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时北同宋栾树上观星台商量改造方案,宋柠心则陪妈妈听戏。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时北在楼上,这个家忽然变得很小很温暖。褪去富丽装潢,室内空间自动缩成时北家老楼的模样。
茶香缓缓弥散,乐声在空中回旋,它拥挤、温暖,像个家了。
很奇怪,明明只是多了个人而已。
她一边查脸部骨折的愈合,一边跟妈妈聊时北。
龙蓝评价,时北就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那款。宋柠心问,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可太千变万化了,时北是哪一款?
龙蓝老神在在,说,就是年轻时候喜欢,中年回顾人生,也不会觉得太亏本的男的。
宋柠心悄悄说,其实我赚翻了。
龙蓝也偷偷摸摸,压低声音,“我知道。”
“时北有一天会发现他亏本了吗?”
“不会的,我的心肝是最好的。”龙蓝至今都不敢相信,宋柠心——她的女儿,可以优秀成这般模样。“男人啊,聪明着呢,他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但凡有点更好的选择,跑得飞快。别把男人想成什么深情货色,增加心理负担,为难自己。理所当然去享受。我女儿,配三宫六院。”
“Ew……妈……”
观星台上,两个肿着脸的男人坐在地板上画图。
东北人天生自来熟,没两句大咧咧直接盘问怎么就非宋柠心不可。这些年,就没个什么不甘心的?
时北说没有。就是巧了,当朋友当得差不多了,正好到该结婚的年纪,就结婚了。
“有这么巧的事儿?”
“嗯。蛮巧的。”
“就没个别的合适的人?”
“没有,就是挺巧的。”
宋栾树本想逼问,谁知被时北反将一军,“叔叔,您呢,柠心说您跟阿姨在一起也有段故事。”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说自己的情事。
“……”宋栾树问,“她怎么说的?”
“说挺坎坷的,也像我这么个情况。您也有个相好的,阿姨意难平挺多年。”这是她在上海那晚交换的故事。他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大抵是问他,行吗?时北避重就轻回应,这故事挺刺激,你妈是个人物。
“都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好说的。我的情况可跟她不同,当时我没什么自主选择空间。”他清清嗓子,不肯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你这孩子,是不是记恨我打你这两拳,怎么还叫叔叔阿姨。都领证了,该换换称呼了。还有,这拳头,只赏给真女婿。别的个什么牛鬼蛇神,想求都求不到。”
时北违心:“那谢谢您,叔叔。”
“嗐,你这孩子挺犟。得,慢慢改口。”他也是装糊涂一流。
*
直到睡下,宋柠心对今日情绪的回温依然没有实感。昨天还惊天动地,甜猫发威,今天握手言和,忽上正轨。
家庭关系修复就在一瞬间。
她抱着时北,手含蓄地乱摸:“我们以后每天都能这样拥抱吗?”
“睡得早就可以。”
“为什么不能每天都早睡?”
“因为不想活太久。所以得熬一熬,把寿命熬得短一些。”
宋柠心蹙眉,没听清逻辑:“你在开玩笑嘛?”
时北:“非要我说我得工作,不能早睡?”
“嗯,你就实话实说。”
“说了你会难受吗?”
“我会疼一点点。但是如果你用一些善意的谎言骗我,我会在正常基础的心疼上再心疼一点点你。”
“那一点点是为了?”
“因为你多想了一层,我就多心疼一层。”说完她翻了个白眼,这都在说什么胡话。
“好。那我实话实说。”
“好。你有话就说,遇到烦心事就告诉我。我喜欢解决问题,喜欢攻克难关。你所有的问题在我眼里都不是问题,是新的刺激。”
时北:“你上一个难关是?”
“怎么睡到你,怎么长久地睡到你,怎么心无愧疚地睡到你。”
“现在你都做到了。”
“也没。男人挺脆弱的,没两回就歇菜了,今天干不了活。”感受到手下的小腹一紧,一副要证明自己的样子,她赶紧按住,“哈哈哈,开玩笑的。我本来做到了前两个,现在呢,我觉得我连第三个都做到了。”
时北本来脑子转挺快的人,估计是被打晕了,反应三秒才想起第三个是什么:“这么快就心无愧疚了?”
“我有两点原因。”
“请讲。”
宋柠心憋住乐,继续说:“第一是你说没啥好愧疚的。有道理。谢谢你给我台阶。第二是我们是朋友。”
“时北,我们会办婚礼吗?”
“你想吗?”
“想的。”
“那就办。”
“我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哎。”
“我也没有。”
“我不喜欢土豪风。”
“正好,我不是土豪。”
“那我们办个小一点好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