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难得见阿娘欢脱的表情。
她阿娘一向内敛沉静, 反倒弄得她好奇。
说起来,上次她大堂哥来找麻烦,她还以为后面会麻烦不断, 不过并未跟她像的那般发生麻烦。
老沈一家也都消停。
骤然听到老沈家的事情,姜南起了兴趣。
周氏见小南满脸盎然,她往灶洞里加一块干柴, 快要灭掉的火星重新燃起, 她双手一拍, 拍掉干木屑, 谨慎地看一眼院子。
她确认沈确和沈安都在剥玉蜀黍的外皮,她这才站起身,盆里有水, 她把手洗干净, 又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南,轻声道:“小南不知,老沈家要有喜事了。”
“喜事?阿娘此话从何说起?”
姜南莫名后悔没有去地里,要不然的话, 她现在也知道了。
“你听我慢慢说来,这也是你孙婶子告诉我的。”
姜南在做最后的豆泡, 她一边把心神分到阿娘身上, 另一半还能专注做锅中的吃食。
“你孙婶子说前两日, 沈正礼自外带来一妙龄女子, 说是两人已定终生, 让老沈家带着聘礼去那女子家提亲。”
“那女子长得曼妙丰腴, 肤如凝脂, 倒也是个妙人。”
姜南闻言, 动作一顿。
如此说来, 那不是很好。
“小南是不是觉着挺好的。”
“我听阿娘所言,沈正礼那混子能娶到如此佳人,确实是极好的啊。”
姜南也没说假话。
沈正礼光占一个读书人的名头,再看他年岁愈加往上,而每年科举,却从未中过,只怕那童生,已然用了他此生的运气。
若他真能娶到如此一个漂亮女子,确实是他的运气。
“若那女子真是良善,也便罢了,可那女子···那是好招惹的。”
“不仅聘礼要求极高,嫁娶的要求也是极高。”
“她竟然要让沈正礼在县上给她购置一套青砖瓦房。”
姜南心惊,这就是要求对方有房嘛。
该说不说,这要求也算是正常,不过老沈家的屋子尚可,倒也还算过得去。
老沈家的房屋在村中算不得最好,却也比一般人家要好上许多,那女子竟都看不上。
也不知道沈正礼在哪里招惹的祖宗。
没等姜南细想,周氏接着道:“本来赵春娘是不愿的,可那女子说她有了沈正礼的孩儿,若是他们不从,那她就把沈正礼状告到官府去。”
“这一家子欺软怕硬,哪里敢真的去见官。”
“最后只能应下了这门亲事,还以为能拿捏呢,哪知道闹到最后,把掌家大权都从沈老太太手中抢过,才算消停了。”
姜南越是听,越觉得离谱。
当初沈老婆子不是这般精明,现在竟然斗不过一个未过门的孙媳妇。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老沈家自顾不暇,她也不用担心那群人来找不痛快。
这么一说,她倒是想瞧上一瞧那位女子。
“这不是好事嘛,老沈家添新妇,来年再给他们添丁,这不是他们最喜欢的嘛。”
“小南说得没错,阿娘也是这般想的。”
两人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笑容。
姜南把炸好的豆泡捞起来。这件事当作乐子瞧看瞧看,甚是不错。
“阿娘,您尝尝这驴打滚。”
两人心照不宣不提这件事情。姜南看到一旁做好的驴打滚,她赶紧让人尝尝味道。
要是差点味道的话,她明日做的时候,还能注意些。
只要老沈家不舞到她面前,当个乐子看了也就算了。
“驴打滚,这吃食名字倒是新奇,不知道还以为是让家里后院的小驴子来滚了一圈呢。”
“阿娘也没说错,这是用糯米粉做的,糯米粉做出来的吃食多为白色,可您瞧,这黄糯糯的,不就是在黄豆粉滚了一圈嘛,家里的小驴平时去田间地里撒欢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滚的嘛。”
姜南把豆泡放到筲箕中滤油。
“小南说得对。”
周氏应完,侧着身子过去,把做好的驴打滚端到外侧灶台上。
她接过姜南手中的木瓢,“我来洗锅。”
姜南没推脱,她把晾着的豆腐干翻面。
周氏动作快,三两下把锅洗干净。
沈安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怎的,从院子里跑进厨房,一眼就瞧见那驴打滚。
他好奇地出声:“嫂子,这是什么吃食啊?”
沈安看着驴打滚表面黄澄澄的,因为切成短段,内里一圈一圈的红白相间,再沾上一些黄豆粉,好不诱人。
熟豆粉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卷成长卷的驴打滚,里面裹着满满的红豆沙,用刀切块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挤压,红豆沙也被微微挤压出来,似是流柱一般沾上糯米白皮。
光是卖相,就令人欢愉。
“驴打滚,你把手洗了再吃。”
姜南在翻豆腐干,她头都没抬,撩了一眼,让人把手洗了。
“我晓得,我晓得。”
“让你大哥也进来尝尝,剥不完的,明日阿娘自己剥。”
周氏放下木瓢,头疼地看着疯跑的沈安,不禁皱眉。
这孩子,怎么风风火火的,也不怕摔了。
还不等她多想其他,院子里就传来沈安响亮的喊声:“大哥,快去尝尝驴打滚,嫂子做的。”
沈确本没把小弟的话放在心上,听到小弟最后一句话,他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见小弟从水缸里打水,他也顺势站起来。
没等沈安洗完手,他就感觉到眼前映出一道黑,他抬头一看。
哼,大哥不是不动嘛,还不是来了。
他洗手的动作更快,蹭一下站起来,看也没看一眼沈确,直往厨房去。
“嫂子,我洗好了。”
姜南抬头看去,见人手上沾有水渍,叹口气,又道:“我瞧见了,把驴打滚端到堂屋去,厨房吃食多,一会你大哥进屋,挤得很。”
“我知道了,嫂子。”
沈安听话的把驴打滚端去堂屋。
明日送货的吃食,姜南备齐了,外头时辰还早,她招呼着阿娘去堂屋。
“阿娘,地里的玉蜀黍可都掰完了?”
姜南端了四个碗,又拿了四双筷子,每人跟前都有。
她夹起一块撒满黄豆粉的驴打滚到碗中,轻咬一口。
满嘴的软糯,香甜可口,红豆沙软绵甜嘴,豆粉清香,整体略有嚼劲。
她细嚼慢咽,一口之后,才问出一句。
嘴里还咬着驴打滚的周氏,忙不迭点头,她快速咽下嘴里的吃食,出声:“掰完了,本就剩的不多,又有二郎帮忙,自然是快。”
姜南点点头,“那感情好,掰完就好。”
沈安一口塞入嘴中,又夹起一块,咳嗽两声,把桌上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去。
沈安夹东西的手一顿,也不咳嗽了,小心地抬头看着其他人。
“小安,你饿死鬼托生啊,小心着吃,糯米粘嘴得很,小心噎着。”
姜南没忍住笑,不去打扰阿娘教育孩子。
沈安咽下嘴里的吃食,他点点头,他应一声好。
品完新吃食,一家人趁着凉风,院子里除了院墙上还有一抹余晖,已经是大片的阴凉,搬了椅子去院子里歇凉。
晚食时辰到了,周氏起身去厨房做了简单的吃食。
姜南躺上床,思绪渐渐放松,今日事情都很顺利,甚至还听了老沈家的笑话。
明日要早起去县上,姜南翻身对着窗户,今夜的月色不亮,时节瞧着也要到秋时了,山间的虫鸣鸟叫也轻了不少。
翌日清晨,姜南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阿娘。”
“小南,快起,圆子汤在堂屋桌上,东西都收拾好了。”
姜南点头,回屋穿衣裳,出门。
驴车就在院子里,上头果然已经装得满当。
她昨日休息之前就已经把要带上县的东西装好了,周氏也不用费心去收拾,直接搬上牛车就好。
周氏把鸡鸭食和好,趁着小南还在吃饭,她到后院把鸡鸭放出来,喂食。
再把栅栏给拦上,连接前院的篱笆栅栏也关上。
“阿娘,走吧。”
时辰比之前早,竟然刚好遇上去邻县出早食摊的孙婶和贵叔。
一路顺利到达县上,姜南先做驴打滚,又把带来的玉蜀黍让阿娘处理好。
正好再做一些糯米丸子,昨日从李婶那里收来的干银耳先用温水泡一泡。
之前出摊的小瓦炉先架上,清水放银耳炖煮一刻钟,出胶。
搓好的糯米丸子在大锅里煮开,过凉水备用。
“小南,这些可够?”
周氏动作快,小半盆玉蜀黍粒已经剥好,清洗干净。
姜南探头看一眼,“够了够了。”
姜南接过来,趁着锅里煮沸的水,把玉蜀黍粒倒进锅中同样煮一刻钟左右,捞出。
姜南到厨壁柜上的冰糖陶罐拿下来,取出几块冰糖,倒入银耳汤中,而后又把玉蜀黍粒和丸子也一起倒进去,煮开后,就能端起来。
姜南把煮好的银耳玉蜀黍圆子羹盛装在盆中,放到灶台之上。
今日可以新增两道吃食了。
姜南背着人刻菜单的时候,她此刻无比想请一个识字的来食肆中帮工。
大堂两个人,暂且够了,食肆前的小食摊阿娘够了,确实是还差一个柜台收取银钱的。
她看一下今日能赚多少银钱吧,还是得招一个啊。
沈确接过姜南刻上的竹片,拿到大堂挂着,还有两刻钟,就到食肆开门的时辰。
沈确把井中吊着的大福取出来,还是先前一样放到柜台处展示,驴打滚直接用碟子装上几个,放到一处去。
沈确又帮着阿娘把小食摊搬到外头去。
“啊!!”
“阿娘,怎的了?”
姜南正在把大堂的窗户打开,倏然听见阿娘的惊叫,给她吓一哆嗦。
她也赶紧从大堂出来,她阿娘正捂着胸口,沈确挡在周氏前头。
她走上前去,沈确回头,伸手拦住要上前的人。
不过姜南还是从沈确遮挡的臂弯下看见了。
竟然有人倒在她家食肆前头。
她把沈确挡住的手臂按下,她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倒地那人。
倒地那人的衣袍颜色洗得发白,却还算干净。
她瞧着这人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啊。
这人不会是饿昏的吧。
好嘛,她心中思绪刚过,地下那人发出轻微的呼声。
“饿~渴~”
姜南听见声音,她想蹲下去听听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她还没抬步上前,手臂被人拉住,她侧头看去,神色困惑。
怎么了?
“我来看。”
沈确也明白了姜南的意思,他把人拉到身后,跟自己阿娘并排站到一起,他才上前蹲下,去看倒地的人。
“阿娘,你无事吧。”
周氏摇摇头,神色有些难为情,她望一眼地上那人,又侧目看向小南,道:“没事,就是方才出来没注意,我好像踩着他了,软绵绵的,这才把我吓得叫了一声。”
姜南听完,差点没忍住笑。
怪不得这人能说话了。
眼看着,街巷大小铺子都开门了,撑起小蓬,各色物件该摆出来的都摆出来。
沈确也站起身来,他道:“是饿的。”
姜南没法,这人都倒门前了,为了不影响客人和自己的生意,她让沈确把人带到后院去,给人舀一碗豆沙丸子汤。
看着人偏瘦弱,危险程度还比不过沈确,不然姜南也不会把人带进去。
沈确力气果然大,他跟提小孩子一般,揪住人的衣领,直接把地上那人提起来,短暂的惊呼,但声音略显得虚弱。
沈确依照姜南的话,给人舀了一碗豆沙丸子。
坐在凳子上的人,放佛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猛地睁眼,手忙脚乱地端起面前的碗,疯狂进食。
沈安跟着大哥进屋,看到此人进食的模样,给他都吓着了。
“怎么样?”
姜南已经把门打开,周氏也把小食摊摆好,她二哥也来了,就在大堂。
“看着是饿狠了。”
姜南看人吃饭的模样,眉头微蹙,直直盯着喝丸子汤的人。
待人喝完,那人也缓过神来。
他抬手擦嘴,仰眸看向屋子里的人,他自己也是吓一跳。
他这是被好心人救了。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起身鞠礼,“多谢小哥,娘子搭救,还不知恩人名讳。”
“我叫姜南,这是我相公沈确,小弟沈安。”
姜南倒也也不扭捏,说完,她又接着问道:“不知小哥姓甚名谁,为何倒于此处。”
说起来,左子澄心中就十分难受。
他家中母亲病重,他仅靠抄书赚银钱,根本不够阿娘请郎中,他无法,只能找其他的杂工来做。
书院更不说了,他本也是不想再去,可那时候阿娘已经给他攒齐了一年的束脩,他不想看到阿娘失望的眼神,他还是来了书院,平日里就抄书攒上一些生活所需的银钱。
可这次阿娘的病来得急,他身上攒得所有的银钱都不够,只能另寻他路。
可他一介书生,码头苦力都没人能瞧上他,他走碰运气,每日吃食都只一个馒头加白水。
这不,先前买的馒头吃完了,阿娘正好要抓药,他就更舍不得买,这不,饿了一天多,又做了一天的杂工,就喝了点水,刚刚从做工的地方回家,他一个没撑住,就倒了。
若不是遇到这两位好心人,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子。
“我叫左子澄,昨日做杂工,一时间忘记吃饭,今日身子没撑住,这才发生这样的事情。”
左子澄并未说出实情,二位虽能算作他的恩人,但他心中是存着警惕的。
“原是如此。”
闻言,姜南没有追问。
左子澄拱手就要道别,实在是他除了嘴上感谢,拿不出任何实质的东西来答谢别人。
正好他趁着这个空隙,去把抄好的书拿到铺子里交货。
把书交货了,他就有银钱了,他满脸羞赧地问道:“不知娘子此物,所卖几何,我一会去换了银钱,就来把银钱给了。”
“一碗豆沙丸子能缓你之急,也是极好的,相遇即是缘分,这三两文就不用了。”
左子澄瞧着彬彬有礼,倒是个知礼之人。
姜南也没把这三两文放心上。
“这万万不可。”
左子澄连连摆手,他还想继续说,姜昭已经拿着食客点完单的竹子片到后院子。
姜南接过竹子片,她要去做吃食了。
左子澄也不好打搅,他拱手对着姜南一行人道别,还留下一句,他一定回来给银钱的。
左子澄跟着姜昭出来,大堂柜台处,好些个食客点完自己想要的吃食,全都好奇地聚集到放驴打滚的地方跟前。
“姜小哥,这东西叫什么啊?”
“好似叫什么驴打滚。”
食客之中有识字的,他抬眼望柜台处的墙壁之上挂着的印着字的竹子片,上头比昨日多挂了两道吃食。
一道是银耳玉蜀黍圆子羹,另一道则是驴打滚。
银耳玉蜀黍圆子羹,虽没有吃过,但单独的银耳羹,他多少是尝过的,那摆在外面的这个定然就是驴打滚了。
“驴打滚,这道吃食倒是有趣。”
左子澄看着忙碌的大堂,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先前也是在县上食肆中帮过忙的,不过那些食肆售卖的吃食单一,例如面铺子,包子粥铺子,哪像这间食肆,不仅有面食,甚至是羹汤,还有别样小吃。
怪不得这么多人呢。
姜昭本来话在嘴边,正着急呢。
小妹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这道吃食叫什么呢,好在客人自己知晓。
左子澄见缝插针从食客们的缝隙中走,没等他走出门。
一旁坐在窗边的食客,他进门来,没看见柜台处的驴打滚,只看到好些个客人围在哪里,他是带着自己娘子来的,他就没去凑热闹。
美味食肆开张第一日,他来过的,他就想着发了工银带着自家娘子来一次。
这不,今日他正好拿到掌柜给的银钱,也是他休息,他就回家把准备做饭的娘子带来美味食肆尝尝。
“相公,你先前跟我说,这食肆的吃食好吃,我还不信,今日一瞧,我看是真的好吃。”
她跟着自家相公进来,这间小食肆竟有这么多人。
她其实很好奇那些人围在哪里是作甚的,不过她相公都没过去,她也不好意思过去。
“娘子,你想吃甚,这里的面食比其他食肆的好吃,有打卤面,豆角肉沫、茄子肉沫和鸡蛋的,银钱与别家都是差不多的,你不要担心会花钱。”
“不知这酸辣粉是什么?”
“酸辣粉闻着香辣,我倒是没吃过,若是娘子喜爱,便来一碗。”
同来的男子看着自家娘子一脸好奇地问,他心里高兴,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一杯白水出来,放在女子的面前,他才扭头看向食肆门口的打杂小哥,喊道:“门口的小哥,这里来一碗豆角肉沫打卤,和一碗酸辣粉。”
左子澄忽然被喊,他甚是疑问地扭头,看向大堂窗户那里的一男一女,确认叫的是自己,他转头看向还被围着的姜昭,和从廊道端面的沈确,他赶紧上前去,应下两人的单子。
“好吃,这东西好吃,与大福不同,更加有嚼劲,里头的馅料更加密实,这扑娑娑的黄粉,味道也香。”
“你们看,你们快看,这还能拉长呢。”
那人咬着一头,伸手一扯,糯米皮本就粘黏,有轻微的拉伸感。
引得他惊呼。
一旁的人也被他的喊声吸引,听他句句间都是夸赞,本就起了心思,再看这人稚气的动作,个个都笑出声。
“姜小哥,给我也来一份,就在那边桌上。”
“还有我。”
“这里也要。”
左子澄耳边哄闹一片,他把两位客人点的东西记下来,他转头就遇见沈确。
“沈小哥,这是两位客人点的东西,我不是故意不走的,我瞧你和另一位小哥都忙着,抽不开身,两位客人误把我认成帮工的,我这才记下来了。”
左子澄的声音很小,又是站在沈确身旁说的。
沈确深沉的眼眸一抬,直勾勾地看着左子澄。
他摇头,“还得多谢你。”
沈确把新点的两道菜化上黑线,又听适才点菜的客人说:“再来一碗银耳玉蜀黍圆子羹。”
沈确立马又加上另一道。
他要把记录菜色的竹子片送到拿到廊道,让沈安送到后厨去。
这边客人又来了。
左子澄被迫记了一个又一个。
终于等到第一波食客离去,左子澄才得了休息。
姜南也从后厨来到大堂。
“今日真是耽误左小哥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
姜南也没料到,今日来了这么多客人,她听沈确说了,左小哥被食客误认了。
“无妨,能为二位恩人做些事情,我求之不得。”
“耽误你后面的行程,实在是不该。”
姜南拿出十五文银递到人手中。
左子澄惊呆了,就一个晌午不到,这位娘子竟给他十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