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叶宏山去疗养院的那天。
将外公安顿好在疗养院,让韩特助在那里照看了一下,林叙惟启程去接周茵。
路程不算近,他先给她打了电话,告诉他已经出发了。
周茵表示知道,时间提早了一点,刚好在午饭的时间,她还问了他吃过饭没。
“还没来得及吃。”他说。
她问他,“我正在做饭,要给你做一份吗?”
林叙惟丝毫不客气,“可以,肉多点。”
“……好。”
做好了饭,林叙惟还没到。
她也不确定时间赶不赶,想问他是吃好再出发还是装到保温餐盒,但又担心打电话会影响他开车。
纠结好一会儿,她也没决定出来。
然后她等饿了,决定自己先吃。
按以前来说,她肯定会等到他来了再吃。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饿都要饿死了,本来他的那份也是顺带给他做的。
才吃了两三口,门铃就被按响了。
她跑去玄关,从猫眼里看到是林叙惟。
把门打开,她一边说:“我还以为你会先给我打电话。”
林叙惟是第二次来她家,比第一次更娴熟,直接不问拖鞋,把鞋子脱了穿着袜子就走了进去。
“打电话干嘛,吃完再走,免得要洗保温盒。”
她微微吃惊,他居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走到饭桌,看到一碗动过的米饭,还剩了许多,“你还没吃完?”
“我才刚吃。”她想去给他盛饭,被他拦下。
林叙惟边走去厨房边说:“我自己来。”接着又问:“你做饭变慢了?”
周茵坐到椅子上,“没有,我等了你一下。”
他很快盛好饭回来,“等我干嘛,饿就先吃啊。”
“你怎么总是先顾及别人的感受?”
周茵被他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好像说的是对的,这么多年,她都习惯这样了。
看她沉默下来,林叙惟本意也不是指责和说教,便转移了话题,“算了,吃饭吧,都快饿死了。”
周茵点点头,没再多想,继续把饭吃完。
一顿饭相安无事,和谐自然,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疗养院那时。
林叙惟是这样感觉的。
他突然笑了笑,一会儿本就是要带她回疗养院。
看到他笑,周茵问了一句,“你在笑什么?”
他说:“没什么,觉得挺好。”
她听得云里雾里,也没多问下去。
“走吧,回去了。”他对她说。
东西都是林叙惟拿下去,其实也不多,周茵一个人可以拿,但他没让。
一路平安到达疗养院,他们是从后门里进去,人少,也避免了引起太大的关注。
周茵对疗养院大多数的护理员来说,虽然印象算不上好,但影响力还是在的。
她忽然离职又忽然回来,还是和院长的外孙一起,这闲话是说定了的,那一天都没心思工作了。
周茵不想在这半个月里闹出什么事端,不论是别人谈论的对象,还是什么纷扰,她都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到叶宏山休息,低调一些还是好的。
这个点是工作高峰期,后门几乎看不见几个人。
她和林叙惟一起走,向他伸出了手,“行李给我拿吧。”
他还把东西挪走了些,“不用,你是又想让我挨外公说吧?”
周茵一愣,“我没有。”
“那你就让我拿着。”他扯了扯笑。
以前她还没怎么看出来,林叙惟竟是个这么热心的人。
进入电梯,她问他,“昨天早上护士长和我说,我请假的时间是十八天,叶院长不是只住十五天吗?多出的三天是?”
林叙惟回应说:“给你休息。”
她转头看他,他也正好扭头,笑问:“你不会是想在这回了医院,一天休息都没有吧?”
“这么拼?”
周茵小声的说:“我很少休息。”
“想要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家,就是要努力的。”
林叙惟看着她说:“一个真正的家?”
“你指的是房子?还是…”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了变,“还是结婚?”
周茵心中一荡,回过头来,视线往下移,慢声说:“房子,先是房子。”
先是房子,然后就到结婚了么。
林叙惟微微低头盯着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倏然,他又开口:“这就规划好了?那结婚也是?”
“你是,有人选了?”
他要知道,夏司言那天看起来暧昧的举动,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茵怔然,不明白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更有一点,和曾经有过最为亲密的行为的男人聊这些,着实有些奇怪。
“叮”的一声,电梯停到相应的楼层。
她抬起了头,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到了。”
林叙惟的眼神随着她移动,眸光忽暗了下来。
周茵见到了叶宏山,果然如林叙惟在来时的车上所说的,精神状态和气色都很好。
光这么一看,就不像是一个生病的状态。
她实在是关心,前前后后问了好几遍叶宏山感觉怎么样。
叶宏山看到她来,开心十足,问什么就答什么,还说自己给她添麻烦了。
对她的态度和对林叙惟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行了外公,您先休息一下吧,周茵还没安顿好,晚点再她还会过来陪您聊。”林叙惟看了眼时间说。
叶宏山瞪他,也看了时间,便笑呵呵地把她给放走了。
真正看过以后,周茵也真的放了心。
从房里出来,林叙惟还是帮着她拿行李。
看到他还拿着,她再次伸出手想接过,“你不用和我到宿舍,我自己去。”
“今天是工作日,你去忙你的事吧。”
林叙惟躲开她的手,“不差这一会儿,把你送到宿舍楼下我就走。”
周茵皱了皱眉,快要到下班的时间了。“我想自己来,人太多了。”
他问:“你怕被人看见?”
“为什么?”
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不想引人注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实际上,林叙惟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
包括她曾经在疗养院里经历的流言蜚语,他都全部知道了。
“你不用担心这些。”
“如果我没有解决的话,也不会开口让你帮这个忙。”
周茵伸出去的手一僵,随后慢慢缩了回来,“你都知道啊。”
林叙惟点了点头,“走吧。”
他和她下了楼,走出住院部的时候,人确实变多了,还有不少生面孔。
见她好奇又不问的样子,他主动解释:“换了不少人。”
“只把真正做事的留了下来。”
那些爱嚼舌根的,尽管能力不错,他还是一个不留。
这件事还是他和叶宏山提出来的。
叶宏山本就有意要把疗养院交给他,也没什么意见。
周茵顿然记起有段时间没和曾亦雪联系了,她们的工作都忙,几乎很少有聊天的时间,上次曾亦雪给发消息,就已经说了工作量变多了,越来越忙,但没和她提起过疗养院一下子换了这么多的护理员。
“噢……”
走了一会儿,她轻声问:“突然换这么多人,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林叙惟满不在乎,“闲人就爱说闲话,以后的疗养院不会养闲人。”
“新招的都是有本事会干事的,能有什么影响?”
周茵点点头,继续走着。
快要到楼下的时候,他喊了她,“周茵。”
她望向他,他别开了眼,面容带着些许的冷峻。
怎么是这副表情?周茵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的眼神飘忽起来,轻咳了几声,“现在疗养院和以前不一样了。”
“看起来是的。”她回话。
他斜眼瞥了一下她,别扭问道:“所以…”
“你要不要考虑回来?”