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青在得知他们结婚后,就女强男弱这个问题,给出一个说法。
她说,强和弱并不仅指财富和学历,还有精神层面的顽强。那些什么凤凰男,归根结底,属于精神上虚弱,这才有了反转的故事。
不管你有男朋友没男朋友,时北都爱你。
不管时北贫穷富有,你都爱时北。
所以,这和你强弱完全没关系。你们两个脑子、性格、意志都很强,算强强。
说是这么说,得知宋柠心领证没通知大家,司青青仍是生了足足六十秒的气。
贵州回来的飞机上,司青青被结婚证惊到,随后问,这么突然?你们是不是之前在一起过?
司青青眼中,宋柠心和时北属于暧昧,若要在一起,得朋友之间推波助澜,再谈段恋爱,接着才是结婚这一步。
这突然结婚,换谁都接受不了啊。
宋柠心摇头:“没有,我们没在一起过。”
“那为什么突然结婚?”
“反正最后一定会结婚,不如早点过结婚纪念日!”宋柠心交出好学生答卷。瞧,说得多好听。
“这么多年,你跟时北算什么?”
宋柠心想了想:“算爱了很久的朋友。”
司青青不解:“很久?多久?”
“十年?”
“啊?那你跟任清扬在一起这么多年,算什么?”
宋柠心无言以对,瞥了她一眼:“算什么……算我出轨行了吧!”
这不是团宠女主的人生吗?司青青癫狂:“来来来,说说看,把咱一高两个校草都睡了!感觉如何?”
宋柠心心虚:“有点荣幸,也有点倒霉。”
“倒霉是?”
“是我们在一起太晚了。”
“荣幸是?”
“我们在一起了。”
“呜呜呜,”完蛋,猛女落泪,“可是,你瞒着我,我好伤心。”司青青太过激动,想哭,又不想矫情,狼狈不堪地拿结婚证给自己扇风,想把眼泪扇干。
“没有没有,没有瞒!只是刚领证那会,我们都觉得挺突然的。慢慢的,把见家长、同居、计划旅行一件件提上日程,就觉得到了该告诉朋友的时候。还有啊,我恍然大悟,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对每一个人说为什么喜欢,喜欢哪里。那是一种语言的强化。把本来只有三分的喜欢,美化成六分,再加以重复,变成十分模样。事以密成!嘿嘿,你瞧,我这次小心翼翼,走地下路线,不是成了!”
“你们现在住他家还是你家?”说什么强弱都是多余的,司青青还是得问这俗气的现实问题。
“他家。”
“不是鹏子住着么。”
“对啊,人多热闹。我回国不就是为了享受这吵人的烟火气么,哈哈,实现了!”
结婚证掏出来,另一个震撼的人是王箭羽。
他真是真心错付。
这趟贵州行,为撮合他俩,他卖力如猴。只是,时北和宋柠心若即若离,很搞他心态。
红本亮相,耍猴人最伤心。原来他才是被他俩耍的那只猴。
王箭羽知道任清扬年底要回国,逮着宋柠心问,她会见他吗?这问题,说破无毒。他厚厚脸皮,做那个看不懂眼色的人,省得他俩私下闹矛盾。
宋柠心看了时北一眼,两眼一弯:“你太小人之心了。”
王箭羽会心一笑,扒着副驾座椅,“嗐,我就知道我多虑了。”班长怎么可能还惦记前任呢。
宋柠心捧起自己可爱的脸,作秀道:“那天是我生日,时北开车送我去。”
“去干嘛?”
“见一下前任啊。”
“认真的?”
宋柠心问时北:“他问你认真的吗?”
时北低调惯了,不耐烦被大家问感情问题,感受到目光,拉低鸭舌帽,遮住表情:“到时候再说。”
关于这个约定,他们闹了一次。
宋柠心半抛脑后,时北则一直记着。他不想承情敌人情,而这桩事儿悬而未决,藏有朦胧美感。
约定只有赴约才不吊人。
他不想十年后,婚姻平淡,宋柠心在午夜梦回时分回忆当年,想到,如若当初去赴约是哪一种可能。
还有,他知道十年对一个人有多重要。这不是爱情,是性格和习惯的一部分。他失手删掉了她的聊天记录,不能删掉她一个朋友。
宋柠心只当他说说。
王箭羽提到,她拿时北的提议作调侃,临到过年,她日日奔波社交,不亦乐乎,年二十八晚上,任清扬发消息问明天来吗,她才不得不面对问题。
她编辑了一条礼节性的告别,被时北删了。他说见一面吧,很可能后面很多年都不会见了。
“我和他其实没什么好见的。”八年感情走到尽头,留着微信不删,只是买卖不成仁义在。或者,他们都不算太刚烈的人。
“如果我们没结婚,没联系,你会去见他吗?”
宋柠心沉默。大概率是会的。
“去吧。不要因为结婚了,做任何改变。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逼你和我断联,我不能这么不男人。”
“你是在较劲吗?”
他挑眉,语气相当轻松:“是,我想赢。所以得亲自送你去。”
“你已经赢了!”她肯定他。
“不够,我想你也赢。”
赢到一段更好的关系——不藏纳任何委屈的关系。
这时候结婚两个月,过了初期日日表白的频率,他们很快找到自己的节奏,像朋友一样相爱。
他们不用再向所有人宣誓了。
年二十九,江南的深冬。宋柠心坐在副驾,经过红色的点缀,第一次有掉进生活的实感。
她指向售楼处那串灯笼:“那个好看,姑姑想要的应该是这种,我买错了。”
“买都买了,要不明年再买?”
“不行。你开慢一点。我要识图搜一下,明年有明年的款,我这人喜新厌旧着呢。”
他握着方向盘,打了个拐,重新开回去,淡淡说:“我当你话里有话。”
“哈哈哈哈。真聪明。”
下车后,她与时北拥抱:“我马上就出来。”
接着,她走进了那家高中时常偷偷约会的咖啡店。靠窗的座位上,任清扬刚拉开椅子坐下。
留了胡子的他,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曾经以为永恒的片段,如今都成为了遥远的瞬间。她仿佛置身于一段拉长的瞬间里,上帝视角般清楚知道,这是过去的一部分,而她正走在新的、未被书写的回忆里。
她按熟悉的节奏,笑意问候,还得意地提到是时北送她来的。
任清扬微微一笑,人断片般晃了晃神,终于把目光光明正大落在她的无名指的戒指上。
“其实我早知道,你最终会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宋柠心,你不知道自己和他发消息的时候笑得多开心。”他笑中带苦。
她怎么不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宋柠心吸吸鼻子,朝他做了个忍泪的鬼脸:“记得,你也要有happy ending,我们说过的,好聚好散。”
他垂下目光,“嗯。”
宋柠心怕伤感,先一步往门外走去。时北站在街边抽烟,烟雾朦朦胧胧,像一串回忆。
看到她这么快出来,他有些惊讶,烟头往垃圾桶上一掐:“别是话没说话,抽空出来看我一眼。”
宋柠心冲上去用力拥抱,眼泪崩溃如傻叉。
“你知道吗,能拥有这么一天,我死而无憾。”
“哦。”
“嗯?你不是吗?”
他闭上眼睛,亲吻她的额头,逗她说:“我早死而无憾了,今天只能算死而复生。”
“我们第二趟,要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