拿东西,还说这些作甚。”
孙柳不是贪心之人,小南给的早食摊子已经很好,现在又学人吃食,她是不好意思的。
“这就是平常的吃食,婶子不用这么小心。”
姜南被孙婶嗔怪地看着,有些苦笑不得。
送走人,一家人才开始吃晚食。
周氏先把放凉的蜀黍脆饼切成几块,而后一起端上桌。
“嫂子,我做的脆饼好好吃啊。”
蜀黍脆饼香香脆脆的,洒了糖和芝麻,一口就能吃到甜味。
裹了淀粉上去,脆饼也能紧紧黏在一起。
玉蜀黍味道本是清香偏淡,用油炸之后也不会显得腻味。
一家人都很爱这脆饼。
特别是沈安,一直强调这是自己做的。
今日虽惊险,却也是安稳无恙地过去。
姜南收拾衣柜,翻出药瓶,她这才想起,她白日时还说把赵大叔给的药拿给沈确。
老大夫一来,她也被岔忘记了。
买回来的油烛就放在她这屋里,她摸出火折子点燃油烛,拿着药出门。
“谁?”
“我,姜南。”
姜南拄着拐后退一步,她听见屋里传来的脚步声,好一会不见门开。
她又上前敲了两下。
“可是有什么事情?”
姜南提着油烛,门开,一下子就看清开门那人,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人脸上,头发整齐,再往下看去,衣衫有些凌乱,受伤的手臂缠了白布,所以袖子是挽上去的。
腰带却是系得歪扭的。
姜南也品出来,她有点冒昧了。
看得门口的沈确,神色之间有些羞赧无措。
他不自在地后退一步,没入暗色之中,羞红的耳根也无人能瞧见。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宝贝们七夕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