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惟大步迈出医院。
刚上了车,系完安全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了出来,连来电显示都不看,直接按了快捷键接听。
刚接通,何嫂急切的声音便传了出来,“阿叙,你现在能不能回来一下?”
他拧起眉头,一边把车启动,问道:“出什么事了何嫂?”
何嫂隔了一小段时间才回话,音量有些小,“我刚才端参茶给院长喝,他挨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他是睡着了,喊了他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我上前去拍了拍他几下,也没见他回应,我又叫了一分钟,还是一样。我就想去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院长就醒过来了。”
“我吓了一跳,就问院长是怎么回事,他说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睡熟了。可是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睡熟的状态,而且平时我也见他在沙发上眯眼,喊几声就醒了,一点都不像今天这样。”
林叙惟光听着何嫂的描述,心中不免担心起来,他继续问:“外公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何嫂说:“现在他到花园去剪花草了 ,我才找到机会给你打电话。院长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但我有点不放心,毕竟几年前他做过心脏手术,年纪也上来了,马虎不得。”
“好我知道了,麻烦您多留心一下外公,我马上回去。”
“哎,好,你开车慢点啊。”何嫂关心道。
林叙惟挂完电话,就专心开车往叶宏山的别墅去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别墅,叶宏山看到他的车驶进停车库,还走到外面查看是不是他。
见他走出来,马上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工作日不好好上班,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林叙惟看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洒水壶,整个人的精气神和上次见面几乎差不多,这才落下了心,松了口气。
他从叶宏山手里拿过洒水壶,不满道:“您还说我,您和我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叶宏山开始装傻,又埋怨说:“这个何嫂,说了不要和你说,非要多嘴。”
林叙惟和他走回别墅,哼了声,“您怪何嫂干什么,她告诉我是应该的,您还想隐瞒我,这对吗?”
叶宏山走到客厅里,四处看了一圈,没找见何嫂。
他笑着提醒说:“还找呢,何嫂怕您骂她,早都躲起来了。”
叶宏山撇了撇嘴,板着脸说:“骂什么骂,要骂也该骂你,我都说了就是睡熟了,这点小事你都回来。”
“你如今是一个集团的总裁了,那么多事情在你手上管着,该处理的时间不去处理,这是一个负责任的态度吗?”
林叙惟早就习惯了他这样,顾念着他的身体不顶嘴,等他说完了再解释:“您放心好了,该处理的我都处理了,况且还有蒋伽年和常弈在,耽误不了正事。”
他给叶宏山倒了杯茶,语重心长地说:“外公,您别隐瞒我,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叶宏山喝着茶,眼睛没看他,还是回答:“我隐瞒你干嘛,你不都看见了,我这身体还硬朗着呢,精神也很好,不知道你有什么可操心的。”
林叙惟抿了抿唇,明显是还存在怀疑的样子,他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看得再久我也是这么说,我自己是医生,难道我连我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吗?”叶宏山放下茶杯,瞥向他一眼。
良久,他长叹一声,耐心劝道:“外公,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吧,您就当让我放心,行吗?”
叶宏山一口反对,“我不去,有什么好去的。”他再一次强调,“都已经说过了,我没事,我的心脏也没有不舒服,就算是有,家里也有药吃,你一个外行还质疑我一个老医生的能力不成?”
林叙惟被他的种种借口堵得憋屈,偏偏他是他最尊敬的长辈,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无奈之下,他只好搬出远在国外的叶佩岚,“您再这样,我打电话和妈说,让她回来劝您。”
叶宏山一听,马上瞪着他,还拍了一下桌子,训他:“林叙惟!你这小子怎么硬是要和长辈对着干呢!”
“你把你妈喊回来有什么用,耽误她时间干什么,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林叙惟听着他中气十足的骂声,一时间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老人家不想去医院,有时候也并非是身体出现了问题,而是嫌麻烦,不想折腾。
他当然是希望外公不想去医院的原因是第二种。
想了想,他妥协道:“行,那这次听您的,不去医院。”
叶宏山冷哼一声,不去理他。
林叙惟又说:“我退了一步,公平点,您也退让一步,可以吗?”
叶宏山皱眉说:“你把话说清楚点。”
“您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不然去医院这件事,我不会妥协。”林叙惟认真地说。
叶宏山打量着他,然后说:“疗养院偏了点,去了那边都没办法和我这边的棋友下棋了。”
林叙惟笑道:“疗养院里不也有和您年龄相仿的老人家,我给您带一副棋过去,什么都行,您就在那边住一两个星期,或者半个月,再久一点都成。”
“为什么非要我去?”叶宏山觉得他有些奇怪。
他说:“不是和您说了,让我放心,疗养院是自家的,那边也有医生看着您,总比家里好。”
叶宏山考虑了一下,看他殷切的眼神,便回答:“好,去就去,正好许久没去那边看看了,就住半个月吧。”
林叙惟眸光亮了亮,点了点头。
“后天过去吧,我回来接您去。”
叶宏山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就赶紧离开。
他轻笑一声,“外公,那我去忙了,有事要给我打电话。”
“比我还啰嗦,快走吧。”叶宏山催促他。
林叙惟不再说什么,往别墅外走去。
叶宏山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慢慢变得慈祥,而后又叹声,有点惋惜地摇了摇头。
——
夏司言和周茵表明心意的那天晚上,她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
微信上他发了许多消息,都是一些脱离工作的话题,她的手指机械般的滑动屏幕,一会向上,一会向下。
满屏白色框的文字,她没一条是提得起兴趣回复的。
她不喜欢夏司言。
对他好感度的界限就停在了一个数值,是固定了的,没有办法再涨。
还以为他说不会给她造成困扰这句话后,他们之间的互动还真的能像没把话说明白之前那样。
这样看来,是她想多了。
周茵回了神,戳了戳手机屏幕,自言自语道:“唉,这不就是困扰吗……”
刚说完这句话,铃声突然被唤醒,把她吓得抛掉了手机。
啊一声过后,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拿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着林叙惟。
“喂?”
睡觉前给她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呢。
林叙惟低低地轻唤:“周茵……”
嗓音入耳,层层穿透到大脑,一瞬间,她身体的每个细胞好像都颤抖了一下。
光听语气来分析情绪,可以说,她从没听到过这样说话的林叙惟。
她不由得温声询问:“你……怎么了?”
林叙惟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缓缓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