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周谦玉带着程十鸢前往周家老宅。
今年没去程家吃年夜饭,往年程十鸢会回家赶早吃一顿年夜饭,再去周家老宅吃一顿。
今年程爸说了,周谦玉回国第一年,就让他们安心去周家老宅陪陪他们,等初二女婿再上门拜年。
程十鸢觉得这样一来,周谦玉倒轻松不少,有如此贴心的岳父,真是他的福气。
周家的其他家眷已经回国,齐聚一堂,颇为热闹。
二叔他们一家常年在国外,今年举家回来过年,可把周老太太高兴坏了。
周家人丁不太兴旺,二叔家有个女儿,现在在某国际知名大学读研究生。
三叔至今孤身一人,主要做国际码头的生意,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也在国外。
如此一来,最重要的事便是催婚催小孩,首当其冲受催的就是周三叔。
周淇奥今年四十七岁,自从二十年前未婚妻去世后,至今未娶。
周老太太愁坏了,每次见到他都要提一嘴这事,周淇奥经常打哈哈应付过去。
“妈,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儿得看缘分,您急也没用。”
周老太太放下筷子:“没用我也得急,阿玉和鸢鸢都在备孕了,你这个当小叔的还单身,像话吗?”
程十鸢:“???”
她在备孕?没人通知她啊。
老太太继续念叨:“绵绵也是,研三也该找了,我可知道,现在你们读研的不少都边读书边生孩子。”
绵绵是二叔家的女儿,叫周绵。
她瞪大了眼睛:“奶奶你说什么呢,读研生孩子要被戳脊梁骨骂的。”
“有小孩的女生会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小孩身上,那么多研究课题和实验,和她一组的人可倒大霉了,我不想做倒霉蛋更不想做傻子。”
周绵不是没遇到过研究生孕妇,她还有个大三就结婚的同学呢,这些姑娘在她看来都是傻子,为了不知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的学业。
结婚生孩子这事说起来简单,就五个字,却要付出许多普通女性的一生,周绵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不婚主义了。
周老太太见催婚无果,转头又问起程十鸢:“鸢鸢啊,你和阿玉都结婚四年了吧,可以要小孩了。”
战火转移,一桌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程十鸢,一副“老太太说的没错”的表情。
搞个曾孙出来,周老太太起码在未来五年会把重心放曾孙身上。
程十鸢刚夹的一筷子龙虾肉,差点掉桌上。
求助的目光望向周谦玉,他开口替她解围:“要孩子的事不急,顺其自然,而且我们还年轻。”
程十鸢在一旁猛点头,要小孩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再说了,看周谦玉也不是很想要的样子。
周爸说了句:“抓紧”后,席间再没人催了,毕竟大过年的,也不可能催太狠,况且周谦玉说了顺其自然,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一大家子人又其乐融融聊起其他话题,比如让周二叔一家回国的事。
周老太太老了,老伴也走了,她现在就希望子孙绕膝,但目前也就周谦玉一家三口常住平城,周谦玉这唯一的孙子还是今年才回国的。
在老太太眼里,多少钱多少资产都比不上家庭和睦,亲人陪伴。
“要我说啊,你就别在国外卖牛杂了,家里那么多公司,你回来不比在国外好吗。”
周二叔笑了笑,给老太太夹了块自己做的牛杂:“国外挺好的,卖牛杂也挺好的,您可别小看我这点牛杂,在外的华人都好我这口,现在这可不是简单的牛杂了,是家乡的寄托。”
周二叔墨尔本的牛杂店已经开了三家分店,虽然卖牛杂说出去不太好听,又辛苦,但他是真喜欢,他觉得自己比之前在公司当高管时都要开心,每天接触不同的人,看到客人们脸上满足的表情,听到他们嘴里的赞美,身体上的劳累都不值一提了。
周老太太有些无奈,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也只能嘴上说说,很难左右。
年夜饭后,一大家子还坐在后花园里说了会儿话,夜幕降临,电视打开,连广告都是喜气洋洋的。
一切和往年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往年,通常是伴随着电视声音打麻将,今年,牌桌还没摆出来,周绵先拿出了一些桌游:“奶奶,想不想玩玩我们年轻人的玩意儿。”
周老太太欣然答应:“好啊,我这老太太也学习学习新鲜事物。”
周绵带来的桌游有好几种,简单介绍了两种后,拿起飞行棋想和老太太介绍玩法,程十鸢眼疾手快地抢下:“飞行棋不太好玩,下一个吧。”
周谦玉坐在一旁,嘴角笑意明显,程十鸢悄悄瞪了他一眼。
经过医院乌龙事件后,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飞行棋了,周绵虽不明白嫂子为什么对飞行棋的反应这么大,但还是尊重她,开始介绍起狼人杀。
最后,程十鸢、周绵、周二叔和周老太太四个人玩起了UNO。
程十鸢并不是很擅长这些,有时甚至玩不过周老太太,周谦玉在一旁看不下去,有时会出声指点她。
程十鸢按照他的指示出牌:“你玩过这个?”
“没有。”
“......”
她在心里吐槽:没玩过还搞得像个大师似的。
半小时后,以周二叔的惨败告终,程十鸢在周谦玉的指导下反倒赢了。
后来,一家人看了会儿春晚,又到花园里去放了烟花,在漂亮的大呲花下,程十鸢笑的像个小孩,周谦玉帮她拍了几张照片,她指指点点地告诉周谦玉该如何构图。
周绵站在一旁偷拍他俩,长辈们都揶揄他们小两口夫妻恩爱,程十鸢脸上的娇羞不假,摆姿势拍照时反倒放不开了。
“哥。你站过去和嫂子合照一张啊,我给你们拍。”
除夕夜晚,在说话时,半空中会有一道道白气。周绵搓了搓手,势必要帮哥哥嫂子拍出一张好看的照片。
周谦玉站到程十鸢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烟花下,一对璧人,头微微侧向对方,从肢体语言就能看出两人感情不错。
周绵很开心地把两张照片原图发在家族群里,还有一张是周谦玉侧头看她,眼尾含笑,看着情意浓浓,程十鸢把它保存到相册里,并设置成微信聊天背景。
快零点的时候,到了传统的吃饺子环节,她吃了三个,其余的都进了周谦玉的肚子里,这个年也就这样过了。
其实回想起来,这个年也是很平淡的,但在记忆里总蒙上了一层温馨的滤镜,不知是不是过年的原因,周谦玉好像一直浅浅地笑着,嘴角微微上扬,牙齿都不太会露出,比不笑时,多了两分温柔,真有些谦谦如玉真公子那味儿。
守完岁后,一大家子人都歇在周家老宅,那一夜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洗漱完就抱着入睡了。
程十鸢一直觉得,现在她和周谦玉好像有点超出塑料夫妻的范畴了,但两人中间还是有层薄薄的膜,阻挡着他们心意相通。
......
整个春节,程十鸢都在出席一些聚会,主要就是扮演一些和周谦玉的恩爱时刻,多来几次,她自己都快信了。
除了聚会和收礼物,还有一件让她特别开心的事---与陆寻真有关。
事情发生在大年初五,最开始不知道哪个营销号发的假料,说寻真的小说要出版了,已经在设计封面了。
苏月立马就在群里分享这个瓜。
平城第一娱记苏公主:【你老公这前女友真是阴魂不散啊】
甜甜蜜蜜蓉:【大过年给人添堵?诅咒她一辈子找不到真爱】
小姐妹们在群里替她骂人,说陆寻真家世虽好,家教却不咋地,还妄图插足别人婚姻,只谈了三个月初吻都没送出,就像一块牛皮糖似的,沾上就甩不掉。
程十鸢倒是相当淡定,因为这事周谦玉比她还早发现,并且在她发火之前就保证,书是不可能出版的。
不得不说,花重金养着的公关团队就是不一样,放假了也在实时监控网络动向,陆寻真小说要出版的消息一出,就上报到周谦玉这儿了。
经过核实发现,确实有出版商在接触陆寻真,并不是空穴来风。
周谦玉让底下人去解决这事,有个员工出了个损招,说让源玉娱乐出面,买下小说版权和影视权,放在自己手里压着。
这个主意直接被赵西津否了,出主意的人不了解程小姐,她了解,程小姐怎么可能让周总花钱买下他的初恋小说版权,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不过这事倒是给了他思路,防止这小说再次作妖,最好的方法不是买下它,而是让它消失。
很快,在某阅读网站上,陆寻真那本小说就消失了,有许多书粉一脸懵逼地发微博问,有的跑去陆寻真评论区问,有的跑去网站官方账号底下问。
陆寻真迟迟没出来回应,倒是阅读网站发了条非常官方的微博回应:【小说下架是因为违反平台内容发布规范,比如高中早恋,宣导了不正确的价值观。】
这个回应,很多书粉是不满意的,N年前的书,你现在说违反规范就下架了,这不是摆明了针对吗?
面对粉丝质疑,网站开始装死,有些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吃瓜:【现在不许写校园言情了?】
【怎么比封建社会还封建啊,救命】
【读书时不许恋爱,毕业后立马结婚,这就是踹腻子】
【好像不是吧,我看的另一本校园言情还好好的,并且榜单上不少校园言情小说啊,应该是只有寻真大大这一本被下架了吧】
【为什么,大佬觉得膈应了?】
【要我我也膈应,我和我老婆恩爱着呢,但还有网友磕我和我初恋】
【我也觉得是大佬膈应了,源玉集团之前不是还暗戳戳表示小说内容很多都是虚构的吗】
【说实话,我真不理解怎么还有人磕啊,男主都结婚了,还一直打扰他干嘛,有必要吗】
【悄悄说一句,我一直觉得寻真很极品哎,这么爱找存在感】
【前任这种角色,只有死了才是最好磕的,都活着就算了】
【我磕总裁和总裁夫人,话说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还没人找到总裁夫人的社交账号啊!我要关注!】
就在网友们众说纷纭时,有人发现寻真的微博注销了。
陆寻真注销微博这事儿,真不是赵西津干的,他没这么大本事。
是陆寻真自己注销的,自从她被家里叫回去后,亲朋好友轮番出动地劝她,其实她自己也一直知道,周谦玉不喜欢她,她从小什么都有,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有的人就算心里不喜欢她,表面上都会对她毕恭毕敬。
唯独周谦玉,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她追着他跑,她不甘心。
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从那时开始,周谦玉在她心里就成了最好的。
朋友们说的没错,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闹剧,她何必再这样放下身段糟蹋自己,网络上的言论她也看了,情绪一上头,陆寻真就注销了微博账号。
得知陆寻真注销微博后,程十鸢并没有一种胜利的快感,只是舒了一口气,以后不会再有人出来蹦跶了。
程十鸢举着手机给周谦玉看:“你让人干的?”
手机界面是陆寻真注销的微博。
周谦玉摇摇头:“这事儿不是。”
程十鸢捕捉到重点:“那小说下架那事是咯。”
“嗯。”
程十鸢盯着他,忽然倾身凑上去,在他脸颊留下一吻:“奖励。”
“不够。”话音刚落,程十鸢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他堵住。
接下来便是友好的夫妻交流时刻,她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的床上交流和以往不一样,以往的周谦玉更像个无情的打桩机。
现在的他很热衷于让程十鸢说一些黏腻的情话,动情的时候说起来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什么宝贝老公之类的张口就来。
但程十鸢这次终于回过味了,为什么只是她说?
于是哼哼唧唧地缠着周谦玉也要说。
“宝宝。”
周谦玉声音有些哑,但格外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