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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恋爱事故当事人(1)

作者:金呆了 当前章节:65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31

嗝在紧张的气氛中彻底吓跑,衣柜内的人紧张到近乎读秒。

脚步声在卧室内转了两圈,随之,门轻轻被带上。

宋柠心听到关门声,长舒一口气,还没说话,被时北牢牢捂住嘴巴。

呼吸在逼仄的衣柜空间里悄然交错,心跳声异常响亮,近乎撞破耳膜,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屋内的人听到。

他眉宇紧蹙,手掌力道失控,感受到挣扎,方才从博弈的气氛中回神,松开掌心。

他看着宋柠心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指尖贴在她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歪头疑惑。都听到关门声了,为什么不让她出声。这小子是不是伺机打击报复。

时北凝神细辨,单手撑地,半蹲在衣柜与其僵持近乎2分钟。

宋柠心不理解,皱眉、噘嘴、咬牙、翻白眼,眼神追杀。她认定爸爸走了,是时北在折磨她。

裤摆先拖曳的脚步一步,拂动空气,发出几不可闻的气体流动声。

忽然,时北眼神一变。

下一秒,脚步声再次响起。鞋底摩擦地面,沿衣柜边缘的地板落下一串清晰的咯吱声。

方才门锁落下的声音似乎只是个假象——那人从未离开过。

落下的心跳猛抛至高空。

宋柠心魂飞魄散,两眼涣散径直栽在时北的肩上。太恐怖了!

宋栾树离开得很快。

从内卧离开的脚步到玄关密码锁响起电子落锁声,是一条没有任何犹豫的直线距离。

时北腿蹲麻,扶着柜门起身,撞得静若墓穴的卧室地动山摇:“操。你爸有毒。”

宋柠心捂住他的嘴,口型问:你干嘛!

这回她不敢动了。

时北拉开柜门,硬撑住一双麻木的腿往床上倒去:“他走了。”

她轻拢过凌乱的发丝,环顾房间,不太相信:“你怎么知道?”

博弈刺激出好胜心。时北懊恼捶床:“宋柠心,我们漏洞百出。”

“怎么说怎么说!”宋柠心趴到枕边,竖起耳朵,“我爸爸发现了我们,是吗?”

这几分钟里最恐怖的并非等待宋栾树进来,并非他假装关门,也并非漫长无声的两分钟。

不是,不是,都不是。最恐怖的是最后一道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是从主卧门口,而是从衣柜地缝外传来。宋栾树知道衣柜里有异常,并且一番神走位,无声无息越过三米左右距离,立在衣柜门外。

但他没有进来。

“你怎么确定他知道?”

“我猜的。”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像刚看完一场恐怖电影,宋柠心额角布满虚汗,心脏都不知道跳哪儿去了,“我下次再也不玩捉迷藏了。”

缓过腿麻的劲儿,时北快步往客厅摸寻信息。

打开冰箱,里面原本有他切剩的半根白萝卜以及一把葱花,现在填入四颗苹果,两份食盒,分别是红烧肉和宫保鸡丁。

灶上炖的排骨汤事先被他们端到了洗碗柜下面,没有物证,可空气中弥漫着排骨清香。

当时他们浸在客厅气味中,没能考虑到开窗通风这一步。应该是香味暴露了他们。

时北佯装同情:“不好意思了,班长,你得跟你爸坦白从宽了。”

“没关系。”宋柠心跟着他的脚步到厨房,也意识到假装不在家计划执行得非常草率,捂住耳朵逗时北,“我还可以装傻。”

有道理。“这确实是你擅长的。”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如果你不想见我爸爸妈妈,我可以不说的。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先享受两人世界。”关于见父母,她承受过太多压力,直到现在都有阴影。

涉及结婚,总归是严肃的。用王箭羽的话说,时北现在是屎里淘金,压力不小,她不想再额外施压。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的父母在对方看来都不简单。

任清扬的父母是一种恐怖,今日看来,她爸是另一种恐怖。不说一声就来家里,太没边界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住,必须要剥夺他随时探视的权利。

“不是说‘那个’,那个是哪个?”时北故意迷惑。

“就是‘那个’!”她眨眨眼,展开那张骗人的笑脸。

“‘哪个’?”

“‘那个’!”

“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不说你也知道。”

他抄起遥控器,点点她额头:“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那就不要知道了,反正不重要。”

时北打开电视,问她想看什么吗?宋柠心说正在追一部综艺,渣女岛,一起吗?

他重复一遍这个名字,漫不经心道,“好,一起。”

关掉飞行模式,手机调至勿扰,搁在茶几,两手空空。

她不喜欢两人世界的时候摸手机,自己做完以上,眼睛瞥向时北。他手指配合,飞快一滑,把黑屏的手机交给她:“谢谢班长。”

室内留一盏暗灯。

宋柠心切了盘苹果,头枕时北大腿,沉浸式进入低俗趣味。

这综艺吐槽点颇多,没有弹幕失去80%乐趣。她一边给时北讲前情一边乐不可支地扭动。客厅充满她一个人的笑语,间或,时北插一句轻描淡写的附和,示意她继续说,他很感兴趣。

实际,他没有完全沉浸在综艺里。

刚结束如此窒息的捉迷藏,只有宋柠心转头能看综艺,笑得没心没肺。她有时候就跟个充电宝似的,续航能力超强。

大学毕业,他们一起去广州旅游。宋柠心回国落地,时差都不倒,跟他们一起坐廉价红眼航班,同往广州。

因为不想错过和大家一起出发的快乐,她甚至都不愿意直接从美国飞到广州。

广州天气湿热,她下飞机便中暑,晕倒在路边。喝过凉茶中午睡了一觉,当天下午便鸡血如另一个人。要不是时北亲自把她从路边背回青旅,几乎不敢相信当时呕吐晕倒的是她。

那趟广州玩了一周,每个人都尽兴而归。路上有宋柠心和王箭羽,永远不会冷场。

后来宋柠心总嚷嚷要再去旅游,可怎么摇人都摇不全。

再放假回国,大家开始上班、加班,只有吃顿闲饭的功夫,很难凑一次旅游。

时北垂眸想了会事儿,忘了回应她。

一集综艺结束,字幕滑动。

宋柠心见身后没了动静,问他睡着了吗?

“没。”

“红包包了多少,差点忘了问了。”

“2000。”

“你跟着大家给的?”

时北揉揉鼻尖,没好意思:“他们跟我给的。”都挺没主见的。他说两千的时候,有两个师弟挺为难的,还专门跑去又取了一趟,计划里估计没两千。

“哈哈哈,那你应该给1000!”

“换你肯定是那个带头给2万的人吧。”

宋柠心坐起身,一本正经开始洗白:“读博后,我就没怎么用过家里的钱了。我现在经济独立!不会乱花钱了。”

时北点头认可,漫不经心地换了个舒展的姿势,“那这个房子?”

“……”

“哦,”时北故作疑惑,“车呢?”

她沉住气:“我自己买了小牛。”

“挺厉害的。我刚毕业,买辆电瓶车也得想想。”

宋柠心问他是不是话里有话。

“宋柠心。”他嘴角向下抿着,“你跟我结婚图什么?”

“图什么?图你年纪大,认识久,没有新鲜感。不就图你这个嘛。”

时北别开眼,忍俊不禁:“那你挺特别。”

“嗯,我口味特别重,就喜欢你这种。”宋柠心扑上去,“那你图我什么?”

“图你漂亮,聪明,”他顿了顿,说,“有钱。”

“哇!你居然认真答题,太心机了。”宋柠心脸红,奖励他一枚吻。

“认真答题的话,是图你话多、虚伪,还有……可爱。”时北第一次见到这种女生,后来念书、工作遇到很多人,再没有谁把这三点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宋柠心触摸到他发出音节时喉结的轻微震动,仿佛触到了某种让人上瘾的真实感,手指痒痒的。“好,你图我恶贯满盈也可以,图我朝三暮四也可以,有的图就好。”

“嗯。还图……”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眼神里藏着浅浅的笑意,像风从记忆的角落掠过,温柔而狡黠。

“嗯?”

“还能图什么,图你是宋柠心。”

宋柠心听到这句话,眼眶有点湿。达不到哭的程度,但有那么一瞬间,情绪被打到,整个人幸福成一滩液体。

“谢谢你。这次请不要那么佛系,图得多一点。别像高考,明明那么聪明,嘴上说只要读个技校,别像追我,问一遍就放弃了。”

“哦?我的错?”

“嗯。就是你的错。”宋柠心张嘴咬他。

时北躲开攻势,将她的动作摁死在身上:“行,我的错。”

<br/>

宋柠心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要的人是时北。

要追溯,是在任清扬家里。

他妈对着她极尽恶毒,不留一点日后相见的脸面。任清扬带她离开,抱着她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而在行动上,他不能多做半分。

断亲?为了她,不可能的。

而时北,会偏袒她。就算一些丢脸的时刻,他也会撑她一把。不因任何,只因她是宋柠心。

疫情时,她第一趟从上海回来,与时北保持超高频的联系。他们在同一时区,一起接了一个漫长的吻,接下来,暧昧顺势滋长,自然而然。

一系列手续弄完,宋柠心艰难回美。当时真的以为要回不去了,买了天价机票,搏了一搏。时北去不了机场送她,她也无法飞跃黄浦江去见他,两人在候机时分打了一通电话。

他买一束娇俏的雏菊,拍了张照给她:“班长,一切顺利。”

她好喜欢,赶紧保留下照片,跟他撒娇,“不顺利的话走不掉也好,不去读那个破书了。”要是等会通知她不能飞,或者落地后不能入境,她就回国找他,亲自来拿她的雏菊。

他想了想,“还是读完吧。”

“好,我再熬一熬。你呢?你还想再读书吗?”

“不想了,我对读书没什么兴趣。”

“你很有天赋。”

“想读书随时可以读,到处是书,到处是课。拿学历的话,不是很感兴趣。那是精英干的事。”

“嗯。我也不再向往任何一种精英生活了。”

“你本来向往过?”

“向往,渴望,饥渴……还有什么词吗?反正日思夜想,想成为不必自卑的人上人,想通过努力把自己洗得白白的。现在想想,太小孩子了。”

“为什么不想了?”

“因为见识到很多人,发现去掉‘结果’,他们本身并无特别的美好。他们依然自卑,依然痛苦,依然矛盾。我不想向往了。我不想往更矛盾的地方努力了。你能明白吗?”

任清扬妈妈知道她回国,约她见一面。约见口气不算太差,几年过去,大概也明白这样耗着没意义。

宋柠心读到她的妥协,但没生出一丝欣喜。她冷淡地拒绝了,告诉她,自己和任清扬已经分开。加上疫情原因,她不方便去北京,没法亲自拜访。抱歉。

这些话,特别不宋柠心。就像硕士期间,拒绝改名字一样。任清扬提出改掉国内名字,这样方便抹掉背景。她也拒绝了。

她不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但很清楚不要什么。

任清扬的信息在国内互联网是查不到的。相关不入流的信息被清理过。以前贴吧有不少他的帖子,后来全无踪迹。他申请交换也是瞒着家里的。按照原计划,他的本科履历上不应该有一笔不属于红色的痕迹。

所以任清扬在社交媒体发布她的照片,更是一种对父母的宣战。

只是,宋柠心不再渴望那种喧闹。

她有段时间很恍惚,如游走于迷雾深处,耳边充斥着同学们对未来的条分缕析:要拿什么奖、参与哪场竞赛、步入怎样的社交圈。每个人都捧着一张清晰的航图,目标坚定。

她高中也是这么做的,但到了大学毕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拿到的根本不是同一张试卷,却执拗地用他人的标准答案填满空白。

最终,纸上错漏百出,填满错误答案。宛如一场背离自我的荒谬旅途。

敏感的普通人就是,缺陷的家庭,不健全的人格,假装合群的一生。

时北:“我明白。谁又甘愿过那种清白无瑕但了无生趣的日子呢?”

她在说她排除的那个错误答案。

他在说他生命里的正确答案。

他一开始就找到了正确答案,却也未见得轻松到哪里。他的正确答案太优秀了。思想进步,履历卓越,他像只停在原地的土鳖。

她扬起笑意,害羞地吞吞吐吐:“时北,你会等我吗?”终于轮到她表白了。

“不会。”

“啊?”

“为什么要等你?给我个理由。”

“我……我以为……”

“不等。”

语音电话沉默片刻。

“意思是?”她组织语言,害怕他没听懂自己指的是什么,“你要是遇到不错的,就会……”

“嗯。”他的回应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

“意思是……就是……”

“是。”

“意思是……”

“是。凭什么我一个人清白无瑕,了无生趣?”他用的玩笑口吻,传到对面,万箭穿心。

宋柠心正说心里话呢,对面不接招,搞得她眼睛都红了。机场是个特别伤感的地方,一想到又要远走他乡,她心情难过:“我没有这样要求你。”

“我今天可以答应你。但如果我遇到合适的,我会负担,我没有办法让别人做个床伴。”

宋柠心听到床伴,心就凉了。她知道了。

“好。谢谢你。”

有来有回,很好。

她直接说拜拜,没给对面留继续伤她心的余地。一分钟后,时北发消息,让她落地报个平安。她落地发了很开心的表情包,说自己睡了一路,顺利入境,一切都好。

接下去两年再聊天,他们没再触碰这个话题。

<br/>

十一点钟是个很适合洗澡、睡觉的时间。

宋柠心趁时北洗澡,连忙打开手机,给爸爸发消息:【周日不练车了。】

她不想破坏气氛,憋到现在才给宋栾树发消息。

23:19 爸爸:【理由?】

23:19 宋柠心:【忙】

宋柠心不想直接说结婚。结婚对她来说是芝麻小事。两个人在一起或是分开可以像风一样自由,扯结婚证或是离婚证都是快乐的事,她想干嘛干嘛。但在父母眼里,全是塌天大事,要三堂会审的。

那边不回,宋柠心主动:【爸爸,早点睡】

都十一点了,还不睡,这个中年人太堕落了。

时北出浴,宋柠心拿起T恤,自然地问,“你要不要把行李搬过来?”

他随意一套:“为什么?”

“我们结婚了。”

“先享受两人世界,不是你说的吗?”

“话是这样的,但是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时北无奈:“我有时候熬夜很厉害,没什么阳间时间。”

“那我去收拾次卧给你好吗?你在里面练葵花宝典都行。”

时北用力掐住腰,捏了把屁股,将痒兮兮的吻落在她的耳后、颈间:“乖,先去洗澡。”

宋柠心松开吻的瞬间不带任何犹豫,连眼神交流都没有,直奔浴室。

时北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往门口走去。他带了个书包,里面有几件衣服。刚走到门口,觉得不对劲。

宋柠心洗了个军训澡,3分钟搞定,针对单独部位清理,反正等会还得冲第二把。

卧室里没找到时北人,她光溜溜抱着胸往客厅走:“时北?”别是走了!

时北站在五光十色的玄关,围了条浴巾,荷尔蒙蓬勃。

“啊!今天又在门口吗?”她以为他搞情趣,小碎步奔向他。

沟壑震荡,画面活色生香。

他憋了一肚子笑,抱住她:“你爸把我的鞋和包都拿走了。”

宋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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