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算我愿意帮忙,我也不了解其中详情啊,如果老爷子问起来,我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嘿!老爷子!这边有个小姑娘说她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她一下’吧?
妹妹——我们会被打出来的。”
裴娜娜,“……”
温迪托着腮,天青色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你要给我详细说说吗?”
风声监察天下,虽然他从娜娜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东西,但更多的,只要娜娜不说,他也没办法凭空揣测。
而娜娜……娜娜就是一个满脑子男友的恋爱脑,对其他信息根本毫无关注,更不会莫名其妙说出来。
“……”裴娜娜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点不讲道理。
只让温迪顶包却不透底,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她犹豫了下,坐在水边大石头上,拨弄着手中的琥珀扳指,苦闷道,“……不是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哪些东西能说哪些东西不能说。”
这个梦境世界太真了,谁知道世界树是不是把所有法则都复刻进来?要是温迪成了第二个大慈树王,那她才后悔莫及。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替代的解释,“风无所不知,提瓦特的历史是旋环往复的轮回……这一点,你很清楚吧?”
温迪从树上飞下来,探究的盯着她,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坐在她身边,抬头远远的眺望苍穹之上的天空之城,叹道,“你果然知道。”
他手指一引,无形的神力屏障在两人周围展开,将二人圈在其中。
一切语言,感知,视线,皆被隔绝在外。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此世不可窥探的绝密之一。
而如今处在当场的两人,却又都是知情人。于是,那些嬉笑怒骂都不必在伪装。
温迪躺在身后灰白的大石头上,摊平了四肢,感觉生气抽离般的疲惫。
好在,他的意志非常坚韧,很快又打起精神,好奇的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和神明有那么多的牵扯?
如果来自于上一个轮回,即使进入新的轮回中,应该也会有一个全新的、合理的身份吧?
但你身上的神眷来源,并没有被世界树合理化。
甚至,你为什么会记得上个轮回?”
提瓦特隐藏着太多秘密,假如位格不够,很多真相触之即死。【死亡】,同样是运行在提瓦特底层逻辑的法则之一,任何人都无法避免。
——除非是旅行者那样来自于命运之外、尚未被命运掌控的外来者。
就算是他,也只是从种种痕迹中推断出‘循环’的真相而已,对上一个轮回的具体内容是没办法断定的。
裴娜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你不要问了,都说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现在对提瓦特还挺重要就可以了,不然伊斯塔露怎么会那么宠我?”
“那位大神虽然仁善,可一点也不亲民。祂愿意哄我,自然是因为,我有被她哄着的价值。”
因一个凡人思恋就帮她入梦相会?伊斯塔露作为天之四大执政之一,有那么闲吗?
当然是因为,祂欠她一个人情。整个提瓦特都欠她一个人情。所以,爱她的神明希望她永远开心,有求于她的神明也愿为她奔走。
满足一个凡人小姑娘的小小心愿而已,就能为自己的世界换来一个保障,何乐而不为?
温迪笑起
来,一本正经的点头,“有点道理。那说说你能说的吧。
我去找老爷子说情,胡编乱造也得有点依据,不然莫名其妙的瞎说一通,说不定老爷子真能一拳把我直接打回蒙德。”
裴娜娜被他的形容逗笑,掩着唇笑道,“才不会!舅舅哪里有那么凶!”
“怎么不会!”温迪虎着脸吓唬她,“我以前就被他打过!可疼了!”
“欸?”裴娜娜迟疑,“真的?”
温迪用力点头,“真的!骗你是小狗儿!”
“……”裴娜娜迟疑了下,耐心解释道,“对于你来说,这个世界不过是另一场轮回,但对于我来说,这场轮回只是我的一场梦。一场用来弥补遗憾的梦。
只有我……初次出现的那个轮回,才是我的家。”
水中的马尾草摇摇晃晃,她随手折了一支在手中把玩,摇摇晃晃,“对于你来说,我所在的现实世界,大概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毕竟,她所在的现实世界,其实也是一场梦境的投影,只是成功找到摆脱深渊吞噬的方法,有望被锚定成‘现实’,覆盖为真实的世界罢了。
既然都是世界树编造的‘梦境’,谁比谁高贵?看这场梦境世界的人们如此真实,裴娜娜觉得,与其说这是‘她’的梦,不如说,世界树把她当成一个锲子,直接镶嵌到了另一场属于世界的梦境轮回里。
所以,也别说什么‘这个世界只是我的一场梦’这种抬高自己的傻话了。
“在我的世界里,我与空先生的结局并不美好。他的未来是星辰大海,而我……我大概是个比较恋家的姑娘。所以,我们的分手并不体面。
我为弥补遗憾而来,想看看没有为情所困,空先生的未来是怎样的。但是,我也仅仅只是为了看看不同的未来而来,并不想节外生枝……因此,我让伊斯塔露为我安排了不必操心琐事的身份,但并没有继承原本属于我的亲友……所以……”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明显的尴尬之色,扭扭捏捏,心虚道,“所以……”
温迪调侃,“所以,你跟老爷子就家属变路人了?
却没想到自己没长脑子,忘记把他给你打的保护标记关上了?”
至于什么‘弥补遗憾’‘看看不一样的未来’,他理也没理。
笑死,她自觉是一番好意,那也得看看人家旅行者愿不愿意接受。
如果说那日橡树下,旅行者求问的咄咄逼人还有其他可能,那么今天他充满进攻性的蓄意接近,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什么‘是不是娜娜喜欢他’,‘梦里人是不是他’……一位来历神秘、见多识广的星游者,会在意无尽旅途中,是否有一位平凡的少女暗恋自己吗?
之所以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摆明了是他更在意这个问题吧?
所以,别什么‘弥补遗憾’了。
你出现在他面前,就是‘源罪’。
裴娜娜气闷,又无法反驳,嘀嘀咕咕,“……什么叫‘自己没长脑子’!倒也没必要如此不客气。
那些习以为常的东西,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很正常啊!
而且,我只是个凡人啊!感知不到超凡力量的。别说神力了……我连元素力都感知不到。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怎么可能时刻记的?”
温迪好笑提醒,“话虽如此——你从自己的空间吊坠里取用东西的时候,就没想过,本该处于现实里的那些东西,是怎么拿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伊斯塔露大神把你拉过来的时候,就把属于你的信息全都复刻到这个轮回了?所以,你才想拿什么有什么?哪怕那本不可能属于一位‘执行官之女’的东西。”
“既然是全部——自然不可能仅仅只有你的资产和各种漂亮衣服和首饰。”
她只记得自己的各种随身物品从现实带进了梦境很方便,想起来就用,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就接受了——就没想到是怎么‘带进来’的吗?
裴娜娜,“……”
裴娜娜被点醒,瞬间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对啊,既然萍姥姥送她的‘新婚贺礼’玉葫芦还在,那为什么觉得舅舅的祝福就不在了?甚至觉得那些神仙感应不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是太熟了,太熟了,自然而然就遗忘了祂们的特殊性。
裴娜娜垂头丧气,可怜巴巴,泪汪汪求助,“……那怎么办嘛……”
温迪还是很疼她的。毕竟从神眷深刻程度,就知曾是自己极为偏爱的宠儿,天然回护,爱屋及乌。甚至看她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找他兜底,大概率也是另一个自己惯的。
温迪虽然无语,但还真没想过撂挑子不干。他想了想,问,“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跟舅舅道个歉,让他不要生气。如果舅舅一无所知也就算了,如果舅舅发现了我的问题,我却一直对他视而不见,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他老人家。”
裴娜娜沮丧道,“在属于我们的世界里,舅舅就一直在为我烦忧。在梦境世界里,我之所以不去找他,也是不想让他再操心……谁成想,居然会成这样。”
“虽然这里的舅舅应该不知道我是谁,但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带着自己诸多祝福、一看就与自己关联很深的人对他那种态度……应该很疑惑很难过吧。”
“舅舅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忧郁自己记忆磨损问题,总是担心哪天记不住故人……我有点担心……”
“我不想这样的。最起码得让舅舅解开疑惑。让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问题,他也从没有忘记一个与自己关联很深的故人。”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掉了眼泪,显然,是真的很心疼自己舅舅。
假如家里真有一位年迈健忘的舅舅,大概也称得上一片孝心。
当然,前提是那个‘年迈健忘的舅舅’不是摩拉克斯,外表也不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不然就是‘大孝子’行为了。
温迪控制不住露出乐子神的笑意,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你这不是想的很清楚了吗?那就亲自登门道歉、解释清楚啊。
老爷子一向宽容大度,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裴娜娜,“我不敢啊……所以你去!”
温迪,“???”
温迪震惊,不可思议,指着自己的鼻子,错愕,“为什么我去?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娜娜阴险威胁,“你不去我就去揺伊斯塔露!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你妈妈工作失误吧?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温迪傻了,“不是,这事跟我妈……咳!跟伊斯塔露大神有什么关系???”
裴娜娜,“我不管,要么你去,要么伊斯塔露去。”
她拿出金怀表,阴险威胁,“——我要开始摇人了哦?”
温迪,“……”
不是,天之执政的信物就是给你这么用的??
他当即冷笑一声,“哈!你摇吧!刚好我也很久没见那位大神了!咱们全家团聚一下!”
裴娜娜,“……”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娜娜?这个温迪哥哥只是‘知道’,感情没到,不吃控制的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