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姜姐姐呢？”
“是啊，姜姐姐呢？”
刘大，刘二一边一个抱住沈确的大腿, 仰着头乖乖看着人，一脸的求知欲望。
他们阿爹就经常跟在阿娘身边。
阿娘告诉他们，沈哥哥和姜姐姐跟她和阿爹一样, 那为什么沈哥哥不跟在姜姐姐身边呢。
两个小孩被自家大人打发出来玩, 两人正忙着准备明日做生意需要的东西, 两小孩在屋里叽叽喳喳的, 还喜欢跑来跑去，扰人得很。
这不，正好现在街道上的店铺和摊子都陆续闭店, 街道空旷下来, 邻居也有不少把小孩放出来玩耍的。
沈确也是把前堂后院的杂物收拾好，拿出去丢掉，回来就被两个小孩给堵住。
现在他又被两个小孩的问题给难住。
不是说他不知道姜南在哪里，就是因为他知道姜南在哪里, 他才说不出来。
“大，二。”
姜南在后边轻轻喊了两声。
“姜姐姐。”
“姜姐姐。”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沈确感觉自己大腿上紧抱的力气一松, 刚还一直黏着自己的两小孩, 现在屁颠颠地跑到姜南身边去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可告诉你们爹娘了？”
姜南害怕是两个孩子独自出门。
虽说天色尚早, 县上也相对安全, 但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
“阿爹、阿娘让我们出来玩的, 我和阿弟刚刚在前头跟小七玩蹴鞠, 不过小七被秦叔叫回家了。”
刘大很喜欢姜南, 一见到她就想亲近, 刘二也不遑多让。
“是啊，是啊，是阿娘喊我和阿兄出来玩的。”
闻言，姜南也放心。
“好，那你们方才玩了什么，怎么我一出门就看见你们围着沈哥哥呢？”
姜南就是想逗逗小孩，顺便再帮沈确解解围。
“因为沈哥哥没有跟着姜姐姐，明明阿娘说过，沈哥哥是姜姐姐的郎君，那就是要跟着姜姐姐的啊。”
姜南眉梢一跳。
她真是话多，问这么多，看，该她尴尬了吧。
“对呀，姜姐姐，沈哥哥为什么不跟着你呢？”
刘二表示好奇，相公就是要跟着娘子的啊。
姜南蹲下，她也没想到怎么回答。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几步之外的沈确，眸子里闪出的期待，片刻后，却又扭头看向别处，耳根连背的地方，泛着点点殷红，嘴唇抿着，红洇白，又松开。
“好，谁要吃桂花米糕，谁先举手，我就给谁。”
沈确根本没听到姜南的回答，他回头只看见两个小孩，乖巧站立，齐刷刷地举起左手。
他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他也能想到刘大和刘二的表情。
肯定跟他阿弟想吃东西的时候差不多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写着，我想要吃。
举起来的手，崩得直直的。
“好，两个都想吃啊，那现在谁能坚持不说话，我就先给谁。”
姜南握住两人高举的手，拉下来，继续下了另一个任务。
还治不了两个小孩了。
姜南如是想到，看到大，二嘴闭得紧紧的，两人还防备着对方，就怕自己先说话。
姜南也信守承诺，她到屋里，给两人用帕子包了两块桂花蜜米糕。
站直的刘大，刘二双眼锁定姜南的动作，想吃的渴望，早就溢出来。
忽然，刘大转身而去。
“诶，刘大，刘大。”
刘大猝不及防的动作，可把站着的三人吓不轻。
“刘大，你做什么，你乱翻什么啊。”
洪氏刚把明日要卖的东西准备好，刚到院子里坐下，她就瞧见自家的皮孩子猛的从外头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扎进平时家中放杂货的屋子。
杂物房放的东西多，刘大刘二的玩具自然也是放在这屋的。
还没等洪氏起身，刘大又猛地冲出来。
“刘大，刘大。”
洪氏喊了两声，那孩子根本就没停步，她赶紧起身撵上去。
真是一个没看住，跟撒欢的小狗一样。
“娘子，娘子，你去哪里了。”
刘山从前堂关好门，来到后院，孩子和娘子都不在，他茫然地看了一圈，后门开着，他嘴角下撇，委屈巴巴地走过去。
“姜姐姐，这个给你，跟你换糕点。”
刘大可是记得阿娘说过的，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姜南看到刘大手中拿着的小玩具，空竹。
看着跟陀螺有些相似，两根短竹棍上头绑着细绳，县上再缠着一个水轴。
她曾在看过书上记载说：“抖空竹。每逢庙集，以绳抖响，抛起数丈之高，仍以绳承接，演习各样身段。”「1」
姜南先前还在书院街出摊的时候，她也曾见过一旁婶子的摊子上有卖过。
“你是想用空竹跟我换吗？”
话落，刘大点点头。
姜南也没有拒绝，她把包好的桂花蜜米糕递给刘大。
刘二虽然舍不得空竹，但是他也晓得不能白拿姜姐姐的东西。
“你们俩，怎么又来扰你姜姐姐！”
洪氏赶紧跑过来，她很不好意思地看着姜南。
她都没想到这俩孩子，又从小南手里拿东西。
“洪婶子没事的，刘大也给我东西交换了，我们这叫平等互换。”
“我阿弟日日来县，我都没有想到要给小孩买一个玩具，现在刘大送我的，刚好可以给我阿弟玩，想来明日他见到，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刘大和刘二本来还担心阿娘生气，但是姜姐姐帮他们说话了。
果然，阿娘没有生气。
“赶紧谢谢姜姐姐。”
“谢谢姜姐姐。”
两道稚嫩的音色同时响起。
洪氏跟人寒暄几句，她就带着人离开。
方才耳边还萦绕着孩子的闹声，骤然安静下来，姜南和沈确两两相望，神色流转。
沈确神情闪烁，最终还是撇过头，不去看姜南。
姜南也没觉着有什么别扭，她只道：“快进院吧，正好尝尝我新做的米糕。”
“……好。”
沈确顿了一息，出口的话，却很哑。
姜南说完，扭头就回，她抬手挠挠耳背。
怎么觉着耳根泛痒呢。
姜南把砂锅里烧开的水，舀了半勺桂花蜜兑了水，又切了宜母子果片进去，再挤一点宜母子汁。
她把放凉的水倒一半进去，温度刚刚好。
米糕单吃或许是有些噎人，配上一杯紫苏饮或者是桂花蜜水，便是再好不过。
近来几日，日头没有那般烈，姜南也就没有到厢房，直接把东西端到院子石桌上。
沈确跟在姜南身后，手里提着茶壶，里面装的是桂花蜜水。
沈确坐下给姜南倒一杯蜜水，姜南也给人匀一块米糕。
米糕口感绵密，桂花清香不减，再加上桂花蜜的甜，被甘香的米糕中和，味道确实没有那么甜腻，最后再配上一口桂花蜜水，甜滋滋的，带一点点的酸。
姜南很喜欢这种味道，她不由自主地多吃了一块米糕，蜜水也喝了三两杯。
她都觉得肚子有些饱。
她净手之后，就从厢房把凳子提出来，坐到院中乘凉，休息。
沈确把最后一块糕点吃进肚，再喝一杯蜜水，他又才把石桌收拾干净。
“这个需要放在哪里？”
沈确把厨房收拾一通，姜南做好的吃食，他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姜南手持蒲扇，听见沈确问话，她才停下摇蒲扇的手。
“放到我昨日放桂花酿的地方，桂花酒也放到一处就好。”
沈确手上端着的正是封好的桂花蜜，她干脆利落地说了地点。
反正平时沈确也会帮她收拾厨房。
又过了两刻钟，姜南还是不觉得饿，她浑身犯懒，根本不想起来做晚食。
她见沈确也没有提晚食，她也就没有起身。
夜色暗下来，沈确给人烧了一锅热水，姜南洗漱完躺到床上，很快就陷入沉睡。
起床的第一件事，姜南穿戴整齐，她先去看了桂花酿。
姜南揭开盖子，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桂花酿做成功了，姜南也高兴。
这次做的不多，待到中秋日，她再估摸着日子酿一次。
豆花已经做上了，时辰还早，阿娘和小安都到了。
“阿娘，小安剥一些玉蜀黍粒吧，我前两日做了酒酿，今日刚好把圆子羹换成酒酿羹。”
也是赶巧，姜南昨日忘记准备圆子。
“好，我马上剥。”
周氏的早食摊早就收拾好，除了早食，摊子也已经搬到外头去了。
土豆粉做好，玉蜀黍粒也剥好。
姜南拿出几颗鸡蛋。
酒酿也舀一些出来。
酒酿因为加了第二次白开水，时辰也比较久，酿出来的味道也比较浓，桂花的味道夹杂在其中，为酒酿再增鲜香。
就连沈安都很喜欢。
“嫂子，闻着像酒，但是里面却是饭。”
姜南一愣，这里没有做过酒酿吗？
“这你可不能偷吃啊，味道虽好，小孩子吃多了，容易醉，一会嫂子做的玉米酒酿羹，你多吃些。”
沈安眼神闪躲，不过还是乖乖应好。
沈确和周氏都在忙碌，根本没有看到沈安脸上小小的神色变化。
姜南把酒酿和玉蜀黍粒一起下锅煮熟，再加一点糖，调试一下甜度。
酒酿羹简单，做好，食肆也到开门的时辰。
锅中水沸，退火，姜南拿起勺子一边搅拌锅中甜水，一边把打好的鸡蛋液倒入锅中，蛋花悬在锅中。
姜南夹一块小木柴进瓦炉里，小火继续煮，倒入备好的淀粉水，搅拌到浓稠状煮沸，玉米酒酿羹就做好了。
姜南先给沈安舀一碗。
“你小心着些，刚出锅的，可烫。”
“好。”
沈安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坐到石桌上。
姜昭和左子澄早就喝完豆浆吃完油条，已经在前堂收拾好，准备开食肆了。
今日新增两道吃食。
桂花蜜米糕和玉米酒酿羹。
最先热闹起来的还是周氏的早食摊子。
时辰靠近午时，食肆内也慢慢热闹起来。
“酒酿羹，用酒做的吃食，倒是少见。”
“羹汤吃食我也尝过不少，酒酿却是第一次见。“
“小哥，这里先来两碗酒酿羹。”
“马上来。”
姜昭刚招呼好一桌客人，正好可以把这两位客人的一起端上桌。
酒酿羹，小妹说过，不管是温热的，还是凉过的，味道都不错。
“两位，你们的酒酿羹，还请慢用，若是还有想吃的，随时唤我。”
“多谢。”
姜昭把托盘撤走。
他现在不会如开始那般惶恐，来小妹食肆吃东西的食客，有礼貌有加的，自然也有带着傲气的。
“百里你快尝尝看，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被喊百里的人眼一转，启唇轻声道：“怎么，自秋天不怕，地不怕，怕尝一样没吃过的吃食。”
好嘛，人啊，果然激不得。
百里话落，对面的人，立马拿起白瓷勺子，舀起碗中金黄的酒酿羹。
白瓷勺子中不仅有嫩黄的玉蜀黍粒，还有酒酿的米粒，夹杂着细碎的蛋花，羹汤浓稠，确实是能闻到一点淡淡的甜酿香味。
两人来得早，酒酿羹还带着一点温热。
吃进嘴里的暖，直入脾胃，外面阴沉沉的天气，都觉得明朗不少。
玉蜀黍粒在齿间破开，清香无比，带着特有的香味，酒酿微甜，羹汤中持着淡淡的酒味，却不显浓郁。
对于平时爱喝酒的，这点浓度的酒，一点不高。
“好喝，还好吃。”
羹汤简单，里面的食材也是简简单单的，都是常见的，唯有这酒酿不曾见过。
他们平时最多就是喝过一些陈年佳酿，哪里知晓这酒还能和米食做成这等吃食。
“百里，你快尝尝。”
方才还谨慎的人，现在疯狂让好友快尝。
百里姿态优雅地浅尝一口。
味道淡雅清香，确实是一道不错的吃食。
“食肆老板真是巧思。”
王自秋很是赞同地点头。
就是，就是。
他动作就不像百里一样优雅，呼噜呼噜，一碗酒酿就没有了。
他已经开始看墙面上的菜牌。
连羹汤都这么好吃，其他的吃食一定也很好吃。
百里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姜南并不知晓这两人食今日最大的消费者。
两人几乎把食肆内的吃食都尝了个遍。
王自秋人看着不胖，竟然这么吃得，临到最后没有尝完的，王自秋都买来带走。
百里跟人出门一趟，真的是脸都丢光了。
“我下次一定不会与你一同出门了。”
百里来到街道上，看着一旁连吃带拿的人，他真的很想掩面。
街道上还有人，他们都好奇地看着王自秋。
毕竟他手上提着好大一个篮子，手里还拿着两块驴打滚。
食肆的人却不知，还在继续忙碌。
“小南，你看见小安了吗？”
周氏帮着把食材备好，准备启程回村子，结果没找到小安。
“小安没在前堂？”
姜南看向从前堂过来的沈确，见人摇摇头，她一下就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
「1」清人李虹若在《朝市丛仔》中说：“抖空竹。每逢庙集，以绳抖响，抛起数丈之高，仍以绳承接，演习各样身段。”
八月最后一天，我坚持住了，九月也要继续加油，祝各位看文的宝宝，九月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