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虽然叫我一声叔叔,但你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达达利亚耸了耸肩,爽朗一笑,道,“我会拜托旅行者阁下的,向他下达一个长期任务。
——放心,是以一位普通雇主的身份。”
他正说着话,忽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立刻转头向外看去,裴娜娜和小派蒙察觉他的动作,也跟着一起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旅行者大步跑来,小巧的身型像一只灵活的小鹿,矫健又潇洒。
他三两步冲进门,长长吐出一口气,夸张的擦了一下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看娜娜小姐俏皮的眨眨眼睛,笑道,“——十分钟!怎么样?我说到做到~!你可以看看我有没有超时。”
他的眼睛亮亮的,精致的面颊因奔跑微微泛起红晕,沉稳的语气与神态也压制不住的朝气蓬勃。
……好看极了!
娜娜小姐的眼睛也不由跟着亮亮的,桃腮上泛起红晕,身上仿佛在不停涌出欢喜的粉红泡泡。她却还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平稳道,“不必,我相信旅行者阁下,您真是辛苦了,快,快坐下歇歇。”
她努力保持镇定,可细听,那沉稳的声音尾音分明带着细细的颤。像一条小小的尾巴,轻触心弦。
少年莞尔,十分听劝,顺从的坐到了娜娜小姐的身边,哪怕他其实一点也不累。
烨烨生辉的金眼睛注视着她,愉悦的聆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凌乱心跳,眸中波动着微光,仿若流淌脉脉温情,“谢谢小姐关心。有您这句话,我感觉这番工作都充满了价值呢。”
【真是的……空先生正常说话怎么也那么容易引人误会?难道是本源人设是抽卡养成游戏的原因?】
娜娜小姐脸上红晕更加明显,不由自主的抬起团扇,挡住自己的脸,又羞又恼,可那种被人深刻的讨好到了的甜蜜气息,却又怎么挡也挡不住。
达达利亚与小派蒙对视一眼,无语的抱起双臂,半耷拉着眼皮冷眼旁观。
——说真的,他们不会真的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吧?
尤其是娜娜小姐……想想以前资料里那个半死不活的描述,这看看眼前这个,这完全就是两个人吧?
达达利亚小幅度挪到小派蒙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不动声色的小声问,“喂,要不要打个赌?”
小派蒙也小声,“……赌什么?”
“赌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达达利亚小声道,“我还挺看好他俩的。”
小派蒙,“……呵。”
小派蒙默默飞远了。
……
达达利亚只是来礼貌性询问下,顺便试探下这位总有太多自己的想法的、叛逆‘大小姐’究竟是什么成色,能够与认定的朋友从敌对状态转变成‘保守同一个秘密’的狼狈为奸,是意外之喜。
他很讲义气的帮‘朋友’打了个助攻,大家又一起吃了饭,就准备告辞了。
临走时,他把旅行者叫到一边单独说话。
“我能看得出来,你们两人之间并非你一人一厢情愿,娜娜同样对你怀抱异常情感。
只是不知在顾忌什么,她不愿表达出来,也许是前一个情人的死亡,让她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总之,就像你之前说的,能让她从之前的状态中走出来就是一件好事,无论你们的终局是什么。“达达利亚道,“不过,将愚人众送来的护卫又全都送回去,应该不是那位小姐的意思吧?”
北国银行对自家大小姐的安全一直十分重视。虽然大小姐肉眼可见的与老板关系僵硬,但正是因为老板不方便出面,这些手下才会抱着‘为主上分忧’的态度更加兢兢业业,生怕大小姐在自己负责的地盘上出了事。
除了偶尔大小姐主动甩开人自己跑路的时候,从未少过侍卫的人手。奥赛尔事件当夜出现人手真空,是意外情况。
——没人想到已经自己远远躲去安全地带的大小姐,会在那个节骨点上突然回到璃月。而第二天中午,新的护卫人手就紧急到账了。
然后他们就遇到了昨天才在海上大打出手的旅行者,并被旅行者以大小姐的名义退货。
这位突然出现的临时护卫质疑他们的实力,尤其是他们有一些人不仅负伤还带着一身麻烦的情况下,要求他们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以干干净净、完好无损的状态出场。
嗯……理由很充分。
考虑到娜娜夫人厌恶麻烦与交际的冷漠性格以及对愚人众的冷淡,北国银行方面分析理由合情合理,再加上虽然关系敌对,但这位异乡人的人品久经考验,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刚好可以腾出时间和人手来,好好修整,应对之后来自璃月七星的秋后算账。
……包括达达利亚本身,在见到旅行者与娜娜
小姐之间诡异的暧昧气氛之前,也是没有怀疑过的。
但此时此刻……
达达利亚小声问,“……她应该并不知道这件事吧?”
旅行者很平静,被拆穿后也淡定的没有半点心虚,冷静道,“她应该早就猜到了。”
北国银行怎么可能那么多天都不给她派护卫?尤其是大事搞完、大部分人手都闲下来的时候。娜娜小姐不怀疑才怪。
不过,
‘钟离先生真好用啊……’
他只隐晦的提了提钟离先生的名字,她就怀疑是她舅舅不想她与愚人众接触太过,默认了这件事……
再加上确实想和自己多相处几天的逃避心理……才装作没有察觉。
‘自欺欺人装傻的样子,也有点可爱。’
‘真想看看她装不下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会很想骂人,不过她偶像包袱那么重,知道怎么骂吗?逼急了也许会想打人,可她那么娇弱,打的明白吗?香喷喷的,也许就像奖励一样。那……会被气哭吗?好期待。’
旅行者想象了一下那时那人的气急败坏,心底诡异的生出几分想看娜娜小姐忍无可忍掀桌子的兴奋与期待。
掀桌子好啊,掀了桌子,大家就都不用这样不上不下的装‘好人’了。
“应该……?”达达利亚重复,随即轻笑一声,道,“还真是她的风格,恋爱脑发作的时候,愚蠢的不可救药。不过,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明天我会派遣一批新的部下过来,你不要阻拦他们。当然,我记得与你的约定,这批护卫并不会抢夺你的位置——在‘为那位小姐服务’这个行动范围里,他们可以听从你的指示。
但是,你不能隔断他们与那位小姐的接触,也不能把他们指派的很远。”
“请原谅,伙伴,我当然相信你的品行与实力,但这依旧不是把那位对愚人众来说、事实影响很大的大小姐……完全交付给外人保护的理由。这是原则。
为了我们的行动与规划不受影响,她的安全与行踪必须在愚人众的掌握范围之内。”
旅行者轻声重复,“掌握范围之内……?”
达达利亚爽快的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哈哈!别生气别生气,伙伴!没你想的那么恐怖!
就是随时都能知道她在哪儿、情况如何、是否遇到危险之类的,并没有其他意思。毕竟,你也知道,她的实力可算不上优秀,再加上身份敏感……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会导致什么连锁反应。”
“虽然潘塔罗涅的实力一般,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整个愚人众来说,其实也算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愚人众庞大的利益集团运转,可都是他居中斡旋。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一直让那位小姐处于安全可控的范围之内,是必须的。”
当然,如果从娜娜小姐→旅行者的这条线里收获什么情报,那也算是一种意外之喜了。
与达达利亚分别后,旅行者把明天会有一批新的护卫过来的消息告诉了娜娜小姐,娜娜小姐原本昂扬轻快的心情瞬间跌落,接下来整个夜晚都有点闷闷不乐。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猜测空先生是不是马上就要启程去稻妻了?
【虽然因为影阿姨雷电锁国,寻常商人根本无法行动,他们必须得等‘南十字船队’的走私船才能越过天堑,再怎么提前行动也没用……】
【可空先生本人又不知道,说不定明天开始,他就要到处去寻找前往稻妻的机会了……】
【毕竟……我的安全已经有其他人负责了呀……】
【而等他到了稻妻,即使接了这边的长期任务,短时间也回不来了……】
【毕竟,传送点被‘锁’了嘛。】
【那我是不是很久……很久都要看不到他了?】
娜娜小姐拥着被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想着,难过的垂下眼,不知不觉,再次独自emo。
每当她快沉溺的时候,总能在某些微妙的细枝末节察觉到旅行者与‘空先生’的差别。比如现在……
假如打算离开的是她的恋人,她完全可以任性的撒泼耍赖,逼他签一堆不平等条约,让他来哄哄自己,再不济也能跟他一起走……可是,要走的是旅行者。
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老公……我好想你呀。】
久违的,她再次偷偷的陷入哭泣。
而这次,她连哭也不敢哭出声,她知道,楼下借住的少年感官十分敏锐,她哪怕哭出一点声音,也有可能被发觉。
而他又是如此的正直与善良,一定会来过问,她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是否需要帮助。
……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能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