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无法观测的奇怪家伙一直在找自己,想见自己,小吉祥草王很可能注意到她,然后主动来找她。
虽然小吉祥草王无法通过虚空终端和梦境观测接触她,但却能附身凯瑟琳与她现实面对面。她甚至已经给小吉祥草王铺设好了‘凯瑟琳’合情合理出现在她面前、试探她的台阶。
没有神之心的小吉祥草王无法前往世界树,但是,她可以鼓动小吉祥草王与她和图托亚里应外合,窃取神之心。
曾经的好友纳西妲,可比刚认识的博士学生值得信任多了。顺便还能利用小草神的智慧,帮她监察图托亚,以免对方暗里藏奸,不知不觉利用高超的智商坑死她。
——这是小吉祥草王主动来找她,可不是她去接近世界树。
她并没有违背承诺。
……
从大巴扎回来,裴娜娜的生活仿佛就只剩下了两件事,偶尔催一催图托亚,然后等待纳西妲。
只是她比之前更加沉默。
像一株长在幽暗洞穴中安静的植物,时常静悄悄的呆在某处,安静的一坐就是一天。
安静,迷茫,空洞,像是抽离了生机与魂魄,意志化作一缕青烟。
连不太对付的图托亚都来看了她两次,破天荒的安慰她不必担心,他一定会尽快想到办法接近世界树。
生怕这诡异的‘深渊魔影’解除伪装,彻底抹消了‘娜娜小姐’的人格。
——除了某些莫名其妙不可提及的原因,能够正常对话交流的‘深渊造物’也是难得的研究素材。假如‘娜娜小姐’人格消融变回了纯粹的‘深渊魔影’,图托亚不确定自己要到哪里去寻找另一个可以沟通的‘深渊造物’。
说不定有这个主动配合他的诡异存在,他的研究进度能反超‘博士’呢。
娜娜小姐惯例的催了催进度,生机却半点没有提起来,她像被掏空了力气、主动松开救援的绳索的落水者,放任自己沉入无边深海,如今还停留在这里,不过是等候着一个确切的、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
像已经站在处刑台上的死刑犯,只等处决的命令落地的一瞬间。
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她鼓励盟友,等待合作,不过是完成一个执念罢了。
她像是回到刚刚到来这个世界时,最初的时刻。那个游魂一样的娜娜小姐。
她等啊等,等啊等……
忽然有一天,一阵清风吹到了她身边。
“旅行者已经从绝云间回来了,并且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妹妹,他现在正打算往须弥找你,要去见见他吗?”
怀抱竖琴的少年坐在窗沿,天青色的眼睛微微含笑,温柔鼓励的凝望着他。
裴娜娜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轻声道,“啊……是温迪啊。”
温迪眨眼,可爱笑道,“对啊,是帅气的温迪先生哦。心情不好吗?要不要蒙德最优秀的吟游诗人为你弹奏一曲?
我最近新谱了个曲子,叫《云端的采花人》,自觉写的还不赖,要不要听一听?”
裴娜娜盯着他,娇美的脸庞神情漠然,脑海中翻涌着她在璃月刚刚听到舅舅猜测‘旅行者’就是空先生时,想要呼唤伊斯塔露和温迪解答疑问时的迫切与焦虑……
但当时她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伊斯塔露在躲着她,而温迪……狡猾的千风精灵比谁都擅长逃脱,这种事连伊斯塔露都不敢见她,也许温迪溜得更快,说不定之后也不会再见她,免得被她抓住逼问。
她不想为难自己的好朋友。
当然,也许是自作多情,眼前的温迪并不是她的‘好朋友’。……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话。
而现在,温迪就在她面前,也许她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问了。
但裴娜娜盯着温迪,那个问题盘亘在心里,却再没有勇气问出口。
只有眼圈越来越红,潮湿的雾气在眼底弥漫,却终究没有落下。
良久,她轻声道,“不必了,谢谢你,温迪。我很好。”
温迪笑了笑,当真没有弹琴,而是轻声问,“那要去见见旅行者吗?你已经很久没有见他了吧?他很想你。还以为你趁他不在偷偷跑了,现在非常焦虑。”
娜娜小姐心里一酸,差点哭出来,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道,“是我对不起他。
但我不能去见他。
他是个英雄,应该得到鲜花与掌声,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被侮辱与亵渎。
在我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能再去见他。我会忍不住的……。”
一向好脾气的温迪少见的“啧”了一声,翻身跳下窗台,坐在她对面,问,“你觉得……旅行者真的在乎那些…所谓的‘侮辱’吗?他是个长生种,走过诸多世界,经历过不知道多少世事纷争。你所经历的全部人生,不足他生命的一个零头——他远比你想的更加聪慧理性。”
“不要心疼他,如果他真的觉得无法接受,早就自己转身走了。而且,就算是二婚改嫁,很丢人吗?既然他明知道你有个和他很像的‘前夫’,依旧选择向你告白,那就说明也许在他心里,你比那些更重要。
他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在乎!”娜娜小姐喊道,泪水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我在乎……我爱他,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侮辱他。哪怕是我自己。如果那个侮辱他的人是我自己,那就更加不可原谅。
我在乎……我不能侮辱他。”
温迪简直挠头了,他焦虑的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按着桌子憋屈道,“你不要那么死脑筋好不好?
也许旅行者根本不需要这个!有时候也问问他自己的想法与意见,不要自顾自的以为是为他好,然后不声不响的替他做决定行不行?
——他不在乎,他喜欢你,想见你,不介意你曾经做的那些欺骗,也愿意包容你的忧思与任性,单纯的想跟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啊?”
裴娜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懂。”
“我不懂??!”温迪指着自己眼前一黑,差点红温了,“我不懂?我看你就是在跟自己较劲吧!”
“是,我是不知道在上一个轮回里,你跟旅行者究竟都发生过什么,又是怎么相识相爱的——但我了解旅行者。”
“他看上去正义凛然,同情心泛滥,其实清醒理智的不得了。你不要只看他在这个世界做了多少好事,也要看他对那些事件和人物投入了多少个人感情。”温迪沉声道,“也许我这么说你会不高兴,但是……他的那些义举,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帮忙的举手之劳。
他与大多数人保持友善,但这其中绝大多数只是泛泛之交,偶尔有一些格外熟识的也只是普通朋友。”
“他当然是个英雄。他正直,勇敢,善良,仁义……但是,那些人们争相称赞传颂的英雄事迹,于英雄本人而言,不过日常的顺手而为而已,他在其中投入的感情,不会给落难的猫猫狗狗撑一把伞多出多少。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就像你有很多钱,看到倒在路边衣不蔽体的可怜乞儿,一时心软,随手打赏了他一笔摩拉……这笔摩拉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安家的资本,他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一生一世对你永生难忘,临近生命终结之时,还在告诫自己的子孙后代,一定要报答你的恩情。
你是救了他的大英雄……但这件事于
你本人而言,只是一时心软,举手之劳而已。
那笔摩拉于你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甚至当你给出那笔摩拉,舒解了自己因共情苦难而产生的难过,那笔摩拉于你就已经产生了价值。
你进行了‘消费’,只不过购买的是情绪价值,钱货两清……这件事也就不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
于是,一段时间之后,你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旅行者就是这样…时常‘顺手而为’的‘富足’之人。”
“他的生命太过漫长,‘救助’的对象很多,必然也看到过许许多多的灰暗与苦难……即使如此,他依旧保持友善与正直的初心不变。
可他却又并非什么不知人情冷暖、迟钝盲目的热血笨蛋。
他进退有度,温柔含蓄,沉默克己……他冷淡超然又理性。”
“娜娜,你不会真的因为他有着少年人的样貌,就把他当成什么天真单纯的无知少年了吧?”
裴娜娜,“……”
温迪哼笑道,“像他这样的人,举手之劳萍水相逢也就算了,毕竟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无论怎么选,对他本人都没有太大影响。只是他天性善良,本人又有这个能力,这么做觉得很高兴,才一直这么做。
但一旦涉及到对他本人有重大影响的抉择,他一定会深思熟虑。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能听明白吗?”
裴娜娜,“……”
温迪耐心道,“我的意思是——当他选择成为你的伴侣、开启一段深层次链接的感情,他就已经充分考虑过种种可能与后果。——这是他的个性所决定的理性必然。”
“对于这场豪赌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又可能导致什么后果,他本人比你更清楚——他必然是在确定自己能够接受所有代价与后果之后,才与你正式开启这段感情的。
不需要任何人……以‘为他好’的名义,替他做出任何决定。
如果谁真的这么做了,才是对他智慧的侮辱。
娜娜,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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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迪:0个人在意那些问题,你到底自己跟自己较劲什么?
娜娜:……你不懂。
温迪:啊啊啊啊啊!(抱头尖叫鸡惨叫jpg)
【可能娜娜的心病就是她就是那只曾被少年撑伞的流浪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