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华帝国的正午》作者:赫连勃勃大王【完结】 > 中华帝国的正午:隋唐五代史.txt

第 7 页

作者:赫连勃勃大王 当前章节:1519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19

李勣回国后不久,因征伐劳累而病重,卒,年七十六。高宗亲为举哀,辍朝七日,赠太尉,谥曰贞武,陪葬昭陵。

李勣一生,经战阵无数,所得赏物,大都分赐手下将士。大功成就,常推功于别人,故而人尽死力。重病后,只服皇帝送来的御药,家里人延请的的大夫一律不见。他说:“我山东一田夫耳,攀附明主,滥居富贵,位极三台,年将八十,岂非命乎?修短必是有期,宁能就医人求治!”临终之时,李勣忽然让其弟李弼置酒宴乐,堂下子孙满排而立。他对李弼说:“我自知必死,怕你悲哭,所以假装病情转好为此宴乐。你现在脑子清醒,听我讲话。我亲见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等人辛苦建立门户,都被后辈破家亡人。我这些不肖儿孙,现在都交付给你,应细加防察,如有操行不伦、结交非类,马上打杀,然后奏之,以免倾覆家族……”

虽如此,李勣的忧恐最终成为现实。唐高宗崩后,武后临朝,随意废杀儿皇帝,大戮李唐宗室,武氏家族高官重权,天下人情怨愤。恰巧李勣孙子李敬业与两个兄弟都因受赃贬官,在扬州又遇见同遭贬斥的唐之奇、骆宾王等人,几个人趁机起事于扬州,旬日之间,竟有胜兵十多万。然而李敬业终属志大才疏之辈,也并非真的想力复唐室,纯属有个人野心的半吊子阴谋家。武则天派三十万大军,很快捕诛众人。此次起事惟王能影响后世的,是骆宾王那篇千古流传的《讨武盟檄》。武则天边读这篇大骂自己的文章,边赞叹不已,并讲“宰相之过,安失此人?”

平定李敬业后,武则天下诏追削李敬业祖、父官爵,创坟斫棺,复本性徐氏。李勣直系子孙诛戮无遗,偶然有旁支逃脱的,“皆窜迹胡越”。唐德宗贞元十七年(公元801年),吐蕃攻陷麟州,驱掠民畜而去。一行俘虏走到盐州时,有位名徐舍人的吐蕃将领,把几千汉人俘虏召集一处,对和尚延素说:“大师勿惧,我本汉人五代孙。从前武太后杀唐宗室,吾祖建义不果(当指徐敬业),子孙流落绝域,至今已经三代了。虽然我们几代居此,有兵有地,然思本之心,无忘于国。但至今旌属繁衍已多,无由自拨归汉了。”言毕,把几千作为奴隶本来要累病死于吐蕃的汉人全被放掉。

英国公做梦也想不到,他一辈子都为唐朝在边疆和“夷狄羌狄”多个少数民族作战,殊不料自己残留的血脉最终竟也混同于其中,这真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黑色幽默。我对大儒王夫之一直钦服有加,惟独于他对李勣的评价大不以为然。王夫之讲:“李世勣始终一狡贼而已矣。……夫为盗贼而能雄长于其类者,抑必有似信似义者焉,又非假冒之而欺人亡实也。相取以气,相感以私,亦将宇之生死而不贰。……其然毕观李勣一生,于李密,忠也;于单雄信,义也;于兵士,恤也;于唐朝,始终如一,灭之高丽,功至高也。其孙李敬业反叛,皆非李勣力所能及,想所能想,以一后世乱臣贼子而追愤前人,实无可取。

(后记:李勣也是民间演义歪曲最甚的一个人。在《隋唐演义》中,他成了“牛鼻子老道”徐茂公,变成诸葛亮、吴用一类的军师人物,羽扇纶巾,掐指运算,诚为误导后人。)

马槊英雄 勇武绝伦——胡公秦叔宝

《隋唐演义》,秦琼秦叔宝是绝对主角,以“秦琼卖马”为引线,牵出全书情节。殊不料二十四功臣中,秦叔宝竟排名倒数第一。虽然演义作者当初有心,非有本事把你最末一名变成正数第一。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二十四功臣中,以秦叔宝最为广大群众所熟悉,过年贴年画,说门神是神荼、郁垒没几个人知道,但都晓得一个是秦叔宝,一个是尉迟敬德。

秦叔宝,名琼,齐州历城人。隋炀帝大业年间,为隋大将荣国公来护儿帐下卫士。秦叔宝母亲病死,来护儿派人送钱送物吊孝。军士们议论纷纷:“士卒死亡以及兵将家里死人的很多,来将军从未吊问过,为什么单单这样礼待秦琼呢?”来护儿闻此议论,对左右说:“叔宝勇悍,又有志节,必当自取富贵,岂得以卑贱处之!”这位来公也是慧眼识英雄,见人下菜碟。(来护儿是江都人,和秦叔宝出身差不多,少年时常常发陈涉之叹:“大丈夫当取功名,安能久事陇亩!”后追随隋将杨素数次击贼有功,又从蒲山公李宽(李密之父)在现在的黄山一带破贼,进位柱国。炀帝即位,数被宠遇,几次征高丽均参与其中,并以平灭杨玄感被封为荣国公。最后一次击高丽,来护儿劝炀帝不要因高丽王假装称臣就撤兵,当时城破指日可待,炀帝不听,功败垂成。宇文化及江都弑帝,来护儿作为贵臣也为乱兵所杀。其长子来楷也以勇武出名,讨击群盗,所向皆捷,贼人为之作歌曰:“长白山头百战场,十十五五把长枪。不畏官军十万众,只畏荣公第六郎。”后与父一起遇害,诚为父子英雄。)

隋朝末年,秦叔宝在大将张须陀手下。这张须陀也是一个英雄,有一次以万人对有众十多万的大盗卢明月,相持十余天,极尽且退,他对诸将士说:“我们撤退,贼兵一定追击我们,到时其营空虚,如以千人袭其大营,必定大胜。只是这个任务太危险,谁愿意去呢?”众将默然,惟独秦叔宝、罗士信自告奋勇。(罗士信十四岁从军,勇猛异常,《隋唐演义》中也是主人公之一。历史上,罗士信投唐,也是李世民亲密战友之一,最后在与刘黑闼争战中被俘,坚不投降,被杀,年仅二十八)两人依计行事,趁卢明月追击隋军时袭其大营,焚烧三十多营栅。卢明月奔还,张须陀带兵还击,大破十万之众,卢明月只和百十号人逃走。由此,秦叔宝威名大震。不久,他跟随张须陀击李密,哪知天外有天,张须陀军败身死。秦叔宝去武牢投奔隋官裴仁基(裴仁俨之父),不料不久裴仁基归降李密,秦叔宝就顺理成章成了李密大将。李密英明贤达,厚待叔宝,以他为帐内骠骑。在与宇文化及大战中,李密曾为流矢射中,堕马闷绝。当时左右奔散,追兵继至,只有秦叔宝一人捍卫左右,把李密救回营中。后来,李密败于王世充,这个胡人也久闻秦叔宝大名,署为龙骧大将军。与程咬金等人一样,秦琼对这个“卷发豺声,性多诡诈”的西域胡人后人很看不起,阵前告辞,奔投唐军。

高祖李渊亲自下命秦叔宝跟从秦王李世民征战,在美良川大战中,助李世民击降尉迟敬德,功居最多。高祖李渊专门派使臣赏赐叔宝金瓶,慰劳说:“爱卿不顾妻子,远来投我,又立功效。朕肉可为卿用者,当割以赐卿,况子女玉帛乎?卿当勉之。”由此而观,雍正给年羹尧写的信还不算太肉麻。唐朝革创之初,太需要叔宝这样的良勇之将了。接着,秦叔宝又从李世民击败世充、窦建德、刘黑闼等人。每次与秦王李世民征伐,只要敌方阵垒中有骁将锐卒在阵前跃马招摇示威,李世民都会派秦叔宝去把对方“处理”掉。秦叔宝一得命,立即跃马提枪,万众之中必刺对方于马下,敌军人马群易,却会潮水般后退,场面煞是壮观。李世民以此“益重之”,叔宝也“以此颇自矜尚”,得意洋洋。(史书及此,似有贬意,不知何因)。

玄武门之变,从李世民诛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太宗即位,拜左武卫大将军。此后,秦叔宝就一直患病在家,他常对人说:“我自少所经二百多战阵,屡中重创。大概前后受伤流出的鲜血有数斛之多,又怎么不生病呢。”贞观十二年,卒,赠徐州都督,陪葬昭陵。太宗特令在他坟莹内立石人马,以旌其战阵之功。贞观十三年,改封胡国公。

观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书生出身”的还真不少,包括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房玄龄、高士廉、萧瑀、虞世南、唐俭,共8人,占三分之一;武将出身的有尉迟敬德、李靖、段志玄、刘弘基、屈突通、殷开山、柴绍、侯君集、张公瑾、程咬金、刘政会、李勣、秦叔宝;宗室一人,河间王李孝恭;外戚一人;长孙顺德;农民出身一人,张亮。可见王孙李贺“若个书生万户侯”的叹息只有感自己身世的虚叹,并非实指。凌烟阁功臣中绝大多数是太宗李世民南征北战,东征西讨过程中的老战友,不少还是化敌为友,一见就如平生之交。太宗晚年,常常有预感地在多个功臣死前有梦兆,“欢笑如平生”,可见昔日文臣旧将长活于一代英主的脑海之中。细观史书,太宗继位后在与这些旧臣老友言谈中常常称“我”而不言“朕”,足见无君臣鸿沟之隔,情义之重,古今罕见。笔者少年时代不爱学习,特别沉迷于单田芳的评书《隋唐演义》,诸多情节至今不忘。写毕凌烟阁功臣,单田芳大师那独特的沙哑噪音给《隋唐演义》的结尾诗似乎言犹在耳,恍如昨日:

“隋末英雄起四方,龙争虎斗动刀枪。多少英雄含恨死,一统江山归大唐!”

谢谢楼上诸位仁兄夸奖。

现在把几个枭雄和唐朝对手的材料再贴上。

此外,除了李密、萧铣已在李勣、李孝恭两人传中有较详细记述外,隋唐递嬗之际多所言及的还有王世充、窦建德、刘武周、刘黑闼、杜伏威、辅公袥、朱粲诸人,观凌烟阁功臣,多是因平灭这几个豪杰或枭雄而扬名立万,而且,在《隋唐演义》中,民间文艺家也把这几个人描述的活灵活现,精彩引人。

谄谀求荣 篡逆奸雄——王世充

王世充,字行满。王世充的祖辈原是西域胡人,姓支(胡姓),一直往来中原,贩货求富。不过,到他爷爷那辈就已落魄穷困,早死。其父支收随母改嫁霸城姓王的人家,自此冒姓王氏。王收已经是完全汉化的胡人,读书求官,在隋朝竟也能做到汴州长史这样的地方中下级官职。

王世充自幼很爱读书,颇涉兵史,“尤好兵法、龟策、推步之术”(这也是胡人的传统)。隋文帝开皇年间,他以军功拜仪同,累转兵部员外郎。王世充巧口善辩,明习法律,人不能屈,青年时代就已初具奸雄端倪。隋炀帝大业名间,王世充为江都,兼领江都宫监。恰值隋炀帝屡幸江都,王世充又“善侯人主颜色,阿谀顺旨”,大献珍奇宝物,雕饰池台,因此倍受隋炀帝信任。暗中,他也知晓隋朝将乱,平日里广结豪杰,释放罪囚,收买人心。杨玄感之乱,他又从军“平叛”;齐郡孟让叛隋,王世充竟也能率军击破之,斩首万余,生俘十多万,可谓“军功”卓著,隋炀帝更加信任于他,认为他兼具将师才略,并在赏功宴上亲执御酒赐之。

李密攻陷洛口粮仓后,隋炀帝派王世充征讨。遇此英豪对手,王世充开始露馅,隋军淹死万余人,冻死万余人,数万隋军死亡殆尽,回到河阳时才剩千把人。无奈,王世充自己系狱请罪,越王杨侗怜其才能,派人释放了他,征还洛阳,让他招集散卒,戴罪立功。

不久,宇文化及在江都作难,弑掉隋炀帝。越王杨侗在洛阳继位为帝,拜王世充为吏部尚书,郑国公。新帝登基后,几个大臣与王世充合议,决计招降李密,让他攻伐宇文化及,以使“两贼相斗”,乘双方困疲而一举全歼。由于越王杨侗毕竟为隋正朔嫡系,又拜李密为太尉,因此李大英雄忘掉与隋炀帝的“前仇”,转而为杨家努力“讨贼”,且屡战屡捷,不时上表告胜。王世充心中大惧,认为自己从前与李密百余战,杀伤对方将士甚多,一旦李密全歼宇文化及还朝,肯定会对自己不利。于是他先散布谣言,杀掉首倡招降李密的大臣,把朝中大权揽于己手。

不久,李密果然大败宇文化及,但也两败俱伤,“劲兵良马多战死,士卒疲倦”。王世充趁机假托鬼神,蛊惑人心,说自己梦见周公,派自己率军讨伐李密,并宣言,士卒如果不从,肯定会病疫而死。正好王世充属下兵士多楚人,“俗信妖言”,都跃跃欲战。由于李密刚刚大败宇文化及,有轻敌之心,被诡诈的王世充乘虚攻入,大溃而逃,奔附唐朝。王世充“尽收其众,振旅而还”,隋帝杨侗拜其为太尉。

自以大功如此,王世充渐有不臣之心,又有道士妄言符瑞,称王世充有皇帝之命,应代隋而立。为了广收人心,王世充还派人到处网捕飞鸟,在鸟脖子上绑上写有王世充应为皇帝的布条后放飞,再派人四处射下,诳诱众人。见火侯差不多,王世充就废掉杨侗,自称皇帝,国号郑,大封亲戚兄弟为王,占据洛阳,与李唐争锋。

刚刚称帝一个月,王世充的礼部尚书、原来的隋朝大臣裴仁基等数十人就议谋想杀掉王世充这个逆贼,迎杨侗复位,事泄,被王世充全部杀掉。一不做二不休,为绝人望,王世充又毒死杨侗,谥曰恭帝。不久,王世充属下罗士信等大将纷纷反叛,奔降唐朝。眼见众心离叛,王世充大开杀戎,一人逃跑,全族杀掉。又下令五家相保,如果一家逃亡而四邻不觉,诛及四邻。又大设监狱,稍有怀疑,便捕人系狱。诸将外出征战,也把全家当人质关在宫中。由于一直在洛阳城中屯兵,城中乏食,仓粟日尽,每天饿死成百上千人,并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不久,秦王李世民率唐兵来攻,洛阳附近城池纷纷降唐,王世充据守洛阳。同时,他发信给从前的老仇家窦建德,以“唇亡齿寒”之义相晓,哀求救兵。窦大英雄一时糊涂,竟发大兵来援,最后反为英明神武的李世民一举击败,以皇帝之尊为唐朝擒俘。拥城自守的王世充陷入绝望,与诸将商议突围逃走,但属下将领“皆俯首不对”,谁也不言语。见大势已去,“大郑皇帝”不得已,率其将吏诣军门请降。

李世民把王世充押送到长安,唐高祖李渊“面数其罪”,王世充惶恐伏地,一副孙子相,哀告说:“为臣有罪应诛,但秦王答应不杀掉我。”李渊不好食言,就下令把王氏一家迁至蜀地安置。

庆幸得以不死,呆在驿舍的王世充一家正想准备出发,忽有羽林将军独孤修德在外大称有皇帝诏敕。王世充趋出跪伏听诏,还没有明白过味来,就被小将军一刀砍下脑袋。原来,王世充刚刚称帝时杀掉的一帮隋朝大臣中,正有独孤修德的父亲独孤机,替父报仇,正好赶上绝佳的时机。史载,“高祖免修德官”,其实李渊也是做做样子。不久,王世充其子其兄一家大小男口“在途谋反,伏诛”,想必是李渊为了斩草除根,借口王氏男丁在去蜀地的路上想造反,全锅除掉。即使独孤修德不在驿舍杀掉王世充,想必他活不了多日,在路中也会被唐朝诛杀。从称帝到被杀,这个胡人后代也就过了不到三年的瘾头。

仁德盖世 天命不及——窦建德

窦建德,贝州漳南人。其年青时就因守信仗义,深为乡里所敬重。其父死,乡里千余人送葬,可见其人缘之好。隋炀帝伐高丽,大肆募兵,窦建德为二百人长。不久,见天下乱起,他率数百人亡入高鸡泊中聚结,以此自保。当时群盗往来横行,杀人烧屋,惟独因窦建德信义大名天下有闻,他的家宅一直没人骚扰。隋朝郡县地方官推断窦建德肯定与群盗有关系,就不分青红皂白杀光了他一家老小。至此,窦建德公开反叛隋朝,兵马至万人,同时,他能倾身接物,善待士卒,人人为其尽死力报之。

大业十二年,窦建德大破隋朝涿郡通守郭徇大军万余人,追斩郭徇,由此声名大震。不久,隋朝太仆卿杨义臣征讨诸路义军,连战连胜,惟独窦建德一军独全。隋乱初起,各路起义人马捕获隋朝官员及读书人,大都虐杀掉,惟独窦建德善待降官和士人,加以恩礼,由此附近郡县渐渐降附,军容盛大,达十多万兵。大业十三年,窦建德又大破隋朝大将薛世雄三万大军。

随后,窦建德统领大军进攻河间,郡丞王琮率军民死守。相持之间,隋炀帝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杀掉的消息传来。王琮在城内发丧,窦建德也遣使吊祭,王琮至此请降。由于攻城时死伤甚众,窦建德众将都进言要用大油锅烹死隋朝守将王琮。窦建德说:“王琮真是义士啊,留着他正是鼓励忠孝之人。从前在高鸡泊为小盗,还可随意杀人,现在我们是要安百姓以定天下,怎能杀害忠良呢!”同时,他下令:“如果有人因攻城时属下亲戚死伤而想谋害王琮,罪及三族!”消息传出,隋朝郡令纷纷投城。

唐朝李渊称帝后的第二年,窦建德也在魏县称帝,国号大夏。为了威行天下,名正言顺,窦建德首先攻弑隋炀帝的乱臣贼子宇文化及兄弟,相战数次,“大破之”,擒斩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兄弟及十几个弑帝元凶。他还亲身拜谒隋炀帝萧皇后,称臣跪拜,以明隋朝正朔。当时隋朝义城公主和亲远嫁突厥,闻讯派人迎接皇后萧氏,窦建德派千余骑护送,并报示以宇文化及等人的首级。

观窦建德事迹,是真正的“革命起义将领”所为。虽然以唐朝为正朔的封建史家皆以窦建德为“贼”,但对他的称赞叹扬之辞,通篇连牍。

“建德每平城破阵,所得资财,并散赏诸将,一无所取。又不啖肉,常食唯有菜蔬、脱粟之饭。其妻曹氏不衣纨绮,所使婢妾才十数人。至此,得宫人以千数,并有容色,应时放散。得隋文武官及骁果尚且一万,亦放散,听其所去。又以隋黄门侍郎裴矩为尚书左仆射,兵部侍郎崔群肃为侍中,少府令何稠为工部尚书,自余随才拜授,委以政事,其有欲往关中及东都者亦恣听之,仍给其衣粮,以兵援之,送出其境。”

隋末乱起,英雄辈出,皆各据州郡。当时,还没有显示出李唐能最终一统天下。窦建德率大军进攻相州,又攻克黎阳,一举俘虏李勇王朝的淮安王李神通、皇妹同安长公主以及日后赫赫威名的大将李世勣。过后,李世勣弃父逃跑,窦建德非常仁义大度,说“李勣本是唐臣,不忘其主,此忠臣也,其父何罪!”竟能把李勣父亲李盖放还。不久,又把好酒好肉安置于大宅子的李神通和同安长公主归送唐朝。

稍后,窦建德开始变得糊涂,先是听信谗言杀掉能征善战的大将王伏宝,又杀忠谏的文臣宋正本,“由此,政教益衰”。

秦王李世民攻打王世充,在其文臣刘斌劝说下,窦建德害怕王世充被灭后有“唇之齿寒”之忧,想保持“天下三分”之势,派大军前往洛阳,想救援王世充。此前,窦建德还刚刚平灭了拥有数万精兵的割据者孟海公,挟此军威,浩荡而来。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遇秦王李世民,窦建德“数战不利”,他也想解兵退走。手下文臣凌敬也劝他渡黄河攻取怀州河阳,收河东之地,一则开拓疆士,二则入无军守之境,三则唐兵闻讯必从洛阳撤兵,可解王世充之围。但困急又狡诈的王世充生怕窦建德一走自己就玩完,他派人带着大批金宝暗中遍赂窦建德手下武将,由此,众将都劝他进攻包围洛阳的唐军,并说可以一举攻灭李世民。

窦建德的曹皇后也劝他进取河东,不要和唐兵正面争锋。窦建德不听,并说:“郑国悬命朝暮,以待吾来。岂可见难而退,示天下以不信也!”于是大集军伍进逼武牢。也真正天命该绝,汜水一战,秦王李世民亲自披甲执兵,与窦建德大战,最终大英雄兵败山倒,在牛渚口中枪被擒,送斩长安,时年四十九。窦建德自称兵到灭亡,共六年。对此,封建史臣也不得不叹息:天命有归,人谋不及。

一时人雄 命亡突厥——刘武周

刘武周,河间景城人。青少年时代,刘武周尤以骁勇善射著称,其兄刘山伯见他常和一帮豪侠之人饮酒交游,就劝诫他说:“汝不择交游,终当破灭我们刘家门户。”以长兄身份,刘山伯常常对这个桀骜不驯的老弟施以拳脚。忍受不了家兄“高压”,刘武周跑至隋将杨义臣账内从军,在隋炀帝征辽战争期间以军功授建节校尉,衣锦还乡。

河间太守王仁恭爱其材武,以他为亲军卫队长。其间,刘武周乘机与王仁恭侍儿私通。由于害怕事泄被杀,加之见天下已乱,刘武周便在州郡内扬言王太守关闭粮仓,不恤饥民,并假装有病,回家观变。趁乡里豪杰探视他时,一起商议造反大计。计定后,刘武周与十数人直冲入殿,把正在办公的王太守一刀斩死,并持其首级遍徇郡内,继而开仓大赈饥民,得兵万余人。刘武周自称太守,并遣使归附突厥,以为强援。

隋朝雁门郡丞发兵征伐,被刘武周打得大败。接着,他趁势进攻汾阳宫,把俘获的隋宫美女送给突厥始毕可汗。可汗大喜,回送他大群骏马,刘武周兵势益振,连下定襄、马邑,并建国称帝,建元天兴。不久,他又入图晋阳,南下与唐朝欲争天下,并击败唐将李仲文和号称“智多星”的裴寂,吓得齐王李元吉逾城逃走,太原落入刘武周之手。

秦王李世民带兵进讨,双方相持于柏壁。刘武周大将尉迟敬德大破永安王李孝基,唐朝四军皆没。尉迟敬德回师浍州路上,被秦王李世民邀击于美良川,首次大败。李世民又在雀鼠谷大败刘武周大将宋金刚,一日八战,俘斩数万人。

不久,刘武周大将尉迟敬德、寻相、张万岁等人相继降唐,刘武周大惧,与百余骑亡奔突厥。

龙落浅滩,自然命不久矣。不久,刘武周和其大将宋金刚都想回归汉地,逃跑时都被突厥人抓住,命丧异乡。刘武周自起兵被杀,共六年。

乡里泼皮 称王一方——刘黑闼

刘黑闼,贝州漳南人。同汉高祖刘邦一样,此人年青时就嗜酒无赖,好赌博,不治产业。但他有个好朋友窦建德,常常在他输得只剩条裤腰带时,穷中送银,非常够哥们义气。隋末大乱之际,刘黑闼先投奔郝孝德,啸居山林为盗,后来投奔李密,成为一个偏将。王世充大败李密后,又归王世充。由于这位西域胡人不时念咒请神上演“唬人”的把戏,刘黑闼很看不起他,趁机会跑出,投奔从前的好友窦建德。窦建德一见大喜,马上署为将军,封汉东郡公。

由于一直在“诸贼”中混事,刘黑闼“善观时变,素骁勇,多奸诈”,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常常趁敌方麻庳大意,乘机奋击,多所克获,军中号为神勇之将。

窦建德被李世民平灭后,刘黑闼躲回漳南老家,闭门不出。当时,唐高祖李渊下诏征调窦建德旧将范愿、高雅贤、曹湛等人去长安待命。这几个人闻讯很惊惶,聚在一起商量道:“王世充以洛阳城降于唐朝,手下猛将如单雄信等几十人都被斩首,我们这些人到长安,肯定没有生存的机会。而且,从前我们夏王窦建德俘获淮安王李神通,好吃好喝好招待,礼送他回唐国。唐家现在捉得夏王,马上就加以杀害,我辈如不替主公报仇,也真羞见天下人啊。”计议已定,几个人就决定起兵反唐。

卜封问巫,巫师说以姓刘的为主师能够大吉大利,他们就前往漳南去见窦建德旧将刘雅。不料,刘雅认为天下已平,乐得在家当小地主,不愿起事。几个人大怒,怒斥刘雅不义,杀之而去。大家又想起多奇略、善将兵的刘黑闼,前往一见,陈说因由。刘黑闼大喜,杀牛会众,一下子就招得百十号人,一举袭破漳南县城。接着,他们又大败唐朝贝州和魏州两个刺史所统率的正规军。

唐高祖武德四年(公元621年),刘黑闼设坛于漳南,祭奠窦建德,自称大将军,正式大举起兵。唐朝淮安王李神通等人征讨,都大败而去,就连一世雄杰的李世勣,也被刘黑闼打得只剩一人逃免,属下五千人被杀得干干净净。窦建德故将旧吏纷纷响应,突厥颉利可汗也派人马来援,半年之间,刘黑闼竟全部恢复窦建德原先的地盘,称汉东王,建元天造。

刘黑闼行军施政,都一如窦建德旧法,但“攻战勇决过之”。无奈何,秦王李世民又亲自率兵攻讨。洺水一战,李世民又折亲信大将罗士信,不得不坚壁拥兵。面对刘黑闼数次挑战,以勇胜闻名的李世民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不久,刘黑闼军粮已尽,拥全军奔来决战。李世民派人掘开洺水,淹死刘黑闼数千人,马上的劲骑顿时成为水中沉石,又被杀万余人。最后,刘黑闼只剩下一千多号人,亡奔突厥。

两个多月后,刘黑闼借得突厥兵,又杀个回马枪,高祖李渊再遣大军迎击,全为刘黑闼击破,淮阳王李道玄也死于阵中。一时之间,河北诸州复叛,旬日之间,刘黑闼“尽复故城”,建都洺州。一向以勇武善斗自诩的齐王李元吉心中十分害怕刘黑闼,拥兵逗留不前。倒是太子李建成不断督兵进讨,连战大捷。转年(武德五年)二月,李建成大破刘黑闼于馆陶,又攻之于永济渠,一路追击。刘黑闼马不停蹄,跑到饶阳城下,左右只剩一百多人,又被打回原形。

饶阳城刺史葛德威本是刘黑闼任命的官员,但此刻兵败落魄,刘黑闼也不敢冒然进城。葛德威“谬为诚敬,涕泣固请”,一定要请老主人进城吃饭。饿得眼睛发蓝的众人禁不住酒食之香的诱惑,进城吃饭。刚刚坐下,鸡腿还未入嘴,葛德威师重兵包围诸人。

束手被擒之时,刘黑闼大骂“狗辈负我”。但乱世之中,各思自保,他自己最终成为葛德威求取富贵的最佳礼物。太子李建成马上派人斩杀刘黑闼,山东遂定。

义结金兰 富贵成隙——杜伏威与辅公袥

杜伏威,齐州章丘人。自少落拓,不治产业。杜伏威自少年时代,家里穷得叮当乱响,绝对的贫下中农出身。他常常穿墙破户偷东西,以此为生。所喜的是,杜伏威有个刎颈之交的铁哥们辅公袥。这位辅公子的姑姑是个养羊为生的大财主,辅公袥常常从姑姑家里的羊圈偷羊送给杜伏威吃,少年义气,惺惺相惜。见圈里羊只越来越少,辅公袥的姑姑气坏了,一状告到“派出所”,郡县的捕快就四处搜抓两个人。情急之下,两个人“遂俱亡命,聚众为群盗,时年十六”。也就是在现今还上高中的年纪,两个少年已经成为“起义军”小首领了。

杜伏威打仗很勇敢,出则居前,入则殿后,众人咸服,不久就被推为头领。隋炀帝大业九年起(公元613年),杜、辅二人自称将军,在江淮一带寇掠往来。在此期间,他们用计用力,兼并了苗海潮、赵破阵等原本人数多于自己的大股“游盗”,并大破隋朝江都留守宋颢大兵。隋炀帝闻知大怒,亲派右御卫将军陈棱以精兵八千攻讨杜、辅二人。

陈棱虽是御林军出身,兵铠精良,都十分惧怕杜、辅的军士,大军到后根本不敢交战。杜伏威派人给陈棱送去一套妇人衣服,并在信中称陈棱为“陈姥”,以此激怒这位御林军军官。

陈棱大怒,挥军前进。杜伏威也领兵迎前,亲自跃出阵前挑战。陈棱有个部将是神箭手,一箭正中杜伏威前额。杜伏威大怒,在马上用手指着朝自己放冷箭的军校,说:“不杀汝,我终不拨箭!”于是驰马大呼,直冲入陈棱阵中。隋兵人马兵器当时都占绝对优势,就是无胆打仗。杜伏威匹马冲来,纷纷掉头往回跑。杜伏威一直奔驰到朝他射箭的军校面前,“使其拨箭,然后斩之”。连血也不擦试一下,杜伏威一手拿着人头,一手执枪,又冲入陈棱阵中,杀数十人。陈棱军大溃,八千人被杀得一个不剩,最后这位御林军军官只身一人因马好才得免跑掉。

杜、辅二人乘胜破高邮、历阳,一时间各路“小盗”争来附之,声威震江南。他们又亲选五千人为敢死之士,号为“上募”,厚饷精骑,同甘共苦。每遇攻战,就下令这些“上募”发击,战罢检查,如果这些人有枪箭创伤在后背的,一律就地斩首(说明这些人是逃跑时被人自后击中)。所获财物,全部赏赐将士,故而人自为战,所向无敌。

宇文化及在江都杀掉隋炀帝后,闻知杜伏威大名,任命他为历阳大守,“伏威不受”,可见也是个知晓伦理大节的英雄。在洛阳继位的越王杨侗很器重杜伏威,拜他为东南道行台尚书令,封楚王。后来王世充篡逆,毒死杨侗,杜伏威向唐朝投降,被唐高祖李渊拜为东南道行台尚书令、上柱国,封吴王,赐姓李。

杜伏威投唐后十分卖力,与辅公祏一起把江淮一带称雄的李子通、汪华等武装均彻底清灭掉,尽有江东、淮南之地。

在杜伏威军中,大家都知道知道辅公袥是他的生死哥们,全营上下都呼辅公祏为“伯”,像畏敬杜伏威一样畏敬辅公袥。富贵之后,少年时代的生死交情逐渐淡漠,杜伏威渐渐猜忌起这位老哥们,他把自己的两个养子封为左、右将军,升辅公袥为“仆射”,外表尊崇,实际上夺掉了他的实际掌兵权力。辅公袥也是聪明人,虽心中怏怏不快,外表也假装不在乎,成日与老朋友学辟谷成仙的把戏,迷惑杜伏威。

秦王李世民平灭刘黑闼后,杜伏威心内大惧,他上表高祖,申请入朝觐见。可以想见,权力、金钱、官爵的富贵侵蚀力是如此巨大,从前杜伏威为流氓无产者的时候,只身匹马陷阵而不惧,生死度外;如今,自己拥数十万众兵,独霸江南,只是听说李世民平灭刘黑闼的消息,就吓得赶忙亲身入朝见唐皇,以表自己的忠贞不贰。临行前,杜伏威私下嘱咐自己的亲信:“吾入京,若不失职,无令公袥为变,”非常提防辅公袥趁间寻事。

入朝后,杜伏威被拜为太子太保,兼行台尚书令,位在齐王李元吉之上,唐朝对他外虽宠异,内实防惮。高祖李渊把他留在长安的大宅子里面,暂不让他还归江南。辅公袥设计,诈称他接到杜伏威的密信,要他起兵反唐,以此返还被扣留于长安的杜伏威。

接着,“伏威在长安暴卒”,估计是被李渊派人弄死。辅公袥更找到借口,建立宋国,自称皇帝。但毕竟忽降忽反,又缺少军中主师杜伏威,辅公袥属下的战斗力大不如前,与唐朝李孝恭军对甫一相接,一战即败,逃跑途中被捉,送于丹阳斩首。

杜伏威、辅公袥两个自起兵到灭亡,一共十三年,死时也才三十多岁(自两人横行江淮算起)。平定辅公袥后,高祖李渊诬称杜伏威预先知道辅公袥的反谋,下诏削夺杜伏威官职,籍没其妻子。太宗李世民继位后,知道杜伏威是被冤枉,下诏复其官爵,葬以公礼。

食人恶魔 乱世狂贼——朱粲

朱粲,亳州城父人。此人年青时还是县城的办事员(县佐吏),隋炀帝大业末年,他从军“讨贼”,见天下乱起,他摇身一变,聚结一帮人,自己倒成了“贼”,号“可达寒贼”,自称迦楼罗王(名称极其古怪,可能信奉哪种邪教),有众十余万。他引兵东杀西屠,所至郡县无分良奸,全都杀光、烧光、抢光,并很快自称楚帝,鼎盛时有军士二十多万。

朱粲一军没有任何政治目的和军事目的,迁徒无常,攻下州且后就大吃大喝,劫掠一空。粮食吃光后,就把县城烧毁,又去劫掠就近的城州,以至于他所经过的地方百姓没有粮食吃,饿死者遍野满山。最后,朱粲一军自己也没有粮食吃,就开始抢夺大量的婴儿煮来吃。大概是感觉味道不错,朱粲就号令军士:“食之美者,宁过于人肉乎!但令他国有人,战何所虑?”于是马上勒集部下,四处略取女人和婴儿,分给诸营作军粮食用。同时,在转战期间朱粲军队向各地城堡收取税金也只要妇女、婴儿,不收取金银(估计财宝已经抢掠山积,只缺军粮)。

隋朝的著作佐郎陆从典和通事舍人颜闵楚因事被贬南阳,朱粲先是以二人为宾客,后来军中乏食,这两个官员连同全家都被左右军人当粮食吃个精尽,可见朱粲军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吃人恶魔军队。原本降附的周围州郡再也忍受不了这群虎狼队伍,纷纷起兵,相聚而进攻朱粲,杀得这些吃人兵最终只剩几千人,拥着朱粲败逃至菊潭县。无奈之余,朱粲遣使向唐朝投降。高祖李渊派散骑常侍段确前去迎侯。

估计这位段常侍非常厌恶朱粲为人,加之文人轻狂,就在酒席间乘着醉意问朱粲:“听说你常常吃人,滋味如何?”这位吃人将军也不示弱,回答说:“如果吃你这种爱喝酒的人,味道很象是酒糟猪肉。”段确大怒,骂道:“狂贼,你入朝后不过是个失势的奴隶,还能有机会吃人啊!”朱粲又惧又气,派人把段确和几十个从人都抓起来杀掉,把骨肉加佐料炖熟了装进大坛子,分给军人当军粮。然后,他转投王世充,被这位胡人天子拜为龙骧大将军。

好景不长。秦王李世民很快平灭王世充。在洛阳大宅子里正享人间清福的朱粲也被唐军抓获,斩于洺水之上。由于此人吃人恶名远扬,为害甚烈,围观的百姓争相用瓦石投击他的尸身,烂如肉泥,也算是死得其所。

千年灭倭第一战

――唐高宗龙朔三年白江之役

说起中倭之间的战争,一般人均会想起中华民族死伤三千多万人的抗日战争、令人切齿嗟叹、尽丧北洋水师的甲午海战,十六世纪惨烈的抗倭援朝战争以及忽必烈居心叵测想顺带消灭汉人“新附军”、最终功亏一篑的元朝征倭大战。数次战争,说句实话,代价巨大,败多胜少。特别是距离今日最近的抗倭战争,如果没有美国最后两颗原子弹,狂妄叫嚣“一亿玉碎”的倭人不知还要涂炭我中华多少生灵。

其实,远在一千三百多年前,我们伟大的唐朝先人曾在朝鲜半岛的白江(今韩国锦江)干净利索地打过一个漂亮仗,使得倭寇偃旗披靡、一蹶不振。当时,汉军、新罗联军两万多(汉军一万多,新罗军不到一万),对倭军、百济联军七万多(倭军五万,百济军两万),真正以少胜多,重创倭夷,且水陆并胜,焚烧倭军战般四百多艘,四战走捷,倭、百联军不战即降,余则仓惶遁走。而且,与明朝援朝抗倭不同,那次战争明朝主将邓子龙与朝鲜主将李舜臣均壮烈战死;白江之战,唐军主将刘仁轨与新罗王金法敏都精神抖擞,完好无损。倭国国内大震,剩下未被屠杀的残兵败将逃返本岛。心肝胆裂之余,倭人在国内凿三重巨塹以防唐军进攻。

当时当地,如此赫赫战功,《旧唐书•刘仁轨》传中,却只有短短一百二十三个字:“于是(刘)仁师、(刘)仁愿及新罗王金法敏师陆军以进。(刘)仁轨乃别率杜爽、扶余隆率水军及粮船,自熊津江往白江,会陆军同趣周留城。(刘)仁轨遇倭兵于白江之日,四战捷,焚其舟四百艘,烟焰涨天,海水皆赤,贼众大溃。(扶)余丰脱身而走,获其宝剑。伪王子扶余忠胜、忠志等,率士女及倭众并耽罗国使,一时并降。百济诸城,皆复归顺。”《资治通鉴•唐记十七》基本也是类似的描述,短短数十字。

即使以现代眼光来看,白江之役不可不谓大胜:又是以少胜多,又是水陆并进,又是“借东风”烧敌船,又是友军配合作战破敌联军,该记载该褒功该宣传的地方多的是。但在唐朝,以及书写新、旧唐书以及《资治通鉴》的五代和宋朝,倭国名气太小,近乎被史臣忽略不计。当时的大将们,也以平高丽、灭突厥、却土蕃、击回鹘等等自耀大功,谁都不会把打败倭人的战绩拿出来显摆。当时的中国人,也没多少知道倭国,估计可能吃过倭瓜。就象今天的美国人,如果对他说美国大兵很狠狠教训了斯威士兰一顿,对方肯定一脸茫然:“斯威士兰,哪里啊,亚洲?非洲?拉丁美洲?有石油吗?不是斯里兰卡吧?……”一直到数月后在哪个电视小节目上看见娱乐新闻数千美女猛晃豪乳竞当国王新妃,这个美国人才恍然,“哦,斯威士兰是南非一个部落小国啊。”由此可推,美国将士也只会吹牛说“兄弟在二战、韩战、越战的那会儿…..”,绝对不会吹嘘他在斯威士兰宰过多少”马猴“――当时的唐朝,乃世界性泱泱帝国,天朝,所以,对白江之战,根本没有什么人太当回事,不过是一次鸡毛蒜皮的小胜利而已。

盛唐大宋,对倭国真的不甚了了,道听途说,只作如下记载“日本,古倭奴也……国无城郭,联木为栅落,以草茨屋(贫民窟一样的草棚子)。左右小岛五十余,皆自名国,而臣附之(散乱的部落联盟)……其俗多女少男,有文字,尚浮屠法……其俗椎髻,无冠带,跣以行,幅节贯后,贵者冒锦(倭国自古就穷);妇人衣纯色裙,长腰襦,结发于后(跟高丽学的)。至(隋)炀帝,赐其民锦线冠,饰以金玉(日本在炀帝之前连衣冠都没有,更甭想“衣冠人物”和“道德文章”)……”;日本国者,倭国之别种也……或曰:倭国自恶其名不雅,改为日本;或云:日本旧小国,并倭国之地……”。直到“遣唐使”一批批来大唐跪拜求学打秋风,中华才对这些矬个子的小人种稍加留意。其中一批贡使来唐,副使仲满(阿倍仲麻吕)“慕中国之风,因留不去,改姓名为朝衡……留京师五十年,好书籍。放归乡,逗留不去。”朝衡就是晃衡,这倭国哥们在天宝十三年忽起思乡之情,想搭乘遣唐使藤原清河的便船 “衣锦还乡”,中途遇风,差点被淹死。诗仙李白以为和自己一块吃过倭瓜并收受过对方一件日本裘皮大衣的矮小哥们喂了王八,三两黄酒下肚,信笔涂鸦,有《哭晃衡卿》一诗:“日本晃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哭也不是真哭。三天之后,李白本来把矬哥们这“死人”就忘了。过了数月,忽然又惊见此人现身长安诸王公的大宅院酒席间,李白还以为白日见鬼遇诈尸,实实吓了一大跳。不过,诗也不白写,此诗后来被人肉麻地吹捧为“中日友谊史传诵千年的名作”。

半岛也三国――高丽、百济、新罗与唐朝的关系

今天的朝鲜半岛,在唐朝初年存有高丽、百济与新罗三个“国家”。其中,高丽名声最大,军力最强,对中央王朝一直是时降时叛,时慕时倨。隋炀帝亡国,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征高丽,致使国内民生凋敝,国力大耗。唐高祖李渊称帝后,对高丽“遗使称臣”并不感冒,对臣下说:“高丽虽臣于隋,而终拒炀帝,何臣之为。朕务安人,何必受其臣。”裴矩、温彦博谏劝:“辽东本箕子封国,魏晋时故封内,不可不臣。中国与夷狄,犹太阳于列星,不可以降。”话听上去虽有些“沙文主义”味道,也确实有道理。当时的高丽国王,是隋炀帝时一直和帝国叫板的国王高元异母弟高建武。高建武也想察看新帝国虚实,遣使臣献上封域图,表示臣服。唐高祖命人去辽东旧战场,收埋战没隋朝将士尸骨,平毁高丽人夸功耀武的京观。高建武害怕,下令国人“建长城千里,东北首扶余,西南属之海”。

后来,高丽内部政变,东部大人盖苏文杀大臣一百多人,并入宫把高丽王高建武也宰掉,“残其尸投诸沟”,立高建的侄子高藏为傀儡王,自为莫离支(主兵元师)。这位棒子通古斯种群,“貌魁秀,美顺髯,服皆饰以金,佩五刀,左右莫敢仰视。”盖苏文每次上下马,国内贵人大臣都争抢伏地,蹶屁股趴在那里给他当“脚垫”。

高丽内变,臣下劝太宗讨伐其弑主之罪,“因丧伐人,朕不取也”。太宗挺厚道,下诏拜高藏为辽东郡王。不久,高丽、百济二国联合,大举进攻新罗,新罗向唐朝乞援。众臣商议,最后李勣力劝征辽。不巧的是,适值辽水泛滥,唐军无功而返。

贞观十九年,太宗李世民御驾亲征,率陆军六万,水军四万,又发契丹、奚、新罗等国兵,进击高丽。唐军初进克捷,攻克盖牟城(今辽宁盖平)、沙卑城(今辽宁复县),并克陷辽东(今辽宁辽阳)坚城。不久,唐军又陷白崖城(今辽阳东),进向安市(今辽宁盖平东北)进发。高丽大将高延寿等人率高丽及靺鞨兵十五万来救援,被唐太宗君臣设计大破。高延寿势屈,悉众投降,膝行匍匐入辕门求请饶命。太宗怒喝:“以后还敢和天子交虞吗!”高延寿“惶汗不能对”。

高丽举国震恐,坚壁清野,向后方紧缩战线。黄城(今辽宁辽阳)、银城(辽宁铁岭)一带顿时空无一人。

唐军进至安市,此城“地险众悍”,城上高丽兵将见太宗旌旗仪征,竟敢乘城鼓噪示威。太宗大怒。李勣一旁也气愤,劝太宗说,城下之日,尽屠受战男丁。安市城内守兵闻知此讯,“故死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