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惟不是第一次踏进周茵的住处。
和在疗养院的差不多,室内依然是那么整洁干净,但不同的是,这里比疗养院的更温馨一些。
他默默观察了一轮,没有发现有男人的痕迹。
“没有合适你穿的拖鞋,你穿鞋进来吧。”周茵走在前面说。
很好,证明除了他没有其他男人来过。
那个在医院和她接触的男人,应该和她还不熟。
林叙惟没回答,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才走进去。
周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面在厨房里。”
他没有丝毫客气和怯场,反倒一副主人模样,直接撩起衣袖就进入了厨房,一边问:“你吃不吃?”
她把外卖放到餐厅的桌上,正想去换套衣服再出来吃,可听到他的声音,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用了,我有外卖。”
似乎有打开冰箱的声音,他紧接着说:“别吃外卖了,我多做点。”
她坐下打开外卖盒,一边回答:“你管你自己的就好,我不想浪费。”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我煮面给你吃,外卖我吃。”
她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和我抢外卖?”
他突然失笑,还把她的外卖挪走,“谁抢了,这玩意儿没营养。”
周茵就这么看着他拿走,他还说:“十五分钟就好,你先去洗澡什么的,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她忽然有点恍惚,这还是他认识的林叙惟吗?
这么体贴,这么会照顾人。
根本不像他。
她没动,冷静下来问:“林叙惟,你受了什么刺激?”
林叙惟走进厨房的动作一顿,心底暗讽,可不就是受了刺激才来的么。
他想要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快就对别的男人产生了感情,他需要证据。
目前为止,感觉还不错。
但他怎么可能承认,“能受什么刺激,你去医院工作,是我外公说的。我外公以前是医生,多累多辛苦我知道。”
答非所问。
周茵又说:“我不是问这个。”
他从冰箱拿好食材出来,“那你问什么?”
“明天不上班了?还和我闲扯。”
周茵安静了下来,没多久,他听见她回房间的声音。
林叙惟继续煮面。
下午他真的很生气。
所以他又去玩赛车排解了,连续跑完几圈,心情舒畅了不少。
同时他决定,他就要搬到周茵的小区。
除了安全以外,他就要离她近一点。
管他们说什么死缠烂打,他又不会时时刻刻都跟着她。
而且他说服了自己,她怎么可能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开始打算要发展新的感情了。
不过还是有持怀疑的态度。
现在基本能有个结果,他认为没有。
蒋伽年看到的,估计又是他自己眼花了,再添油加醋什么的,就是想看他出糗。
还有那个陆瑜书,也懒得理她帮不帮。
既然他搬到了这里,不说天天能和周茵见面,总之概率会增加,他总有办法缓解关系。
虽然他耐心不多,但他也没这么容易放弃。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就不信以他的能力,不能让一个女人变回像从前那样对他。
当然,他也会有所改变,不会那么草率对她就是了。
周茵才不会像林叙惟想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她只想快点做完自己的事,快点结束这一个晚上。
洗完澡出来,她穿了一个很保守的家居服。
从房间走出就闻到了香味,轻松地勾起了她的食欲。
林叙惟已经在餐桌上坐下了。
“赶紧吃吧,面要坨了。”
她洗得也没那么久。
暗暗嘀咕了一声,她坐到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一碗面。
碳水、蛋白质、脂肪、膳食纤维,汇聚在一碗透着清亮且香浓的面中,只一看,便知道这可比外卖要健康还更加营养。
“你会做饭?”她忍不住问。
他打开了外卖,回答:“会一点。”
外卖中的米线已过了一段时间,光看着也没什么滋味了。
“你加热一下再吃吧。”她说。
林叙惟没管,拆了筷子包装就吃,“吃你的。”
见他这样,她也就不说了,随便他。
反正他做事,压根让人看不穿。
两人几乎是相同的速度吃完了东西。
刚放下筷子,周茵抬起头瞥向他。
林叙惟也在这时看了她,但没给她先说话,他便说:“我收拾完就走,你去睡觉。”
他这般说话,令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究竟是谁的家,他究竟是她的谁?
“不用,你走吧,我来弄就好。”她缓慢地说。
他并没有听,把包装盒装好,又快速拿过碗筷到厨房去。
周茵眼神跟随着他,“林叙惟,我说了我来…”
“你再不去洗漱休息,我今晚就在你这住下了。”他背对着她,洗刷的水声伴随着他的声音一起。
浅黄的顶光灯下,他就那样站在盥洗台前。
从不曾想过,这样的一个人,会微微地弯着腰在她的家里,做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家务活。
她站在厨房门口,像失了神一般地盯着他的后背,大脑在刹那间有一个强烈的冲动,致使她想奋不顾身地拥抱上去。
那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愣着干什么?真想让我留下来?”
林叙惟顿然扭头,看她定在门口傻愣愣的,忍不住将她叫醒。
周茵恍了一下,睁大着眼睛看他,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理智和疯狂时,她猛地转身走开。
边走向房间,边冷着声说:“收拾完就走吧。”
他能听出她语气的变化,刚才还好好的,多说两句就零下八度了。
“川剧变脸似的。”他低低喃道。
关掉水开关,他最后还把厨房整理了一下。
家务活,其实他并不排斥做。
在国外的时候,他没和叶佩岚一起住,自己找了一套足够宽敞的公寓,自由独居。
他不喜欢外人到家里,所以空闲的时候,家里的房间基本都是他来打扫。
虽然过程挺无聊,不过他也还蛮享受这种安静的时刻,是和玩极限运动不一样的感觉。
把垃圾带上,他穿上鞋,关好客厅的灯,打开门走了出去。
周茵听到了客厅门落锁的声音。
她静坐在床边,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对她好了那么一点点,她的心就会乱成这样,还会生出刚才那种迷乱癫狂的想法。
怎么能这样呢。
林叙惟怎么能坏成这样。
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影响着她的心绪。
朋友,做什么朋友,她一点都不想要他这个朋友。
现在还要搬到和她同一个小区,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茵闭上了眼,心中的滋味互相混合交融,酸和苦占据了上风,又不时沾染了一丝丝的辣与甜。
她疲惫地往床上倒,试图抹去这些难受的感受。
是不是她不够狠心的原因,才让他无所畏惧地靠近。
可叶宏山的存在,根本令她无法真正地狠下心来。
“唉……”
慢慢来吧,总之,她不会再哄骗自己相信他对她是独特的了。
那就当他是在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