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扬问过宋柠心,“跟时北只做朋友不可惜吗?这么帅……”
她听出阴阳怪气,逗他道:“超级可惜!”又说,“所以,我们若是分手,我第一个去找他。”
任清扬的骄傲不允许他跟时北这种人争风吃醋,只能寡淡地冷笑:“那他挺贱。”
宋柠心被刺痛了。
是啊,为什么这么贱?
又为什么,她如此理直气壮?
后来宋柠心也不知道是真想明白了还只是在为彼此找补,她说这不是贱,而是朋友恋人同台竞技,为数不多的一点优势。
恋人的独特性是男女关系的唯一性。关系存续期间有任何一方越矩,你都有正当理由撒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对方,但朋友没有唯一性,你不可能因为朋友有了新朋友,而骂他没良心、大混蛋。就算心里泛酸,也不好像个小孩一样,任性大喊:你只许跟我好。
所以她确定,只要她找时北,时北会一直在——以朋友的形式。
反之亦然。
*
高考前,宋柠心的班长被撤掉,临时由王茹梦代职。朱老师给出的理由是宋柠心个人事务比较繁忙,高考前班级事情多,为了给班长减负,找个人帮忙。实际架空权利。
宋柠心被架空的前一天,任清扬的妈妈找来学校,把她叫到班级外劈头盖脸一通骂。
年级里原先对于任清扬宋柠心只有捕风捉影的猜测,眼下真石锤了,引得不少张望。
那是个相当嚣张的女人,“不要脸”三个字至少说了三遍,跟复读机重复单词一样响亮,里里外外都能听到。
别说时北,王箭羽也说,他都想冲出去推那女人一把。
那女人骂完包一甩,扭身就走,等时北冲出去,高跟鞋踢踢踏踏,已然拐出了楼道。
宋柠心没哭,默默回教室继续刷题。待班长被撤掉,她也没有呈现任何脆弱的状态。
以她对班级权力的渴望,被撤定是大事。时北怕她想不开,跑她家楼下找她,正巧,遇见了任清扬。
认识十几年,他们从没正经说过话。事实也证明,如果不对盘,就不要说话。
没两句两人打了起来。任清扬忘了自己说了什么,时北记得,他记得他问他算哪根葱。他说他是宋柠心的朋友。
任清扬跟听到了不太好笑的笑话一般,冷笑了一声。
少年气得第一拳头下去,场面完全失控。时北扑倒任清扬,对着他的左脸连锤三拳。他清晰感受到骨节撞击牙关的痛和爽,也听到内心那头野兽无能的咆哮。
至于宋柠心后来转述的“有他没我”,他不记得了。这种愚蠢的问题,不想记得。
但既然她玩笑重播那个画面,他也开玩笑问了:“那你回答了吗?怎么选的?”
答案一目了然,问的人自讨苦吃。
宋柠心的回答却是:“我选朋友。”
“恋人可以一个接一个,环肥燕瘦任我挑,但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个。”
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虚伪女人。
时北有时候很想扇她。
此时此刻,他站在冷水下,头抵住瓷砖墙,睫毛载水,不住颤动。缓了十几秒,他伸手抽浴巾,隔半臂距离闻见异味,蹙起眉宇掰开龙头,又洗了个手。
往主卧走的几步路,时北打开微信,找到丁芃:【你今天晚点再回来】【还有,回来把你房间收拾一下】
室内异常安静,静得能听到风穿长廊的声音。
按下锁屏键,他深吸了一口气:“宋柠心。”
地板上传来一串赤脚踩踏的轻微响动。
“幸好这是你家,不然我以为你又跑了。”她嘟囔道,怎么能洗澡洗得比女孩子还久!
门应声而开,灯光随之泻到时北的脚边。她的脸庞浮现在门口,古灵精怪脑袋一歪,仿佛是从记忆深处偷偷逃出来的。
“怎么湿的?你没擦干……”她话音未落,便被他一把搂住,随后一记巴掌狠狠落在她臀线的波峰处。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开,像是这一晚的发令枪。
宋柠心毫无防备,嘴唇微张,倒抽一口气。
时北趁势扣住她的下巴,压下去吻住她急促的呼吸,不给她半分说话的机会。他的吻如同一场掠夺。
宋柠心不敢相信,他竟会以这种方式主导一切。
时北滚烫急促的呼吸伴随压迫感擦过耳侧,她偏头与他接吻,断断续续,时深时浅。
她不得不承认,她非常喜欢时北的身体。高中生时期没有察觉,看男生跟看西瓜似的,假装头头是道,敲敲听听,实际一窍不通。后来懂了,这种货色只有鸭店才有。西雅图尝过一次,再回忆起来,会有饿到极致的眩晕感——若隐若现的肌肉藏在光滑的麦色皮肤下,透着一股清爽健康的气息。胸膛紧实有力,肩膀宽阔,锁骨微微凸起,颈线到脸庞的线条如精心雕刻般硬朗完美。腰线延伸至窄劲的腰际,夜晚微光照进来,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她抱住他,鼻尖轻蹭着撒娇:“时北,我好喜欢你。”
又在讲鬼话。
时北的手段出其不意,轻重未知,她很好奇很想要,又架不住身体躲闪本能,试图通过扭动挣脱。
房间温度逐渐升高,空气逐渐黏稠。
宋柠心素来在这件事情上随机应变,花招颇多,今日尽数在他的强势中支离破碎拼凑不齐。
这十年里,时北或平静或忧愁或无奈或调侃的眼神高速放映,一张张快速划过,不时与眼前这张脸庞重叠,一时间,少年男人无法分辨,迷惑像马赛克,在快感中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