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那么排斥和你见面。”周茵说。
林叙惟对她笑,“好啊。”
今天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其实他本来没想关系有什么改善,他听到消息就马上赶来,也只是为了解决事情。
周茵主动喊他,这是意外之喜。
“回去吧。”林叙惟说。
“嗯。”
“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试着给我打电话。”似是觉得不太自然,他咳了咳,又解释:“我没有想咒你会经常遇到这种事,我的意思是,有要帮忙的,你…”
“好……谢谢。”周茵不太自然地微笑了一下。
林叙惟呼了口气,“回去吧,开车小心。”
“你也是。”
他看着周茵上车,驶出公安局的范围,自己才走上了车。
也该回家了。
他开走车,路线是和刚开走的周茵是一样的。
相比于林叙惟的愉快,她的心情倒没那么单一。
只是车还开在路上,刚才的意外不得不让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警醒起来,没空想别的。
等回到了家,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时,傍晚记忆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跳出。
她在想,如果最后不是林叙惟来了,她是不是真的就会赔钱。
事情的过错不在她,可她当时想到的解决办法,赔偿一半,还是妥协的。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不够勇敢,遇到事情也容易慌神。
她本是占理的人,这种侵犯到自己合法权益的事,该据理力争的时候,就不能退缩。
虽然不知道林叙惟在伤者面前是怎么说的,但他一定足够坚定和强硬,并且无论对错,都坚信她。
他,是这样的吗?
或许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在疗养院的做法有所欠缺吧。
周茵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拿过手机,把他的手机号和微信都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不过她没有给他发消息,这种小事,也没有必要特意通知。
可能慢慢放下也是一种成长,尽管时间很长,但她愿意去尝试。
所以林叙惟也不用再待在黑名单里了。
次日工作日,周茵照常去上班,心情还算不错。
昨晚发生的意外并没有让她太放在心上,只是提醒她,以后开车要更加小心注意,遇事能再独当一面一些。
上午十点半时,她刚替一个病人换完药,出到走廊外面,恰好看到夏司言。
他正朝着她走来,“周茵,你在忙吗?”
她回话:“我刚忙完,怎么了?”
自从上次夏司言挑明他们之间曾经的渊源后,他们的相处变得随性自然了许多。
午饭碰上了就一起吃,有时刚好一起加班,还会给对方帮忙带杯咖啡什么的。
“我刚接收了一个病人,神外那边送来的,刚做完脑部的肿瘤手术,我要过去查看一下情况,你跟我过去搭把手?”夏司言说。
有机会学习周茵不可能不要,她点了点头,眼中可见的开心,“好啊,我想去。”
夏司言也笑了,“走吧。”
他带着她去病房,看到不是常规病房的楼层,她问道:“这个病人没住在常规病房里?”
“嗯,好像是个老板吧,想安静一点也正常。”
周茵表示了解,不再多探问。
在进到病房前,她根本不知道,夏司言说的这个老板,是一个曾经她见过的人。
胡永斌。
而在病房里除了他,还有杨燕丽和她女儿在。
周茵的脚步瞬间停住,猛地抓住夏司言的手臂,小声说:“夏医生,我觉得我的工作能力跟不上你的,你换一个护士协助吧,我现在去帮你找。”
她说完话,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快步走出了病房。
“哎,周茵……”
夏司言想追上前去问怎么回事,可这时杨燕丽叫了他,“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他冷静地回过头,淡定地说:“没事。”
杨燕丽转头看向门那边时,也看到了半个身影,加上又听到他喊了名字,还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刚才是不是有人进来又出去了?”她问。
夏司言走到病床后,拿起床尾的病例看,一边说:“没什么,一个护士而已,我让她去忙别的事。”
杨燕丽皱了皱眉,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的胡希姣瞥了眼夏司言,又看向杨燕丽,好笑地说:“妈,你说这巧是不巧,这居然也有一个叫周茵的。”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那什么疗养院,也有个叫周茵的,一个伺候人的护理工,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重名,最好不是,不然我可膈应死。”
夏司言听到她这么说,已经有点感觉是周茵了。
他知道周茵的简历,也知道她是什么性格,要说拽,还不及这位正在说三道四的女士一丁半点。
碍于身份,他不好说什么,只是心中对这家人的印象,默默减分。
杨燕丽听见女儿再次提起周茵的名字,脸色白了白。
看来她没有听错,真的是周茵。
之前离开雾山疗养院,她回到家翻出了一个旧盒子,里面装的是她嫁给胡永斌前的生活。
盒子里有一张照片,是一个三岁的女孩子。
很多年没打开过这个盒子了,有许多事,杨燕丽都忘得差不多了。
自然也包括这个孩子的样貌。
当她看到照片时,几乎很快就可以肯定,照片上的孩子,就是三岁时的周茵,是她和周谏明生的孩子。
她当时下意识感到后怕,也庆幸他们早离开了雾山疗养院。
因为胡家人只知道她有过一段婚姻,并不知道她在那段婚姻中,还有一个孩子。
杨燕丽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周茵了,所以当成年的周茵站在她面前,她根本认不得。
她认不得,那周茵呢?
周茵是否还记得她?
大概是不记得的,因为那时候见面,她仅仅只当她是一个陌生人。
这样就很好了,她希望周茵永远都不要记得。
如今她在胡家过得很好,住的是别墅,吃的是高级食材,用的是奢侈品牌。
她不想让人破坏这一切。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丈夫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差。
如果胡永斌不在了,她富太太的生活还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因为她无意中听到丈夫说,公司最近似乎遇到了麻烦。
胡永斌一定要被治好。
他们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这里神经内外科都是深城医院里顶尖的,国内也都能排上名号。
可怎么做完手术转了科室观察并接受下一步治疗,刚知道手术的好消息,这会儿她又听到了不好的呢?
杨燕丽看向夏司言,装作客气地问:“医生,你们医院真的有一个叫周茵的护士啊?”
“是刚才那个吗?”
她想进一步确认。
夏司言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但并没多想,“的确有,你有什么事吗?”
杨燕丽脸色更白了,笑了笑说:“没事,刚才我女儿不是说了嘛,觉得有点巧。”
若是周茵真的在这家医院上班,她必须要去求证一下。
她要确保周茵对她这个母亲,没有任何印象了。
这次不能转院,可是她一定要保证她的生活,不能出一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