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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干柴烈火.2

作者:金呆了 当前章节:90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1:37

长发微卷,细腰长腿加漂亮脚踝,声音动人性子懂事,没什么可指摘的。

当然,非要说,他第一面倒是想过,这姑娘不算顶美,气质风情胜五官分数,可到了床上才知媚眼如丝的韵味和灵动根本不是网红的精致面皮能比的。

鹿妍愣住,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动明显因这突如其来的肯定而过速。

但也就几秒,很快心里骂他,那还犹豫什么,趁还没有被人下手赶紧订货!全球只此一件。

靠!还不如不说这句话,害她白白心动。这句话估计够她半夜咀嚼300回。

这个混蛋!

“那以前的都是我这样的吗?”

“以前的什么?”他捏住她的嘴唇,似是暗示她小心点说话,可脸上维持着逗她的笑容。

“我看胡婷婷和我不太一样呢。”她还是在试探这些问题时有点怂,知道自己问太多,很三八,不够洒脱懂事,可忍不住好奇。

“我说了,我和她真的就一次,你们姑娘眼神怎么这么毒,话都没说几句就看出来。她在大斌身边出现我都没认出来,”熊煦说着忽地顿住,没料到在鹿妍直白的勾引下,跟倒豆子似的,把一些懒得说出口的话说给她听,见她眨眨眼还在等下文,心中叹了口气,总结一句,“她以前不是这个风格。”

门响,是提醒退房。

鹿妍抱着他,假装洒脱地说:“熊先生不要忘了我呀。”

熊煦捏起她的下巴,“这几天别做坏事。”

“谁知道呢。”

“别闹,难道还要我看着你。”姑娘家家不知这样容易得炎症吗?他亲了亲她,转身简单收拾。

鹿妍垂眸叹了口气,想说那你就看着我呗。

她站在一旁,看送完一个吻的熊煦翻了翻床单,检查是否有东西丢落。也是够细心谨慎的。

刚才叫餐的餐盘还在手旁,一起共享早午饭的画面仍逗留在脑海。这一切缠着鹿妍的情绪,不肯离开。

分开的时针倒计时显然走到了头,此刻是计秒。她几乎听见秒针急促前进的声音。

她把那句话在舌尖滚了滚,滚了滚,还是咬牙说出了口,她不想要脸了,就当一句玩笑话好了,“熊煦,那你就看着我呗。”

语气轻松,破罐破摔。

她听见秒针飞快溜,也听见南墙又筑起。

(七)

熊煦觉得,鹿妍姓氏的“鹿”字真是妙。

她撒娇时像只不安分的小鹿,一双眼睛水汪汪,似在撒娇又似挑衅,那对“鹿角”一点也不柔,写满犟劲儿,常顶得人心口发紧,却特别能拿住人。

她说“熊煦,那你就看着我呗”,说得跟“你必须看着我,不然我要做坏事”一样。

熊煦拿她没办法。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低温冷空气被隔绝,只有暖暖的柔意倾洒。

鹿妍喝着温水,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吃鸡。

房间内只她一人。

暖风被空调持续送入,吹了一天一夜,燥得鼻腔生火。

她干咳了两声切至主界面看了眼时间,又切回去,继续看队友打决赛圈。

这局她已经死了,因为在关键时候熊煦发微信来,画面一时卡顿,她开枪迟了。

【宝贝要吃什么吗?】

接连三枪,鹿妍失去了趴下的机会,还因为傻笑了几秒而错过了爬去队友身边续命的最佳时机,她耳机里老张一直在骂她——

“卧槽鹿妍你给我过来!”

“鹿妍你在干嘛!”

“你快死了!”

她在秒回熊煦消息和去游戏里续命之间义无反顾重色轻友地选择了前者——

【我要吃徐记的粉蒸肉、虾仁云吞,X路99号的芒果酸奶,隔壁老蛋糕店的奶油小方,还有老街上那家鸭脖微辣。】

【我可以收回那个问题吗?】

【开玩笑的,我吃泡面就行了。】

她抓着手机笑得跟怀春似的,等手机歇了震动再点回去,她几乎要被老张拉黑了。

虽然此刻房间就她一人,但开心得和两个人没差。她待会就要见到他了。

阳光好得让人心醉。

她跟老张说着软话,道歉,生怕她不带她,可心中一点都不为方才的重色轻友而怀有歉意。

啊,爱情呀,让人丧心病狂。

这是爱情吗?不管了。她已经快乐到不想去分析条框,那些都是兀自难过时需要去想的,她现在只管快乐就行了。

她翘起脚丫子晒太阳,光线将白净的皮肤照得透明,她转了转脚踝,好像还真的挺好看。

熊煦说喜欢她的脚踝,她听着不高兴,是身上没有什么漂亮地方了吗?喜欢脚踝是什么夸奖?

可多留意两眼,真还不错。

她悠哉地左右晃着腿,心儿欢腾地等着情郎归。

方才退房前夕的关键时刻,她厚脸皮为自己多争了一线机会。

说实话,她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关系终归会回到无望的缥缈中去,但当下的每一次肌肤相亲、每一段有的没的对话都让她意犹未尽。

她就是受不了分开,也不想分开,就想缠着他。

熊煦当时转头,没当真。

她又攥着书桌抽屉,指尖一下一下地扒拉木面,嵌了点木屑在指甲缝。她看着脏兮兮的指甲颓丧地问:“你今儿回去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他又看了一圈,这是他多年频繁住酒店的习惯。

确定没东西遗落,他将她抱落在地上,见她沉着脸好似心情不佳,便抚抚她的肩,漫不经心地问:“想去哪儿玩吗?”

鹿妍期冀地抬眼,可以吗?她清清嗓反问他,“你呢?”

他捏捏她的腰,想了想,“泡温泉?明儿周末,你周末应该不上班吧。”

“不上!”就算上也要请假!鹿妍埋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兴奋得几乎带点抖,矫情地补了句,“反正在家也无聊。”

“我看看。”他掏出手机刚刷了一会,又顿住,“你不能泡。”

鹿妍挣扎,没事的没事的,赖在他怀里一颗刚欢腾的心又吊了起来。

“你要觉得无聊的话我们再待两天?”他歪头瞧她表情。

鹿妍顷刻吻住他,淹没自己的雀跃。

她伤了不能碰,他还愿意和她待两天!她已经快乐到没话说了。

吃了一下午鸡,她头昏脑涨,眼睛发涩,熊煦办完事回来,天边的云霞已经与深蓝的天空厮缠已久。听见门声时,天空成功将云霞掩在身下,行那需遮云蔽日的羞耻之事。

她像个小姑娘似的扑进熊煦怀里。

他左右手都拎着东西,放下后好好地抱住了她。

“下午是不是无聊了?”他想着她说在家无聊,那一个人在酒店应该更无聊吧。

“还好。”她温暖的双手覆上他被寒风吹麻木的凉脸,“外面是不是很冷啊。”

“你暖和就行,给我抱抱。”

抱是不可能纯抱的,冰块手钻入衣内,抚摸地咯吱她腰窝,任她在曲臂中闪躲再捉回来亲一通。

“痒!“嗯?”

“啊!——”

“哈哈哈哈哈哈。”

鹿妍今日的快乐值巅峰根本不是这一刻,而是熊煦打开食品袋,一样一样把她随口乱说的食物摆在桌上。

熊煦取出云吞,抬高手臂,透过透明餐盒看见糊了,遗憾道:“徐记人也太多了,等了我四十分钟,吃吧,可能有点糊开。”

他拉鹿妍坐下,见她一言不发,“糊了不想吃?”

“没,谢谢。”她坐到桌前打开盖子,掰开一次性筷子,轻轻吸了吸鼻,问道:“你吃了吗?”

熊煦正回复消息,没抬头,“刚等的时候吃了。”

鹿妍背朝霓虹不夜城,一点点将都市人突如其来的感动咽下。她口中机械咀嚼,如品尝无味的面团,心中却认定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云吞。

熊煦的手机震个不停,鹿妍吃了半碗打开酸奶正在掰勺,一抬眼见他嘴角挂着笑。

不知怎么,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手机的另一端是个女的。

“什么?”熊煦脱下外套,听鹿妍嘀咕了一句,像是在骂他。低头一瞧姑娘的脸耷拉着。他将她抱进怀里,“不好吃吗?”摸了摸一次性食盒,凉的。

“没。”鹿妍低头回吃鸡群的消息,假装很忙,没看他。

她倒在他怀里骂自己,到底要胡思乱想多久,你不知道人家不是你的专属品吗?一开始就摆明的事,请你自己好好反思自己的占有欲!

鹿妍鼓鼓嘴起身收拾餐盒,打开奶油小方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熊煦则打开电脑开始办公,同上次不同的是他戴了副黑框眼镜,荧光照在面上,镜片反出性感的蓝光。

他很认真,直到被某道灼热目光盯得无法专注,方才抬眼回视。

翘起的嘴角暴露了他并没烦她的打扰。

鹿妍见他松开眉头,停止敲击键盘,再次狗腿地挤进他怀里。甜品一吃,那点子酸涩又被掩盖。

她指尖沿着熊煦的鼻尖推推眼镜,“你居然戴眼镜。”

“嗯,近视两百多度。”他环着她,目光又回到屏幕上。

“没见你戴过呢。”她的指尖离开眼镜,漫无目的地在他面上游走。

“我偶尔会戴,比较重要的时候,”主要是最近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他想想又好笑,下巴点在她头顶,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我们才见几次,你当然没见过我戴眼镜。”

鹿妍咬牙,是啊我们才见过几次居然睡了那么多次,她和那ED男医生可是见了大半年才睡了那么五六回。咳,就是质量不高。

熊煦要是也中看不中用就好了。也不至于害她辗转反侧,像颗恋爱脑。她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是相当的酷。面对熊煦,她很想展示高冷的一面,而不是如今一戳就破的虚张声势。

“为什么是黑框?”指尖摩挲起他的唇,微干,好像缺水。

“以前戴过金边被人说斯文败类,换了黑框好一点。”像干正经活的人了。

你可不就是嘛,换副眼镜就想变风格?

“可是你不戴眼镜不眯眼呢。”这倒是有点奇怪,很多近视的人若不戴眼镜,为看清东西,都会眯眼。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低笑,“以前肯定会习惯性地眯,看到姑娘就想眯眼聚光瞧个清楚,结果老有姑娘觉得我在抛媚眼发信号,收到不少电话号码。”

“少来。”她娇嗔,死男人还得意上了。

她指尖摩挲着唇的纹路,来来回回。

“那你第一次见我给我发信号了吗?我记得你眯眼了呢。”

他咬住指尖,眯起星眼,将暧昧的光聚向她,低哑道:“我在思考,怎么把你带上床。”

“当时就想了?”

“嗯。”

“第一眼就想了?”

他顿了一下:“嗯。”

鹿妍很满意这个回答,纤腰一扭,跨坐在他身上,迷离着眼诱惑:“那现在眯又是什么呢?”

“想睡你。”

他难得说出这种词,鹿妍脚趾兴奋地蜷起:“怎么睡?”

接着,唇被他缠住。

“你有喜欢的姿势吗?”

“和你,都喜欢。”脚尖无意识地钻入他的裤腿,她失控地摘去眼镜,急切地捧起他的脸,指腹反复摩挲头皮,聊以慰藉。

“真他么想拍下来。”

“什么?”她明知故问。

“一个欲女。”

“喜欢吗?”

他没答,抱着她细细啄吻。

(八)

房间半暗。

白墙上,电视光影闪烁浮动,无聊的国产剧笑闹播放中。

鹿妍问:“那后面呢?”

熊煦拿着遥控器想调财经,难得看电视,看看内地的财经在讲什么,耳边这个问题把他逗笑,一时无语,不知怎么回答这个好奇宝宝:“……”

“我没试过,你应该试过吧。”她头枕胸膛,手指在腹肌上随机地划着弧线。

“别闹。”他握住她的指尖,可不能再点火。

“你没试过吗?”她印象中的他,应该是个经验极丰富的人。

他捏着她的柔夷,淡淡道:“我不喜欢。”

“怎么?”她好奇地看着他,见他瞥头不想答,总觉得可以挖故事,跟360度摄像头似的,贴着他的面转悠,撒娇道:“说说嘛。”

“我喜欢走正门。”

“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她上回去酒吧听同学说,有喷排泄物的。她当时不敢置信,这两人还怎么继续面对面。难道他有?

“没有,不是很舒服。”他捏捏鹿妍的脸颊,见她还是不死心地等下文,眯眼警告她:“小姑娘,别想着试这些有的没的。”

“我哪里小了。”再过几天除夕一过,她就27了。

熊煦撑着头往后挪了挪,将视野调大,“好像确实哪里都不算小,”

在他色眯眯的注视下,鹿妍促吸了几下,脸藏在黑暗中微微红了。

妈的这个色狼,被他这么一说,她还挺高兴的,真奇怪。明知道很有可能是假的,却还是喜欢他围绕她展开的一切夸奖。

她看着他点了根烟,问他,“那你玩过这个吗?”

“什么?”他将烟呼出,递到鹿妍嘴边,挑了下眉,“抽吗?”

她摇摇头,“有点冲。”他的烟她只能抽一两口,多了嗓子便火烧火燎的,“捆绑滴-蜡。”

熊煦笑得身颤,斜眼审视她,“这两个是不是你弄过?”

“……”换平时鹿妍肯定否认,既然是熊煦,他也不在乎她是不是搞过,那就默认好了。她也想证明自己在这方面也不是一个小白。

“哟,”他来了兴致,一手将她搂紧,“跟意致吗?”

鹿妍觉得自己又失败了。她的人生真的不止张意致啊,可是偏偏她就是跟他,好气。

“那我来猜猜。”

“……”她的手被放了出来,又开始不老实地画圈圈。

“那你喜欢吗?”

鹿妍在他腰腹写下:“yes!”

他又吸了口烟,揉揉她的发丝,鬼使神差地问:“那想玩吗?”

鹿妍忽地坐起,乌珠中是浮光掠影的兴致:“怎么玩?”

他垂眸想了一会,将烟送到嘴边,刚吸了一口,猩红亮起,两人都顿住了。

此时此刻,烟头在暗室中亮得灼目。同那日白日形成反差。

鹿妍凑向他,欲要吻上,被他撇开头,“不要吧。”

“为什么?”她抓着他的手撒娇摇晃,一颗叛逆的心活蹦乱跳,“试试看呗,就当帮我丰富经验。”

熊煦又看了眼烟头,皱眉头:“算了吧。”

“轻轻划一下,没事的。”

“这么好的皮肤烫坏了怎么办?”

“怎么我就不行了呢?”

鹿妍双手搭在熊煦肩上,指尖在他颈后交缠、扒拉。她死死盯着他,非要问出个好歹。

明明跟别人也玩过,为什么到她身上不行了?

熊煦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没开得了口,半晌道了句:“怕你疼。”

怕她疼?这什么回答。

“我不要,我想试。”鹿妍拽过他的手,便要往身上烫。她要玩,也要试探,她要知道为什么她不行。

熊煦没想到她玩真的。被她一晃,最后一点烟灰即将落下,他怕烫着她,手一张,将烟掐进手心。

那缕青烟,迅速消失在光影中。

连着消失的,还有鹿妍倔强的表情。她忽而柔软,垂下睫毛:“疼吗?”

“疼的。”其实没什么感觉。但他不能说不疼,免得她真想试。

“给我看看。”

熊煦摊开手,烟头掐烬的掌心中间黑漆漆一团。鹿妍拿纸巾擦掉,发现烫破一点表皮。没有流血,想来也是疼的。

“干嘛不烫我。”

“有病。”熊煦骂她。

“我也觉得我有病。”鹿妍不无酸泛地想:你不烫我,让我病得更严重了。

光影在两人面上变幻,勾勒变形的线条,浮出暧昧的情欲。

她转移话题:“你之前都玩过什么呀?”

“也没什么,我没你想得玩那么多。”把他当教练了,问那么多细节。

她转动眼珠,“皮-鞭?”

你看,又问。他说:“就几回。”

“和同一个人吗?”

他没说话。

“前女友?”

沉默。

“不记得了?”她追问。

空气静了几秒,熊煦开口,“同一个人。”

寒冬将半,窗上又蒙上一层雾气。

鹿妍惊醒的时候半边身子都在被子外。男人体热,再加上空调,她跟睡在蒸笼里似的。

耳边是苹果手机最传统的铃声。

寂静被划破,半夜手机响对于鹿妍这种单位没事的人最吓人,因为只可能是她妈。

她猛地坐起,心脏狂跳,火速拿起手机,又颤抖地搁下。

还好还好不是她的。

熊煦悠悠转醒,半睁眼问,“怎么了?”

许是她起身动静太大,他以为是她的手机。

她推了推他的肩,指指他那侧的床头柜,“你手机响了。”

铃声只响了十几秒,不是多么坚韧的来电。

熊煦蹙起眉头,面露疑惑,在他手触上手机时,屏幕又亮了,随之又是一串尖锐的铃声。

黑暗中猛一簇亮光,格外刺眼。鹿妍看清屏幕上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

熊煦看到电话的时候明显顿住了。

鹿妍不知道是他是记得这个号码,还是意外深夜有人来电。

——“熊煦。”

接通后,他没说话,五秒后那边继续。

——“我要结婚了。”

零分贝的深夜酒店,手机毫无隐私地将女声传出。她鼻音很重,应该在哭。

鹿妍认真将他情绪的蛛丝马迹都捕捉了去。说实话,什么也没看出来。

熊煦垂眸,眨了几下眼才开口,“那恭喜。”

电话里冷哼了一声,似乎也没什么意外。

他的表情在微光与漆黑中半隐半现,只薄唇被打亮。鹿妍觉得这通电话特别漫长,而他切断时屏幕显示52秒。

他面色淡淡,似乎只有被扰了睡眠的些许不快,“三点了,再睡会儿。”

熊煦将鹿妍拽进被窝,手自然地抱住她,渐渐呼吸规律。

四周再次回到黑寂,但鹿妍的心跳却没回到原点。

先是电话吓醒,再是新婚祝福,她见他一脸平静,猜测他是不是装的,怎么也要有点波动吧。也许挂了电话他表现出失落。

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睡着了。

她陷入了悲哀,一半为那头估计还在哭泣的姑娘,一半为自己。

耳边的呼吸趋向平稳,她翻了个身,动静很大,直接从他怀中独立出来。

熊煦阖着眼翻了个身,背向她继续睡了。

空调低低地响动,心跳雷鸣地作祟。

鹿妍犟上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问人家姑娘,也没有资格去心疼人家。她们都是被他这个王八蛋操纵喜怒的可怜虫罢了。

臭王八蛋。

“宝贝别闹。”熊煦拂开她推搡自己胸膛的手。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她头轻轻晃着,柔软俏皮的卷发在他胸膛拂弄。

“你认真的?”熊煦又挣了挣手腕,被她五指握住。

“嗯,你吵醒我了,得赔我。”

“故事?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她假装思考了几秒,“唔,我要听刚刚那姑娘的故事。”

鹿妍听到他高起的心跳,也听到话脱口而出后,空气陷入的死寂。

“怎么?我以为你不会问呢。”熊煦说完,手腕又动了动,这次好似没使什么力,她便松了。

鹿妍感受到手中一空,上下齿不自觉地咬紧了。

她整个人都钻进了他怀里,“我没有问,我只是被吵醒了,无聊。”她声音娇软,深夜此刻,体温相依,她知道他不会翻脸,也知道他不是很开心。

真的好懊恼,明知道人要有点游戏精神,可还是很难只享受身体游戏。一颗心失手掉了进去,还要捂着脸假装没这回事。

熊煦沉默了挺久,再开口声音轻松了许多,“那你要听皮鞭姑娘还是她?”

鹿妍前半夜也傻乎乎地问了皮鞭,他沉默,她想也许是在他心上住过的姑娘。

酸涩,但也在情理,总比从来无情来得好。

这刻听来,他好像并不在意。不知道该喜该悲?

“刚刚的吧。”她也没了调情心思。

“大学的女朋友,最后一个,要结婚了。”

她等了会,两人三四轮呼吸后,她才不得已确定这就是他完整的故事,她心里一阵娘骂,不过仍是装傻问:“既然是最后一个,一定很情深吧。不然也不至于后来……”

因为对答案没有指望,所以下颚在话没说完时,便鄙视地活动起来。

他撩起她的发尾把弄,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嗯。当时挺难受的,后来忙了也就过去了。”

鹿妍眼睛猛地一睁,仿佛探索到了熊煦宇宙的新奥秘!她撑在他上方,锁住他的眼,娇声问:“为什么分?”

“鸡毛蒜皮。”小到他都记不清了。

“在一起多久。”

“两三年吧。”

“这么久?”

“还好吧,现在不是动不动就爱情长跑嘛。”他轻笑一声,似是不屑。

“那刚不难过吗?”她说完无缝衔接地补了一句,“我抱抱你,安慰你一下。”撇清撇清。

“都快十年了,人生三分之一都过去了。我的四驱车被张意致弄坏的那天我把他拎到六楼阳台,恨不得踹下去,二十年过去,一条人命一样重要的四驱车,我都不知道它去哪儿了。十年前很重要的东西,现在看来,也就是一个轻描淡写的祝福。”

“深夜的祝福到底是不一样的。”

凌晨三点的电话也是不一样的。是埋在心头日复一日憋闷,是白天忍了又忍,晚上四下无人再也咽不下去的想念。

“嗯,”他手向下滑去,“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难过的。”

鹿妍脸蛋贴在他胸膛,没能看清他的表情。不知他眼里是否有回忆正在汹涌,是二十年前四驱车的残骸,还是十年前最后一场失恋,一切不得而知。有些情绪只能在黑暗闪现,有些答案也只能在这个节点顺便埋了去。

“那……”她脑袋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我结婚……要告诉你吗?”

“不用了吧。”

他的手在撩拨,可她心却沉了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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