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房间内,蒋伽年跟在林叙惟的身后,看他艰难地走回沙发,终于憋不住,噗嗤一笑。
“阿叙,真没见过你这副模样。”
话说完,他很不幸地收获了林叙惟奖赏的甩枕头。
林叙惟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这一笑让他更郁闷,他睨了蒋伽年一眼,缓声警告:“笑啊,车休想我借你。”
蒋伽年一听,连忙收了笑,抱着枕头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别,阿叙,说好的怎么能反悔呢!”
想起上个月去国外找林叙惟时,那时他还没出车祸,在他车库里看到的那辆限量款跑车,蒋伽年心就痒痒的。
没办法,作为一个跑车爱好者,这么帅的车,不开上几轮怎么甘心呢!
这么想着,蒋伽年又说:“阿叙,不然你把那车转让给我算了,反正你现在这情况也开不了。”
“咱俩这么好的兄弟,价格绝对不会让你亏了!”
林叙惟听他这不要脸的话,狠狠地瞪了他几下,讽笑道:“什么时候把脸扔了?”
他摸了摸鼻子,正欲反驳,却被拦了下来。
“行了,别扯嘴皮子,情况怎样?”
蒋伽年咧嘴一笑,把带来的文件夹递给了他,“都在里面了。”
文件夹里是林岚集团的具体资料,明面上的和背地里的,只要目前能查到的,他全都没放过。
林岚集团是上市公司,市值千亿,产业涉及医疗器械、生物科技等,可以说是深城医疗器械企业的龙头老大。
行业内都知道,林岚集团创始人林继民,为医疗器械产业创造了太多价值,没有他,林岚集团就没有今天。
可是却有鲜少人知道,林岚集团并不只有一位创始人,而是两位。
其中一位,叶佩岚女士,作为创始人之一,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五,相比于林继民持有的百分之四十,差距不是一般的小。
由于叶佩岚很早就不参与集团的管理,她本人也很少在国内,在公开的信息中,几乎不会提到有这个老股东的存在,这也一直让外界认为,创始人只有一位。
恰巧不巧,这两人和林叙惟都有点血缘关系,一个他的父亲,一个是他的母亲。
林岚集团的名字也取于曾经是夫妻的两人名字中的各一字。
林叙惟看到这集团名就觉得可笑,林岚……多么美好的结合体,可在他三岁的时候,他们就离了婚。
一开始,他跟着林继民生活了七年,后来林继民带了个女人,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孩回来,指着他们说:“这是你的秦阿姨,还有你的哥哥。”
叶佩岚得知消息,马不停蹄从国外赶回来,直到那时她才知道,林继民居然婚内出轨,还和那个女人早就生了一个儿子!
她气疯了,理智却还尚存,把十岁的林叙惟从林家带走,扔给叶宏山带着,自己又跑到国外了。
林叙惟大学即将毕业时,还让父亲把他送到了国外陪同她一起。
很无奈,林叙惟觉得自己就像皮球,被他们踢来踢去,而他身不由己。
这些年在国外,叶佩岚要求他做的事不少,但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对她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她让他学的东西,他随便应付,转身就去了跳伞基地尝试新装备,不然就是跑几圈山路赛车的新赛道,或者自由浮潜。
倒不是他存心作对,他是真的享受,极限运动带来的无拘无束的自由和肆意快感。
如若不是两个月前,林岚集团公布了新任总裁上任的消息,还有一个月前,他赛车时意外出了车祸,他现在还在国外潇洒。
计划回国之前,叶佩岚红着眼恳求他,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母亲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说:“阿叙,你一定要帮帮妈妈。”
“林继民居然想让那私生子继承集团,他凭什么这么做!”
“当初是我陪着他创立了林岚集团,所有的资源,包括一开始的资金和客源,全都是我求着你外公,是我们叶家给的!我可以接受只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但你是他的儿子,他竟然什么都不给你!”
林叙惟其实并不在乎,反正他不乐意管这些,给不给他无所谓,光是一个叶家就能让他饿不死。
可叶佩岚不允许,她万万咽不下这口气。
“你必须回国,把林岚集团拿回来。”
“一个私生子,就想拥有这一切,做梦吧。”
林叙惟答应了,他回了国。
对于他回国的消息,林继民大概是不知道的。但叶佩岚和他说了,林继民这人“老奸巨猾”,谁知道他会不会派人调查。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住在雾山疗养院,目前还真是最佳的选择。
叶宏山态度强硬地让他到雾山疗养院养伤,作为一个二世祖,说什么也要闹一闹。
最佳选择是一回事,被安排是另外一回事。
刚回国,他就让蒋伽年着手查林岚集团。
今天本想自己开车去拿资料,谁知道那周茵人这么轴,说什么也不给他车钥匙。
他只好打电话让蒋伽年送过来,被他看到自己现在这窝囊样。
“林驰宇不是什么草包,刚上任两个月,就让他啃下了根硬骨头。”蒋伽年翘着二郎腿,看着他说。
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林叙惟在脑中回想了一遍,这才有点印象。
就是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叶佩岚说的私生子,也是林岚集团现任总裁。
对于林岚集团,他现在还没有一个全盘的计划。
他大学专业是金融,出国几年被叶佩岚强迫着学了几年的商业管理。
虽然时常翘课去玩极限运动,但学来学去都是那几套,核心理论不变,形式转换一下又是新的,他掌握的也大差不差。
只是理论有了,实战经验他还缺少着。
不过他不计划打没有准备的仗,回来前,他还仔细研读了孙子兵法。
“那就让他啃。”他姿态惬意,再翻了几页文件,随手就扔在了茶几上。
蒋伽年看他半点不在乎,挑了挑眉,“拓展海外业务是他们今后着重的项目,这根骨头啃下,对他们来说,如虎添翼。”
“你的初步计划,实施下来也许很麻烦。”
林叙惟笑了笑,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片刻后,他道:“林驰宇算什么,他做的,不过是给我那缺德爸看的。”
听到“缺德爸”三个字,蒋伽年嘴角抽了抽,好歹也是亲爸,这称呼…属实奇特。
“你的意思是…”
林叙惟淡声说:“林驰宇,贼而已。”
真正的王,当然是林继民。
蒋伽年似懂非懂,“那还是按照原计划来?”
“嗯。”
“再等等吧,刚上任两个月,我还需要他做的更多。”林叙惟又说。
毕竟,有行为动作才能进行分析,才能对症下药,逐一破解。
他的计划虽没完善,可并不是单线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