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心情复杂,说不上同情还是庆幸。但毫无疑问,假如他的推测为真,娜娜也就不是什么同位体的‘孩子’,而是他的‘孩子’。
以常理公平而论,他当然非常同情对方的悲惨遭遇。
但作为教养者……嗯,他很难不怀疑情况是否完全属实。
没别的原因,他觉得如果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应该不会长成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小孩儿。
所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他也很难不庆幸——还好对方什么都不记得。并由衷的希望,在对方记忆恢复之前,找到解决这份仇怨的办法。
……虽然这应该挺困难。
毕竟……友善阵营的长生种性格大多都比较看的开。能让人如此无法释怀……也许娜娜当初真的干了些非常过分的事?
但话又说回来,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君既无情我便休,失恋而已,只要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分手便是……
你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眼界开阔、本应心胸豁达的长生种,何必困顿于男女之情?
钟离早年虽然霸道了点,但还算个讲道理的神——可那三重契约所体现的态度,着实让他不得不先为自家孩子的安全担忧。
就算娜娜真的感情有亏,那也罪不至死吧?
而从听到‘假如你是那个男孩’,旅行者的心底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
他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
是谁告诉他的?
此时,这位原本平平无奇的璃月送葬人,在旅行者心里已经连戳了一溜重点标记星号。
好在,他已经在娜娜夫人变化莫测的内心摧残中变成了一位真真正正的‘伪装大师’。即使心里天崩地裂,表面依旧能够沉稳平静面不改色。
尤其是面对并不亲近的陌生人的时候,很有大将之风。
旅行者一边暗中观察青年神色,一边不动声色道,“我相信娜娜小姐。
她并不是一个坏女孩,我想,她这么做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假如我是那个人的话……我会先去弄清楚真相,然后根据真相,决定我对此的处理态度。”
“不过,钟离先生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呢?是觉得那个倒霉的男孩儿,跟我有关系吗?”
‘不,只是确定了那个倒霉蛋就是你而已。’
钟离先生瞥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并非如此。只是觉得你们都是年轻人,想法可能有所共通而已。”
“原来如此。”旅行者点头,仿佛真的信了,心里却在琢磨着娜娜小姐与这位送葬人的真实关系。
娜娜小姐虽然心里漏成筛子,喜欢在心里呜呜哇哇,但保密能力其实挺强的。
目前为止,除了他之外,仅有的‘知情人’只有温迪。
这位送葬人先生是第三个。
温迪是风神,知道什么都不奇怪。那眼前这位呢?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还有,之前达达利亚说娜娜去拜访他了……
旅行者有一瞬间想到了娜娜那个疑似扶养了降魔大圣的舅舅……但这个猜测只在他心中停了一停,又被理智击毙。
因为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听说璃月隐居着很多仙人,也许他也是其中之一?’
‘……既然如此,那能否通过他的关系,转达娜娜小姐……我并不介意那个’梦境‘?’
突发奇想只是一瞬间,旅行者的脚步不由顿了顿,抬眸默默打量前方带路的青年。
丰神俊朗,沉稳可靠,一看就非常靠谱。
而能够得到了娜娜小姐的‘信任’,并替她试探自己,大概率也是一位关系非常亲近的‘自己人’。
有时候,‘相关人员’的千言万语,不如亲近之人一句‘建议’更能深入人心。
旅行者越发心动。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怀疑娜娜小姐现在对‘空先生’的心意,他也明白娜娜之所以想近不敢近的躲避他,最大的心结是什么——‘愧疚’。
可旅行者觉得,关于‘未来’,没必要看得太重。很多未来,就是因为太过在意‘预知’的内容,才走上了原本既定的道路。
——他跟娜娜小姐连现在都没有,何论未来呢?
而如果不想走到未来那种境地,更应当掌握当下。
可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导致无法坦白说开。
可眼前,似乎出现了转机。
“咳!”少年轻咳一声,引来钟离与派蒙注视,认真庄重又若无其事道,“其实……,如果我真是故事里的那位少年,那我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场误会。
这个世界上做过亏心事的人太多了,谁又能长久愧疚呢?娜娜小姐能为辜负一人伤怀那么久——哪怕只是愧疚,应当也是很在意那个人的吧?
既然心中在乎……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害他?
所以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如果我是那个男孩,比起愤怒与仇恨,一定是疑惑与难过更多吧?”
“如果我真的是他,我一定希望她能向我解释清楚,她为什么那么做。
如果她真的另有苦衷……我想,如果那个男孩真的爱她的话,会选择原谅她的,也愿意与她一起面对那未知的磨难与恐惧。钟离先生觉得呢?”
钟离,“……”
钟离回头望了他一眼,神色莫名。
旅行者诚恳道,“钟离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钟离沉吟一瞬,试探道,“那如果……没什么苦衷,她就是理性冷静的权衡思考之后,选择了放弃爱情呢?”
少年心中微沉,却依旧不动声色,耐心的等着钟离继续往下说。
钟离先生委婉道,“对于人类而言,这世间本就有太多比来源于一时激情的爱情,更加重要的事物。比如亲情,友情,或者是责任。
如果她是为了其他更重要的事物,主动选择了放弃爱情呢?”
你也会原谅她吗?
旅行者,“……”
旅行者笑容和煦,“钟离先生此言差矣。如果她真的做出了那样不理智的决定,那我会让她重新再考虑一次。”
“爱情确实并非人生的全部,血亲,家人,与友谊,同样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比如我也有一位妹妹——假如有人让我放弃自己的妹妹,那么无论对面是谁、是何等场面,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我的心里,妹妹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与她相提并论。
但是,很多时候,爱情也不仅仅是爱情,更不只是一时激情。它可以转化为更悠久更漫长更醇厚的情感。
如果她真的看重亲情友情重于爱情
——那么假如我们是真心相爱,那我就不仅仅是她的恋人。同时也应该是她休戚与共的家人与最亲密可靠的挚友,至于责任……”
“对于世人来说,‘夫妻’的概念似乎本就是一体的。
她如果有什么思虑,我可以帮她一起承担——无论什么原因和困难,两个人一起,总比她独自面对更好吧?
所以,如果她的决定真的冷静理性的思考了,我相信她一定不会选择放弃‘爱情’、放弃我。
‘我’所代表的,也不应该仅仅是狭隘单纯的爱情。
我应该是家人,是朋友,是比肩同行的伙伴,是共抗风雨的战友,是她相伴同行一生的伴侣——我不应该在衡量她家人、朋友与责任的对立面。
所以,怎么能说她为了那些东西放弃我,就是经过了理智的思考呢?那是本末倒置!”
钟离先生,“……”
所以,如果选择的不是你,那一定是她的结论不够理性、不够冷静、不够清醒,需要再重新选一次,是吗?
简单的几句试探,钟离先生已经感觉到了对手的顽固性。
而且,他原本觉得主要问题出在自家孩子身上——毕竟从听到那丫头‘逃婚’和‘与自己装不认识’,他就知道自家丫头为人处世到底多不成熟了——但在听到‘那就让她再重新思考一下’之后,他却突然觉得……对方的问题也很大。
……多少有点偏执了。
‘是因为记忆虽然没有了,但被激怒的潜意识还残留着印象,在斤斤计较吗?’
钟离若有所思。
他决定不再问了,以免激起对方警惕——等回家后,先好好问问娜娜究竟怎么回事再说。
……
为了避免被达达利亚抓住,与温迪散会后,裴娜娜并没有直接回璃月港,而是让温迪把她送到了望舒客栈,并且打定主意,在这场【岩神之死】的大戏落幕之前,就不回璃月港了。
她在望舒客栈顶层开了一个房间,让人给家里的假面侍从们送了一封平安信,自此安心住下,这可把璃月港里等着抓着她问话的各方势力憋了一个吐血。
可他们现在实在是太忙了,裴娜娜呆在璃月港顺手一抓问话不妨事,可她跑去荻花洲,那可真就是鞭长莫及了。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真没那么多闲工夫。
没办法,大家只好把那位突然乱插一脚的大小姐暂时放到一边,全力应对岩神之死掀起的波云诡谲。
而与他们相反,娜娜小姐这几天过的别提多松快了。
人的安全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比如在与钟离先生相认之前,裴娜娜在梦境的世界里很有种‘身如漂萍无依无靠’的感觉,可仅仅只是和舅舅重新相认了,娜娜小姐就自然而然、下意识有种‘回家了’、‘可以放心摸鱼了’的自在安全感。
哪怕她身边空无一人,依旧很放松闲适。
望舒客栈位处荻花洲,远离国都璃月港,相对而言,要平静很多,客栈老板和员工是凝光的暗探,各个身怀绝技,名副其实的地头蛇,震慑宵小不成问题。
除此之外,这还是降魔大圣‘魈’的主要居住地,就算这个世界的‘表哥’不知道她跟舅舅的关系,就冲她身上的岩神神眷,裴娜娜也相信魈大圣不会真的放任她遇害死掉的。
总之,她的安全不成问题。
于是,裴娜娜一个人呆的无聊,时不时还会出去荡舟游玩。
偶尔运气好,还会遇到清理魔物的魈上仙。不过两人没怎么说话——倒也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位‘表哥’是个究极社恐,每每偶遇,还不等她靠近,就会瞬间消失不见。
以致裴娜娜只能望而兴叹。
不过躲清净的日子实在无聊,时间久了,她反倒来了几分兴致,每天顺手一赌——‘今天能遇到魈上仙吗?’
然后兴冲冲往外跑。如果当天遇到了,那就算自己赌赢了,奖励自己多吃一块小蛋糕。如果赌输了……嗨~!随口一说,何必当真?
如此一来,自己跟自己玩儿倒也有趣。
而在裴娜娜超机智的提前躲避之后,那场注定的灾祸终于还是来了。
那天天上风云突变,原本是晴朗的白日,远方忽然乌云凝聚,遮天蔽日。
即使远在荻花洲,依旧阴云密布,凉风飒飒。
远方的璃月港,更是昏天黑地,白昼如夜,庞大的乌云凝聚成漩涡,仿若灭世的天灾就要将近。
惴惴的让人本能的心跳加速,那是弱小生物面对恐怖天灾的恐惧本能。
更别说,裴娜娜对这场天灾本就有很大的心理阴影。
她原本正在荻花洲边玩耍——她闲极无聊,发现了一只草史莱姆,这两日正与那只狗狗祟祟的史莱姆斗智斗勇——见状也顾不上史莱姆了,当即一脚勾起裙摆抓到手里,往不远处的七天神像跑去。
虽然距离璃月港很远,虽然荻花洲位属内陆,虽然望舒客栈可以遮风挡雨,虽然七天神像立在无遮无拦的野外——但此时此刻,没有能比它更能带给娜娜小姐安全感的东西了。
直到她一路冲到神像面前,背靠着神像慢慢坐下,那惴惴难安的急促心跳才慢慢平缓。
她激活了手上的扳指,琥珀色的结晶护盾在她身边展开,罩住了她也罩住了那座七天神像。
噼里啪啦的雨水砸下来,一颗颗砸在护盾上,溅出一朵朵小水花,像砸在一面半透明的玻璃上。
裴娜娜仰头望着上方水花溅落,耳边疾风呼号,她靠在七天神像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也不知道空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一切能早点结束吧。”
现实世界中,由于她在暴雨中高烧昏迷,对空先生的那场恶战了解其实并不多。
她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好几天了。问当时情况,空先生也只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反倒因为她当时差点病死,让苦战归家的空先生和小派蒙受到了巨大惊吓,甚至因此生出了杯弓蛇影的心理阴影。
也因此,她几乎从不提起这件事,更不敢详细打听,就怕让他俩回忆起了她差点把自己搞死的丰功伟绩。
所以,她对空先生当时的处境、战斗是否顺利其实都不太了解。此时难免有一些担忧。
而仿佛在回应她的忧虑与纠结,背后那座七天神像隐约传来一股暖流,一副小小的画面在她面前展开了——
金发黑衣的少年缠着白金色的披风,身边紧紧追着一只小巧的精灵,如同跑酷一般飞跃一座座楼阁与飞檐,在灯火飘摇的古城里飞跃向远方。
身手矫健,眼神坚定,光滑的琉璃瓦仿若最坚实可靠的台阶,推进他的每一步都如掠过的飞燕般敏捷迅速。暴雨如注,狂风呼啸,依旧挡不住他半分脚步。
他毫不迟疑的向着大海的方向飞奔,仿若赶赴一场永不回头的豪约。
裴娜娜不由得捧住脸,喃喃感叹,“……好帅啊……”
不愧是我老公。
发完花痴,她才想起自己身后的七天神像。而考虑到这突然出现的小屏幕,这里大概也不是什么‘无人之地’……
娜娜小姐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掌,严肃的看着这场现实世界中自己所错过的、盛大的战斗。
这是一场裴娜娜之前从未
想过的、激烈的战斗。
巨大的九头海蛇从深海的漩涡中钻出来,翻江倒海,呼唤暴雨雷霆,为了保护身后的璃月港,天权凝光直接驾驭群玉阁为舟,将来敌阻挡在近海之外。
神明已死,众仙来助。面对再次袭来的远古魔神,之前还在彼此争执的璃月七星与古老众仙不得不团结起来,共抗危难。
而在恍若天灾的魔神威压之下,人祸也紧随而至——一直处于保密阶段的愚人众传送术首次公开亮相,将愚人众的战士大批大批送上群玉阁。
璃月仙众虽多,但都在全力压制海中魔神,一旦抽手调转炮口对准愚人众,攻击节奏必然被打乱。更何况传送的方位不定,如果大炮打蚊子,说不定还没扫清烦人的虫子,先让凡人造物的群玉阁土崩瓦解。
而群玉阁为天权凝光的私人庭院,因位处高空,平时罕有守卫,御敌力量全靠各种机关法术。
此时,那些机关全都被凝光与璃月众仙的仙力掌控,一起攻击海中魔神,反倒是近距离的场地之内,难以防范。
于是,旅行者与玉衡星刻晴临危受命,在众仙与魔神激战胶着之时,为祂们扫清骚扰的障碍,维护众仙与群玉阁心无旁骛的输出环境。
虽然有一定的帮手,但群玉阁上的人还是太少了,传送门里涌出的愚人众源源不断,一会儿出现在东边,一会儿出现在西边……即使旅行者与玉衡星都是身法敏捷之辈,依旧不免有种捉襟见肘、疲于奔命之感。
好在,璃月众仙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眼看台上守卫独木难支,万箭齐发火力压制之际,仙人们即使无法伸出援手帮忙清扫,也各自分出一股仙力注入少年体内,助他一臂之力。
仙力虽好,对比凡躯太过霸道,尤其是生塞硬灌,就像往一颗气球里充入过量的气体,一不小心就有撑爆的嫌疑。
好在旅行者并非凡人,除了肉身强大之外,能量池本身的上限也极高——只是惨遭封印,守着大海只能调用潺潺溪流。但他本身的上限就在那里,即使众仙灌入再多的仙力,也无需担心撑爆他的身体,只会在异种力量的本能排斥之下,让他的攻击更加强势暴烈。
凭借这个不会被撑坏的力量熔炉,他们居然真的以极少的人数挡住了源源不断的愚人众战士。
然而,愚人众的士兵只是起到骚扰作用,真正的危机还是那水中的魔神,仙人们火力全开,也只能把那位远古魔神压制在海中,而无法真正击败他,甚至偶尔还会被祂抓住时机,几个能量炮反击回来。
群仙的万箭齐发如疾风骤雨,压制的魔神抬不起头来,但也只是让祂抬不起来。那坚韧的鳞甲擦过光箭,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反倒是魔神反击的能量炮,落到哪里就是一片地动山摇。
这样下去不行。
这毕竟是璃月港门口,造成的所有的损失都会由璃月港吃下,也就是说,僵持的越久,璃月港损失越大。
危急关头,居中调度的天权凝光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放弃群玉阁,如同当年岩神以巨大的岩枪镇压魔神奥赛尔那样,以群玉阁本身庞大的体积与沉重的力量,镇压(物理)奥赛尔。
于是,借助旅行者可多系能量共存的特殊体质,凝光暴力摧毁了群玉阁精妙而又稳固的能量回路,让这座梦想永不落地的天空之城能量短路,从云端坠落,砸入深海。
当那陨落的天空之城与海中狂舞的巨魔相撞,巨大的能量释放出一朵蘑菇云,庞大的能量波掀起浪涛推开浓云,璀璨的光芒将乌云蔽日的世界点亮。
那是堪比‘神迹’的瞬间辉煌。
裴娜娜看的眼睛眨也不眨,不知不觉沉浸其中,连护盾外的呼号风雨都遗忘到脑后。
直到众仙接住从天空坠落的战士们踏浪而归、瞬间爆炸放射的能量波推开重云让光辉重临……她才急促的喘息两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紧张的已经忘记了呼吸。
她急忙补偿似的深呼吸几下,漂亮的脸上却情不自禁的扬起笑容,又兴奋又骄傲,拍了拍身后的神像柱子,与有荣焉般甜甜道,“好厉害!舅舅,您看了吗?!
——她们赢了!
即使是凡人,也能创造堪比神明的瞬间奇迹!您看到了吗?”
她扶着柱子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跺了跺微麻的小腿,娇柔孱弱的眉眼少见的带着一些沉稳与坚毅,“现在,是我做出行动的时候了!”
她撑开一把伞,解除了那晶体护盾,抬手接了两瓣雨花,轻声道,“温迪,帮帮我好吗?我想去璃月港。”
脚下的微风平地而起,吹起她裙摆飞扬,然后裹住她的身体,破开雨幕飞往璃月港的方向。
她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小楼,里面空空荡荡空无一人。裴娜娜并不奇怪。
璃月港正在多事之秋,相对应的,愚人众也就正在用人之际。
在她这个大小姐主动跑到安全地方猫着的前提下,那些假面护卫被达达利亚紧急抽调并不奇怪。
更别说她还故意躲避达达利亚的问话,看上去就很不给他面子的情况下……
此时波涛已平,巨浪已熄,暴雨浓云也被驱散,猩红的夕阳下,到处都是扶老携幼躲避灾难的普通人。
裴娜娜的小楼在云来海的半山坡上,并没有经历多少灾祸,她只推开看了一眼,就生怕引起旧日回忆,不敢再看,在书桌上挥手写就一页书笺,送到窗外,“拜托了,温迪,请帮我送给空先生吧。”
温柔的千风精灵百求百应,空气里似乎从何处传来一声轻笑,卷起那页轻薄的纸张飞上天空。
裴娜娜看着那页纸张越飞越远、越飞越高,而后,默默的关上了窗户,她深吸一口气,坚定握拳。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再大的事,也不能影响我在空先生眼中那完美的形象!
所以,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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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了,么么哒!
宝贝们再等我几天,我还在我爸妈家里呢,等我回去了就恢复正常更新,到时候欠的都会给大家补上的。
再给大家一个么么哒![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